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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22 01:34:36

最近三个月,妻子楚梦换了新香水,健身卡办到了城南——我们家在城北。

周四说加班,周五说聚餐,周六说姐妹逛街。

昨夜她睡熟后,我试着碰她,被一把推开:"好累,改天。"

可凌晨一点,男闺蜜发来一句"睡了吗",她秒回一个可爱的表情。

我没吵,也没问。

今天,我请好了律师,拟好了离婚协议。

晚饭时她还给我盛了饭,温柔得无可挑剔。

温柔给谁看呢。

1.

向彬把车停在小区门口,叼着烟朝我招手。

"子恒,盯了一周,全记着呢。"他递来一个笔记本,笑得贱兮兮,"你媳妇儿这行程比咱上礼拜看的那批车还规律。"

我翻开看。周四晚七点零八分,楚梦进城南"力美"健身馆;九点四十分出来,童宇送她到门口,两人搂着腰说了三分钟话。周五晚八点,两人进了城南一家私房菜,吃到十点半。周六上午十点,楚梦提着两个纸袋从童宇那套出租屋出来,脸上是我快半年没见过的笑。

"还有个事儿。"向彬压低声音,"那小子不是什么自由摄影师,他欠一屁股网贷,城南好几家店都追着他要钱。你媳妇儿可能给他填过坑。"

我合上笔记本,没说话。

手机震了一下。楚梦发来消息:"老公,今天加班,冰箱里有饭菜,热一下就能吃。"

配了个眨眼的表情。

我看着屏幕,忽然想起昨夜她推开我的手时说"好累,改天",凌晨一点却秒回童宇那个可爱表情。那时候我没吵,也没问,只是翻了个身,闭上眼。

今晚她准时回来,八点半。进门先换鞋,系上围裙,从厨房端出一碗炖汤。

"累坏了吧,快喝点汤。"她盛了一碗递到我面前,笑得温柔得无可挑剔。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

"下周六我生日,你请个假呗。"她在我旁边坐下,语气随意,"我约了几个朋友吃饭,你陪我一起去。"

"好。"我点头,"去哪儿?"

"就城南那家私房菜,你上次去过,味道不错。"

我心里冷笑一声。那地方我当然记得,周五晚上她和童宇坐的是靠窗那桌。

"行,我把时间空出来。"我夹了一筷子菜,"你那些朋友我都认识吗?"

"都是我现在的圈子,慢慢就熟了。"她往我碗里夹了块排骨,"对了,童宇也来,你别摆脸色啊,人家是我好朋友。"

"不会。"我笑了笑,"你朋友就是我朋友。"

她满意地点头,起身收拾碗筷。我看着她的背影,掏出手机,给罗律师发了条消息:"协议按上次那个版本定,财产明细再加一项,她名下那张副卡半年流水。"

罗律师回得很快:"万先生,建议您暂时不要打草惊蛇,先把证据链做扎实。"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楚梦洗完碗出来,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看了一眼,嘴角翘起来,飞快回了条消息,然后锁屏,把手机扣在茶几上。

我没去看,也不用看。那个时间点,那个表情,只会是童宇。

"我去洗澡。"她说完,进了浴室。

浴室水声响起,我起身,拿起她的手机。没有密码。她从来不防我,或者说,她笃定我不会看。

聊天记录删得挺干净,最近一周的都没了。但我点开童宇的朋友圈,封面照片是两人上个月在健身馆的合影,配文"我的专属陪练"。

我把手机放回原处,坐回沙发。

水声停了,楚梦擦着头发出来,自然地把手机揣进兜里。

"老公。"她坐到我旁边,靠上我的肩,"我最近是不是脾气有点差?"

"没有。"我搂住她的肩,"你挺好的。"

她抬头看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我看不太懂的东西。像愧疚,又像试探。

"有时候我觉得,我对你不够好。"她轻声说。

"别瞎想。"我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一下,"我们好好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往我怀里靠得更紧。

我抱着她,心里想的却是罗律师的话。

证据链,得扎实。

2.

生日宴定在下周六晚上六点。楚梦提前三天开始张罗,买了新裙子,换了发型,还特意问我哪件好看。

"都好看。"我说。

她白了我一眼,"敷衍。"

那天我准点下班,回家换了件她给我熨好的衬衫。她站在镜子前补口红,我在她身后看着她纤细的腰线,忽然开口:

"梦梦,我们结婚七年了。"

她手上顿了一下,从镜子里看我,"怎么突然说这个?"

"没什么,就是觉得,七年了,我们还跟谈恋爱那会儿一样。"我走过去,帮她理了理头发,"你对我也挺好的。"

她笑起来,转身抱住我,"知道就好。"

六点,我们出发。我开车,她坐在副驾,一路上哼着歌,发消息给童宇:"我们出发了,你先到占个好位置。"

我用眼角扫了一眼,没吭声。

私房菜馆包间里坐了六个人,除了我和楚梦,还有童宇、楚梦的两个女伴,以及一个我不认识的男人。童宇穿一件紧身黑T,胸口鼓鼓囊囊,看到我们进门,立刻站起来。

"恒哥!嫂子!"他热情得过了头,过来就要跟我握手。

我伸出手,他握得用力,眼睛却瞟向楚梦。

"生日快乐啊嫂子。"他掏出一个小盒子,"一点心意。"

楚梦接过来,笑得眼睛弯成一条线,"你怎么又花钱。"

"应该的应该的。"童宇拉着我往主位旁边坐,"恒哥坐这儿,我坐对面,今天恒哥是主角。"

包间灯光昏暗,菜一道道上。楚梦坐在童宇旁边,两人胳膊挨着胳膊,夹菜时手指碰来碰去。楚梦给童宇夹了一筷子鱼,说"你不是最爱吃这个",那语气熟稔得像老夫老妻。

对面的女伴们交换了个眼神,其中一个冲我举杯,"万哥,嫂子可真疼童宇,每次聚会都把他照顾得妥妥帖帖。"

楚梦听见了,也没否认,只是笑。

我端起酒杯,"我酒量不好,以茶代酒敬大家。"

童宇立刻不乐意了,"恒哥,今天嫂子生日,你这不给面子啊。"

"童宇。"楚梦拉了他一下。

童宇耸耸肩,"行吧,恒哥随意。"

饭吃到一半,楚梦起身去洗手间。童宇也跟着站起来,"我去抽根烟。"

包间里剩下我和那两个女伴,还有那个陌生男人。气氛有点尴尬。其中一个女伴凑过来,小声说:

"万哥,你可别介意啊,童宇和嫂子就是关系好,从小就这样。"

"从小?"我问。

"啊……就是认识好几年了嘛。"她意识到说漏嘴,赶紧闭嘴。

我笑了笑,端起茶杯。

几分钟后楚梦回来,脸有点红,坐下来时手在抖。童宇跟在她后面进来,嘴角挂着笑,在我对面坐下,冲我挑了挑眉。

那一瞬间我明白了。他们刚才不是去抽烟和洗手间,他们是在走廊里接了吻。

楚梦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眼神飘忽。

"老公。"她转头看我,声音有点发飘,"我有点头晕,要不我们早点回去吧。"

"行。"我放下筷子,"那我们先走了,各位慢用。"

童宇站起来,"嫂子不舒服?要不要我送你们?"

"不用。"我搂住楚梦的肩,"我开车,顺路。"

楚梦靠在我身上,一路上没说话。回到家,她直接进了卧室,关上门。

我站在客厅,给向彬打了个电话。

"那出租屋查到地址了?"

"查到了,城南桂花苑3栋2单元1704。"向彬说,"怎么,要动手?"

"不急。"我说,"你帮我留意一下,楚梦去那儿的频率。"

挂了电话,我走到卧室门口。里面传来楚梦压低的说话声,带着喘息。

"宇哥……我今天喝多了……嗯……你别说了……他在外面……"

我转身去了书房,打开电脑。

桌上放着罗律师发来的文件。我点开,是一份银行流水——楚梦名下一张卡,过去八个月转出二十七万,收款方有好几笔是"童宇",备注清一色"借款"。

二十七万。我们家一年的房贷加生活费。

我盯着屏幕,忽然笑了。

3.

第二天是周日,楚梦起得很晚。她出来时眼睛肿着,看到我在客厅看电视,愣了一下。

"昨晚……"她开口。

"你喝多了。"我头也没抬,"以后少喝点。"

她松了口气,坐到我旁边,"老公,对不起啊,昨晚让你扫兴了。"

"没事。"我关了电视,转头看她,"对了,下周公司有个项目要出差,可能得走四五天。"

"去哪儿?"

"邻市,谈个装修项目。"

她点了点头,没多问,起身去厨房倒水。

我看着她的背影,掏出手机。

"温棠,最近忙吗?"

温棠秒回:"万学长?不忙呀,怎么了?"

"有空见一面吗?有点事想跟你聊聊。"

"好呀,随时。"

下午我开车去了城西。温棠的花艺工作室在一栋老楼的一层,门口摆满了鲜花。她穿着围裙,正弯腰修剪一束桔梗,听到开门声抬起头,笑得眼睛亮晶晶。

"万学长!"

七年没见,她变了不少,但那股子温软劲儿一点没变。大学时我帮她挡过一次社团里的骚扰,她记了我四年。

"坐。"她搬了把椅子给我,"喝水还是果汁?"

"果汁就行。"

她倒了杯橙汁递过来,在旁边坐下,双手托腮看着我。

"学长今天怎么想起来找我了?"

我沉默了两秒,"我可能要离婚了。"

她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收敛起来,认真地看着我。

"出什么事了?"

我把大致情况说了,没提细节,只说感情出了问题。她听完,安静了一会儿,轻声说:

"学长,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好人。"

"好人没用。"我苦笑,"好人容易被当软柿子。"

她忽然握住我的手,"那你别再当好人了。"

我的手在她掌心停了两秒,然后反手握了握,"谢谢。"

离开时她送我到门口,踮起脚在我耳边说:"学长,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那天晚上回家,楚梦做了满满一桌菜。

"老公,你不是要出差嘛,我给你补补。"她殷勤得反常,给我夹菜倒水,甚至主动坐到我腿上喂我吃。

我没拒绝,配合着她的表演。

她喂着喂着,忽然低头在我耳边说:"老公,我们好久没那个了。"

我看着她。

"等你出差回来,好不好?"她眼里水汪汪的。

我笑了,"好。"

她满意地从我腿上下来,继续给我夹菜。

我心里清楚,她不是突然想我了。她是心虚。昨晚走廊里那一吻,她怕我知道。

温柔给谁看呢。给我看。让我继续当那个蒙在鼓里的傻子。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她做的红烧肉,放进嘴里。

"嗯,好吃。"我说。

她笑了。

4.

我出差的第四天晚上,向彬发来一段视频。

画面是城南桂花苑3栋2单元1704门口的楼道。楚梦提着一袋东西上楼,按门铃。童宇开门,一把将她拽进去,门关上。

时间是晚上九点四十。

"后面还有。"向彬发来第二条视频。

凌晨一点半,楚梦从楼里出来,头发有点乱,低头快步走远。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向彬说,"这半个月她去了六趟。"

我关掉视频,给罗律师打电话。

"罗律师,证据够了。"

"万先生,建议您先别惊动对方。如果能在离婚诉讼中证明对方存在过错,财产分割对您有利。"

"我知道。"我说,"我会安排的。"

第二天回家,楚梦扑上来,搂住我的脖子。

"老公你终于回来了!想死我了!"

她亲了我一口,然后开始帮我收拾行李。我从她的表情里看不出一丝破绽,仿佛那六趟城南只是我的幻觉。

"老公。"她一边挂衣服一边说,"我最近想买辆车,代步用,十几万就行。"

"行啊。"我说,"你卡里不是有积蓄吗?"

她手上顿了一下,"我最近……手头有点紧。"

我心里冷笑。二十七万转给了童宇,现在跟我要钱买车。

"买吧,钱的事你看着安排。"我脱下外套,"对了,我妈下周末过生日,你来吗?"

她转过身,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很快被笑容掩盖。

"去呀,妈的生日我怎么能不去。"

我妈过生日那天,楚梦拎着两盒燕窝上门,一口一个"妈"叫得甜。我妈坐在沙发上,脸色不太好看。

"梦梦啊。"我妈放下茶杯,"你最近怎么老往城南跑?那边有什么事?"

楚梦的笑容僵了一下,"妈,我朋友在那边开了个店,我去帮衬帮衬。"

"是吗。"我妈瞥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

吃饭时我妈把楚梦叫到厨房帮忙,关上门。我在客厅听见我妈低声说:

"梦梦,子恒这几年为了这个家累死累活,你可不能做糊涂事。"

楚梦的声音带着哭腔,"妈,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

"你心里清楚就行。"

我从没跟我妈说过楚梦的事。她是怎么看出来的?大概是因为我妈退休前是语文老师,看人的眼神毒得很。

吃完饭回家,楚梦一路没说话。到了家门口,她突然开口:

"你跟你妈说我什么了?"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

"我没说。"我说,"我妈自己看出来的。"

她咬着嘴唇,"你妈什么意思?觉得我外面有人?"

"你心里没鬼,怕什么。"

她瞪了我一眼,掏出钥匙开门。

进屋后她把包往沙发上一扔,坐在那里发呆。

我走到她面前,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楚梦。"

她躲开我的视线。

"你是不是觉得,我什么都不知道?"我问。

她猛地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强硬取代。

"你知道什么?"她冷笑,"万子恒,你别血口喷人。"

"我没有。"我站起来,"我只是想问你一句,你还爱我吗?"

她愣住了。

"爱啊。"她语气生硬,"当然爱。"

"那你为什么换了新香水?"

她脸色变了。

"为什么健身卡办到城南?"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

"为什么周四说加班,周五说聚餐,周六说姐妹逛街——可你那些姐妹,一个都没见过?"

她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万子恒,你跟踪我?"

"没有。"我平静地说,"我只是问你几个问题。"

她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桌上的水杯砸在地上。水溅了一地。

"你调查我!你凭什么调查我!"她尖叫,"我告诉你万子恒,你少在这儿给我装蒜!"

"那你回答我。"我逼近一步。

她退后,撞到沙发,跌坐下去。

"我累了。"她突然软下来,捂着脸哭,"子恒,我好累。"

"累什么?"

"我们这个婚姻……好累。"她抬起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你每天就知道工作,你有多久没陪我了?你心里只有你的项目!"

我看着她。

这就是她的逻辑。我工作忙,所以她出轨有理。我为了这个家拼死拼活,她倒成了受害者。

"楚梦。"我说,"我工作是为了谁?房贷谁还的?你健身卡谁办的?你那些护肤品谁买的?"

"你少拿钱压我!"她站起身,指着门,"你有本事就离婚啊!"

"好。"

我转身回了书房。

她愣了三秒,冲过来砸门。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万子恒你再说一遍!"

我没有开门。

5.

第二天早上,楚梦没做早饭。她坐在沙发上,眼睛红肿,看到我出来,冷冷地开口:

"万子恒,昨晚你什么意思?"

我倒了杯豆浆,喝了一口。

"我的意思很清楚。"

她咬着嘴唇,忽然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双手抓住我的胳膊。

"老公,我错了。"她声音发抖,"我昨天不该跟你吵架。你别生气好不好?"

我看着她。

"我最近压力太大了,那个新品牌代理不好做,我焦虑,我……我控制不住自己。"她眼泪又下来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

"楚梦,我们谈谈。"

她眼睛一亮,赶紧点头。

"离婚吧。"我说。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说什么?"

"离婚。"我把豆浆放下,"协议我已经拟好了,你看看。"

我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

她看着那份文件,像看着一条蛇。然后猛地抓起,撕成两半,扔在地上。

"万子恒!你疯了!"她尖叫,"我不过是发了一次火,你就要离婚?你至于吗!"

"不是一次火的问题。"

"那你是什么问题!"她冲我吼,"你嫌弃我了?你看上别人了?你说啊!"

"没有。"我平静地看着她,"是你变了。"

"我怎么变了?"她冷笑,"我每天给你做饭洗衣,我哪点对不住你?我妈那边我也伺候着,我朋友聚会我都带着你,我哪里做得不好了?"

"你手机里那些消息。"

她愣住。

"你都看到了?"她声音低下来。

"不止。"我说,"城南桂花苑1704,你去过六次。"

她的脸瞬间白了。

"你跟踪我!"她后退一步,"你真跟踪我!万子恒你还是人吗!"

"我不是跟踪。"我从包里拿出第二个文件夹,放在她面前,"我请了律师,查了你的银行流水。"

她颤抖着翻开。

二十七万。每一笔收款方、日期、金额,清清楚楚。

她看到数字的那一刻,腿软了,扶着沙发才没倒下。

"你……你怎么查到的……"

"楚梦,这二十七万,是我们共同财产。"我看着她的眼睛,"你在未经我同意的情况下,转给了一个跟你暧昧不清的男人。"

"不是暧昧!"她尖叫,"是借款!他家里有困难,我是帮他!"

"借款。"我笑了,"备注写'借款',没有借条,没有还款计划,没有约定利息。罗律师说,这在法律上叫赠与。"

她瘫坐在地上。

"而且。"我蹲下来,跟她平视,"上周六你生日宴,你和他在走廊里接吻。我看见了。"

她的嘴唇发抖,说不出一个字。

"楚梦,我们七年的感情,走到今天,我有遗憾,但没有不甘心。"我站起来,"协议上写得很清楚,房子归我,你名下的车归你,存款对半分。二十七万你要还回来,还了,存款就各五十。不还,我去法院。"

"你做梦!"她突然跳起来,"凭什么房子归你!我也还了房贷!我也有份!"

"你有份,所以我给你一半存款。"我看着她,"但过错在你,法律上过错方少分。"

"你放屁!"她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砸过来。

我侧身躲开。

烟灰缸砸在墙上,碎了一地。

门铃响了。

我妈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盒鸡蛋。

"子恒,妈给你送点……"她看到屋里的狼藉和崩溃的楚梦,愣住了。

楚梦看到我妈,立刻换了副面孔,哭着扑过去。

"妈!妈你评评理!他要跟我离婚!他要把我赶出去!"

我妈扶住她,脸色铁青。她看了看地上的碎烟灰缸,又看了看我。

"子恒,怎么回事?"

"妈,我待会儿跟你说。"我走过去,把楚梦从我妈身上拉开,"楚梦,你冷静点。"

"我不冷静!"楚梦挣扎着,"万子恒你这个王八蛋!我跟你七年!七年!你就这么对我!"

"七年里你有半年给了童宇。"我松开手。

她像被扇了一巴掌,瞬间安静。

我妈听完事情经过,沉默了很久。

"梦梦。"我妈开口,声音很轻,"那二十七万,你真给了别人?"

楚梦哭着点头。

"那人跟你的关系,真像你说的只是朋友?"

楚梦不说话了。

我妈长叹一口气,"梦梦啊,你糊涂。"

6.

消息传到楚家,楚母当天就杀上门来。

她一进门就指着我鼻子骂:"万子恒,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女儿离婚?我女儿嫁给你的时候你才是个小销售,现在我们家梦梦帮你把日子过好了,你翻脸不认人?"

"阿姨。"我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您先坐下。"

"我不坐!"她一屁股坐下去,又弹起来,"我告诉你,这婚不能离!梦梦不同意!"

"妈!"楚梦从卧室冲出来,"你别说了!"

"我不说?我不说你就要被人欺负死了!"楚母转头冲我,"万子恒,我告诉你,离婚可以,房子必须分梦梦一半!还有那二十七万,那是我们家梦梦自己的钱,你凭什么要回去?"

"阿姨,那二十七万是从共同账户转出去的。"我耐心解释,"法律上属于共同财产。而且用途不明,对方也不是什么正经人。"

"什么正经不正经!"楚母冷笑,"童宇那孩子我见过,斯斯文文的,比你有礼貌多了!"

楚梦的脸瞬间变了。

"妈!你别说了!"

"我就要说!"楚母不依不饶,"梦梦,你别怕他,这婚不离也行,让他把态度摆正了,以后好好对你!"

我看着这对母女,忽然觉得很好笑。

楚母护女护到这种地步,连女儿出轨转账都能粉饰成"自己的钱"。而楚梦,她不敢让我妈知道童宇和她的关系,因为一旦说破,她连"受害者"的帽子都戴不住。

"阿姨。"我站起来,"协议就在这儿,您看看。楚梦同意,明天去民政局。不同意,法院见。"

我把文件推到楚母面前。

楚母翻了两页,脸色越来越难看。

"房子归你?凭什么!"

"因为首付是我出的,房贷是我还的,而且对方存在过错。"罗律师从书房走出来——我事先请他来了,"阿姨,我是万先生的代理律师,如果您有任何疑问,我们可以走法律程序。"

楚母瞪着罗律师,"你是谁?你替他说话?你们串通好的吧!"

"阿姨,请您冷静。"罗律师面无表情。

楚梦拉住她妈,"妈,我们走。"

"走?去哪儿?"楚母不肯动,"这房子也有我的份!"

"妈!"楚梦的声音拔高了,"走!"

她拽着楚母出了门。

门关上后,楚梦站在楼道里,隔着猫眼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复杂。有恨,有不甘,有恐惧,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留恋。

我转身回了客厅。

向彬打电话来,"怎么样?谈崩了?"

"崩了。"我说,"她妈来闹了一场。"

"操,那老太婆。"向彬骂了一句,"不过子恒,你真打算走法律程序?那时间就长了。"

"长就长。"我说,"反正我耗得起。"

挂了电话,我打开手机。温棠发来消息:"学长,事情还顺利吗?"

我看着屏幕,想了想,回了一条:"还行,快了。"

她回了一个拥抱的表情。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睡书房。楚梦在卧室里哭到凌晨。

第二天一早,她肿着眼睛出来,看到我在餐桌前吃早饭。

"老公。"她坐到我旁边,声音沙哑,"我们能不能不离婚?"

我没抬头。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她抓住我的手,"我把钱要回来,我跟童宇断,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放下筷子,看着她。

"楚梦,来不及了。"

"来得及!"她急了,"我可以改!我什么都改!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不是改不改的问题。"我站起来,"是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我会一直站在原地等你回头的?"

她愣住了。

"你有没有想过,这半年,我也在变?"我看着她的眼睛,"我也累了。我不想再等了。"

她松开手,跌坐回椅子上。

我拿起公文包,出门上班。

走到楼下,我回头看了一眼我们的窗户。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七年前我们搬进来的那天,楚梦站在阳台上,笑得像个孩子。她说:"子恒,这是我们自己的家。"

现在这个家,只剩一地碎片。

7.

楚梦开始反扑。

她先找了我们的共同朋友,挨个打电话。话术很统一——"子恒最近不知道怎么了,脾气越来越大,动不动就说离婚,我好害怕"。

朋友圈里有人开始给我发消息:"子恒,夫妻之间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梦梦一个女人,你也忍心?"

我一律不回。

然后她换了一招。她开始对我好。极好。

每天早上五点半起来做早饭,桌上摆着我爱吃的每一道菜。下班回来有热汤,洗澡水放好,衣服洗好叠好。晚上主动坐到我腿上,搂着我的脖子撒娇。

"老公,你还记得我们刚结婚那会儿吗?"她趴在我肩上,"那时候我们穷得租房子,你加班到十点,回来还给我带一串糖葫芦。"

"记得。"我说。

"那时候你好爱我。"她抬头看我。

"那时候你也爱我。"我说。

她沉默了。

这种日子持续了一周。她以为我会心软。她以为我装装样子她配合一下,我就会把协议收起来。

第八天晚上,她喝了酒,搂着我的脖子,嘴唇凑上来。

我偏头躲开。

"老公……"她气息喷在我耳边。

"楚梦,你别这样。"我掰开她的手。

"为什么!"她猛地坐起来,"我改了!我什么都做了!你还想怎么样!"

"你不是改了。"我看着她,"你是在演。"

她僵住了。

"你做这些,不是因为爱我。是因为你怕离婚,怕分财产,怕丢脸。"我站起来,"楚梦,你从来没爱过现在的我。你爱的是七年前的万子恒,是那个会在楼下等两小时只为了给你买一串糖葫芦的万子恒。"

"不是的……"她摇头,眼泪涌出来。

"是。"我转身,"我也想回到七年前。可惜回不去了。"

她坐在沙发上哭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她没起来做早饭。

中午我接到童宇的电话。

"恒哥。"他声音带着笑,"听说你要跟嫂子离婚?"

我心里一沉。楚梦把消息告诉他了。

"童宇,我们之间的事,跟你没关系。"

"怎么能没关系呢。"他笑得更开心了,"嫂子跟我是什么关系,你不清楚吗?"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压低声音,"你老婆跟我,早就不清不楚了。你要离婚,她搬过来跟我住就行。"

我握紧手机。

"童宇,你给我听清楚了。"我说,"那二十七万,你一分都别想赖。协议上写了,楚梦不还,法院见。你作为收款方,也会被一起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

"万子恒,你以为你赢定了?"他冷笑,"楚梦早就不爱你了。她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提过你的好。她说你只知道工作,没情趣,没情调,连床上的事都敷衍她。"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还说。"他继续,"跟你过七年,她早就腻了。是我在城南健身馆重新让她有了感觉。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

我深吸一口气。

"童宇。"

"怎么?"

"你记着今天的话。"

我挂了电话。

几秒钟后,楚梦从卧室冲出来,脸色惨白。

"你把我们的事告诉童宇了?"她尖叫,"你跟他说了什么!"

"他给我打电话。"我看着她,"他说你早就腻了我,说他让你重新有了感觉。"

楚梦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他胡说!"她后退一步,"他没有!"

"那二十七万呢?"我问,"他收了你的钱,跟你上床,你现在还要维护他?"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楚梦。"我走到她面前,"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在两个男人之间周旋,一个要跟你离婚,一个把你当提款机。你赢了谁?"

她瘫坐在地上,崩溃大哭。

8.

向彬给我带来一个消息。

"那小子翻车了。"他在电话里压着声音,"城南还有个富婆,比楚梦有钱,童宇同时跟她搞在一起,还拿了人家八十万。"

"什么富婆?"

"开了几家美容院的,姓翟,四十来岁,有钱有闲。童宇用同一套话术——家里困难、需要资金周转、帮我一把。姓翟的给了他八十万,结果这小子把钱拿去还网贷,还转了一部分给楚梦'应急',哄楚梦说他在城南开了工作室。"

"那个姓翟的知道了?"

"知道了。"向彬嘿嘿一笑,"找了几个壮汉,在童宇出租屋门口堵了两天。前天把人堵着了,揍了一顿,肋骨断了两根,现在躺医院呢。"

我心里没什么波澜。

"楚梦知道吗?"

"应该还不知道。不过快了。"

果然,当天下午楚梦接到一个陌生电话,脸色大变。她挂了电话,手抖得像筛子。

"怎么了?"我问。

她不说话,穿上外套就往外走。

"城南医院。"她丢下三个字。

我跟着她出了门。

医院走廊里,楚梦冲进病房,看到躺在病床上的童宇——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手臂打着石膏,鼻子上贴着纱布。

"宇哥!"她扑过去。

童宇看到她,挣扎着坐起来,"梦梦,你来了……"

"谁打的你?"楚梦哭着问。

童宇眼神闪烁了一下,"是……是万子恒。"

楚梦猛地转头看我。我刚走到病房门口。

"万子恒!"她尖叫,"你疯了!你打他干什么!"

病房里另外两个病人家属抬头看过来。

"我没有。"我平静地说。

"你还敢说没有!"她冲过来指着我,"你就是报复!你就是想毁了他!"

"楚梦。"我看着她的眼睛,"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围着你转?"

她愣住了。

"童宇被谁打了,你自己心里没数吗?"我往前一步,"他同时搭上另一个女人,拿了人家八十万。人家找上门来算账,跟他有什么关系?"

"你胡说!"她尖叫,"你造谣!"

童宇在病床上低下了头。

楚梦看到他的反应,身体晃了一下。

"宇哥?"她声音发抖,"他说的是真的吗?"

童宇不说话。

"你回答我!"楚梦扑到床边,"你拿了别人八十万?你还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梦梦,你听我解释……"童宇伸手去拉她。

"你解释什么!"楚梦甩开他的手,"你骗我!你拿我的钱去还网贷!你还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你把我当什么了!"

她崩溃了。蹲在地上,捂着脸嚎啕大哭。

童宇躺在床上,虚弱地说:"梦梦,我也是被逼的……那个姓翟的逼我的……"

"被逼的?"楚梦抬起头,满脸泪痕,"那你拿我二十七万的时候,也是被逼的?你跟我说你在城南开工作室,也是被逼的?你每天凌晨跟我聊到半夜说爱我,也是被逼的?"

童宇不说话了。

楚梦站起来,看着他,眼神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童宇,我恨你。"

她转身走了。

我跟着她出了病房。走廊里她靠着墙,缓缓蹲下去,把脸埋在膝盖里。

我站在她旁边,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看着我。

"老公。"她说,"我们回家吧。"

我看着她。

"老公,我错了。"她伸出手,抓住我的裤腿,"我真的错了。他骗我,他一直在骗我。"

"楚梦,我们离婚了。"我说。

她愣住。

"离婚协议你签了,民政局也去了。"我看着她,"我们是前夫前妻了。"

她松开手。

"什么时候?"

"上周四。你去'加班'那天。"

她的嘴唇发白。

"你……你早就安排好了?"

"对。"我说,"从你推开我的那天晚上开始,我就安排好了。"

她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放在她旁边的椅子上。

"你的东西我收拾好了,在纸箱里,放在门口。"我说,"你妈来接你。"

说完我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她的哭声,很大,很绝望。

我没有回头。

9.

离婚后我搬了家,公司给我安排了城西的一个项目,我忙了两个月。

童宇的事在城南圈子传开了。姓翟的那位富婆不是善茬,直接起诉,童宇被判退还八十万并赔偿精神损失。他连住院费都是借的,根本还不起,被法院列入失信名单。听说他被打的那两根肋骨养了三个月才好,好了之后连健身馆的门都进不去——欠的会员费没交,被拉黑了。

楚梦没去城南医院看过他第二次。

离婚后的第三个月,楚母找到我。

"子恒啊。"她这次态度软了不少,端着一盒点心,笑得有点勉强,"阿姨来看看你。"

"阿姨请坐。"我倒了杯茶。

"那个……梦梦她最近不太好。"楚母坐下,搓着手,"辞了代理的活,整天在家哭,人也瘦了一圈。"

"哦。"

"她跟那个童宇彻底断了。"楚母观察着我的表情,"她说……她说想见你一面。"

"不见。"

"子恒……"

"阿姨。"我看着她,"我们离婚了。该分的都分了,楚梦名下的东西一样没少她的。她现在过得不好,是她自己的选择。"

楚母沉默了。

"阿姨,您回去告诉她。"我说,"我们之间没有误会,没有误会要解开。她出轨、转账、欺骗,每一步都是她自己选的。我不是因为她一时糊涂而离婚,我是因为她变了个人而离婚。"

楚母的眼圈红了。

"子恒,梦梦她……她其实心里还有你。"

"那又怎样。"我站起来,"我心里没有她了。"

楚母走了。

傍晚,温棠打电话来。

"学长,我工作室的茉莉开得特别好,给你送一束?"

"我过去拿吧。"

我开车去了城西。温棠在门口等我,看到我从车上下来,笑着跑过来。

"万学长!"她抱了一束茉莉递给我,"送你的,希望你能开心一点。"

我接过花,闻了闻。

"很香。"我说。

她抬头看我,眼睛亮亮的,"学长,你最近还好吗?"

"还行。"我看着她,"比以前好。"

她笑了,挽住我的胳膊,"那我以后天天让你开心。"

我没躲开。

身后传来一声刹车声。

我回头,看到一辆熟悉的车停在路边。楚梦坐在驾驶座上,透过挡风玻璃看着我。

她的眼神很空。

我转回头,对温棠说:"走吧,进去坐坐?"

"好呀。"

我们并肩走进花艺工作室。茉莉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

我没有再回头。

楚梦在车里坐了很久,然后发动引擎,开走了。

后来我听说,她回了娘家,帮她爸看五金店。再后来,听说她找过童宇,想把钱要回来,被童宇骂了一顿。童宇蹲完失信名单的苦日子后去了外地,再没回来。

而我,换了城市,换了生活。

某天向彬给我打电话,语气有点复杂。

"子恒,楚梦她……上个月出了事。"

"什么事?"

"她爸的五金店着火了。她冲进去救人,烧伤了。"

我心里微微一动,但很快平静下来。

"她还好吗?"

"活是活下来了,脸上留了疤。"向彬顿了顿,"她跟她妈搬到外地去了。走之前托人带话,说想见你最后一面。"

"替我回一句。"我说。

"什么?"

"保重。"

电话挂了。

我没有再见她。

有些人的温柔,是给全世界看的。有些人的转身,是一次都不会再回头的。

她用半年的时间,亲手烧掉了七年的感情。

剩下的灰烬,不需要我替她打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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