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当着室友的面,把能注销的闲置账户全注销了。
他拿着我的身份证照片,笑我小镇做题家胆子小。
我把他的网du截图发进辅导员邮箱。
他不知道,执法者要查的,远不止那几笔赌债。
【第一章】
“周平安,手机借我一下,帮你领个助学补贴。”
蒋承宇的手伸过来时,我先护住了手机。
他指甲上那道缺口,我记得。
前世,他把我推下楼梯之前,就是这只手揪着我的领口。
“谁让你到处告的?不就是借你身份用一下,你这条命值几个钱?”
后脑撞上台阶的声音还在耳朵里响。
眼前却是宿舍。
泡面桶冒着热气,电风扇转一下,响一下。手机屏幕上,日期回到了大二开学第三周。
离第一笔冒名贷款到账,还有两天。
“傻了?”
蒋承宇又来拿我的手机。
我把椅子往后一撤。
他的手落在泡面盖上,辣油沾了三根指头。
“你有病吧!”
“有,刚确诊。”
“什么病?”
“不想替你还钱。”
杜衡从上铺探出头,嘴里的牙刷还没拿下来。
“这病我也有,传染吗?”
蒋承宇瞪他一眼,抽纸擦手。
“领补贴,懂不懂?你以为谁都惦记你那三百块生活费?”
我点开手机里的账户列表。
闲置的借贷账户,申请注销。
不认识的授权,解除。
常用支付账户,改密码,退出其他设备。
蒋承宇的纸团捏停了。
“你干什么?”
“收拾门户。”
“几个账户而已,有必要?”
“有。以后只要不是我本人申请、确认的借款,我都会提出异议,要求核验。涉及冒用,我就报执法者。”
我把这段话发进宿舍群,又补了一句。
请各位删除持有的我的证件照片,不得用于任何申请或担保。
蒋承宇盯着群消息,笑出了声。
“你发一句就免责了?要不你宣布一下自己永生?”
“声明不能代替法律认定。”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
“所以我还要去银行。”
杜衡把牙刷拔出来。
“我听懂了。老周不是画符,是准备堵门。”
蒋承宇没接他的话。
他从桌下踢过来一个纸箱。
“顺路,把我快递取了。”
我把纸箱踢回去。
“你有腿。”
“上星期谁请你吃的烤肉?”
“我转你六十八,你嫌我算得清,还收了。”
杜衡举起手机。
“我作证,我那份七十二。他说我多吃了两串腰子。”
蒋承宇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几个钱记这么清楚,小镇做题家就这点出息。”
我拉开抽屉。
身份证还在。
压在下面的校园资助申请复印件,却少了一张。
“我的材料呢?”
“谁知道,自己找。”
他端起泡面,转过椅子。
我没去抢他的电脑,也没掀他的桌子。
前世我掀过。
换来的是宿舍冲突记录,还有他在辅导员面前的一句:“老师,他欠钱压力大,精神不太稳定。”
这次,我对着抽屉和材料拍了照,收好原件,给辅导员许知行打电话。
“许老师,我的证件资料可能被室友拿走了。我现在去银行核查,想请您帮忙联系学校保卫处,留个情况记录。”
蒋承宇猛地转过来。
“你玩真的?”
我没挂电话。
“另外,学校最近有没有让学生交出手机,代领助学补贴?”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没有。任何人这样说,你都别信。”
杜衡低头看向蒋承宇。
“补贴发哪儿?”
“发你兜里?”
蒋承宇把泡面往桌上一放,汤汁溅出来。
“我也是听学生会说的,帮忙问一句,你们至于吗?”
“至于。”
我背上包。
“我家里卖一天菜,才挣你嘴里那几个钱。”
他起身挡在门口,肩膀顶着门框。
“你把群消息撤了。”
我看了眼还在通话的手机。
“许老师,他不让我走。”
蒋承宇的肩膀立刻离开门框。
杜衡跳下床,拖鞋穿反了一只。
“等我,我也去银行。”
“你去干什么?”
他指着蒋承宇。
“他说帮我领过食堂券。”
蒋承宇的嘴张了两下。
电风扇又响了一声。
这回,宿舍里没人嫌吵。
【第二章】
银行柜台前,我把身份证递进去。
“请帮我核查名下账户和近期异常交易。我怀疑身份资料被冒用。”
工作人员问了几项信息,又让我做了身份核验。
蒋承宇的电话打来,第三遍。
我接通,开了免提。
“你到底在外面胡说什么?谭瑞学长都来问我了。”
“让他直接问我。”
“人家学生会忙着评优,哪有空陪你折腾?”
柜台里的工作人员抬起头。
“先生,这边需要您确认一下,这个旧手机号还在使用吗?”
我报了号码。
那是大一办校园活动时领的副卡,后来我没再用。
“号码在我名下,我要去营业厅核实状态。”
电话另一头没声了。
“蒋承宇,你还有事?”
他挂了。
杜衡把号码抄在便签上,咬着笔帽。
“老周,你这业务比我期末复习还多。”
“复习不一定过。”
我接过柜员递来的业务单。
“这个不做,可能真过不去。”
柜员提醒我,身份证号码不能随便注销,账户注销也有条件,有余额、未结业务的得先处理。
我一项项确认。
不用的账户按程序申请注销。
暂时不能注销的,核查后办理相应限制措施。
有疑问的业务,留下书面异议。
她又说:“您自己的声明能表明态度,但不能只靠声明解决冒名借款。真出现问题,得查申请过程和资金流向。”
“明白,我要的不是一张免死金牌。”
我把回执叠好。
“我要以后有人问起,能说清楚我哪天发现、哪天制止。”
出了银行,我又跑营业厅。
副卡补换、停复机记录都要核对,能取消的闲置业务取消,常用号码重新设置服务密码。
窗口不在同一处,我们来回走了三趟。
杜衡到最后只剩一句话。
“以后谁借我身份证,我先借他脑袋检查一下。”
午后,许知行让我们去办公室。
蒋承宇已经坐在那里。
旁边是学生会负责勤工助学联络的谭瑞。
他穿着衬衫,桌上摆着一份活动名单。
“周同学,承宇做事欠考虑,但他也是热心。现在事情没查明,你就报执法者,不利于同学关系。”
我把银行回执放到桌上。
“热心到拿我的材料?”
“申请补贴需要统一整理。”
“哪项补贴?”
“校外合作项目。”
“合作单位叫什么?”
谭瑞抿了一口水。
“你不用带着审讯的态度。”
许知行伸出手。
“项目文件给我看。”
谭瑞的杯子停在半空。
“文件在负责老师那儿。”
“哪位老师?”
“我回去核实。”
杜衡坐在我旁边,压低声音。
“他这补贴有点忙,单位没名,老师没姓。”
蒋承宇一脚踢过来,踢在椅腿上。
响声把走廊里的人都引得往里看。
许知行把笔放下。
“我现在问的是材料去向,不是谁更会说话。”
蒋承宇掏出手机,翻出相册。
“就一张照片,删了不行吗?”
“什么时候拍的?”
“上周。”
“经过他同意没有?”
“宿舍里放着的东西,我以为他不介意。”
我看着他。
“你钱包也放宿舍,我是不是能替你捐了?”
杜衡抬手挡嘴,肩膀抖了两下。
许知行没笑。
他让蒋承宇先不要继续操作手机,联系保卫处,请对方说明资料有没有转发、使用。
谭瑞起身。
“老师,我下午还有事。”
“坐下。”
许知行点了点桌上的名单。
“你说的合作项目,也一起核实。”
那张名单露出一角。
我看见自己的名字。
后面不是补贴金额。
是八千六。
【第三章】
“这是什么钱?”
我伸手去拿名单。
谭瑞先一步按住。
“活动内部资料,涉及其他同学的信息。”
“我的那一行,给我看。”
“表格做错了。”
许知行把名单拿过去,其他行用纸遮住,只留下我的名字。
姓名后面跟着一串尾号。
是我那张旧银行卡。
大一时,我用它收过一次勤工助学工资。后来主要使用另一张,旧卡就塞在证件袋里。
“八千六是补贴?”我问。
谭瑞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是预计经手金额,不代表到账。”
“谁预计的?”
“我拿到的就是这份表。”
“谁给你的?”
他看向蒋承宇。
蒋承宇立刻拍桌。
“你看我干什么?你不是说只是走个名额?”
许知行的笔停住了。
“什么名额?”
两个人都不说话。
我的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银行提醒,有一笔入账。
八千六百元。
杜衡探头看了一眼,嘴里的水差点喷在名单上。
“你们这项目还挺准时。”
我没碰那笔钱,马上联系银行说明异常入账,又把情况同步给保卫处。
蒋承宇靠回椅子,嘴角重新抬了起来。
“钱都收了,现在装不认识?”
“谁给我转的?”
“你自己的客户,你问我?”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背着双肩包的男生站在门口,手里攥着转账凭证。
他鼻尖上全是汗。
“许老师,我找周平安。”
我站起来。
“我是。”
男生把手机递到我眼前。
“你说交八千六,就给我安排校企实习。现在为什么把我拉黑了?”
那一瞬间,风扇的声音压住了耳边所有动静。
屏幕上的头像,是我。
姓名,是我。
聊天里的人还发了我的学生证照片。
最后一句话是:“学校关系我已经打点好了,你别找辅导员,名额不公开。”
我认得那个头像。
蒋承宇上个月非要替我拍证件照,拿这张说我“终于有点人样”。
我看向他。
他摊了摊手。
“看我干什么?人家来找你的。”
前世,第一笔催款打到我手机上时,我只以为他拿我身份借了钱。
原来那还不是全部。
他不仅要让我背债。
他还准备让我背案子。
“同学,你叫什么?”我问。
“孙启。”
“你现在别删聊天,也别再转钱。这笔钱我不会动。我们当着老师的面报执法者,让执法者查清楚。”
孙启抓着手机的手一紧。
“你是不是又想拖?”
“你坐我旁边,听我怎么说。”
我拨通电话,报了学校、办公室位置、冒用身份和异常收款情况。
没说孙启被骗是我的错,也没说一切都与我无关。
我把我知道的事,一件件说清楚。
蒋承宇突然站起来。
“钱直接退了不就完了?非得闹到执法者来?”
“你刚才不是说我的客户?”
我抬眼看他。
“客户要报执法者,你急什么?”
谭瑞也起身去拿名单。
许知行把纸压在文件夹下。
“这份材料留下。”
“老师,这里面还有别人的隐私。”
“我会按要求保管。”
谭瑞手停了半秒,收了回去。
孙启坐到我旁边,椅子只挨了半边。
“那个人知道你身份证后四位,也知道你家在青石镇。”
“这些材料,他能接触到。”
我指向蒋承宇。
“你别血口喷人!”
他的声音把门外又喊来两个人。
杜衡抬头。
“刚才你自己承认拍的,许老师还没换笔呢。”
蒋承宇伸手要抢我的手机。
我退到办公桌另一边。
“老师,他想拿走我的通话设备。”
“蒋承宇,坐下!”
许知行第一次提高声音。
孙启盯着蒋承宇,椅子往我这边挪了一寸。
就在这时,谭瑞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我离他很近。
屏幕上那条消息,只有一行。
人怎么还在办公室?九点前不把钱转出来,谁补这个窟窿?
【第四章】
来学校的是邵警官和另一位民警。
他们没有听我说完就给谁戴手铐。
先问情况,分开核实,查看现有材料,再按程序留存相关线索。
轮到我时,邵警官问:“你什么时候发现资料被拿的?”
“今天上午。”
“之前有没有把银行卡、手机交给对方?”
“手机没有。银行卡原件在我这里。学生证和身份材料,他接触过。”
“收款信息有没有发给别人?”
“学校发工资时填过,去年学生会登记兼职补贴时也填过。”
邵警官把这两项记下。
“所以现在不能只凭钱进了你的卡,就认定你参与;也不能只凭你说不知情,就排除。得查。”
“我配合。”
孙启跟着点头。
蒋承宇从另一间办公室出来,经过我身边时,用肩膀撞了我一下。
“查呗,别最后查到自己头上。”
我扶住椅背,没有碰他。
杜衡往我们中间一站。
“要走路就走路,别现场给自己加项目。”
蒋承宇转头骂他。
“你护着他有什么用?八千六在他卡里,你替他解释?”
杜衡掏出两张银行业务回执。
“我自己的还没解释完。”
“上午查出来,我名下也多了个不认识的授权。你别急,大家排队。”
蒋承宇咬住了后半句话。
学校安排我暂住空出来的宿舍,避免冲突,也方便核查。
回去拿行李时,蒋承宇坐在电脑前。
他见我进来,抬手把屏幕往里转。
桌角却放着一张纸。
红蓝记号划满半页,最下面写着欠款数。
那张纸,我前世见过。
那时他告诉我,是在学金融。
“金融还得躲着人学?”我问。
他把纸揉起来。
“关你屁事。”
杜衡站在门口,手机对着自己的行李清点。
“老周,你充电器呢?”
“桌下。”
我蹲下去拔插头。
蒋承宇的电脑响起消息提示音。
他以为自己只关掉了聊天窗口,却没关掉正在投到小屏上的页面。
网页上是赌bo账户的结算记录。
聊天窗口紧接着弹出来。
“你拉的那几个学生,今晚还进不进?返水按上周比例结。”
蒋承宇一脚踢向电源排插。
屏幕黑了。
他抬起头,看见我手里的手机。
“删了。”
我没动。
“我叫你删了!”
他扑过来,杜衡把行李箱往中间一推。
蒋承宇膝盖撞上箱角,整个人跪了半截。
“还没过年。”杜衡说。
“你闭嘴!”
楼道里,跟来见证搬离的宿管老师推开门。
“干什么呢!”
我把手机屏幕转给她看。
“老师,我刚拍到与网du有关的线索。他要抢手机。”
照片没有神奇到能直接定案。
但时间、地点、在场人,都有。
杜衡拍行李的视频,也录下了蒋承宇踢电源和抢手机的过程。
我们没有进他的账户,也没碰他的密码。
我把原始文件备份,按要求交给警方,同时给许知行发了邮件,说明拍摄经过,请学校核查学生参与赌bo的线索。
蒋承宇扶着桌子站起来,额角冒汗。
“几张截图,你以为能把我怎么样?”
“我不知道。”
我把电脑包拉链合上。
“我又不负责判。”
杜衡拖起箱子。
“他负责提供材料。你负责丰富材料。”
蒋承宇抓起那团纸,想扔进垃圾桶,又停住了。
宿管老师伸手。
“你拿着,等执法者核实。别再动来动去了。”
他的手攥到发白。
走到楼下,许知行打来电话。
“邮件收到了。另外,谭瑞刚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
“他说什么?”
“他说校外实习项目是你主动找他的,蒋承宇只是帮你宣传。”
我停在台阶上。
许知行接着说:“他还附了一张你签过字的纸。”
【第五章】
那张纸送到我面前时,我先看签名。
确实是我的。
上面的内容,却成了校外实习项目合作确认。
谭瑞坐在长桌另一端,把复印件往前推。
“周平安,你可以不认我,但不能不认自己的字。”
蒋承宇敲了敲桌面。
“大家都看清楚,别他装穷,就觉得他不会骗人。”
孙启也在场。
他盯着那张纸,椅子又往旁边挪了。
许知行没让任何人下结论。
“原件呢?”
谭瑞拿出文件袋。
“这就是原件。”
我没伸手。
“这张纸,我什么时候签的?”
“上周三,学生会办公室。”
“在场有谁?”
“我和蒋承宇。”
“我签字时,纸上就是这些内容?”
谭瑞盯着我。
“你想说我们现场换纸?”
“我是在问。”
蒋承宇往后一靠。
“小镇做题家,字也认识,题也会做,轮到自己签字就不认了?”
我看着页脚。
那里露出一个很浅的印记。
大一勤工助学登记时,我写错了联系电话,在号码旁边画过一个小圆,后来被要求重填。
那张废表是谭瑞收走的。
我抬起头。
“这不是上周三的签字。”
“你说不是就不是?”
“我申请核查纸张、打印和签字的形成情况。还要调取当时的勤工助学登记资料。”
谭瑞翻文件的手停了。
“你别拖时间。”
“你拿它证明我参与,就得允许核验。”
许知行把材料装入文件袋。
“这部分交给警方。学校不会只凭一张有争议的纸认定。”
蒋承宇嘴里挤出一声笑。
“那八千六呢?钱总是真的吧?”
我把银行打印的交易明细摆上去。
“钱还在受限账户里,一分没动。上午我主动报告异常入账,时间比孙启到办公室早。”
孙启抬头看了我一眼。
“你当时还不知道是我?”
“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退给我?”
“因为我得确认你是付款人,还要按调查要求处理。我转给一个自称能代收的人,钱又会不见。”
谭瑞突然开口。
“没人让你转给别人。”
我拿出手机。
“你下午给我发的这条呢?”
他的消息写得很体面。
为避免扩大影响,可先将款项统一交由项目方结算,后续由项目方退款。
下面附了另一个收款账户。
孙启的椅子刺啦一声。
“我的钱,为什么要退给项目方?”
谭瑞嘴唇动了动。
“统一走流程。”
杜衡坐在门边,忍了半天。
“你们这流程挺废学生。”
会谈结束后,学校继续核查,没有当天宣布谁被开除。
蒋承宇却先替学校做了决定。
他在几个学生群里发出那张签字纸和截取的入账记录。
配文写着:贫困生也能当老板,出了事只会装可怜。
我的兼职负责人打来电话。
“周平安,你先别来给孩子上课,家长看到了那些消息。”
我握住手机,指节顶着外壳。
“能不能等核查结果?”
“我理解你,但我们也得考虑家长。”
电话挂了。
杜衡盯着群,打了一长段话。
我按住他的手。
“别骂,保存原始消息。”
“他都往你头上扣案子了。”
“所以别替他把话题改成宿舍互骂。”
我给群管理员发去简短说明,只列已经核实的时间节点和受理情况,不公开孙启的账户信息,也不贴其他学生资料。
随后,我给蒋承宇发消息,要求停止传播未经核实的指控,并保留追责权利。
他回了个笑脸。
接着是六个字。
你爸知道了吗?
下一秒,我爸的电话打进来。
“平安,怎么有人说,执法者要抓你?”
【第六章】
我爸说话时,背景里还有菜筐碰地的声音。
“那人说你欠了钱,让我先准备三万,说交了就不往学校报。”
我抓紧手机。
“爸,你听我说,一分钱都别转。学校和警方已经在查,我没有让任何人找你要钱。”
“他能叫出你学号。”
“我的资料被人拿了,叫得出学号不代表是真的。”
“你有没有挨打?”
我喉咙堵了一下。
“没有。”
“饭吃了没有?”
“正准备去。”
“那你先吃。人吃饱了,才能说清楚话。”
挂电话前,我让他把来电、消息都保存,别和对方争,也别私下见面。
我又给母亲打了一遍,确认家里没有转款。
杜衡把一袋包子放到我面前。
“六个,学校南门那家。”
我拿起一个,油沾在手指上。
手机里又跳出蒋承宇的消息。
你现在把钱转出来,承认是我们合伙做的,我能帮你收场。
我没回。
他继续发。
不然等你爸来求我,价格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我把消息交给邵警官。
邵警官看完,让我不要单独见他,不要为了取证去激怒或配合对方做风险操作。
“你把现有材料交过来,正常生活。证据由我们查。”
“好。”
我答应得很快。
走出派出所,才发现手里的包子已经凉了。
杜衡把袋子往上提了提。
“吃不下?”
“有点堵。”
“那先喝豆浆。包子我帮你保管。”
“你嘴都张开了。”
“保管费。”
我抢回一个。
第二天上午,我爸还是来了。
他拎着布袋站在宿舍楼下,裤脚沾着泥,手里攥着一张写满电话号码的纸。
我冲过去。
“不是说不用来?”
“我不来,看你在电话里逞能?”
他把布袋塞进我怀里。
里面是鸡蛋和一件外套。
我妈把衣服叠得方方正正,领口夹着两百块钱。
我爸看我不说话,拍了拍袋子。
“钱够不够?”
“够。”
“别学你爸年轻时候,饿着还说吃过了。”
杜衡伸手接袋子。
“叔,他昨天吃了四个包子。我吃两个,能作证。”
我爸点头。
“能吃就行。”
蒋承宇就是这时从楼里出来的。
他看见我爸,脚步一顿,随后笑了。
“叔叔,您是来商量还钱的?”
我把我爸挡到身后。
“你再说一遍。”
“我提醒一句,别被自己儿子骗了。八千六真在他卡里。”
我爸没有往后退。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亮屏幕。
“给我发收款账户的人,是不是你?”
蒋承宇扫了一眼,笑容收了。
我爸接着问:“电话里说不交钱就让他念不下去,也是你?”
“叔叔,您听岔了。”
“我耳朵不太好,电话都录着,回家让他妈再听一遍。”
杜衡嘴角刚抬起来,又压了下去。
我爸翻了半天,没翻到录音。
“平安,帮爸找一下。”
蒋承宇伸手。
“我帮您。”
我握住他的手腕,推开。
“你今天怎么还这么乐于助人?”
楼门口的保安走过来,问我们出了什么事。
我爸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找我要钱,我想问清楚。”
蒋承宇后退半步。
“开个玩笑,叔叔还认真了。”
我爸看着他。
“我们家开不起三万块的玩笑。”
他的手背绷着,裂口里还残着洗不净的泥。
我想接话,又把话咽回去。
我爸一字一句说完。
“你有什么事,跟执法者说。别再给我打电话。”
保安记下情况,让蒋承宇离开,不要再接触我们。
他走出几步,回头盯着我。
那眼神,我在楼梯口见过。
这次,我没追。
我拉住我爸,带他去派出所提交录音。
录音放到一半,邵警官抬头问我。
“他说的另一笔五万元贷款,你知道吗?”
【第七章】
“我没有申请过。”
说出这句话时,我后背已经湿了。
前世就是五万元。
本金加上层层追加的费用,最后变成了一个我怎么还都填不平的数。
我把手压在膝盖上,听邵警官继续问。
“对方在录音里说,你不配合,就让这笔借款算到你头上。我们会核查。你也尽快通过正规渠道联系相关机构,提出身份冒用异议。”
我当场联系了能确认的业务方。
客服先让我核验身份,再转处理人员。
对方给出的答复,不是贷款已经发放。
是有一笔申请,处于补充核验阶段。
我上午的安全处置和异议记录,让后续流程停住了。
蒋承宇让我要手机、拍正脸、说话确认,就是要补最后一环。
“请记录,我不认可这笔申请,也没有授权任何人代办。相关情况已报执法者。”
对方给我登记编号,告知还需提交的材料。
我一项项记下,没有把一句“已登记”当成事情结束。
杜衡在旁边递纸。
“你这回执已经够订一本书了。”
“书名就叫,别给室友借手机。”
“得出精装版,警示作用强。”
我爸听不懂业务流程,只问了一句。
“钱是不是没出去?”
“这笔还没发。”
他肩膀往下落了落,伸手抹了一把额头。
走出派出所,我让他先回旅馆休息。
他不肯,非要陪我去学校。
“我坐门口等,不耽误你说话。”
许知行把他请进办公室,倒了杯水。
“您不用到处求人。学校会核实,不会因为谁说话声音大,就认定谁有理。”
我爸两只手捧住杯子。
“我儿子要是真做错,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可不是他做的,不能按到他头上。”
许知行点头。
“是这个道理。”
当天午后,孙启来找我。
他站在办公室门口,肩上的包带被攥出一道褶。
“还有一件事,我没说。”
我把椅子拉给他。
“说吧。”
“我转钱前,跟那个账号打过语音。”
“听见谁的声音了?”
他看了看许知行。
“谭瑞。他说自己是学生会的,周平安只负责收钱,项目由他对接。”
许知行问:“为什么之前不说?”
“他找过我,说只要我咬定是周平安联系的,就先退我两千。”
孙启从包里拿出手机。
“我爸在工地上,我不敢说我把家里钱转出去了。”
他把聊天记录往前推。
“昨天你爸来以后,我给我爸打电话了。”
“他说呢?”
“他说,钱可以再挣,别为了拿回两千,把别人儿子送进去。”
孙启低着头,把原始聊天和通话记录交出来。
“我没有收那两千。”
我把他往回推的手机扶稳。
“现在说清楚,还来得及。”
下午,警方通知我补充核实几处时间点。
我到场时,谭瑞也被依法通知来接受调查。
走廊上,他看见孙启,脚步一下停了。
“你怎么也来了?”
孙启把手从兜里拿出来。
“来把话说完整。”
谭瑞去拉他的包带。
民警伸手拦住。
“不要接触其他当事人。”
谭瑞往后退,领口贴着脖子。
我从他身边经过,他低声叫我。
“周平安,你真要把事情做绝?”
我停下。
“八千六进我账户时,你没问过这句话。”
他盯着我,喉结动了两下。
“蒋承宇说你家里怕事。”
“他还说你懂流程。”
我看了眼前面的办案区。
“现在学吧。”
【第八章】
谭瑞没替蒋承宇扛多久。
警方核实到账款项来源后,按程序处理孙启的退款。
我陪孙启去办手续时,他拿到回单,手在纸边来回擦。
“回去了。”
他把银行短信给我看。
“我爸的钱,回去了。”
我点头。
“下次有人说学校秘密收费,你先找老师。”
“不会有下次了。”
他想把一袋水果递给我,又收回去。
“你会不会觉得我想让你原谅我?”
“你把真实情况说清楚,比这个有用。”
他把袋子放到自己脚边,拿出手机。
“那我把我之前在群里说的话改过来。”
“别公开其他人的资料,照事实说。”
孙启在原群里发了澄清,说明自己被冒名账号误导,已向警方补充完整陈述。
他没说我是英雄,只写了我发现异常入账后主动报告、没有转走款项。
群里安静了几分钟。
随后,之前喊着让我退学的人,撤回了一条消息。
已经过了撤回时间,他撤不掉,又改发一句:“等官方结果。”
杜衡看得直乐。
“早这么等,多省流量。”
蒋承宇开始私下找人删消息。
他先找了杜衡。
“那段宿舍视频,能不能别再给别人?”
“本来就没给别人,只交了老师和执法者。”
“你自己那份也删了。”
“为什么?”
“留着伤同学关系。”
杜衡把椅子向后挪。
“你拿我资料的时候,关系怎么没受伤?”
蒋承宇又来找我。
他站在新宿舍楼下,手里拎着两杯奶茶。
我没下去,让他有事发消息,或者到老师在场的地方谈。
十分钟后,许知行办公室里,他把奶茶往我面前一推。
“以前的事,我说话难听了点。”
我没碰。
“哪件事?”
他抬头看我。
“非得一句一句翻?”
“你想谈,就说具体。”
蒋承宇吸了口气。
“拿你资料,是我不对。但我真没想到会闹成这样。谭瑞说项目能挣钱,我才帮着弄。”
许知行问:“你现在这份说法,和之前提交的说明不一致,准备更正吗?”
他立刻转头。
“老师,我不是承认那些,我就是想和室友把误会解开。”
我拿起包。
“那没什么可谈的。”
他把奶茶按住,杯盖陷下去一块。
“周平安,你清高什么?你天天说自己缺钱,给你一个挣钱的机会,你现在又装。”
许知行脸色沉下来。
“把话说清楚,什么机会?”
蒋承宇不答,转而看我。
“我家里已经知道了。你出个说明,说咱们是闹矛盾,不是冒用,我给你赔钱。”
“多少?”
他眼睛亮了一下。
“三千。”
我看着他,没说话。
“五千。”
他咬了咬牙。
“最多八千,你别得寸进尺。”
杜衡在门口等我,听到这里,伸进来半个脑袋。
“你给别人安排实习收八千六,给自己安排脱身倒打折。”
蒋承宇腾地站起来。
“有你什么事!”
许知行按住桌上的电话。
“你再喊,这次谈话到此结束。”
蒋承宇胸口起伏,半晌才坐回去。
我把奶茶推回他面前。
“我不会出虚假说明。你想赔偿,可以在事实查清后按程序处理,不能拿钱换我改口。”
他的目光落在奶茶上。
“你就是非要毁了我。”
“你现在还在让我替你承担。”
我起身走到门边。
他又叫住我。
“我只是借你资料周转一下!你要是配合,钱怎么会回不来?”
我转过身。
“赌bo的钱,从哪儿回来?”
他嘴唇抿住了。
许知行抽出一张纸。
“正好,学校需要就新增核查事项听取你的陈述。关于组织学生参与网du、收取返利,你解释一下。”
蒋承宇盯着那张纸。
手里的奶茶杯被捏裂,褐色液体流到裤子上。
杜衡往后退了一步。
“这杯不用我赔吧?”
没人接话。
蒋承宇低着头,纸巾抽了五六张,裤子还是湿的。
【第九章】
学校启动处分程序后,我收到通知,参加相关事实核实。
不是学生群里喊一声退学,就能把人赶走。
学校分别告知拟处理事实、理由和依据,听取陈述申辩,审查警方依法提供的材料与校内证据。
有争议的签字纸,也送去做了核验。
我坐在会议室里,看见那张纸被装在透明袋中。
负责核实的老师问我:“你是否曾在空白或废弃表格上留下这个签名?”
“我填过勤工助学表,写错过联系电话。那张废表由谭瑞收走。”
“你的这一说法,与找到的原始登记资料及相关核验结果能够相互印证。涉案文件的具体形成情况,仍以办案机关调查为准。”
我点头。
蒋承宇坐在另一侧,膝盖不停地晃。
谭瑞没有再替他解释。
老师接着核实网du事项。
宿舍拍摄的页面,只是最初线索。
后续调取、核验的聊天、转账、账户与参与人员陈述,才把蒋承宇拉人入局、从中获利的事串起来。
蒋承宇伸手去拿水杯。
杯口撞在牙上,响了一下。
“我自己也亏了钱。”
“亏钱不影响对组织、获利行为的核实。你有没有收过返利?”
“那不算获利,我拿去继续玩了。”
桌边有人抬头看他。
杜衡作为相关事实见证人,坐在靠门的位置,忍到这里,把头低了下去。
老师没有接这个说法。
“请回答有没有收取。”
蒋承宇的手从杯子上滑下来。
“有。”
“是否擅自拍摄、持有并使用周平安等同学的身份资料?”
“谭瑞让我收的。”
“问的是你有没有实施。”
他不说话。
谭瑞坐直了。
“你别什么都推给我。那个假账号是你联系的,偷拍视频也是你拍的。”
蒋承宇猛地转头。
“收款表谁做的?签字纸谁弄的?你拿钱的时候怎么不说跟你没关系?”
“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说了。”
“你说了?”
蒋承宇站起来,椅子被顶到后面。
“你不是说只要咬死是周平安主动合作,谁也查不出来吗!”
会议室安静下来。
负责记录的老师抬头。
“请你重复一下刚才的话。”
蒋承宇的嘴还张着。
他看看谭瑞,又看看我,喉咙里挤出一声。
“我不是那个意思。”
“具体是什么意思,你可以陈述。也可以在看到记录后核对。”
他坐回去,椅脚擦过地面。
谭瑞把两只手夹在膝盖间,再没看他。
我想起开学时,他们站在勤工助学登记桌后。
一个说:“材料放着,你们这些申请补贴的,别耽误我们时间。”
另一个笑:“穷就认真点,字都能写错。”
现在,记录员把纸递过去。
“请认真核对,确认后签字。”
蒋承宇接笔,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黑点。
“老师,我还有机会吧?我可以写检讨,可以赔钱,别开除。”
负责老师没有给他私下许诺。
“处理会按照事实、情节和学校规定进行。你的陈述申辩会被完整记录,救济途径也会明确告知。”
他突然望向我。
“周平安,你说句话。”
我把面前的材料理齐。
“我的话,已经都说了。”
“你就非要我没有书读?”
“你联系我父亲要钱,拿我身份申请贷款,冒充我收取实习费的时候,考虑过我还能不能读书吗?”
他嘴唇抖了一下。
“我真不知道你会报执法者。”
杜衡抬起头。
“那你现在知道了。”
几天后的决定送达会上,蒋承宇又来了。
这一次,他没有奶茶,也没有那张永远挂在脸上的笑。
学校依据已查明的严重违纪事实,经规定程序,给予他开除学籍处分。
谭瑞也收到了相应的开除学籍处分决定。
涉及违法犯罪的部分,继续由办案机关处理,不以校纪处分替代。
蒋承宇先盯着纸看。
接着,把纸翻到背面。
又翻回来。
“是不是写错了?”
老师指向告知事项。
“有异议,可以按这里载明的程序申诉。”
“我说是不是写错了!”
他一掌拍在桌上,声音劈了。
门边的保卫人员往前走了一步。
蒋承宇胳膊撑着桌面,撑了两次,没站起来。
他的肩膀塌下去,手指把纸边攥皱。
“我妈还不知道。”
没人替他收走那份决定。
“我爸会打死我的。”
他开始掉眼泪,抬手擦,越擦越多。
“周平安,我把照片删了,真的删了,你帮我说一句。”
我看着他。
“照片删了,做过的事不会跟着删。”
他张着嘴,半天只重复一句。
“我就差两年毕业了。”
我没接。
我也差两年。
前世,那两年我没读到。
这次,笔在我自己手里。
【第十章】
学校的处分通报在规定范围内发布,没有公开受害学生的证件和账户信息。
年级大会上,许知行又把事情涉及的风险讲了一遍。
读到冒用身份、组织网du等已查明事实时,台下有人低头翻手机。
杜衡坐在我旁边,拿笔戳了戳我的本子。
“看后面。”
我回头。
原先在群里骂我最凶的男生,正把手机往兜里塞。
散会后,他追到走廊。
“周平安,之前我不知道情况。”
“现在知道了。”
“那条消息,你别往心里去。”
我停住脚。
“你在哪儿发的,就在哪儿更正。别只跟我说。”
他张了张嘴。
杜衡把群聊点开,递到他面前。
“来,网挺好。”
男生站在走廊里,逐字输入,最后把澄清和道歉发进原群。
我看完,收起手机。
没有握手,也没有请他吃饭。
我的兼职没立刻恢复。
负责人说家长还要考虑,我把课件和结算记录交接清楚,拿回应得的课时费。
后来另一位家长通过学校勤工助学渠道联系我,先问教学内容,再问时间安排。
我把新课程排到周六。
杜衡听说后,举起饭卡。
“恢复营业,庆祝一下。”
“吃什么?”
“食堂二楼,你请。”
“为什么我请?”
“我搬箱子、跑银行、提供包子,至今没收服务费。”
我看着他。
“你那两个包子,不是保管费?”
“业务不同,分开结算。”
我拍开他的饭卡,把自己的放到窗口。
“老板,两份盖饭。”
杜衡补了一句:“他那份少点饭,给我。”
食堂阿姨看了看我们。
“室友?”
我点头。
“这个能处。”
案子没有因为蒋承宇被开除就结束。
我继续提交材料,配合核查,处理名下异常业务。相关机构核实那笔贷款申请非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后,终止申请,并给出书面处理结果。
我把每一份回执装进文件夹,逐项确认没有遗留问题。
邵警官把能返还的材料交给我时,问了一句。
“现在睡得怎么样?”
“比之前好。”
“以后碰到事,还是这样,先保护自己,别私下硬碰。”
我点头。
走出门,手机里正好收到蒋承宇家人通过律师转来的沟通意向。
他们希望赔偿,并取得我的谅解。
我跟律师约在正规的会见室,只谈事实和实际损失。
蒋承宇的母亲坐下就哭。
“他从小没吃过苦,你就当帮阿姨一回。”
我把交通、误工和其他实际损失的凭证放到桌上。
“该赔的,按程序赔。谅解是另一件事,我不接受用赔偿换我改口。”
她推开纸。
“你又没真背上那五万,为什么一点情面都不留?”
我握着笔,停了几秒。
律师转头提醒她:“请注意沟通方式。”
我把凭证收回文件夹。
“没背上,是因为我自己跑银行、联系学校、报执法者、提出异议。不是他放过我。”
她抬头看我。
“可他已经被开除了。”
“那是学校对违纪的处理。冒用身份、伪造材料、骗取钱款,不能因为学籍没了,就当没发生。”
谈话没有变成谁跪下来求谁。
我没让她下跪,她也没能拿一句同学情分带走我的证词。
我按实际损失提出主张,对依法退赔予以如实确认,不替蒋承宇编造悔过,更不撤回真实陈述。
后续程序一步步推进。
补充询问时,办案人员把需要确认的事实逐项读给我听;收到通知,我按时到场;涉及我的陈述,我核对每一页再签字。
开庭那天,我爸坐在旁听席。
他换了件衬衫,领口扣得有些紧。
我小声问:“勒不勒?”
他扯了扯领子。
“正式场合,得整齐。”
蒋承宇被带进来时,先往旁听席看。
找到我以后,他眼睛停住了。
我没移开视线。
法庭核实案件事实,出示证据,听取各方意见。
有些他还想争。
有些,他低头认了。
问到是否明知未经授权仍使用我的身份资料时,他先说:“我们以前关系很好。”
审判人员让他回答问题本身。
他喉咙动了动。
“知道他没同意。”
问到为什么要求孙启咬定是我联系的,他转头看了一眼谭瑞。
这次,谭瑞也在回答自己的问题,没空替他接话。
蒋承宇低下头。
“怕被查出来。”
我爸坐在旁听席,双手压着膝盖。
他没有冲上去骂,也没有替我说话。
只是听到这里,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我冲他点头。
终于不需要我用喊声,证明自己不是骗子。
宣判时,法庭对两人各自实施的行为依法作出认定,判处相应刑罚,并处理退赔等事项。
我听清了与自己有关的部分,也听清了蒋承宇要为哪些行为承担后果。
走出法庭前,他忽然叫我的名字。
“周平安。”
我停了一下。
“你以前没这么狠。”
我看着他。
“你以前,是不是觉得我不会反抗?”
他的嘴张开,又合上。
没有回答。
我也不再等。
门外,我爸已经把领口解开,呼出一口气。
“回学校?”
“先吃饭。”
“爸请。”
“你别又挑最便宜的。”
他瞪我。
“你爸也有预算,今天两百。”
杜衡从台阶下面挥手,手里拎着两瓶水。
“叔!算我一个,我按人头给你凑优惠。”
我爸笑着招手。
“来,管饱。”
到饭馆,我妈打来视频。
我爸把镜头举到我脸前。
“看,坐这儿呢,没少胳膊没少腿。”
我妈盯着屏幕看了半天。
“瘦了。”
杜衡把刚端上来的排骨推到我面前。
“阿姨放心,现在补。”
“你也吃,别光顾着他。”
“那我不客气了。”
他筷子伸出去,我爸先夹了最大的一块,放进我碗里。
我低头咬了一口,肉还烫,牙齿碰到骨头。
手机屏幕那头,我妈终于开始问起学校食堂的菜价。
周一回宿舍,我把装证件的盒子锁进柜子。
杜衡趴在桌上选课,突然把手机递过来。
“老周,帮我看一眼,这门课能不能选?”
我看向他。
他立刻把手机收回,双手举起。
“我自己拿着!你只准看,不许借身份,不许代操作,不许帮我发财!”
我笑出了声。
他也笑,笑完指着选课页面。
“到底选不选?”
“选。”
“为什么?”
我把课本放到桌上。
“老师点名,坐最后一排也跑不掉。适合你。”
杜衡的笑僵住。
“周平安,你是不是忘了谁陪你跑了三趟银行?”
我伸手,把他掉到桌边的笔推回去。
“没忘。”
窗外上课铃响起来。
我背起书包,站在门口等他。
这次,没有催债电话,没有堵在楼梯口的人。
只有杜衡一边穿鞋,一边骂我小镇做题家又坑他早起。
我把门撑住。
“快点。”
“做题去。”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求了,喜欢这类的点点关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