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产房痛得要死要活。
透过门缝看见我老公陆昭白正蹲墙角啃鸡腿。
油光满面,笑得跟傻子似的。
我当场抄起枕头就冲出去了。
医生在后面喊:大姐你羊水都破了!
把娃生下来再揍行不行!
【第一章】
产房的灯晃得我眼睛疼。
宫缩一波接一波袭来,肚子像被人用钝刀子在拉锯。
我咬着牙,手指把床单攥出褶子。
“呼吸,深呼吸,很好江女士,您做得很好。”年轻护士蹲我旁边,声音温柔得像在哄三岁小孩。
做得好个屁。
我疼得脑袋发晕,汗把头发全糊脸上了。
产房门关着,隔音效果差得要命。外面家属等候区传来说话声,隐隐约约飘进来。
“哎呀陆哥你可真行,嫂子都进产房了你还有心情吃东西。”
“不吃白不吃,我妈买的,十八块一只呢。”
是陆昭白的声音。
我老公。
我整个人僵住。
又一波宫缩压过来,我疼得眼前发黑,耳朵里却清清楚楚听见外面那个男人嘎嘣嘎嘣啃鸡骨头的声音。
“江女士,再坚持一下,开到八指了。”助产士在旁边记录。
我扭头看向门。
产房的门是那种带观察窗的,上半截镶了块玻璃。
我视力好,一眼就看见陆昭白蹲在走廊墙角,两手抓着个鸡腿,咬得满嘴油。
他旁边蹲着他哥们张扬,俩人正聊得起劲。
“你说是男孩还是女孩?”张扬问。
“男孩吧,我媳妇肚子尖。”陆昭白舔了舔手指,“我妈说肚子尖是男孩。”
“那得准备好红包了。”
“准备了准备了,我爸给包了八千八。”
他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肚子又是一阵剧痛。
疼到怀疑人生。
而那个男人在外面吃鸡腿。
吃鸡腿!
“江晚棠女士,不要用力,还没到时候。”医生的声音在耳边响。
江晚棠。
我。
二十六岁,怀孕三十九周加四天,此刻正躺在市妇幼保健院的产房里,经历人生中最痛苦的时刻。
而我老公陆昭白,二十八岁,身高一米八三,体重七十五公斤,此刻正蹲在产房外五米的墙角,啃他人生中可能也是最香的一只鸡腿。
我胸口憋着一口气。
上不去下不来。
“医生,”我声音哑得厉害,“我能出去一下吗?”
“什么?”年轻护士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想出去揍我老公。”我说得很认真。
产房里瞬间安静。
三个医生两个护士一个助产士,六双眼睛齐刷刷看向我。
“江女士,您现在已经开了八指,羊水也破了,不能乱动的。”主治医生姓李,四十来岁,经验丰富到看我的眼神都透着“又是个疼糊涂的产妇”。
“我就出去揍他一顿,马上回来。”我试图坐起来。
肚子坠得厉害,下身传来一股温热的液体流出的感觉。
“躺下!”李医生按住我肩膀,“羊水流得更多了!”
我躺回去。
咬牙切齿。
透过那扇门,我看见陆昭白把鸡腿啃完了,正拿纸巾擦手。
擦得可仔细了。
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擦。
然后他掏出手机。
解锁。
低头刷了起来。
我血压蹭蹭往上窜。
“江女士,您的血压有点高,请平复情绪。”护士盯着监护仪,语气透着紧张。
平复个屁的情绪。
我在里面疼得要死,他在外面刷手机。
“陆昭白!”我吼了一嗓子。
产房隔音确实差,陆昭白听见了。
他抬头,朝门这边看。
隔着玻璃,我们四目相对。
他冲我笑。
竖起大拇指。
意思是:老婆加油。
我当场气笑了。
加你妈的油。
“医生,我真的要出去揍他。”我说。
“您这样会难产的!”李医生声音都拔高了。
“不揍他我更难产。”我咬牙。
产房里的人都懵了。
从医这么多年,她们见过疼得哭的,疼得骂人的,疼得要剖腹产的,但从没见过疼得要冲出去揍老公的。
“要不,”年轻护士弱弱地提议,“把产妇家属叫进来?让江女士骂两句消消气?”
李医生犹豫。
“叫!”我说,“让他滚进来!”
护士跑去开门。
“陆昭白,你老婆叫你。”
陆昭白蹦起来,手机塞兜里就往里冲。
“怎么了怎么了?生了吗?”他冲到床边,满脸期待。
我盯着他。
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抓起床头的保温杯,照着他脑袋就砸过去。
“我让你吃鸡腿!”
保温杯飞出去,陆昭白一偏头,杯子砸墙上,嘭一声。
“我让你刷手机!”
枕头飞出去,砸他脸上。
“我让你竖大拇指!”
床头的病历本飞出去,啪叽糊他脸上。
陆昭白抱着头,完全反应不过来。
“老婆你干嘛?”他声音透着委屈。
“你还问我干嘛?”我气得发抖,“我在里面疼得要死,你在外面吃鸡腿?”
陆昭白一愣。
“我,我饿了啊。”他小声说。
“你饿了?!”我声音拔高八度,“我疼了十二个小时,你告诉我你饿了?!”
产房里的医护人员集体往后退。
这架势,像是要出人命。
【第二章】
陆昭白意识到问题严重性了。
他脸色变了几变,想解释,又不知道从哪儿解释起。
“老婆,我错了。”他决定认怂。
“你哪儿错了?”我问。
“我,”他卡壳,“我不该吃鸡腿?”
“还有呢?”
“不该刷手机?”
“还有呢?”
陆昭白彻底懵了。
他瞪着眼睛,脑子飞速运转,试图找出第三条罪状。
“不该,不该穿这条裤子?”他看了眼自己的牛仔裤,语气不太确定。
我差点没被气死。
“陆昭白你是不是傻?”我咬牙,“我在里面痛不欲生,你在外面悠哉悠哉,你心里有我吗?”
陆昭白眨眨眼。
“有啊。”他说得特真诚,“我可担心你了。”
“担心?”我冷笑,“担心就吃鸡腿?担心就刷手机?”
“我这不是,”他挠头,“紧张嘛,一紧张就想吃东西。”
这理由。
绝了。
“行,”我深吸一口气,“那我现在也紧张,我也想打人。”
话音落,我抄起床边的待产包,照着他脑袋就招呼过去。
陆昭白这回没躲。
包砸他头上,里面装的都是婴儿用品,软绵绵的,不疼,但侮辱性极强。
一包纸尿裤掉出来,啪叽落他脚面上。
他弯腰去捡。
刚蹲下,又一波攻击来了。
我把能扔的东西全扔了。
水杯、纸巾盒、手机充电器、待产包里的婴儿衣服、小被子、奶瓶。
像天女散花。
砸了陆昭白一头一脸。
“江女士!江女士您别激动!”李医生想拦,又不敢靠太近,怕被误伤。
陆昭白抱着头,缩在床边,整个人是懵的。
“老婆我真错了,你别生气了,对身体不好。”他语气可怜巴巴的。
“现在知道对身体不好了?”我喘着气,“刚才你吃鸡腿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身体好不好?”
“我,”陆昭白语塞。
他是真不知道该怎么接。
这男人就这样。
平时看着挺机灵,关键时刻脑子短路。
谈恋爱那会儿我就发现了,他情商时高时低,跟过山车似的。
高的时候能把人哄得心花怒放,低的时候能把人气得原地爆炸。
今天显然是低谷期。
“江女士,您消消气,”年轻护士凑过来,试图调解,“陆先生也不是故意的。”
“他就是故意的。”我瞪她。
护士缩回去。
不敢再说话。
产房里气氛尴尬到极点。
陆昭白蹲地上捡东西,动作小心翼翼的,生怕再惹我生气。
我躺床上,肚子还在疼,但气头上,疼痛感都被怒火压下去了。
“陆昭白。”我叫他。
“哎!”他立马抬头,眼神透着讨好。
“你过来。”
他犹豫了一秒,挪过来。
站床边,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我盯着他。
他越来越不安。
“老婆,你,你不会要离婚吧?”他声音发抖。
我愣了下。
然后笑出声。
“离婚?”我说,“你想得美。”
陆昭白松了口气。
“离婚便宜你了,”我慢悠悠地说,“我要你伺候我坐月子,一天二十四小时,半夜起来喂奶换尿布,全你来。”
陆昭白脸色变了。
“这,这不太好吧,你得休息。”他试图挣扎。
“我休息,你干活。”我说得斩钉截铁。
他嘴角抽了抽。
想反驳,又不敢。
“还有,”我继续,“月子里所有脏衣服,你洗。”
“啊?”
“孩子的尿布,你洗。”
“可是咱买了尿不湿。”
“那就你穿尿不湿,给孩子洗尿布。”
陆昭白彻底傻了。
他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产房里的医护人员都憋着笑。
“江女士,”李医生忍不住了,“您这惩罚,有点狠啊。”
“不狠不行。”我说,“不狠他记不住。”
陆昭白蹲地上,抱着头,整个人透着生无可恋。
“我就吃了个鸡腿,”他嘟囔,“至于吗?”
“你说什么?”我耳朵尖。
“没,没什么。”他立马改口,“我该罚,我活该。”
看他这怂样,我气消了一半。
剩下一半留着,等出院慢慢算账。
“行了,出去吧。”我挥挥手。
陆昭白如蒙大赦。
爬起来就往外跑。
跑到门口,被护士拦住。
“陆先生,东西。”护士指指地上散落的婴儿用品。
陆昭白脸一红。
蹲下去一件一件捡,塞回待产包里,抱着包出去了。
门关上。
产房恢复安静。
李医生走过来,看着我,眼神复杂。
“江女士,您这性格,挺,挺有个性的。”她斟酌着用词。
“没办法,”我叹气,“他就得治。”
“不过您刚才血压确实高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我说。
是真的好多了。
气撒出来,整个人都舒坦了。
“那就好,”李医生松口气,“准备一下,应该快开全了。”
我点头。
躺回去。
宫缩又开始了。
这次疼得更厉害。
我咬着牙,手抓着床沿。
脑子里闪过陆昭白刚才那张委屈巴巴的脸。
忍不住又想笑。
这男人。
傻是真傻。
但也是真心疼我。
只不过方式不对。
他以为在外面等着,不添乱就是帮忙。
却不知道我真正需要的,是他陪在身边。
哪怕什么都不做。
只要在。
就够了。
【第三章】
凌晨三点二十七分。
我家闺女出生了。
六斤四两,五十厘米,哭声响亮,健康得不得了。
护士抱过来给我看。
“江女士,是个女孩,您看,多漂亮。”
我看着那团皱巴巴的小肉球。
眼泪瞬间下来了。
“漂亮个屁,”我哭着笑,“丑得跟小老头似的。”
护士笑。
“都这样,过几天就好看了。”
孩子抱走了。
去洗澡称体重。
我躺在床上,浑身没力气,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模模糊糊听见外面传来陆昭白的声音。
“是男孩还是女孩?”
“女孩。”
“女孩啊,”他声音透着失落,停了两秒,又说,“女孩也好,女孩贴心。”
我嘴角勾起来。
这男人。
还算有点良心。
迷迷糊糊睡了不知道多久。
醒来的时候已经在病房了。
窗外天蒙蒙亮。
病房里只开了盏小夜灯,光线昏暗。
我动了动,浑身酸疼。
“醒了?”陆昭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转头。
他坐在床边的陪护椅上,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红的,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
“几点了?”我声音哑得厉害。
“六点。”他倒了杯温水,拿吸管递我嘴边。
我喝了几口。
嗓子舒服点了。
“孩子呢?”
“婴儿室,一会儿护士会抱过来。”陆昭白把杯子放回去,“你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疼。”我说,“浑身都疼。”
他脸上闪过愧疚。
“对不起。”他小声说。
我愣了下。
“对不起什么?”
“昨天,不,今天凌晨,”他抓抓头发,“我不该吃鸡腿,不该刷手机,不该那么没心没肺。”
我看着他。
这男人眼眶红红的,明显是哭过。
“你哭了?”我问。
“没有。”他矢口否认。
“眼睛都肿了还说没有。”
“真没有,”他别开脸,“就是,看你疼成那样,我心里难受。”
我心里软了一下。
“行了,”我说,“过去的事就别提了。”
“真不生气了?”他小心翼翼地问。
“生气,”我说,“但孩子都生了,还能怎么办?”
陆昭白松了口气。
然后又紧张起来。
“那,那个,”他支支吾吾,“你说的月子里那些,还算数吗?”
我看着他。
他脖子缩了缩。
“算数。”我说得干脆利落。
陆昭白脸垮了。
“老婆,”他哀求,“我真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也得罚。”
“可是我不会洗尿布啊。”
“不会学。”
“我没洗过衣服。”
“那就学着洗。”
陆昭白整个人蔫了。
趴在床边,像条被抽掉骨头的咸鱼。
我看着他这怂样,忍不住笑。
“行了,逗你玩的。”
他猛地抬头。
“真的?”
“假的。”
“啊?”
“衣服还是得你洗。”我说。
陆昭白又蔫了。
这次是真蔫了。
他趴床边,半天没动静。
我也不理他。
闭着眼睛养神。
过了会儿,病房门被推开。
护士抱着孩子进来了。
“江女士,该喂奶了。”
我睁眼。
护士把孩子放我旁边。
小家伙睡得正香,小嘴巴一张一合的,可爱得不行。
“这么小一只。”我伸手摸摸她的脸。
软软的。
热热的。
心瞬间化了。
“来,我教您怎么喂。”护士开始指导。
陆昭白站旁边,伸着脖子看。
“你看什么看?”我瞪他。
“我,我学习一下。”他说,“万一以后你不在,我也能喂。”
“你喂?”我冷笑,“你拿什么喂?”
陆昭白愣了三秒。
反应过来。
脸刷一下红了。
“我,我是说喂奶粉。”他结结巴巴。
护士在旁边憋笑。
“行了你出去。”我赶人。
陆昭白灰溜溜地走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护士帮我把孩子抱好,教我怎么让她含乳头。
折腾了十来分钟,终于成功了。
小家伙吃得可起劲。
一口一口的。
我低头看着她。
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又酸又甜。
又疼又暖。
“当妈妈了。”护士笑着说。
“嗯。”我应。
当妈妈了。
这三个字。
真实得不可思议。
【第四章】
出院那天。
陆昭白像搬家似的,大包小包往车上塞。
“慢点慢点,别把孩子碰了。”婆婆抱着孩子,一脸紧张。
“妈您放心,我有数。”陆昭白说。
他确实有数。
东西码得整整齐齐,一点缝隙都不浪费。
我坐副驾驶,看着他忙活。
“行了没?”我问,“磨磨蹭蹭的。”
“快了快了。”他把最后一个箱子塞后备箱,嘭一声关上,“好了。”
回家路上。
婆婆抱着孩子坐后排,一路上话没停过。
“晚棠啊,月子里可得好好养,听妈的,别碰凉水,别吹风,别玩手机。”
“知道了妈。”我应付着。
“还有这孩子,你看她小鼻子,随你,这眼睛,随昭白,这嘴巴。”
“随我。”陆昭白接话。
“你嘴巴哪有这么小。”婆婆反驳。
俩人开始争论孩子长得像谁。
我靠在椅背上,听着他们吵。
困得眼皮打架。
到家的时候快中午了。
公公已经做好了饭。
一桌子菜,全是我爱吃的。
“来来来,快坐。”公公招呼我。
我坐下。
端起碗。
筷子刚伸出去,被婆婆拦住。
“哎哎哎,这个不能吃,凉性的。”
我又夹另一个。
“这个也不行,太辣了,回奶。”
我放下筷子。
“那我吃什么?”
婆婆给我盛了碗汤。
“喝汤,下奶。”
我看着那碗白花花的猪蹄汤。
油腻得反胃。
“妈,我不想喝汤。”
“不喝怎么行?月子里就得多喝汤,奶水才足。”婆婆态度强硬。
我看向陆昭白。
他正在埋头干饭。
感受到我的目光,他抬头。
“怎么了老婆?”
“你说句话。”
“说什么?”
“我不想喝汤。”
陆昭白看看我,又看看他妈。
“那,那就少喝点?”他试探着说。
“少喝哪行!”婆婆瞪他,“你懂什么。”
陆昭白立马闭嘴。
缩着脖子继续干饭。
我气笑了。
“行,我喝。”
端起碗,捏着鼻子灌了三口。
实在喝不下了。
放下碗,我站起来。
“我去躺会儿。”
“哎哎你还没吃饭呢。”婆婆叫我。
“不饿。”
我回了房间。
关上门。
整个人瘫床上。
浑身没力气。
脑子昏沉沉的。
躺了没十分钟,门被敲响。
“谁?”
“我。”陆昭白的声音。
“进来。”
门开了。
陆昭白端着个盘子进来。
“老婆,吃点东西吧。”
我坐起来。
盘子里是几块蛋糕,切成小块,还配了叉子。
“哪来的?”
“我下楼买的。”陆昭白把盘子放床头柜上,“你不是爱吃这家的吗?”
我拿起叉子。
戳了块蛋糕。
放嘴里。
甜丝丝的。
比猪蹄汤好吃一百倍。
“还行。”我说。
陆昭白笑了。
“你慢慢吃,我出去了,我妈叫我洗碗。”
“等等。”我叫住他。
“嗯?”
“刚才你为什么不帮我说话?”
陆昭白愣了下。
“我,我妈说得也有道理啊。”他挠头,“月子里确实得注意。”
“所以你就让我喝那个油腻腻的汤?”
“可是,”他为难,“不喝汤怎么下奶?”
我盯着他。
他越来越不安。
“老婆,你,你又生气了?”
“没有。”我放下叉子,“你出去吧。”
“真没生气?”
“真没有。”
陆昭白半信半疑地走了。
门关上。
我躺回床上。
盯着天花板。
心里堵得慌。
我知道婆婆是为我好。
但那种被管控的感觉,真的很不舒服。
什么都不让吃,什么都不让做。
像坐牢。
月子才第一天。
后面还有二十九天。
想想就头疼。
【第五章】
月子第三天。
我快疯了。
婆婆的管控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不让洗头,不让洗澡,不让下床,不让开窗,不让玩手机。
理由都是:对身体不好。
我躺在床上,浑身难受。
头发油得能炒菜,身上黏糊糊的,一股酸臭味。
“妈,我能洗个头吗?”我实在忍不了了。
“不行。”婆婆拒绝得干脆,“月子里洗头,以后会头疼。”
“我现在就头疼。”
“那也不行,忍忍就过去了。”
我深吸一口气。
忍。
不跟她吵。
晚上。
陆昭白回来了。
他在客厅陪孩子玩。
我在房间听着他逗孩子的声音。
“哎呀我的小宝贝,笑一个,笑一个给爸爸看。”
“她才出生三天,不会笑。”婆婆说。
“会的会的,你看她嘴角动了。”
“那是抽搐。”
俩人又开始斗嘴。
我裹着被子,盯着天花板。
无聊到想撞墙。
手机就在床头。
我伸手去拿。
刚碰到,房门开了。
婆婆端着汤进来。
“哎呀你怎么又玩手机?”她把汤放桌上,“对眼睛不好。”
“我就看一眼。”
“一眼也不行。”婆婆把手机拿走,“来,先喝汤。”
我看着那碗汤。
又是猪蹄汤。
白花花的。
油腻腻的。
胃里一阵翻涌。
“妈,我不想喝。”
“不喝怎么行?”婆婆端起碗,“你今天奶水少,就是汤喝少了。”
“我奶水不少。”
“少,孩子吃不饱,一直哭。”
“那是她肠胀气。”
“你懂什么?”婆婆不高兴了,“我生过两个孩子,还能不知道?”
我闭嘴。
不想吵。
“快喝。”婆婆把碗塞我手里。
我端着碗。
低头看着那层厚厚的油。
胃里翻江倒海。
“我去上个厕所。”我把碗放回去,掀开被子下床。
“哎你慢点。”婆婆扶我。
我甩开她的手。
走进卫生间。
关上门。
打开水龙头。
把碗里的汤倒进马桶。
冲掉。
深吸一口气。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乱糟糟,脸色蜡黄,眼睛无神。
像个鬼。
我扶着洗手台。
忽然很想哭。
但忍住了。
月子里不能哭。
婆婆说的。
哭了眼睛会瞎。
我洗了把脸。
擦干。
出去。
“喝完了?”婆婆看着空碗,满意地点头,“这就对了,多喝点,奶水就足了。”
我嗯了一声。
爬回床上。
裹着被子。
婆婆端着碗出去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我闭着眼睛。
脑子里乱糟糟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
门又开了。
陆昭白进来。
“老婆,睡了吗?”他小声问。
“没有。”
他走过来,坐床边。
“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
“那怎么不说话?”
我睁开眼,看着他。
“陆昭白,我想洗头。”
他愣了下。
“可是,我妈说。”
“我不管你妈说什么,”我打断他,“我现在就想洗头。”
陆昭白为难。
“要不,要不你再忍几天?”
“我忍不了了。”
“可是。”
“你到底帮不帮我?”我盯着他。
陆昭白沉默。
纠结了很久。
终于开口。
“我帮你。”
他去卫生间接了盆热水。
拿了洗发水和毛巾。
“来,我给你洗。”
我坐起来。
陆昭白把盆放床边。
笨手笨脚地帮我洗头。
水温刚好。
洗发水搓出丰富的泡沫。
他的手指在我头皮上按摩。
舒服得我想叹气。
“老婆。”
“嗯?”
“你是不是,不太高兴?”
我没说话。
“我知道我妈有时候管得严,”他继续说,“但她是为你好。”
“我知道。”我说。
“那你。”
“但我真的很难受。”我打断他,“你知道那种感觉吗?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要听别人的,像个木偶。”
陆昭白手上动作停了下。
“对不起。”他说。
“你对不起什么?”
“我没照顾好你。”
我鼻子一酸。
“行了,快洗。”
他继续洗。
洗完用毛巾擦干。
又拿吹风机吹。
“你小心点,别让你妈发现。”我说。
“放心,我妈睡了。”
吹干头发,我整个人舒坦多了。
“谢谢。”
“跟我还客气什么。”陆昭白笑,“不过以后可不能让我妈知道啊,不然她得骂死我。”
“知道。”
他收拾好东西出去了。
我躺回床上。
摸着干爽的头发。
嘴角勾起来。
这男人。
有时候挺靠谱的。
【第六章】
月子第十天。
婆婆回老家了。
家里有事,得回去处理。
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
“晚棠啊,记得多喝汤,别碰凉水,别。”
“知道了妈。”我打断她,“您放心吧。”
婆婆走了。
家里瞬间安静。
我坐在沙发上。
深吸一口气。
自由的味道。
“老婆,”陆昭白凑过来,“我妈不在,你是不是可开心了?”
“嗯。”我承认得干脆。
“那,”他搓手,“今晚吃什么?”
“火锅。”
“火锅?”陆昭白吓一跳,“我妈说了不能吃辣的。”
“你妈不在。”
“可是。”
“你到底订不订?”我瞪他。
陆昭白秒怂。
“订!马上订!”
晚上。
火锅到了。
红油翻滚,香气扑鼻。
我夹起一片毛肚。
放嘴里。
辣得过瘾。
“好吃。”
陆昭白小心翼翼地吃着,时不时看我一眼。
“你看什么?”
“我怕你吃坏肚子。”
“不会。”
“那就好。”
他松了口气。
继续埋头吃。
吃到一半,孩子哭了。
陆昭白立马放下筷子。
“我去看看。”
他跑进卧室。
过了会儿出来。
抱着孩子。
“饿了,要吃奶。”
我放下筷子,接过孩子。
掀开衣服喂奶。
孩子吃得很专注。
小手抓着我的手指。
软软的。
暖暖的。
“老婆。”陆昭白忽然说。
“嗯?”
“你说咱们女儿以后会不会怪我?”
“怪你什么?”
“怪我那天吃鸡腿。”他语气透着懊恼,“你疼成那样,我还在外面吃东西,想想真不是人。”
我笑了。
“都过去了。”
“可是我还是觉得对不起你。”
“那你就好好表现。”我说,“把月子里欠我的,慢慢还。”
“怎么还?”
“洗衣服,做饭,带孩子,”我掰着手指数,“家务活全包了。”
陆昭白脸一垮。
“这么多?”
“不多。”
“可是我还得上班。”
“那就下班了再干。”
陆昭白整个人蔫了。
趴桌上,一脸生无可恋。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谁让你吃鸡腿。”
“我就吃了一个。”
“一个也不行。”
陆昭白彻底没话说了。
老老实实认命。
接下来的日子。
他确实做到了。
每天下班回来第一件事,做饭。
吃完饭收拾碗筷。
然后洗衣服。
洗完陪孩子玩。
哄孩子睡觉。
忙得脚不沾地。
我坐沙发上,刷手机,看他忙活。
“老婆,”他忽然叫我。
“嗯?”
“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故意让我干这么多活。”
“不是你说要补偿我吗?”
“我是说了,但是,”他欲言又止。
“但是什么?”
“算了。”他摆摆手,“当我没说。”
继续洗衣服。
我看着他的背影。
嘴角勾起来。
这男人。
傻是真傻。
但也是真能干。
这些天下来,家里被他收拾得井井有条。
衣服洗得干净,饭做得也越来越好吃。
连孩子都被他带得服服帖帖的。
“陆昭白。”我叫他。
“嗯?”
“你其实挺厉害的。”
他愣了下。
然后笑了。
“那是,”他得意,“我可是全能型选手。”
“少臭美。”
“不是臭美,是事实。”
他洗完衣服,擦干手,走过来坐我旁边。
“老婆。”
“嗯?”
“我发现啊,”他凑近我,“咱们女儿越来越像你了。”
“是吗?”
“你看,这眉毛,这鼻子,”他掰着手指数,“都随你。”
“那挺好。”
“就是脾气,”他话锋一转,“千万别随你。”
我瞪他。
“你什么意思?”
“没,没什么意思。”他立马怂了,“我就是随口一说。”
“我脾气怎么了?”
“没怎么,挺好的,特别好。”
他一脸求生欲。
我懒得理他。
继续刷手机。
陆昭白松了口气。
然后凑过来。
“老婆,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
“你当时为什么选我?”
我抬头看他。
“什么意思?”
“就是,”他挠头,“当时追你的人那么多,你为什么偏偏选了我?”
我想了想。
“因为你傻。”
陆昭白脸一黑。
“这算什么理由?”
“真实的理由。”我说,“别人都太精明,心眼多,只有你,单纯得像张白纸。”
“所以你就选了我?”
“嗯。”
陆昭白沉默。
半天没说话。
“怎么了?”我问。
“我在想,”他说,“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我笑出声。
“你说呢?”
“应该,是夸我吧?”他不太确定。
“随你怎么理解。”
陆昭白又沉默了。
过了会儿,他忽然抱住我。
“老婆。”
“干嘛?”
“谢谢你选了我。”
我愣了下。
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傻瓜。”
他把头埋我肩膀上。
“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
“你现在就不错。”
“那我以后更好。”
我拍拍他的背。
“行了,快去洗澡,一身汗味。”
陆昭白松开我。
站起来。
走了两步,又回头。
“老婆。”
“嗯?”
“我爱你。”
我心里一甜。
“知道了,快去。”
他笑着走了。
我坐在沙发上。
看着他的背影。
忽然觉得。
当初的选择。
是对的。
【第七章】
月子第二十天。
我妈来了。
提着大包小包。
一进门就开始念叨。
“哎呀我的女儿啊,瘦成什么样了?”
“妈,我没瘦。”
“还说没瘦,你看看你这脸,”我妈捏着我的脸,“都没肉了。”
“真没瘦。”
“肯定是亲家母没给你做好吃的,”我妈气呼呼的,“早知道我就不回老家了,一直在这儿照顾你。”
“妈,陆妈照顾得挺好的。”我解释。
“好什么好,”我妈不信,“你看你这憔悴的样子。”
陆昭白在旁边听着,一脸心虚。
“妈,您坐。”他殷勤地扶我妈坐下,“我去给您倒水。”
“不用。”我妈摆手。
陆昭白愣了下。
讪讪地站旁边。
我妈看着他,眼神不太友好。
“昭白啊。”
“哎,妈您说。”
“你对我女儿好不好?”
“好,当然好。”陆昭白拼命点头。
“有多好?”
“就,就特别好,含在嘴里怕化了那种。”
我妈上下打量他。
“是吗?”
“真的真的。”
“那她生孩子的时候,你在干嘛?”
陆昭白脸色一变。
“我,我在外面等着。”
“等着的时候干嘛了?”
“就,就。”他支支吾吾。
“吃鸡腿了吧?”我妈冷笑。
陆昭白彻底懵了。
“您,您怎么知道?”
“我女儿跟我说的。”
陆昭白看向我。
眼神透着控诉。
我装作没看见。
低头玩手机。
“妈,那个,我真不是故意的。”陆昭白试图解释。
“不是故意的?”我妈声音拔高,“我女儿在里面疼得要死,你在外面吃鸡腿,你还说不是故意的?”
“我,我那是太紧张了,一紧张就想吃东西。”
“紧张?”我妈冷笑,“紧张就能吃得下?”
陆昭白哑口无言。
站在那儿,像个犯错的小学生。
我妈继续训。
“你知不知道生孩子有多疼?”
“知道知道。”
“你知道个屁!”我妈拍桌子,“要是男人生孩子,你早疼死了!”
陆昭白脖子缩了缩。
不敢反驳。
我在旁边憋笑。
我妈这气势。
绝了。
“行了妈,”我拉住她,“都过去了。”
“过去了也得说,”我妈瞪陆昭白,“让他长长记性。”
“我记住了记住了。”陆昭白拼命点头。
“记住什么了?”
“记住,记住以后不吃鸡腿了。”
“就这个?”
“还有,”他想了想,“以后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无条件服从。”
我妈这才满意。
“这还差不多。”
陆昭白松了口气。
偷偷看我一眼。
我冲他挤挤眼。
他秒懂。
脸上露出感激的笑。
接下来的日子。
家里有了我妈。
氛围完全不一样了。
我妈做饭好吃,而且不限制我吃这吃那。
“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她说,“月子里哪有那么多讲究。”
“可是陆妈说。”
“她说她的,别听她的。”我妈大手一挥,“我生过你,还能不知道?”
于是。
我开始放飞自我。
火锅、烧烤、炸鸡、奶茶。
想吃什么吃什么。
陆昭白在旁边看着,欲言又止。
“老婆,你这样真没事吗?”
“没事。”
“可是。”
“你妈不在,怕什么。”
陆昭白想想也对。
也不管了。
陪着我一起吃。
我妈在旁边看着我们。
“你俩啊,真是小孩子脾气。”
“嘿嘿。”我笑。
“不过也好,”我妈说,“开心最重要。”
“就是。”
“但是,”她话锋一转,“昭白你可得好好照顾我女儿,要是让我知道你欺负她。”
“不敢不敢。”陆昭白立马表态,“我哪敢欺负她啊,她不欺负我就不错了。”
我瞪他。
“什么叫我欺负你?”
“没,没什么。”他立马改口,“是我欺负你,我该死。”
我妈笑了。
“行了,吃饭吧。”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气氛温馨。
我低头吃着饭。
心里暖洋洋的。
【第八章】
月子最后一天。
我妈要回去了。
临走前又是一番交代。
“晚棠啊,以后有事就给妈打电话。”
“知道了妈。”
“还有昭白,你可得好好的。”
“您放心妈,我一定好好照顾晚棠。”陆昭白保证。
我妈走了。
家里又剩下我们三口。
我坐在沙发上,抱着孩子。
“终于出月子了。”我感慨。
“是啊。”陆昭白在旁边收拾东西。
“这一个月,感觉像过了一年。”
“我也是。”
我看向他。
“你累吗?”
“累。”他说得很直接,“但是值得。”
“为什么值得?”
“因为有你,有她。”他指指孩子。
我心里一暖。
“油嘴滑舌。”
“不是油嘴滑舌,是真心话。”他走过来,坐我旁边,“老婆,这一个月辛苦你了。”
“你也辛苦了。”
“我这点辛苦算什么,”他说,“你才是真的辛苦,又要喂奶,又要照顾孩子。”
“你不也在照顾吗?”
“我做的那点事,比不上你。”
我看着他。
这男人。
有时候真的挺会说话的。
“陆昭白。”
“嗯?”
“你说,咱们以后会一直这么好吗?”
“当然。”他想都没想,“我们会一直好下去的。”
“你怎么这么确定?”
“因为我爱你啊。”他说得特别自然,“爱一个人,就会一直爱下去。”
我鼻子一酸。
“傻瓜。”
他笑。
伸手揽住我的肩膀。
“做你的傻瓜,我愿意。”
我们就这么坐着。
孩子在我怀里睡得很香。
小脸红扑扑的。
“你说她以后会是什么样的?”我问。
“肯定是个美人。”陆昭白说。
“就你会说。”
“不信你等着看。”
“行,那就等着看。”
窗外夕阳西下。
金色的光透过窗户洒进来。
照在我们身上。
暖洋洋的。
这一刻。
我忽然觉得。
一切都值得了。
疼痛,委屈,辛苦。
都值得了。
因为有他。
有她。
有这个完整的家。
晚上。
陆昭白做了一桌子菜。
“来,庆祝你出月子。”他举起杯子。
“你让我喝酒?”我瞪他。
“不是酒,是果汁。”他笑。
我也举起杯子。
“那就干杯。”
杯子碰在一起。
发出清脆的声音。
我们相视一笑。
吃饭的时候。
陆昭白忽然说:“老婆。”
“嗯?”
“我给孩子想了个名字。”
“什么名字?”
“陆念棠。”
我愣了下。
“念棠?”
“嗯,念着你。”他看着我,“我希望她长大以后,能像你一样坚强,善良。”
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名字,”我说,“我喜欢。”
“那就这么定了。”
“好。”
我们继续吃饭。
气氛温馨。
孩子在婴儿床里睡觉。
小手握成拳头。
睡得特别香。
我看着她。
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念棠。”我轻轻叫她的名字。
她好像听到了。
小嘴巴动了动。
像是在笑。
“你看,”陆昭白说,“她喜欢这个名字。”
“是啊。”
我伸手摸摸她的小脸。
软软的。
热热的。
我的女儿。
陆念棠。
【第九章】
出月子后的第一天。
我去医院做产后检查。
陆昭白开车送我。
孩子放家里,让陆妈帮忙看着。
“紧张吗?”陆昭白问。
“有点。”
“没事的,肯定没问题。”
到了医院。
挂号,排队,检查。
一套流程下来,两个多小时。
最后拿到检查报告。
医生看了看。
“恢复得不错。”
我松了口气。
“那就好。”
“不过,子宫还没完全复位,要注意休息,不要提重物。”
“知道了医生。”
“还有,六周之内不能同房。”
我脸一红。
“嗯。”
从医院出来。
陆昭白问我:“医生怎么说?”
“恢复得挺好的。”
“那就好。”他松了口气,“对了,医生还说什么了吗?”
“就是让我注意休息,不要提重物。”
“嗯,还有呢?”
“没了。”
“真没了?”他盯着我。
“真没了。”
“那个,”他犹豫,“医生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可以。”
“可以什么?”
“就是,那个。”他脸有点红。
我反应过来。
“六周。”
“六周?”他掰着手指算,“还有两周?”
“嗯。”
陆昭白脸垮了。
“这么久。”
“不然呢?”
“我以为出了月子就可以了。”
“你想得美。”
陆昭白整个人蔫了。
趴在方向盘上,一脸生无可恋。
我看着他这样子,忍不住笑。
“你至于吗?”
“至于。”他说得很认真,“我都憋了快两个月了。”
“那你继续憋。”
“老婆。”他抬头看我,眼神可怜巴巴的。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那你。”
“不行。”我打断他,“医生说了不能。”
陆昭白彻底没辙了。
老老实实开车。
一路上闷闷不乐的。
我在旁边偷笑。
这男人。
有时候真的像个小孩子。
回到家。
陆妈抱着孩子。
“怎么样?”
“医生说恢复得不错。”我接过孩子。
“那就好。”陆妈松了口气,“我就说嘛,你身体好,肯定没问题。”
“谢谢妈。”
“跟妈还客气什么。”陆妈笑着说,“对了,晚上想吃什么?我去买菜。”
“随便,不挑食。”
“那我做几个你爱吃的。”
陆妈出门了。
家里剩下我和陆昭白。
他坐在沙发上。
还是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你能不能别这副表情?”我看不下去了。
“什么表情?”
“像是我亏欠你几百万似的。”
“你是没亏欠我几百万,”他说,“但你亏欠我。”
“我亏欠你什么了?”
“亏欠我的。”他说得意味深长。
我翻了个白眼。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我这不是想你吗?”
“两周而已。”
“两周还叫而已?”他一脸悲愤,“你知道一天二十四小时,两周是多少小时吗?”
“多少?”
“三百三十六个小时!”他说得慷慨激昂,“三百三十六个小时啊老婆!”
我被他逗笑了。
“你还挺会算。”
“那当然,我数学可是满分。”
“行了行了,”我摆手,“忍两周不会死。”
“会死的。”他认真地说。
“那你就死吧。”
陆昭白彻底蔫了。
趴在沙发上,像条咸鱼。
我抱着孩子。
看着他这样子。
心里又好笑又无奈。
“陆昭白。”
“嗯?”
“你是不是傻?”
“傻啊,”他说,“傻才会娶你这么个凶婆娘。”
我瞪他。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他立马怂了,“我说我娶了你是我的福气。”
“这还差不多。”
陆昭白松了口气。
爬起来,凑到我身边。
“老婆。”
“干嘛?”
“虽然现在不能那个,”他说,“但我们可以做点别的啊。”
“什么别的?”
“比如,”他凑近我,“亲一下?”
我脸一红。
“你妈一会儿就回来了。”
“那就快点。”
话音落,他吻了上来。
轻轻的。
柔柔的。
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没躲。
任由他亲。
孩子在我怀里。
感受到动静。
动了动。
小手挥了挥。
打在陆昭白脸上。
他被打得一愣。
松开我。
看着孩子。
孩子也看着他。
大眼睛一眨一眨的。
“这小东西,”陆昭白笑,“知道护着妈妈了。”
我也笑。
低头亲了亲孩子的额头。
“我们念棠最乖了。”
孩子好像听懂了。
小嘴巴勾起来。
像是在笑。
我心里化了。
这就是我的女儿。
我的家。
【第十章】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两周过去了。
陆昭白像个盼着过年的小孩。
每天掰着手指数日子。
“还有三天。”
“还有两天。”
“还有一天。”
“终于到了!”
我看着他激动的样子,哭笑不得。
“你至于吗?”
“至于。”他说得特别认真。
晚上。
哄睡孩子。
陆昭白就开始蠢蠢欲动。
“老婆。”
“嗯?”
“今天是不是可以。”
“可以什么?”我故意问。
“就是,那个。”他脸有点红。
“哦,你说那个啊。”我装作恍然大悟,“不行。”
陆昭白脸色一变。
“为什么不行?医生不是说六周吗?”
“是六周啊。”
“那现在。”
“现在我不想。”
陆昭白彻底傻了。
“老婆,你不能这样。”他哀求,“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
“知道啊,三百三十六个小时。”
“那你。”
“但我现在真的不想。”我打着哈欠,“困了,想睡觉。”
说完我就躺下了。
闭上眼睛。
陆昭白站在床边。
一动不动。
过了会儿。
我感觉床陷下去。
他躺我旁边。
一言不发。
我偷偷睁开眼睛。
看他。
他正盯着天花板。
眼神幽怨。
像个被抛弃的小媳妇。
我忍不住笑出声。
“老婆,”他转头看我,“你是不是在逗我?”
“没有啊。”
“你明明在笑。”
“我笑怎么了?”
“你笑就说明你在逗我。”他说得笃定。
我不装了。
“对,我就是在逗你。”
陆昭白愣了下。
然后扑过来。
“好啊你,敢逗我。”
他把我压在身下。
低头看着我。
眼神灼热。
“老婆。”
“嗯?”
“我真的很想你。”
“知道了。”
“那你。”
“那就来吧。”
陆昭白眼睛一亮。
然后,故事就不能继续讲下去了。
总之。
那一夜。
我们都很满足。
第二天早上。
我醒来的时候。
陆昭白已经起床了。
他在厨房做早餐。
我走出去。
“早。”
“老婆你醒了?”他回头看我,笑得特别灿烂,“来,我给你做了你爱吃的。”
我走过去。
看着桌上的早餐。
煎蛋,吐司,牛奶。
还有一束花。
“哪来的花?”
“早上买的。”他说,“想给你个惊喜。”
我心里一暖。
“谢谢。”
“跟我还客气什么。”他拉开椅子,“快坐,趁热吃。”
我坐下。
拿起吐司咬了一口。
味道刚刚好。
“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
他坐我对面。
看着我。
眼神温柔。
“老婆。”
“嗯?”
“谢谢你给我生了念棠。”
我愣了下。
“怎么忽然说这个?”
“就是想说。”他挠头,“我知道你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很多,生孩子那么疼,坐月子那么辛苦,但你从来没抱怨过。”
“那是应该的啊。”
“不是应该的,”他认真地说,“是你愿意为我,为这个家付出。所以我也要更加努力,让你和念棠过上更好的生活。”
我鼻子一酸。
“傻瓜。”
“做你的傻瓜,我愿意。”他笑。
我也笑了。
伸手握住他的手。
“陆昭白。”
“嗯?”
“我也爱你。”
他眼睛一亮。
“真的?”
“真的。”
“那你能再说一遍吗?”
“不说。”
“求你了老婆。”
“不说就是不说。”
“那我就一直求。”
他真的开始求。
一遍又一遍。
我被他磨得没办法。
“行了行了,我说。”
“你说。”
“我爱你。”
陆昭白笑了。
笑得特别灿烂。
“我也爱你。”
窗外阳光正好。
照进来。
洒在我们身上。
暖洋洋的。
这一刻。
我忽然觉得。
未来很长。
但只要有他在。
就什么都不怕了。
因为我知道。
无论发生什么。
他都会在我身边。
陪我。
护我。
爱我。
一直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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