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婚礼当天,他的青梅却拎着一桶狗血,径直冲向儿媳。
“知夏姐,你别怪我。”
“大师说你命太硬,会克死砚辞,我这是在替你驱邪。”
满屋宾客脸色大变。
儿子非但不拦,还指责儿媳不知好歹。
“念念也是为你好,一点狗血而已,洗洗就行了,别这么大惊小怪。”
“万一你真克死了我怎么办?我的命可比你的珍贵多了。”
我看着这熟悉的一幕,浑身冰冷。
上一世,我为了公司颜面拼命替儿子道歉,劝儿媳忍下这场羞辱。
她因此成了全城笑柄,最终抑郁自杀。
她的姐宝男弟弟知道真相后,提刀冲进顾家,灭了满门。
这一次,我直接一脚把狗血桶踢飞,挡在儿媳身前,当众宣布:
“顾砚辞品行败坏,不配做顾氏继承人。”
“从今天起,他被逐出顾家。”
1
话音落下,休息室里像被人按下静音键。
满地腥臭的血水还在往外淌。
顾砚辞最先反应过来。
他看见摔坐在地上的许念念,立刻冲过去扶她。
“念念!”
许念念像受了天大的惊吓一样,扑进他怀里,浑身发抖。
“砚辞哥哥,我是不是闯祸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惹阿姨生气的,我只是想要给知夏姐驱驱邪。”
顾砚辞把她护到身后,抬头看我,眉头紧皱。
“妈,你刚才胡说什么?”
我看着他。
“我说,你被逐出顾家了。”
“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顾氏继承人。”
顾砚辞像听见笑话一样,嗤笑出声。
“就因为念念不小心泼了一点狗血?”
“她胆子那么小,能做出这种事,肯定是因为太担心我了。”
“念念也是为了我们顾家好,你非要当着这么多人为难她吗?”
他又看向林知夏,语气更不耐烦。
“还有你。一点狗血而已,又没真泼到你身上。”
“就算泼到了,那也是念念一片好心,你受着就是了。”
“你还摆出这幅表情,搞得好像谁欺负了你一样。”
满屋人瞬间安静下来。
林知夏的伴娘眼圈一下红了。
“顾砚辞,你这说的是人话吗?知夏可是你的新娘,你就让这个绿茶这么羞辱她!”
顾砚辞冷冷看过去。
“我们顾家的事,还轮不到你插嘴。”
许念念立刻拉住他的袖子,哭着摇头。
“砚辞哥哥,你别凶她们,都是我的错。”
“我只是听大师说,知夏姐命格太硬,今天如果不辟邪,婚后你会有血光之灾。”
“都是我多事了。”
她跪着往前挪了两步,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阿姨,我愿意道歉。”
“知夏姐要是生气了,也可以泼回来。”
“可是我真的没有坏心,我只是太怕砚辞哥哥出事了。”
我没理她,只是走到林知夏身前,把自己的披肩解下来,披在她的身上。
她指尖冰凉。
我握住她的手,看着她认真地说:
“别怕,有我在,今天谁也别想伤害你。”
林知夏猛地抬头看我。
眼里有震惊,也有不敢相信。
我看向秘书苏晴。
“通知法务,准备发布集团声明。”
2
休息室里响起一阵倒抽冷气声。
顾砚辞脸色骤变。
“妈,你疯了?”
我没理他。
苏晴跟了我多年,反应极快,立刻拿出电脑开始编辑。
许念念彻底慌了。
她跪在地上,哭得更凄惨。
“阿姨,你要怪就怪我,别牵连到砚辞哥哥。”
“今天是他的婚礼,我不想把事情闹大。”
“我可以跪下给知夏姐道歉,真的,我道歉。”
她说着,就要朝下跪给林知夏磕头。
顾砚辞一把扶住她。
“念念,这不是你的错!”
他怒视我。
“妈,你是不是非要逼死她?”
我终于看向他。
“她抱着狗血冲向你的新娘时,你说她胆子小。”
“我让她承担后果时,你说我要逼死她。”
“顾砚辞,你的公道,是只给许念念一个人用吗?”
顾砚辞被我问得一滞。
片刻后,他咬牙道:
“念念和我一起长大,她没有父母,从小寄人篱下。”
“她只是太怕失去我了。”
“知夏什么都有,让让念念又怎么了?”
林知夏肩膀轻轻一颤。
我心口像被针扎了一下。
我抬手,狠狠扇了顾砚辞一巴掌。
啪的一声。
所有人瞬间僵住。
顾砚辞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妈,你打我?”
“我打的是就是你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
我一字一句道:
“顾砚辞,你在婚礼当天纵容许念念羞辱你的妻子。”
“不考虑这场闹剧会给林知夏带来什么后果,反而逼受害者大度。”
“你这样品行底下的人,不配当顾氏继承人!”
顾砚辞眼底泛红。
“你凭什么说我不配?”
我看着他。
“就凭你现在享受到的一切都是我给的。”
“我给得起,也收得回。”
顾砚辞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许念念还想继续卖惨。
我直视她。
“我告诉你,林知夏是顾家今天明媒正娶的新娘,不是你拿来试探顾砚辞底线的工具。”
“还有,你不是说有人说知夏命太硬,会克死顾砚辞吗?”
“把大师名字和聊天记录拿出来,你若拿不出来,那就是蓄意羞辱。”
许念念嘴唇抖了抖。
“我……我没有聊天记录,我是当面算的。”
我冷冷道:
“是吗?怕不是你编的吧?”
顾砚辞把许念念护得更紧。
“吗,够了!念念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你至于这么咄咄逼人吗?”
“你今天要是继续闹下去,我就再也不认你这个妈了。”
我笑了。
“你以为我稀罕?”
他浑身一僵。
林知夏忽然开口。
她声音很小却吐字清楚。
“顾砚辞,如果你觉得这只是一场玩笑,那这场婚礼确实不必继续了。”
顾砚辞猛地回头。
“林知夏,你也跟着发疯?”
林知夏看着他。
“我只是终于看清了。”
“你不是不会爱人,你只是不爱我。”
3
苏晴已经写好声明了。
顾砚辞看见后脸色铁青,伸手就要抢电脑。
我挡在苏晴前面。
“你敢碰她一下试试。”
顾砚辞压着怒火。
“妈,我是你亲儿子。”
“你要为了一个外人,毁了我的前程吗?”
我问他:
“林知夏是你的妻子!她不是外人!”
顾砚辞被问得哑口无言,恼羞成怒,终于撕破了脸。
“顾氏迟早是我的!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对我?”
我笑了。
“顾氏姓顾,是因为我当年给你爸面子,不是因为你们父子真有本事。”
顾砚辞眼神阴狠下来。
“爸不会同意你这么干的!你以为顾氏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我没理他,示意苏晴继续处理流程。
顾砚辞急了,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爸,妈疯了!她要毁了我!”
电话那端安静几秒,随即传来顾承业阴沉的声音。
“拦住她,我马上带人过去。”
顾砚辞挂断电话,像是终于有了底气。
许念念靠在他身边,轻声抽泣。
“阿姨,顾叔叔要来了,他一定会公正处理的。”
我看向她。
“你最好祈祷他真公正。”
顾承业来得很快。
他身后跟着顾家亲戚、几个顾氏高管,还有原本在宴厅寒暄的宾客。
门一打开,所有人都看见了狼藉的休息室。
顾承业皱眉看向我:
“沈明棠,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你就非要把顾家的脸丢光才满意吗?”
他转头看向林知夏,语气冰冷。
“知夏,我作为长辈说句公道话。”
“念念做得不妥,但你也该懂点事,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别挑事。”
宾客立刻有人附和。
“新娘子大喜日子哭丧着脸,不吉利。”
“又不是什么大事,忍忍就过去了。”
林知夏的手指死死攥紧披肩边缘。
我抬眼看向说话的人。
“今天被泼狗血的是你们的女儿,你也让她忍忍吗?”
那人立刻闭嘴。
顾承业脸色沉下来。
“你闹够没有?”
“这些年你仗着股份多,一点也不安分,现在居然闹得儿子婚礼上来了。”
“为了补偿砚辞今天被你当众羞辱,你把股份全部转给他。”
说罢,他抬了抬下巴,身后的私人律师递上一份文件夹。
顾承业冷冷开口:
“签了这份协议,然后撤回停职声明。”
“再知夏向念念道歉,承认这是场误会。”
我看着他,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临时平事,这是逼宫。
我气笑了。
“顾承业,你是不是忘了,你当年只是我爸司机的儿子。”
“你能坐上顾氏董事长的位置,是沈家给你的。”
“凤凰男吃了二十多年软饭,真把自己当龙了?”
顾承业的脸瞬间涨红。
下一秒,他一巴掌打在我脸上。
啪的一声。
休息室彻底安静。
4
我偏过脸,嘴里尝到血腥味。
林知夏想冲过来扶我。
“沈阿姨!”
顾砚辞却一把将她扯住。
“滚开!这是我们家的家事,你还没资格插手!”
林知夏被他拽得踉跄。
许念念趁乱上前,狠狠扇了林知夏一巴掌。
“知夏姐,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林知夏脸上立刻浮起红痕。
我抬手要打回去,顾承业带来的保安直接挡在许念念面前。
这时,顾承业的律师把文件摊在桌上。
上面的日期,竟然是一周前的。
顾承业看着我,眼底没有半分夫妻情分。
“签了它,今天的事就算了,不然,你就别想走出这扇门!”
顾砚辞也把林知夏往地上一推。
“你也跪下给念念道歉。”
林知夏撑住桌角,没有跪。
我看着那份协议,手心一片冰冷。
看我没动,律师把笔放到我的手边。
“沈董,签了吧。”
我直接把笔丢了出去。
见我不识好歹,顾承业冷笑。
“你要不签,我就把刚才的视频恶剪出去。”
“顾氏女主人婚礼当天精神失常辱骂丈夫、打压亲子,你猜股东到时会站谁那边?”
顾砚辞站在他身侧,脸色难看。
“妈,你就签了吧,就当是为我好。”
我看着他。
“你知道今天这份协议意味着什么吗?”
顾砚辞咬牙。
“这本来就是你欠我的。”
许念念从他身后探出头,小声说:
“阿姨,反正你的东西迟早都是砚辞哥哥的,你就当提前给他了。”
“知夏姐以后也能跟着享福了。”
林知夏冷笑。
“享福?我在婚礼现场就被泼狗血,被扇巴掌,还要下跪道歉,我之后还能有好日子过?”
顾砚辞恼羞成怒,按住她肩膀。
“跪下。”
林知夏不肯。
一个保安上前踢她膝弯。
她身子一晃,几乎跪倒。
我冲过去,却被顾承业和两个保安按在桌边。
律师把笔塞进我手里,抓着我的手往签字处压。
顾承业贴近我,声音阴冷。
“沈明棠,你别忘了,你只有这一个儿子。”
“他毁了,顾家也就毁了,你们沈家也就因此被你毁了。”
我抬头看他。
“沈家毁不毁,和这个畜生无关,更不由你这个凤凰男说了算!”
顾承业脸色铁青。
“按紧她。”
我的手背被压得生疼。
另一边,林知夏终于被顾砚辞压到地上。
她的膝盖重重撞在地上,婚纱裙摆上粘染了血污。
许念念站在她面前,眼底得意藏都藏不住。
“知夏姐,你早这样不就好了?”
“你要是懂事一点,今天也不会闹成这样。”
林知夏抬头,一字一句:
“许念念,你会遭报应的。”
许念念脸色一沉。
“你还敢咒我?”
她抬手,又要打下去。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厚重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林知夏她弟林砚川拎着一把砍刀,眼睛通红地冲进来。
他身后,是十几个黑衣保镖。
“谁碰我姐了?”
5
林砚川提刀冲向顾砚辞。
顾砚辞吓得连退两步,脸色惨白。
许念念尖叫着躲到顾承业身后。
顾承业怒道:
“林砚川,你私闯婚礼、持刀威胁,我现在就报警抓你!”
林砚川像没听见。
他的眼里只有林知夏脸上的巴掌印和膝下被压皱的婚纱。
“顾砚辞,你敢让我姐下跪?”
刀锋扬起的一瞬,我挣开保安,挡在他面前。
“砚川!”
他猩红着眼看我。
“沈阿姨,让开。”
这一刻,我几乎又看见上一世。
林砚川也是这样冲进顾家。
只是那一次,没有人拦住他。
刀落下去后,顾家血流成河,他也再没能回头。
我压低声音:
“砍了他们,你只会把自己赔进去。”
林砚川嘶声吼道:
“他们逼我姐跪下!”
“他们泼她狗血!”
我说:
“所以我们让他们跪在法律面前。”
林知夏扑过来抱住他。
“砚川,听沈阿姨的。”
她哭得浑身发抖。
“别为了他们脏了你的手。”
林砚川握刀的手紧得发白。
几秒后,他把刀递给陈叔。
陈叔立刻收走。
我看向陈叔。
“控制现场。”
保镖迅速上前,将顾承业带来的保安和律师隔开。
股份转让书、文件袋、狗血桶、许念念手机,全部封存。
苏晴打电话报警,同时联系周屿。
顾承业还想挣扎。
“这是家事,你们有什么资格——”
我抬手。
墙上的投屏被打开。
屋内监控清清楚楚播放出来。
顾承业逼我签股份转让书,顾砚辞逼林知夏下跪。
许念念打林知夏,保安限制我们行动。
刚才还劝的宾客全都闭了嘴。
林砚川盯着屏幕,眼神冷得吓人。
我这才知道,他是接到伴娘偷偷发的消息赶来的。
在酒店侧门,他撞见我的管家陈叔和保镖被顾承业的人拦在外面。
他认出陈叔是我的人,直接带他们从消防通道冲上来。
那把砍刀,是他从后厨顺来的。
他说这话时,没有辩解。
“我本来真想砍死他。”
林知夏握住他的手。
“但你没有。”
警笛声由远及近。
顾砚辞终于慌了。
“知夏,我刚才只是太急了。”
林知夏慢慢站起来。
她摘下婚戒,扔到他脚边。
“顾砚辞,这场婚礼取消。”
“从现在起,林家和顾家,没有姻亲关系。”
林砚川站在她身后,刀已经交出去,可眼神仍冷。
“姐,这次我听你的。”
“但他们一个都别想跑。”
6
警方带走相关人员做笔录。
婚礼现场彻底停摆。
我没有回顾家,也没有换衣服。
周屿赶到后,我直接以顾氏控股股东身份召开紧急线上董事会。
屏幕上,一个个董事陆续上线。
顾承业坐在另一间询问室里,仍旧试图反咬。
“沈明棠今天情绪失控,破坏儿子婚礼,严重损害顾氏声誉。”
“我建议暂时限制她的表决权。”
几个老股东神色犹豫。
我示意周屿共享资料。
第一段,许念念泼狗血完整监控。
第二段,顾承业逼我签股份转让书。
第三段,顾砚辞逼林知夏下跪。
第四段,许念念打林知夏。
第五段,安保记录。
陈叔和我的保镖早在婚礼开始前就被顾承业的人调离核心区域。
董事会安静了。
周屿声音冷静:
“顾承业涉嫌胁迫签署股权文件、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
“其行为已严重影响集团治理稳定。”
我开口:
“三项决议。”
“顾砚辞暂停顾氏所有职务,取消继承人培养资格。”
“顾承业暂停董事长职权,接受内部合规调查。”
“顾氏对今日事件发布公开声明,向林知夏女士正式道歉。”
顾承业暴怒。
“沈明棠,你敢!”
我看着屏幕。
“投票。”
结果出来得很快。
通过。
顾砚辞冲到我面前时,眼底终于有了慌。
“妈,我只是想两全。”
“念念陪我这么多年,我不能让她无名无分。”
我问他:
“所以林知夏就活该被泼狗血?”
“活该跪下?”
他咬牙。
“我会补偿她。”
我看着这张疼了二十八年的脸,终于觉得陌生。
“你要林家的钱和名声。”
“要许念念的崇拜。”
“要顾氏继承权。”
“还要所有人替你把丑事盖住。”
“这不叫两全。”
“这叫贪。”
顾砚辞僵住。
我没有再看他。
一个小时后,顾氏集团正式发布声明。
声明里没有“误会”,没有“家庭纠纷”。
上面写得明白:
顾砚辞纵容他人侮辱未婚妻。
顾氏暂停其全部职务。
顾家婚礼取消。
顾氏向林知夏女士郑重道歉。
所有涉及违法行为移交警方处理。
热搜瞬间炸开。
许念念坐在警局外的长椅上,看着手机,眼神一点点怨毒。
她避开人群,拿出另一部手机。
“按原计划发。”
“就说林知夏命硬克夫。”
“沈明棠早就精神失常。”
7
半夜,营销号同时下场。
标题一个比一个刺眼。
“豪门婚礼惊变,新娘命格不吉引发血案。”
“青梅为爱辟邪,却遭豪门婆婆封杀。”
“林家弟弟持刀闯婚礼,顾家疑遭逼迫道歉。”
“顾氏女主人疑似精神异常,婚礼现场掌掴亲子。”
顾承业很快接受采访。
镜头里,他满脸疲惫。
“我只希望家人冷静。”
“家丑不该外扬。”
顾砚辞也发了一条动态:
“我从没想伤害任何人,只是有些感情不能被外人理解。”
许念念哭着录视频。
“我愿意承担骂名。”
“求大家不要伤害砚辞哥哥。”
舆论一度混乱。
林知夏的账号下涌进无数辱骂。
有人说她小题大做。
有人说她豪门公主病。
还有人叫她“狗血新娘”。
林砚川气得要砸手机。
林知夏坐在病房里,脸色发白,却没哭。
“他们早就准备好了。”
我说:
“所以更要让他们自己写的剧本,砸在自己头上。”
周屿查得很快。
许念念三天前购买废弃狗血。
两天前联系水军公司。
婚礼前一晚,通稿标题已经拟好。
其中甚至有一版备用稿:
“新娘失控掌掴青梅,顾少心疼落泪。”
她原本打算激怒林知夏,让林知夏动手。
我看完文件,只说:
“开发布会。”
第二天下午,完整监控公开。
没有剪辑,没有配乐。
许念念抱桶冲向林知夏。
顾砚辞护着许念念。
顾承业逼签股份。
许念念趁乱打人。
林砚川持刀冲入后,被我拦住,并主动交刀。
舆论瞬间反转。
林知夏也第一次公开发声。
她穿着简单白衬衫,脸上巴掌印还没完全消。
“我可以解除婚约。”
“但我不会接受被泼狗血后,还被要求感谢施暴者。”
“我更不会为别人的迷信、私情和利益牺牲尊严。”
这段视频很快冲上热搜第一。
许念念被警方传唤时,还在警车前哭着看顾砚辞。
“砚辞哥哥,我都是为了你。”
顾砚辞想追过去。
门禁却发出冷冰冰的提示音。
权限失效。
他又打开手机,顾氏内部系统、人事系统、账户审批全部退登。
他的办公室门锁也改了密码。
顾砚辞站在顾氏大楼门口,第一次意识到:
我不是吓唬他。
他真的被踢出去了。
8
顾承业没有坐以待毙。
三天后,他联合几名老股东召开临时董事会,理由是我公私不分,损害顾氏声誉。
我带着周屿走进会议室时,他正坐在主位上。
那张脸仍旧儒雅,仿佛婚礼当天打我的人不是他。
“明棠,闹够了就收手。”
“顾氏不能陪你发疯。”
我没坐。
周屿把一叠文件分发下去。
顾承业脸色渐渐变了。
近五年,顾承业通过顾砚辞名下公司转移顾氏项目款。
许念念名下所谓公益基金,接收过顾氏大额赞助,却没有完整支出凭证。
顾砚辞推动与林家联姻的内部邮件里,明确提到:
“林知夏名下医疗基金现金流稳定,可作为后续并购资金池。”
最后一份,是那份股份转让协议的起草记录。
时间,一周前。
发起人,顾承业私人律师团队。
会议室里没人再说话。
我看向顾承业。
“你不是来平事。”
“你是想借婚礼逼我交股权。”
顾承业终于撕下伪装。
“没有我,顾氏早就完了!”
我让周屿打开另一组文件。
沈家当年注资记录。
顾氏成立初期债务担保。
顾承业原始职位任命书。
还有第一间办公室的租赁合同,担保人是我父亲。
我平静道:
“没有沈家,你连第一间办公室的租金都付不起。”
“我给过你体面。”
“但体面不是让你拿来打我、逼我、夺我股份的。”
老股东们一个个移开目光。
投票结果没有悬念。
顾承业暂停董事长职务,接受合规调查与警方调查。
他被带离会议室时,顾砚辞赶到门口。
“爸!”
保安拦住他。
顾砚辞转而看我。
“妈,为什么要把家丑闹到这一步?”
“我们是一家人啊!”
我看着他。
上一世,我替他们遮丑。
最后死的是所有人。
这一世,我不遮了。
我只说:
“家丑遮久了,会变成催命符。”
顾承业停在门口,咬牙切齿。
“沈明棠,你会后悔的。”
我看着他。
“我最后悔的,是没有早点把你们赶出去。”
顾承业听不懂。
可他看见我眼里的冷意,第一次露出害怕。
9
顾砚辞被逐出顾家主宅。
银行卡冻结。
豪车收回。
别墅门锁换掉。
集团办公室的东西被打包送到他临时住处。
许念念自顾不暇,再没有像从前一样围着他哭。
三天后,他来找我。
开口仍是怨恨。
“你为了一个外人,毁了你亲儿子。”
我把一份资料推到他面前。
“看完再说。”
里面有许念念备用通稿。
有舆论传播路径预测。
有林知夏婚礼后可能遭遇网络暴力的风险报告。
还有顾砚辞和许念念的聊天记录。
许念念说:
“婚礼上给她点颜色看看,她以后就知道谁才是你心里最重要的人。”
顾砚辞回复:
“别太过了,婚礼还要继续。”
他盯着那行字,脸色一点点灰下去。
我问:
“你不是不知道。”
“你只是觉得林知夏会忍。”
顾砚辞沉默很久。
再抬头时,眼眶红了。
“妈,我错了。”
“我去给知夏道歉。”
“我跟许念念断了。”
“你恢复我的继承权,好不好?”
我看着他,心口还是会疼。
这是我亲手养大的儿子。
可也是他,在婚礼当天纵容许念念泼狗血,逼林知夏下跪,看着顾承业逼我签字。
我说:
“道歉是你欠她的。”
“继承权不是你道歉的奖品。”
顾砚辞突然跪下。
“妈。”
“我是你儿子。”
上一世临死前,他也是这样喊我。
可那时,林知夏已经死了。
林砚川已经疯了。
顾家已经没有活路。
我闭了闭眼。
“我可以给你基本生活费,保证你活着。”
“但顾氏不会再交给你。”
顾砚辞抬头,像不认识我。
“你真的这么狠?”
我一根根掰开他抓着我衣角的手。
“顾砚辞,狠的是你们。”
“我只是这次没替你们吞后果。”
他最终去了林氏楼下。
雨下得很大。
他等了三个小时,林知夏没有见他。
助理出来,递给他一封律师函。
禁止骚扰。
婚约解除。
名誉侵权与精神损害赔偿另案处理。
顾砚辞站在雨里,手里攥着那封律师函。
他终于失去了那个曾经愿意嫁给他的女人。
也失去了那个曾经无底线替他收拾烂摊子的母亲。
10
数月后,所有结果陆续落定。
许念念因故意伤害、侮辱诽谤、敲诈勒索未遂,以及配合转移资金等问题,被判刑并赔偿林知夏名誉损失和精神损害。
顾承业因转移资产、伪造并胁迫签署股权文件、非法限制人身自由被追责。
董事长职位正式罢免。
我向法院提交离婚诉讼。
顾砚辞没有坐牢。
但顾氏永久除名。
不得再担任集团任何职务。
我以个人名义给他留了一笔基本生活信托。
不能挥霍。
不能转让。
不能用于投资许念念或顾承业相关项目。
这是我最后能给他的母子情分。
林知夏回到林氏医疗。
她没有被那场婚礼困住。
半年后,她主导成立心理健康公益项目,专门援助婚恋暴力和舆论霸凌受害者。
林砚川也没有走上上一世的血路。
他进入林氏风控部。
第一项工作,就是清理所有与顾家父子相关的合作风险。
他偶尔见我,仍叫我沈阿姨。
只是每一次,都会认真说:
“那天谢谢您拦住我。”
我没有告诉他。
我拦住的,不只是他手里的刀。
还有上一世那场血海。
顾氏也重整了。
我废除家族式默认继承制度。
引入职业经理人和董事会评估。
公布亲属任职回避制度。
建立高管私德重大风险披露机制。
外界有人说我太狠。
亲手废了丈夫和儿子。
我没有解释。
只是让人把云顶华庭那天的完整监控封存在保险柜里。
那桶狗血早就被处理掉了。
可我永远记得那股腥味。
上一世,我为了体面让林知夏忍下狗血。
结果那桶狗血最后溅满了整个顾家。
这一世,我不忍了。
所以林知夏活了下来。
林砚川没有杀人。
顾家也没有再被自己养出的畜生拖进血海。
某天,林知夏派人送来一束白玫瑰。
卡片上只有一句话:
“沈阿姨,谢谢您那天没有让我洗洗继续嫁。”
我看了很久,把卡片放进抽屉。
顾氏新会议室的墙上,重新挂起企业准则。
体面从不是遮丑。
底线才是。
狗血能洗掉。
羞辱洗不掉。
亲情能留一线。
但继承权,不能交给品行败坏的人。
后来顾砚辞托人给我送过几封信。
第一封全是怨。
他说如果那天我肯压下热搜,肯像从前一样替他摆平,他不会落到今天这一步。
第二封开始求。
他说生活信托的钱太少,许念念的案子牵连太广,顾承业留下的债也有人找到他头上。
第三封,字迹潦草。
他说他终于想明白,林知夏那天没有错。
我看完,把信放进碎纸机。
迟来的明白,不该拿来换受害者的原谅。
更不该拿来换回继承权。
顾承业也在离婚庭审前见过我一次。
隔着会客室的玻璃,他头发白了大半。
他问我:
“夫妻三十年,你真一点情分都不念?”
我看着他。
“你按着我的手签股份转让书时,念过吗?”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
“你变了。”
我点头。
“是。”
“我终于变回我自己了。”
离开法院那天,外面下着小雨。
苏晴替我撑伞,低声问:
“沈董,以后顾氏还会姓顾吗?”
我抬头看着雨幕里的集团大楼。
“姓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不能再靠牺牲谁的尊严往前走。”
很多年后,顾氏的新员工入职培训里,都会播放一段被处理过的案例视频。
视频里没有露出林知夏的脸。
也没有放出那桶狗血最不堪的画面。
只保留了最后一句话。
“当企业选择遮丑时,丑闻不会消失,只会发烂。”
我坐在会议室最后一排,听见年轻员工小声议论:
“这是谁定下的规矩?”
培训负责人说:
“沈董。”
我垂眼笑了笑。
那不是规矩。
是我用一世惨死换来的教训。
体面若要靠别人跪着成全,那就不是体面。
亲情若要靠无辜者吞血维护,那也不是亲情。
这一世,我亲手砍断烂根。
所以该活的人,都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