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卷走公司上千万流动资金,冒死陪男闺蜜闯进禁区潜水。
暗流坍塌,她脑水肿沦为活死人。
男闺蜜在ICU门前抖着烟灰嗤笑:
“合同是她签的,命是她送的,赖我干嘛?真他妈倒霉!”
他不知道,妻子的幽魂正悬在半空,死死盯着他撕毁借条。
半年后,妻子被他的毒誓激得骤然睁眼。
他却扑跪在病床前泪流满面:
“宝贝,我卖房换药守了你整整两百天,你总算醒了!”
1
重症监护室外的红灯亮了整整九个小时。
消毒水的气味混着医院走廊特有的冰冷,直往鼻腔里钻。
走廊尽头传来皮鞋磕碰大理石的声响,周子衡披着一件沾满泥浆的高定冲锋衣,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慢悠悠踱步过来。
他身上连一块破皮都没有,唯独头发有些凌乱。
“陆骁,签个字吧,医生说要切开气管,你这个正牌丈夫不点头,手术没法做。”
周子衡将手里的病危通知单揉成一团,随手扔在我脚边的垃圾桶上,语气轻飘飘的,透着一股不耐烦。
我靠在墙壁上,视线落在他手腕处那块百达翡丽上。
那是宋岚上个月刷我副卡买的生日礼物。
“宋岚私自挪用公司账户一千四百万,跟着你去未经开发的黑水溶洞潜水,这就是你给我的交代?”
我的声音很轻,喉咙里压着三天没合眼的血腥气。
周子衡嗤笑一声,抬手整了整衣领,眼底满是嘲弄:
“陆骁,说话要讲证据。钱是她自愿转给我的文化传媒公司做项目投资的,合同上白纸黑字盖着她的私章。至于潜水?腿长在她自己身上,她非要跟着我去找什么艺术灵感,洞顶塌方是天灾,谁能预料?”
他凑近半步,压低嗓音,嘴角咧开一个恶毒的弧度:
“她是你的合法妻子,医药费、后续看护费,自然由你来全额承担。跟我有什么关系?陪她去一趟鬼地方,害得我丢了价值二十万的潜水设备,真是晦气!”
走廊拐角处的空气发生了一阵扭曲。
宋岚半透明的虚影正悬停在半空。
她双手死死捂着胸口,惨白的面孔上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她飘在周子衡头顶,拼命想要伸手去抓周子衡的衣领,虚幻的指尖却一次次从周子衡的肩膀穿透而过。
她张大嘴巴嘶吼,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人间能听到的音节。
她不敢相信,这个平日里对她轻声细语、口口声声说她是“唯一的灵魂缪斯”的男人,在她躺在手术台上生死未卜时,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淬着剧毒。
我没有看半空,只是迎着周子衡嚣张的目光。
“周子衡,那一千四百万,是城北冷链物流园区的工程结算款。”
我站直身子,比周子衡高出半个头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
周子衡被我的目光逼得后退半步,强装镇定地冷哼:
“那又怎么样?那是你们夫妻的共同财产,她有处置权。你有本事去告她职务侵占啊!看警察抓不抓一个快要死透的植物人!”
扔下这句话,周子衡拍了拍裤腿上的浮灰,转身吹着口哨大步走向电梯间。
走廊上只剩下消毒水的嗡鸣。
宋岚的虚影重重跌落在地,蜷缩在冰冷的地砖上,透明的泪水砸在地上,化为虚无。
她转过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看向我。
二十岁那年,她也是这样看着我,求我帮她拿下一场设计比赛。
但这一次,我移开了视线。
我走到护士站,拿过签字笔。
笔尖在病危告知书上划破纸页,留下我的名字。
“医生,用常规治疗方案,不需要进口靶向神经唤醒素。”
我把笔递还给护士,面无表情地吩咐。
那支所谓的特效神经唤醒剂,一支就要十二万,需要连续注射半年,且不能保证苏醒。
宋岚的虚影剧烈颤抖起来,她扑到我面前,双手在空中疯狂挥舞,拼命摇头。
我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对身后的助理赵诚吩咐:
“通知法务部和财务部,封存宋岚名下所有账户,向公安机关报案,控告周子衡与宋岚涉嫌职务侵占及合同诈骗。”
“另外,启动股东清算程序,撤销宋岚在集团内部的所有职务。”
宋岚呆滞在原地。
她看着我平静决绝的面容,眼底的光芒一点一点熄灭,化作无边无际的寒渊。
2
凌晨三点,宋岚被推回了重症监护病房。
她头上缠满了白色纱布,面部肿胀乌青,嘴里插着粗大的呼吸机管道,全身上下贴满了电极片。
监护仪发出单调乏味的滴答声。
宋岚的虚影就飘在病床上方,呆呆地看着自己那具毫无生气的躯壳。
病房门被推开,赵诚快步走进来,将一份厚厚的文件袋递到我手中。
“陆总,查清楚了。”
赵诚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宋总转走的那一千四百万,在到账周子衡皮包公司的两小时内,就被分批转入了三个境外地下洗钱账户。不仅如此,三个月前,宋总还用她名下的两套陪嫁房产作为抵押,替周子衡的一笔三百万民间借贷做了无限连带责任担保。”
“今天下午,那帮放高利贷的已经去查封了房子。”
我翻看着流水清单,手指在纸页上发出清脆的沙沙声。
床头柜上放着宋岚平日最宝贝的定制手袋,我拉开拉链,里面除了一支口红,还有几张折叠整齐的借条复印件。
借条上的借款人全是周子衡,担保人一栏赫然签着宋岚的名字,字迹娟秀,还按着她鲜红的指印。
其中一张借条背面,周子衡用钢笔写着一行字:
“等我拿到海外先锋艺术大奖,整个世界都是我们的。”
就为了这么一句虚无缥缈的空头支票,宋岚掏空了我辛辛苦苦打拼七年的公司现金流,堵上了她自己的全副身家。
宋岚的灵魂悬在半空,死死盯着那几张借条,魂体周围泛起阵阵扭曲的波纹。
她显然记起来了。
那天周子衡跪在她脚下,灌了整整一瓶洋酒,哭诉自己怀才不遇,被投资人联手打压。
宋岚心疼得掉眼泪,当场拿出房产证,瞒着我签下了担保协议。
她以为自己在拯救一个跌落尘埃的天才艺术家。
“陆总,高利贷公司的人放出话来,如果周子衡还不上钱,下周就要来医院拔宋总的氧气管。”
赵诚神色凝重。
我合上文件夹,将借条扔回包里:
“通知安保部,把重症监护室的安保级别降到普通档。高利贷要是来闹,直接报警,公事公办。”
“至于那两套抵押的房产,是她的婚前财产,由债权人依法处置,我们一概不管。”
宋岚的虚影猛地冲到我眼前,面容扭曲。
那两套房子是她已故的父亲留给她唯一的遗产,是她曾经最在乎的底线。
如今,这道底线被周子衡踩得粉碎,而我甚至连替她赎回的意思都没有。
她伸出虚幻的手,想要拽我的衣袖,想要质问我为什么这么绝情。
可我的衣袖笔挺下垂,没有一丝晃动。
“陆总,那公司供应商那边怎么办?明天就是结款日,缺了一千四百万,车队可能会罢工。”
赵诚有些担忧。
“把我和宋岚名下的联名游艇、市区的大平层婚房挂牌出售,七折甩卖,务必在四十八小时内回款。”
我站起身,目光扫过病床上沉睡的女人:
“顺便,通知宋岚的母亲和她弟弟宋磊。”
“告诉他们,宋岚成了植物人,未来每个月的护理费至少需要三万块,让他们准备好分摊医药费。”
听到这句话,宋岚的魂体骤然僵住。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那个吸血鬼一样的原生家庭。
当年她母亲为了给弟弟宋磊凑首付,差点把她卖给一个五十岁的包工头,是我拿出五十万彩礼把她娶回了家。
这些年,宋岚背着我偷偷补贴娘家上百万,把宋磊养成了一个游手好闲的巨婴。
现在要他们掏钱救命?
那无异于与虎谋皮。
我走出病房,反手关上房门。
隔着特制玻璃窗,我能清晰地看到,病房内的心率监护仪屏幕上,原本平缓的线条突然剧烈起伏了几下,发出尖锐的蜂鸣。
但也仅仅是几秒钟,随即又恢复了死水般的平稳。
装在躯壳里的灵魂在暴怒,在恐慌,在绝望。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3
第二天上午十点,婚房的大门被粗暴地推开。
我坐在客厅的皮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刚冲好的黑咖啡。
房门外传来一阵刺耳的说笑声,紧接着,周子衡搂着一个身穿紧身豹纹短裙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
女人手里拎着当季最新款的香奈儿,整个人黏在周子衡身上:
“衡哥,这套房子真大啊,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爱巢了吗?”
周子衡满脸得意,抬手在女人的臀部拍了一记响亮的巴掌:
“那当然,宋岚那个蠢女人成了废人,陆骁现在被供货商追得焦头烂额,哪有心思管这房子?趁着房产还没被法院查封,值钱的东西咱们先搬走。”
女人咯咯娇笑,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就往主卧走。
刚转过玄关,两人迎面撞上了坐在沙发上的我。
女人的笑声戛然而止,吓得后退了半步,躲到周子衡身后。
周子衡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厚颜无耻的冷笑取代。
“哟,陆大总裁没去四处借钱填窟窿,怎么有空在家里喝咖啡?”
周子衡大摇大摆地走过来,拉开餐椅坐下,翘起二郎腿:
“正好,宋岚之前借了我几件珍藏的古董首饰,放在你们主卧的保险柜里。我今天过来取走,免得日后被你当成共同财产给变卖了。”
跟在他们身后的宋岚虚影,此刻正悬停在天花板下。
当她看清那个豹纹裙女人的面孔时,整道魂体都开始剧烈抽搐,透明的面孔因为愤怒而变得狰狞可怖。
那个女人叫林薇,是宋岚资助了三年的贫困美术生,也是宋岚视作亲妹妹的闺蜜。
上个月,宋岚还亲自挑选了一条价值六位数的卡地亚项链送给林薇作为毕业礼物。
而现在,那条项链正挂在林薇纤细的脖颈上,随着女人的呼吸上下晃动。
“衡哥……这就是岚姐的老公啊?看着好凶哦。”
林薇挽着周子衡的胳膊,嘴里嚼着口香糖,眼神挑衅地从我身上扫过:
“岚姐平时总跟我抱怨,说陆总古板无趣,像个没有感情的赚钱机器。哪像衡哥,懂艺术,又浪漫。”
周子衡哈哈大笑,一把将林薇搂进怀里,当着满屋子的空气狠狠亲了一口:
“她那是瞎了眼,放着我这种真正懂她的人不珍惜,非要嫁给一个满身铜臭味的泥腿子。现在好了,躺在床上跟块烂肉一样,下半辈子只能靠插管活着。”
宋岚的魂体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叫。
她疯了一样从半空扑下来,虚幻的双手死死掐向林薇的脖子。
然而,她的手指直接穿过了林薇的咽喉,甚至没能吹动林薇耳边的一缕碎发。
周子衡和林薇依旧在放肆地调情。
宋岚跌坐在地毯上,双手抱住脑袋,魂体剧烈颤动,眼底满是崩塌的信仰与绝望。
这就是她背叛婚姻、拼死也要奔赴的“纯粹爱情”。
这就是她省吃俭用、倾囊相助的“纯洁妹妹”。
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神色没有丝毫波澜。
“主卧的保险柜,密码是六个零,你们自便。”
我放下咖啡杯,淡淡开口。
周子衡眼中闪过一丝狐疑,显然没料到我居然不加阻拦。
但贪婪很快压过了疑虑。
“算你识相。”
周子衡拉着林薇,快步冲进主卧。
几分钟后,主卧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声响,伴随着林薇兴奋的尖叫:
“天呐!衡哥!这块江诗丹顿是真的!还有这盒帝王绿翡翠耳坠!”
“全拿走!统统装进包里!”周子衡粗暴地指挥着。
宋岚飘在主卧门口,看着周子衡将她最珍视的结婚纪念日礼物像垃圾一样塞进编织袋,整个人颤抖得几乎要溃散成光点。
她回过头,用一种混合着悔恨、痛苦与乞求的眼神看着我。
她在求我阻止他们。
她在求我保护她的东西。
我靠在沙发上,静静看着主卧的方向,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拿吧。
拿得越多,涉案金额就越大。
我早就让赵诚将屋内的监控升级成了军工级的超清云存储设备。
偷窃价值超过两百万的贵重财物,足够让周子衡把牢底坐穿。
十分钟后,周子衡和林薇大包小包地从主卧走出来,脸上洋溢着发横财的狂喜。
“陆骁,算你识趣,宋岚那份借条,我就当不存在了,咱们两清!”
周子衡拎着两个沉甸甸的旅行袋,带着林薇昂首挺胸地朝门外走去。
刚拉开大门。
门外站着四个身穿制服的经侦支队警官,以及两名手持执法记录仪的公证处人员。
冰冷的金属手铐在楼道的感应灯下折射出刺骨的寒芒。
4
“周子衡先生是吧?”
领头的陈警官掏出警官证,亮在周子衡面前,声音冷硬如铁:
“我们接到集团实名报案,涉案金额一千四百万的职务侵占案,以及涉嫌利用虚假项目洗钱案,你作为主要嫌疑人,请跟我们走一趟。”
周子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旅行袋啪的一声掉在地砖上,里面的翡翠盒子摔开,几块绿油油的镯子滚了出来。
林薇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缩在周子衡身后:
“你们干什么!这是我们自己的东西!”
“自己的东西?”
陈警官身后走出来一名戴金丝眼镜的法务,正是我们集团的首席法律顾问张律师:
“这套房屋所有权属于陆骁先生个人婚前出资购买,房内所有动产均已在公证处进行过财产登记。你们刚才非法侵入住宅并盗窃的贵重首饰、手表,总价值预估在两百六十万以上。”
“监控视频已经实时上传市局服务器。”
周子衡的脸色瞬间惨白,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色厉内荏地大吼:
“放屁!那些东西是宋岚赠予我的!房子也是宋岚让我来住的!你们没有权利抓我!宋岚是我女朋友!她签过协议的!”
“宋岚女士目前处于重度脑损伤昏迷状态,无民事行为能力。”
陈警官面无表情地打断他,反手掏出拘留证:
“另外,我们刚刚突击查封了你名下的‘子衡先锋文化传播公司’,在你的私人电脑里查获了大量伪造的海外艺术基金会公章,以及十二份伪造宋岚女士签名的转账授权书。”
“带走!”
两名身材魁梧的年轻警察一步上前,反剪住周子衡的双臂,咔哒一声,沉重的钢铐直接锁死了他的手腕。
“放开我!陆骁!你阴我!你个王八蛋!”
周子衡疯狂挣扎,额头青筋暴起,唾沫星子喷得满地都是:
“宋岚挪用资金去救我,是因为她爱你吗?她爱的是我!她肚子里怀的甚至可能是——”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打断了他的狂吠。
动手的不是我,也不是警察。
走廊上的声控灯剧烈闪烁了一下。
悬浮在半空的宋岚魂体,此刻周身涌动着近乎实质化的黑色怨气。
虽然凡人看不见她的实体,但那股剧烈的能量波动,居然引动了空气中的静电,硬生生在周子衡脸上炸开了一记爆响。
周子衡被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颊肉眼可见地红肿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他惊恐地瞪大双眼,四下张望,浑身汗毛倒竖:
“谁?谁打我?!”
没有任何人回答他。
林薇吓得浑身哆嗦,哭着想要逃跑,被两名女警一把按在墙上,同样戴上了银手镯。
“陆骁!你不能这么对我!”
周子衡被押着朝电梯走去,脚上的定制皮鞋在地上拖拽出刺耳的声音:
“那笔钱已经出境了!没有我的授权码,你一分钱也拿不回来!你撤诉!只要你撤诉,我分你一半!咱们平分!”
我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条死狗一样被拖进电梯。
“周子衡,你涉足的是地下钱庄的毒资通道。”
我淡淡开口,声音穿透电梯门缝,落在他耳边:
“那帮境外的庄家半小时前已经被国际刑警捣毁,你的账户全部被冻结。”
“你一分钱也拿不到,等待你的,是十五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电梯门缓缓合拢,遮住了周子衡绝望扭曲的面孔。
楼道里恢复了死寂。
宋岚的虚影站在我面前,透明的双眸中翻涌着滔天的痛楚与无助。
她伸出手,似乎想要抚摸我被冷风吹乱的衣领。
但我只是面无表情地转身回屋,砰的一声,将防盗门重重反锁。
隔绝了门外的寒意,也隔绝了她那一抹无处安放的游魂。
5
周子衡被拘留的第三天,医院重症监护室门外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尖锐的哭嚎声隔着半条走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哎哟我的天爷啊!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好好的一个大活人,怎么就变成这副鬼样子了啊!”
丈母娘马翠花一屁股坐在ICU门口的地砖上,拍着大腿号啕大哭,眼角却没有半点泪水。
旁边站着宋岚的亲弟弟宋磊,剃着寸头,嘴里嚼着槟榔,脖子上挂着一根粗大的镀金链子。
宋磊皱着眉头,一边抖腿一边踢着ICU的钢化玻璃门:
“姐夫!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缩头乌龟算什么男人!”
我推开病房门走出去,顺手带上房门。
马翠花见我出来,骨碌一下从地上爬起来,冲上来就要抓我的衣领。
我侧身避开,她扑了个空,差点撞在护士站的推车上。
“陆骁!你个没良心的王八犊子!”
马翠花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喷了一地:
“我好好的闺女嫁给你,现在躺在里面半死不活,你居然还有脸在这站着?我问你,岚岚卡里的钱呢?她那两套门面房的房产证呢?怎么全被法院查封了?!”
宋磊也凑上前来,满脸横肉抖动:
“就是!姐夫,我下个月就要结婚了,女方要六十万彩礼,还要全款一套婚房!我姐之前答应过我,这两套门面房转到我名下做婚房!现在怎么成了高利贷的抵押物?你必须给我把房子赎回来!”
悬浮在病房门框上的宋岚魂体,呆呆地看着自己最亲近的母亲和弟弟。
她重度颅脑损伤,切开气管躺在里面生死未卜。
她的亲生母亲没有问一句病情,没有掉一滴眼泪。
她的亲生弟弟张口就是要房子、要六十万彩礼。
宋岚的身体在空中剧烈发颤,她飘到马翠花面前,双手死死按着马翠花的肩膀,似乎想要摇醒自己的母亲。
然而马翠花只是觉得后颈有些发凉,抬手搓了搓脖子,继续尖叫:
“陆骁!你少在这装聋作哑!医生刚才跟我说了,有一种进口干细胞疗法,一次五十万,打满三个疗程有可能唤醒!”
“既然你公司账上没钱,那你把你那家冷链物流园区的股份卖了!凑个三百万出来!两百万给岚岚治病,剩下的一百万给我儿子买婚房!”
“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去你公司大门口上吊!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你这个陈世美是怎么逼死岳母的!”
听到这番话,宋岚的魂体几乎要彻底崩解。
她看着自己的母亲,又看着那个被她宠上天的弟弟,透明的双眼流出了血泪一般的幽光。
她终于明白了。
在周子衡眼里,她是提款机和垫脚石。
在母亲和弟弟眼里,她是一口永远抽不干的油井。
唯独那个被她背叛、被她亲手推入深渊的丈夫,曾经真正把她当成家人护在身后。
我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直接甩在宋磊的脸上。
纸页如刀,在宋磊肥腻的脸上划出一道红痕。
“哎哟!你敢打我?!”宋磊扬起拳头就要动手。
我眼神冰冷地盯着他:
“动手试试?医院走廊全是监控,故意伤害罪,拘留十五天起步,正好赶不上你的婚礼。”
宋磊的拳头硬生生僵在半空,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这是宋岚过去五年给你们转账的明细汇总。”
我指着地上的文件,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总计四百八十二万。其中包括给你买宝马车的一百二十万,给你还赌债的八十万,以及给你母亲在老家盖小洋楼的一百五十万。”
“这些钱,全是宋岚从我们夫妻共同账户中擅自支取的。”
马翠花脸色骤变,眼神飘忽起来:“那……那是岚岚孝敬我的!做女儿的孝敬妈天经地义!”
“是不是天经地义,法官说了算。”
我冷笑一声,招手示意身后的张律师上前:
“张律师,告诉他们。”
张律师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展开一份公函:
“根据民法典规定,夫妻一方未经另一方同意,非因日常生活需要擅自处分大额夫妻共同财产的,该行为无效。陆骁先生已经依法向法院提起民事追偿诉讼,要求撤销赠与,追回全部四百八十二万款项。”
“目前,法院已经正式立案,并对宋磊先生名下的宝马车、马翠花女士名下的房产进行了财产保全。”
“如果拒不退还,将移交法院执行局强制执行,并依法列入失信被执行人黑名单,甚至追究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刑事责任。”
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在走廊里炸响。
宋磊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脸色白得像死人一样:
“追……追回?妈!我的车要被收走了!我的婚房也没了!没有车和房,小丽肯定要跟我分手啊!”
马翠花疯了一样扑上来撕扯张律师的公文包:
“我不信!你们吓唬谁呢!那是岚岚给我们的!凭什么收回去!我要见岚岚!我是她妈!我要给她拔管!我不治了!让她死!”
她嚎叫着就要往ICU的门里冲。
两名早就在一旁等候的医院保安快步上前,一把扭住马翠花的胳膊,像拖死猪一样将她往电梯方向拖。
“陆骁!你不得好死!你个绝户!你个断子绝孙的狗杂种!”
马翠花的破口大骂声在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合拢的电梯门后。
走廊上再次恢复了宁静。
宋岚的魂体悬在半空,缓缓落在我身前。
她跪在虚空中,双手捂着脸,整道魂影剧烈颤动,无声地痛哭着。
曾经她以为坚不可摧的亲情,在利益面前,撕扯得连遮羞布都不剩。
她甚至亲耳听到了母亲说出“给她拔管、让她去死”的恶毒诅咒。
而这一切,都是她亲手酿成的苦果。
6
第四天深夜,狂风拍打着重症监护室的窗玻璃,发出尖锐的呼啸。
整层楼的护士都在前台核对交接班记录,走廊上的灯光调暗成了夜间节能模式。
一道黑影鬼鬼祟祟地从消防通道钻了出来。
他戴着鸭舌帽和医用口罩,身形消瘦,走路时右腿有些微跛。
是周子衡。
这几天警方对他名下皮包公司进行查账,由于境外地下钱庄的数据链被切断,暂时没有确凿证据直接指控他是洗钱的主犯。
他的律师钻了法律空子,提交了巨额保释金,将他取保候审。
但他显然已经被高利贷逼入了绝境。
他身上那件昂贵的冲锋衣不见了,换成了一件满是油污的灰色夹克,眼神浑浊而疯狂,透着亡命之徒的气息。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ICU的备用门,闪身钻进了宋岚的病房。
悬浮在病房顶部的宋岚魂体瞬间惊醒。
当她看到周子衡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时,魂体猛地一缩,本能地感到一阵刺骨的恐惧。
周子衡反锁了病房门,走到病床前。
病床上的宋岚依旧闭着双眼,面容枯槁,只有呼吸机有节奏地鼓动着肺叶。
周子衡伸出颤抖的手,一把扯下了宋岚嘴上的氧气罩。
监护仪立刻发出一声轻微的低频警报,但声音被他提前用胶布封住了蜂鸣孔。
“宋岚……别怪我心狠。”
周子衡压低声音,面容因为极度的扭曲而显得如同恶鬼:
“高利贷那帮疯子说了,明天中午之前见不到三百万,就要挑断我的脚筋。经侦那帮条子也在死咬着我不放。”
“只要你活着一天,陆骁就会利用你来搞我。只要你死了,死无对证!那一千四百万就可以被定性为你们夫妻的投资失误!经侦就结案了!”
他伸出双手,死死掐住宋岚咽喉处的辅助呼吸切管!
宋岚的魂体发出撕心裂肺的狂叫。
她疯了一样扑下来,整个人撞击在周子衡的双手上。
哪怕魂体一次次穿透而过,哪怕每一次碰撞都让她的魂影变得更加透明稀薄,她依然疯狂地撕咬着周子衡的手腕。
那是对死亡的恐惧,更是对眼前这个畜生极致的悔恨与仇恨!
病床上的肉体开始剧烈抽搐,监护仪上的心率直线飙升,从七十狂跳到了一百六十!
窒息感穿透了灵魂。
宋岚的虚影在半空中剧烈扭曲,她看着周子衡那张狰狞的面孔,看着这个她曾经不顾一切倒贴、甚至为之背叛全世界的男人。
就是这个男人,骗光了她的资产,毁了她的家庭,现在还要亲手掐死她!
“去死吧!蠢女人!早知道你这么没用,老子当初连碰都懒得碰你一下!”
周子衡咬牙切齿,手上的力道不断加重。
病床上的宋岚,手指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脑电波监视仪上,原本一马平川的沉寂波段,突然像被雷电击中一般,爆发出剧烈的高频震荡!
恨意化作了刺破混沌的神圣利刃。
那是一种哪怕化作厉鬼,也要将眼前之人拖入地狱的滔天怨念!
下一秒,病房门被一脚踹开!
两名身穿便衣的刑警如猛虎扑食一般冲了进来,一记干脆利落的擒拿,直接将周子衡整个人狠狠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咔嚓!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周子衡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啊!我的手腕!”
陈警官单膝死死顶在周子衡的脊椎骨上,顺手扯下手铐,将他的双手在背后死死锁死。
我迈步走进病房,身后跟着迅速赶来的抢救医生和护士。
医生立刻重新接通氧气管,推注抗水肿针剂。
监护仪上的警报声逐渐平息,心率慢慢回落到了安全区间。
我走到被按在地上的周子衡面前,抬脚踩住他的脸,将他的脑袋死死碾在冰凉的地面上。
“周子衡,你真以为你能取保候审,是因为你的律师厉害?”
我俯视着他,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堆腐烂的垃圾:
“经侦故意放你出来,就是为了让你狗急跳墙。”
“蓄意谋杀未遂,人证物证俱全,这一次,谁也保不了你。”
周子衡在我的鞋底疯狂挣扎,含糊不清地咒骂着:
“陆骁!你算计我!你早就装了针孔摄像头!你故意拿宋岚当诱饵!”
“诱饵?”
我脚下微微用力,碾得他嘴角再次崩裂出鲜血:
“这是她自己选的男人,也是她自己招来的孽。用她来送你上刑场,再合适不过。”
悬浮在半空的宋岚魂体,呆呆地看着地上的周子衡,又看着面无表情的我。
两颗晶莹剔透的虚幻泪珠,终于从她透明的面颊上滑落。
悔断肠,恨入骨。
她终于看清了这人间的所有丑恶与真实。
7
周子衡被押走后的第三天。
由于杀人未遂情节恶劣,检察院正式批准逮捕,剥夺保释资格。
与此同时,法院的判决也以极快的速度下达:宋岚擅自转赠给娘家的四百八十二万财产,被依法判决全部返还。宋磊的宝马车和马翠花名下的小洋楼被当场贴上了封条。
宋岚名下担保的高利贷公司也被公安机关作为涉黑团伙连根拔起,那两套陪嫁门面房作为涉案赃物被司法拍卖,所得款项全部优先用于抵扣宋岚在集团内部造成的资金亏损。
至于林薇,因为涉嫌隐匿、销毁犯罪证据以及参与分赃,被学校直接开除学籍,并面临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刑事指控。
恶人尽数伏诛。
但我并没有感到任何轻松,属于我的商业战役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收尾阶段。
我变卖了婚房和游艇,填补了冷链仓储基地的资金缺口。
新引进的国有资本战略投资顺利落地,集团股价不仅没有崩盘,反而逆势上扬,市值翻了一倍。
下午三点,我带着公证处的人再次来到病房。
我需要签署最后一份法律文件——以宋岚合法监护人的身份,向法院正式提起民事离婚诉讼,并请求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彻底分割。
病房内阳光充足。
宋岚的身体情况奇迹般地好转,自主呼吸已经完全恢复,身上的各种管子拔掉了大半。
但医生说,由于脑部神经长时间受损,她极大概率会终生处于无意识状态,成为一具会呼吸的活死人。
宋岚的魂体虚弱地倚靠在病床旁的阳光里。
这几天的折腾,几乎耗尽了她所有魂力,整道影子变得极淡,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空气中。
病房门被轻轻敲响。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推门走了进来。
居然是周子衡的母亲,周老太太。
老太太手里提着一个寒酸的果篮,头发凌乱,一进门就噗通一声跪在病床前,老泪纵横:
“岚岚啊!我的好儿媳啊!你快睁开眼看看吧!”
老太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膝行到床边,抓住宋岚枯瘦的手:
“子衡他糊涂啊!他是一时鬼迷心窍啊!可他心里全是你啊!他为了给你找药,把我们家的老宅子都抵押出去了,他在病房外面守了你整整两百天,眼都没合一下啊!”
“公安局的人要判他死刑啊!岚岚!只有你能救他!只要你在谅解书上按个手印,说他是去给你拔管抢救的,子衡就能出来啊!”
悬浮在空中的宋岚魂体,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满嘴谎言的老太婆。
在周子衡嘴里,老宅子早就卖了给他办画展;
而守了她两百天?
从出事到现在,不过区区七天时间!
这个老太婆甚至连撒谎都编得如此拙劣!
更讽刺的是,门外居然还跟着几个周家雇来的自媒体小网红,正举着手机偷偷往病房里拍摄,试图制造“痴情艺术家被陷害,老母亲跪求植物人儿媳”的舆论反转。
“陆总!求求你放过我们家子衡吧!”
周老太太见宋岚没反应,转头扑向我,伸手就要抱我的大腿:
“千错万错都是年轻人的错,他们是真心相爱的啊!宋岚都为你赚了那么多钱了,你就不能大度一点,成全他们吗?你怎么能这么狠毒,非要把人往死路上逼啊!”
门外的自媒体镜头立刻对准了我。
闪光灯闪烁。
周老太太哭得越发凄厉,甚至开始以头抢地,在地砖上撞得砰砰作响。
宋岚飘在半空中,看着这一幕幕恶心至极的丑态,看着这群吸血鬼如何颠倒黑白、如何把脏水全泼在我的身上。
她体内的灵魂开始疯狂沸腾。
羞耻、愧疚、暴怒、绝望!
无数种负面情绪在这一刻汇聚成了一股冲破躯体禁锢的洪流!
“滚……”
一声极其微弱、沙哑、仿佛生锈铁片摩擦的呻吟,突兀地在病房里响起。
周老太太的哭声猛地卡在喉咙里。
门外举着手机的网红们瞬间愣住了。
我放下手中的离婚协议书,转头看向病床。
病床上的宋岚,缓缓睁开了双眼。
8
那是一双布满血丝、干涸得如同荒原一般的眼睛。
宋岚的灵魂重新归位,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由于长时间气管切开,她的喉咙受损严重,但她依然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瞪着跪在床边的周老太太。
“滚……出去……”
宋岚的嘴唇颤抖着,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周老太太先是一惊,随即狂喜过望,以为宋岚真的被自己的“深情诉说”打动了,连忙伸手去抓宋岚的胳膊:
“岚岚!你醒了!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舍不得子衡!你快跟警察说,你快跟外面的记者说,子衡是为了救你才拔管的!你快救救子衡啊!”
宋岚看着眼前这张满是褶子和虚伪的面孔,眼底的恨意几乎要化作实质喷涌而出。
她拼尽全力,抬起那只枯瘦如柴的手臂,一巴掌狠狠扇在周老太太的脸上!
啪!
虽然植物人刚刚苏醒,手上力道不大,但这清脆的一记耳光,却直接把周老太太打蒙了。
门外举着手机直播的网红们倒吸一口凉气,弹幕在手机屏幕上疯狂刷屏。
“蓄意……谋杀……”
宋岚死死盯着镜头,一字一顿,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出声:
“周子衡……想杀我……灭口……”
“他……他伪造公章……诱骗我挪用公款……他还要……掐死我……”
“录下来……全给我录下来!”
这一番话,借着网红们的直播间,瞬间传遍了全网!
周老太太吓得浑身哆嗦,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往病房门外退:
“疯了……这个女人疯了!她脑子坏掉了!”
“滚!”
我冷喝一声。
几名安保人员迅速上前,直接将周老太太和那几个网红像抓小鸡一样扔出了病房区。
走廊上的喧嚣瞬间被隔绝在外。
病房里,只剩下监护仪平稳的心跳声,以及宋岚粗重剧烈的喘息。
她躺在病床上,转过头,视线终于落在了我的身上。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艺术策展人,不再是那个自命不凡、追求虚幻浪漫的文艺女人。
她只是一个满身伤痕、被所有人背叛抛弃的残废。
她看着我,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眼角汹涌滑落,浸湿了洁白的枕巾。
“陆骁……”
她颤抖着开口,声音哽咽破碎:
“对不起……对不起……”
“我瞎了眼……我畜生不如……我把一切都毁了……”
她伸出颤巍巍的右手,想要抓住我的衣角。
那双曾经保养得纤细白皙的手,如今插满了输液针头,青筋毕露,皮肤干瘪灰暗。
“求求你……看我一眼……陆骁……”
她泣不成声,整个人在病床上剧烈颤抖,心率监护仪发出急促的报警声: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那些钱我来还,我用一辈子去还!求你别不要我……求你别跟我离婚……”
她哭得撕心裂肺。
当灵魂漂浮在半空时,她看清了一切真相。
看清了周子衡的恶毒,看清了林薇的下作,看清了母亲和弟弟的冷血贪婪。
也看清了在这个世界上,唯独眼前的这个男人,曾毫无保留地给予过她全部的尊重、庇护与深情。
可她亲手把这份深情摔在地上,踩得粉碎。
我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没有伸手,甚至向后退了半步,避开了她抓过来的手指。
她的指尖落空,重重砸在床单上。
“宋岚,你醒得正是时候。”
我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起诉状,放在她的被褥上。
“法院的送达回证,既然你已经恢复了民事行为能力,就自己签个字吧。”
9
宋岚看着被褥上的离婚起诉状,整个人如遭雷击。
“不……我不签……”
她拼命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像个疯子一样用虚弱的手去撕扯那张纸:
“我不离婚!死也不离!陆骁,我们从大二就在一起了啊!整整十年!你答应过我爸要照顾我一辈子的!”
“我爸要是知道你这么对我,他死不瞑目啊!”
听到她提起岳父,我的眼底终于泛起了一丝冰冷的嘲讽。
“你还有脸提你爸?”
我冷笑一声,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放在床头。
那是宋岚母亲马翠花在走廊上的恶毒诅咒:
“……那是岚岚给我们的!凭什么收回去!我要见岚岚!我是她妈!我要给她拔管!我不治了!让她死!”
录音播放完毕,宋岚瘫软在床上,脸色白得毫无血色。
“你挪用的一千四百万,我替你还上了。”
我收回手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但不是为了救你,是为了保住集团两千名员工的饭碗,是为了保住我和团队七年来的心血。”
“至于你父亲留给你的那两套门面房,已经拍卖抵债。你母亲和宋磊,名下的车子房子全部被查封,他们现在搬进了城中村的地下室,每天在垃圾堆里找生计,顺便咒骂你为什么不早点去死。”
“周子衡涉嫌职务侵占、洗钱、故意杀人未遂,数罪并罚,下周一在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审理,量刑建议无期徒刑。”
“林薇判了两年半,缓刑三年,档案里留下了案底,一辈子做不了体制内的工作,甚至连大公司的行政前台都应聘不上。”
宋岚呆滞地听着这一切。
那些曾经伤害她、算计她的人,全部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可为什么,她的心却像被生生剜去了一样,痛得无法呼吸?
因为那个亲手送所有人下地狱的男人,眼中早已没有了她的位置。
“陆骁……那我呢?”
宋岚颤抖着问出这句话,眼底满是死一般的灰白:
“你打算……怎么对我?”
“你?”
我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扣,面容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医生说,你的大脑枕叶皮层永久性坏死,下半身神经反射完全消失。”
“简而言之,你瘫痪了。”
“往后余生,你只能坐在轮椅上度过,甚至连大小便都无法自理。”
这句话,像最后一柄重锤,彻底将宋岚敲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下意识地想要挪动双腿。
然而,无论她怎么用力,腰部以下没有任何知觉,空荡荡的,像两截彻底死去的枯木。
她是一个极度骄傲、极度爱美的女人。
过去她连裙子上有一道褶皱都要重新熨烫,如今,她却成了一个连生活都无法自理的终身残疾!
“不……不可能……你在骗我!你在吓唬我对不对?!”
宋岚尖叫起来,抓扯着自己的头发,疯狂地捶打着失去知觉的双腿:
“动啊!给我动啊!”
病床被她晃得剧烈作响,监护仪疯狂尖叫。
护士和医生冲了进来,迅速按住发狂的宋岚,推注了一支镇静剂。
药效迅速发作,宋岚的挣扎渐渐微弱下来,但她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我,嘴里含糊不清地呢喃着:
“陆骁……别走……求你……救救我……”
我将签字笔塞进她无力的右手,握着她的手指,在离婚协议书的原告栏旁边,重重按下了她的指印。
鲜红的印泥,像极了当年结婚登记表上的印章。
只是这一次,是彻底的斩断。
“宋岚,医药费我已经预交到了下个月。”
我收好文件,转身走向病房门口:
“从今天开始,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好好活下去,用你残废的下半生,慢慢看着我是怎么站上世界之巅的。”
我推门走出病房,大步流星地穿过走廊,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身上,一片通透炽热。
身后,是宋岚绝望而凄厉的哭声,在空旷的医院里回荡,渐渐微弱,直至彻底沉寂。
10
三年后。
港交所交易大厅,锣鼓喧天,彩带飞舞。
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集团的股票代码赫然在列,开盘价瞬间暴涨百分之四十五,市值突破八百亿大关。
我身穿深灰色定制三件套西装,站在大厅正中央,在无数闪光灯与媒体的簇拥下,微笑着敲响了开市铜锣。
“陆总!作为国内最年轻的冷链物流上市企业掌舵人,请问您成功的秘诀是什么?”
“陆先生,外界传闻您一直保持单身,拒绝了无数豪门千金的联姻,请问您的择偶标准究竟是什么?”
台下的财经记者们争先恐后地将麦克风递到我面前。
我从容地面对镜头,神色淡然:
“成功的秘诀只有八个字:心无旁骛,绝不回头。”
“至于感情生活?我现在的全部精力,都在实业兴国上,私人问题,暂不考虑。”
掌声雷动,无数商界名流端着香槟向我走来致意。
我站在聚光灯下,享受着属于胜利者的荣光。
与此同时。
距离港交所一千公里外的南方某座偏远小县城。
昏暗潮湿的城中村出租屋里,空气中弥漫着廉价药膏和霉烂蔬菜的腐臭味。
一台老旧的十四寸黑白电视机上,正转播着港交所上市敲锣的新闻画面。
屏幕里的我,英姿勃发,指点江山,受万人敬仰。
轮椅上的宋岚,呆呆地看着屏幕。
三年的光阴,在她脸上刻下了深重的风霜。
她的头发干枯发黄,眼角爬满了皱纹,由于长年瘫痪卧床,下半身肌肉极度萎缩,整个人瘦得像一副骨架。
她穿着一件洗得褪色的旧棉袄,身上还围着一条劣质的塑料围裙,膝盖上放着一个塑料盆,里面装满了附近工厂拿来外包的手工塑料花。
每串一朵花,能赚三分钱。
“看什么看!死瘫子!”
出租屋门被一脚踹开,满身酒气的宋磊摇摇晃晃地走进来,一把抢过宋岚手里的塑料盆,狠狠砸在地上:
“今天的活儿怎么还没干完?!老子晚上打麻将的钱呢?!”
宋岚被推得从轮椅上摔落下来,重重砸在满是泥水的地上,双腿毫无知觉地扭曲着。
“我……我串了一千朵了……在桌子上……”
宋岚颤抖着开口,声音苍老得像七十岁的老妇。
宋磊从桌上抓起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塞进兜里,啐了一口唾沫在宋岚脸上:
“才三十块钱!够干什么的!当初要不是你这个丧门星被那个白面书生骗得倾家荡产,老子现在早就是豪门大舅哥了!都是你害得我们家破人亡!”
屋子角落的破床上,双目失明的马翠花剧烈咳嗽着,嘴里发出恶毒的咒骂:
“赔钱货……扫把星……怎么还不去死啊……”
宋磊骂骂咧咧地摔门而去,留下满地的狼藉。
宋岚趴在冰冷泥泞的地面上,仰起头,看着电视屏幕。
屏幕上,我正端起香槟,与全球顶尖投资机构的负责人微笑碰杯。
镜头拉远,投射出整个繁华璀璨的国际金融中心。
宋岚缓缓伸出枯瘦污浊的右手,抚摸着冰凉的电视屏幕,摸着屏幕里那个曾经全心全意爱过她、却被她亲手推开的男人。
眼泪无声地流下,混合着脸上的泥水,污浊不堪。
她想起很多年前,那个炎热的夏日午后。
我在简陋的大学宿舍楼下,省下整整一个月的伙食费,只为了买一束她最喜欢的白玫瑰,在漫天晚霞中,红着眼睛对她说:
“岚岚,以后有我一口饭吃,就绝不让你饿着。我会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那时候,她拥有这世间最珍贵的宝藏。
可她却为了路边一块涂着剧毒的玻璃渣,亲手将宝藏砸得粉碎。
电视机闪烁了一下,新闻结束,画面切入了雪花点。
冰冷的出租屋里,只剩下盲眼老妇恶毒的咳嗽,以及宋岚绝望而死寂的哽咽。
悔恨终生,却已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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