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狱那天,监狱大门外站着两个女人。
一个是我未婚妻,业内最年轻的上市公司女总裁。
一个是我亲妹妹。
五年前,她们亲手把我送进了这里。
今天,未婚妻穿着黑色大衣,站得笔直,摆出一副来接人的架势。
妹妹低着头,连看我一眼都不敢。
“哥……”她声音发紧。
我连眼皮都没抬,直接越过她们。
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车门打开,我一脚跨了上去。
你猜,她们发现这辆车的主人是谁时,脸上的表情有多精彩?
【第一章】
铁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拎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
真香,没有大碴子粥的味道。
面前十步远的地方,站着苏棠和陈瑶。
苏棠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大衣,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下巴微微抬起,眼神里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
她身后半步是陈瑶,穿着名牌羽绒服,手里攥着一个新款的羊皮包,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哥……”陈瑶喊了一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脑袋几乎垂到了胸口。
我没理她,甚至连脚步都没停。
五年前的今天,也是这个季节。
苏棠的公司面临破产,核心数据泄露,竞争对手要告到她倾家荡产。
她跪在我面前,哭着求我帮她扛下这个罪名,说只要我进去蹲几年,出来就跟我结婚,公司分我一半。
旁边的陈瑶也拉着我的袖子,说家里全靠苏棠姐接济,求我救救这个家。
我信了。
结果我进去的第三个月,苏棠拿着我熬夜写出来的核心算法,直接把公司做上市了,摇身一变成了最年轻的女总裁。
而我那个好妹妹陈瑶,拿了苏棠给的三百万封口费,在法庭补充质证的时候,亲口指认是我贪图钱财窃取公司机密。
这五年,她们没来看过我一次。
我在里面踩了五年缝纫机,今天出来,她们倒是凑齐了。
苏棠见我直接从她身边走过,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冷冷地开口:“陈屿,站住。”
我还是没停。
马路边上,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正闪着双闪,后座的车窗降下来一半,露出一张圆润又欠揍的脸。
“屿哥!这边!”周凯冲我招手,手里还举着一根咬了一半的烤肠,“再不上车,烤肠凉了!”
我加快脚步,拉开车门,一屁股坐了进去。
真皮座椅就是舒服,比监狱里的硬板床强多了。
车门还没关上,一双黑色的细高跟鞋突然卡在了门缝里。
苏棠追了上来,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着。
“陈屿,你什么意思?”她死死盯着我,声音拔高了好几度,“我推掉了早上的董事会来接你,你就这么甩脸色给我看?”
我接过周凯递来的烤肠,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道:“大姐,谁让你推掉董事会的?我让你来接了吗?”
苏棠的瞳孔猛地一缩,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跟她说话。
以前我对她向来是百依百顺,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她深吸了一口气,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隔着车门扔到我腿上。
“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苏棠语气硬邦邦的,“这里是一百万,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拿着钱,回老家买套房,安分守己地过日子。下周是我和阿哲的订婚宴,也是公司新产品发布会,你别去捣乱。”
旁边的陈瑶也小跑着跟了上来,站在苏棠身后,小声劝道:“哥,你就拿着吧,苏棠姐也是为你好,你坐过牢,留在城里也找不到体面工作……”
我低头看了一眼腿上的支票,没忍住,嗤笑了一声。
一百万?打发要饭的呢?
当年我那套算法,给她的星辰科技带来了至少三十个亿的市值。
“苏总,”我把支票拿起来,在手里折了两下,直接塞进了苏棠大衣的口袋里,“这钱你自己留着买点脑白金吧。顺便提醒你一句,你脚再不收回去,车门夹断了,我这车可没有三者险。”
苏棠脸色瞬间涨红,气得浑身发抖:“陈屿,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坐上这辆破车就能吓唬谁?租这辆车一天多少钱?两千还是三千?为了在我面前装阔,你至于吗?”
驾驶座上的司机忍不住回过头,看神经病一样看了苏棠一眼。
副驾驶上的女人终于摘下了墨镜,转过头来,挑眉看着苏棠。
“两千块一天?”周曼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压迫感,“苏总,你这眼光,怪不得星辰科技最近几个季度的报表这么难看。”
苏棠一愣,看清副驾驶上那个女人的脸时,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嘴唇都在哆嗦。
“周……周总?”苏棠的声音一下子变了调,刚才的傲慢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您怎么会在这里?”
陈瑶也吓傻了,瞪大眼睛看着周曼,手里的包差点掉在地上。
周曼是华曜资本的副总裁,而华曜资本,正是星辰科技目前最大的投资方和甲方爸爸。
苏棠这次新产品发布会能不能顺利拿到十亿融资,全看周曼点头不点头。
周曼连正眼都没给苏棠一个,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收脚。”
苏棠条件反射般地把脚缩了回去,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想挤出个笑脸,却比哭还难看。
“关门,开车。”周曼吩咐道。
“得嘞!”周凯探出头,冲着呆若木鸡的苏棠和陈瑶咧嘴一笑,“两位,拜拜了您嘞!”
车门重重关上,迈巴赫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绝尘而去。
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苏棠站在寒风里,风吹乱了她的头发,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死死盯着车尾灯,脸色惨白。
旁边的陈瑶则是一脸惊恐,抓着苏棠的胳膊拼命问着什么。
我收回目光,咬完最后一口烤肠,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五年的憋屈,今天总算先收了一点利息。
【第二章】
车厢里暖气很足,我靠在座椅上,长出了一口气。
“屿哥,刚才那两个女的,真是你前未婚妻和亲妹妹?”周凯凑过来,一脸八卦,“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怎么嘴这么臭?”
“前未婚妻是真的,亲妹妹大概是当年我妈生她的时候忘了放盐,脑子有点淡。”我擦了擦嘴,“对了,周姐,今天谢谢你专门跑一趟。”
周曼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勾起:“客气什么,要不是你在里面每天按着周凯背英语单词、学高数,这小子出来还得去飙车祸害人。我现在把他扔进集团市场部,干得居然还像个人样,这都得算你的功劳。”
周凯嘿嘿一笑,摸了摸后脑勺:“那必须的,屿哥在里面可是我的精神导师。当年我因为酒驾追尾进去蹲了两年,差点在里面自闭了,多亏屿哥每天拿拖鞋抽我,逼着我做商业案例分析。”
我白了他一眼:“少贫,说正事吧。周姐亲自来接我,肯定不只是为了接风洗尘。”
周曼收起笑容,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夹,递到后面。
“星辰科技的核心系统,叫‘天枢’,对吧?”周曼直截了当地问道。
我接过文件夹,翻开看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星辰科技的股权结构和最新产品参数。
“没错,那套底层架构,是我五年前写的。”我点点头,“怎么,出问题了?”
周曼叹了口气:“何止是出问题。半年前,华曜资本投了星辰科技五个亿,看中的就是‘天枢’系统的运算效率。苏棠那个女人,当时拍着胸脯跟我保证,这是她团队独立研发的。结果这半年来,系统漏洞百出,每次升级都卡死,她那个未婚夫赵哲带队修了半年,越修越烂。”
“赵哲?”我挑了挑眉,“那个只会在电脑上打游戏的草包?”
“就是他。”周凯在旁边撇嘴,“听说他现在是星辰科技的首席技术官,天天在外面吹嘘自己是天才程序员。我姐前几天去看演示,系统当场蓝屏,赵哲还硬着头皮说这是为了保护核心数据启动的防窥屏模式,差点把我姐气笑了。”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确实像是赵哲能干出来的事。
五年前赵哲就是苏棠的学弟,天天跟在苏棠屁股后面献殷勤,代码写得跟小学生日记似的,居然也能混成首席技术官。
“华曜下周要给星辰科技追加十亿的二期融资,”周曼眼神锐利起来,“但技术部门昨天给了我一份评估报告,说‘天枢’的底层代码逻辑极其高明,可后续的补丁却狗屁不通,严重怀疑核心作者另有其人。我查了半个月,才查到五年前那起商业窃密案。”
她顿了顿,转过头看着我:“陈屿,我今天来接你,是想正式邀请你加入华曜旗下的新科技公司,担任技术总监。年薪一千万,外加百分之五的干股。条件只有一个,帮我把星辰科技那套系统的底细彻底摸透,顺便把华曜的新项目撑起来。”
我合上文件夹,手指轻轻敲击着封面。
一千万年薪,百分之五的干股。
这诚意,可比苏棠那张打发叫花子的一百万支票足多了。
更重要的是,华曜的新项目一旦启动,直接对标的就是星辰科技的主营业务。
这不仅是一份高薪工作,更是一把能把苏棠和赵哲彻底碾碎的锤子。
“周姐,这活我接了。”我干脆利落地说道,“不过入职之前,我得先去办两件事。”
“什么事?”周曼问。
“第一,去洗浴中心搓个澡,去去身上的晦气。第二,去买几身像样的衣服,顺便买个新手机。”我咧嘴一笑,“总不能穿着这身地摊货去你们华曜上班,省得别人真以为周总从天桥底下捡了个要饭的回来。”
周凯一听洗浴中心,眼睛立刻亮了:“走着!我刚办了金碧辉煌的至尊卡,咱哥俩今天好好搓一顿,晚上再吃个大餐!”
周曼无奈地摇了摇头,显然对这个弟弟已经习惯了,只交代了一句:“行,你们去玩,明天早上九点,我在公司等你签合同。”
车子先把周曼送回了华曜大厦,随后周凯一脚油门,直接带着我杀向了市中心最高档的洗浴中心。
我和周凯刚洗完澡,换上宽松的浴袍,准备去三楼的自助餐厅大吃一顿。
刚走到旋转楼梯口,迎面就撞上了一群人。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苏棠、陈瑶,还有一脸得意的赵哲。
他们旁边还簇拥着几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看样子是在谈生意。
真是冤家路窄。
陈瑶一眼就看到了我,她的声音瞬间尖利起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一下全集中到了我身上。
我穿着洗浴中心免费的蓝色纯棉浴袍,脚上踩着一双塑料拖鞋,头发还湿漉漉地往下滴水,手里抓着一把刚从果盘里顺来的圣女果。
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正经有钱人。
苏棠看到我这副模样,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轻蔑表情。
赵哲更是直接笑出了声,揽着苏棠的腰,上下打量着我:“哟,这不是陈大天才吗?怎么着,今天刚放出来,没地方去,跑这儿来当搓澡工了?”
旁边那几个老板模样的男人一听,立刻哄堂大笑起来。
“赵总,这人谁啊?看着挺面生。”一个秃顶胖子问道。
赵哲轻蔑地扬了扬下巴:“张总,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那个前员工,五年前偷了我们公司资料被送进去的那个。苏总念着旧情,今天还特意去接他,给他一百万让他回老家,结果人家看不上,非要来这种高档场所碰瓷呢。”
我站定了脚步,顺手把一颗圣女果扔进嘴里。
真甜。
“陈屿,你还要不要脸?”苏棠压低了声音,走上前两步,语气里满是厌恶,“早上在监狱门口,你雇了辆迈巴赫来吓唬我,还花钱请了个演员配合你演戏,你不觉得可笑吗?现在钱花光了,又跑到这儿来蹲点,是想等我心软再多给你一百万?”
我差点没被嘴里的圣女果噎死。
我雇的迈巴赫?周曼是花钱请来的演员?
这女人的脑洞是怎么长的,不去写小说真是屈才了。
“苏棠,我突然发现,你这五年别的没长进,脸皮倒是厚了不少。”我咽下果肉,淡淡地说道,“周曼是不是演员,你下周去华曜签合同时,亲自问问她不就知道了?”
“你还敢提周总!”陈瑶急了,冲上来拉住我的胳膊,“哥,你别再撒谎了!苏棠姐都查过了,华曜的周总今天早上根本没出差,一直都在公司开会!你从哪儿找了个跟周总长得几分相似的女人来演戏?你这样骗人有意思吗?赶紧把苏棠姐的钱拿着回家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我甩开她的手,力道不小,陈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赵哲连忙扶住陈瑶,指着我的鼻子骂道:“姓陈的,你敢动手打女人?信不信我今天叫保安把你扔出去!”
“你可以试试。”我看着赵哲,嘴角微扬,“顺便问一句,赵大天才,你刚才跟这几位老板吹嘘,‘天枢’系统的二期升级已经全部完成了,是吗?”
赵哲心里一虚,但嘴上绝对不能认输,梗着脖子说道:“那当然!经过我这半年的优化,系统的运算速度提升了百分之三十,下周华曜的十亿融资一到账,星辰科技市值就能翻倍!”
周围几个老板纷纷拍手叫好,眼神里满是谄媚。
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百分之三十?赵哲,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连C语言和Python的底层内存管理都分不清吧?你是不是只改了前端的进度条显示时间,让它看起来快了百分之三十?”
这句话一出,赵哲的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
他确实没那个本事改底层代码,为了糊弄苏棠和投资方,他让手下的实习生把计算等待的动画改快了,其实后台数据根本没跑完。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赵哲恼羞成怒,声音都劈叉了,“一个在里面踩了五年缝纫机的劳改犯,懂个屁的算法!”
就在这时,男宾区的门被猛地推开。
周凯只穿着一条大花裤衩,光着膀子,脖子上挂着一条白毛巾,手里拎着两瓶冰镇可乐,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屿哥,快点啊,楼上三文鱼快被那帮大爷抢光了!”周凯喊了一嗓子,一抬头看见走廊里堵着这么多人,顿时乐了,“哟,这不是早上那位要卡车门的苏大总裁吗?怎么,你也来搓澡啊?”
【第三章】
走廊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那几个刚才还在捧赵哲臭脚的老板,看见周凯走出来,脸上的笑容立马变得无比僵硬,甚至有几个人的腿开始微微发抖。
那个秃顶的张总反应最快,小跑着迎上去,腰弯得快成九十度了:“周……周少!您怎么也在这儿?我老张有眼不识泰山,刚才没看见您!”
周凯可是华曜集团董事长的亲儿子,圈子里出了名的混世魔王,虽然在集团里不干正事,但他那张脸,只要是想在本地混的企业家,没有不认识的。
周凯瞥了张总一眼,懒洋洋地摆摆手:“老张啊,少拍马屁。我问你,你跟这帮人很熟?”
张总一听周凯语气不对,吓得冷汗都下来了,连忙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熟不熟!就今天赵总请客,说拿到了华曜的十亿大单,拉我们来凑个热闹……”
“十亿大单?”周凯嗤笑一声,把一瓶可乐塞进我手里,然后用下巴指了指苏棠和赵哲,“就凭他们?早上在监狱门口,这位苏大总裁还当着我姐的面,说我姐是花钱雇来的演员呢。”
轰的一声,周围几个老板的脑袋仿佛炸开了锅。
他们惊恐地看着苏棠,眼神里写满了“你疯了吗”。
苏棠的脸瞬间毫无血色,嘴唇剧烈地颤抖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周……周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早上那位是您和周总……”
她转过头,不可置信地死死盯着我:“陈屿,你怎么会认识周少?!”
我拧开可乐,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爽得我眯起了眼睛。
“忘了告诉你,这五年在里面,我跟周少住上下铺。”我晃了晃手里的可乐,“他睡上铺,我睡下铺。平时没事,我就教教他怎么用逻辑学做人,顺便帮他写写读书笔记。”
“放屁!”赵哲终于忍不住了,歇斯底里地吼道,“周少怎么可能去坐牢!陈屿,你编瞎话也不打草稿!”
周凯脸色一沉,走上前两步,直接把空可乐罐拍在赵哲的脸上。
虽然没用多大劲,但侮辱性极强。
“老子当年醉驾追尾进去蹲了两年,怎么了?有问题?”周凯冷冷地盯着赵哲,“这五年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在里面认识了屿哥。今天我把话撂这儿,屿哥明天就去华曜上班,担任新项目的技术总监。至于你们那个破星辰科技……”
周凯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拨通了周曼的电话,还按了免提。
“姐,我碰见星辰科技的人了,正跟几个老板吹牛逼说下周稳拿咱们十个亿呢。还说屿哥是偷他们资料的劳改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后传来周曼冰冷到极点的声音:“告诉苏棠,华曜的投资委员会今晚就会发函,正式撤回二期十亿融资意向。另外,前期的五个亿,如果下个月他们拿不出完美的系统优化方案,准备走违约赔偿程序吧。”
说完,电话直接挂断。
大厅里死一般地寂静。
苏棠双腿一软,如果不是旁边的陈瑶死死扶着她,她已经瘫坐在地上了。
违约赔偿程序?
如果华曜撤资还要追讨违约金,星辰科技刚刚建立起来的资金链会在三天之内彻底断裂,到时候别说上市总裁了,她连裤衩都得赔进去!
张总和其他几个老板反应过来,脸色大变,纷纷往后退了好几步,跟避瘟神一样离苏棠和赵哲远远的。
“苏总,我突然想起来家里煤气没关,这饭就不吃了!”
“对对对,我老婆要生了,先走一步!”
眨眼功夫,刚才还把酒言欢的几个老板跑得连影子都不见了。
陈瑶急得眼泪直掉,她猛地松开苏棠,扑过来想要抓我的衣袖:“哥!你快帮苏棠姐求求情啊!你跟周少关系这么好,只要你一句话,周总肯定不会撤资的!以前的事都是我的错,是我鬼迷心窍,我给你跪下了还不行吗?”
说着,她膝盖一弯,竟然真的准备往地上跪。
我往旁边闪了一步,直接避开了她。
“别,我可受不起陈大小姐这一跪。”我冷冷地看着她,“五年前在法庭上,你穿着那件苏棠给你买的香奈儿外套,指着我的鼻子说‘陈屿这种白眼狼就该把牢底坐穿’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陈瑶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苏棠此时也缓过神来,她死死咬着嘴唇,眼神复杂地看着我,里面有震惊,有悔恨,更多的还是不甘。
“陈屿,你早就设计好了对不对?”苏棠声音沙哑,“你故意忍了五年,就是为了等今天,联合华曜来搞垮我?”
我差点气笑了。
“苏棠,你太高看你自己了。”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五年,我每天踩完缝纫机就看书画图纸,压根没空想你。要搞垮你的不是我,是你自己那颗贪得无厌的心,还有你身边这个连代码都写不明白的草包。”
我指了指已经吓傻了的赵哲:“好好抓紧你的十亿大单吧,祝你们订婚快乐。周凯,走了,吃三文鱼去,再晚真没了。”
“来嘞!”周凯得意地冲苏棠和陈瑶比了个再见的手势,勾着我的肩膀,哼着小曲儿往餐厅走去。
身后传来赵哲气急败坏的怒吼声和苏棠绝望的喘息声,但我一步也没有回头。
【第四章】
第二天早上九点,我准时出现在了华曜集团顶层的会议室。
我换上了昨天周凯带我去商场买的一套藏青色手工西装,头发也理成了利落的短寸,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会议室里坐满了华曜的高管和技术骨干。
周曼坐在主位上,直接将一份聘用合同推到我面前:“签字吧,陈总监。”
我拿起笔,刷刷签下自己的名字。
在座的几个老程序员原本对空降一个坐过牢的人当总监还有些不满,但等我接过投影仪的遥控器,把华曜新项目的核心框架图打开,只花了十分钟,当场把他们卡了三个月的并发数据传输瓶颈用三行算法重构解决掉之后,整个会议室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坐在第一排的技术组长老王,眼镜都差点滑到鼻尖上,站起来激动地拍着桌子:“神了!这种逆向思维的架构,我干了十五年开发都没见过!陈总监,以后我老王就跟您混了!”
其余人也纷纷点头,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
搞技术的人就是这样,谁拳头硬,谁代码写得牛,谁就是老大。
周曼满意地点点头:“既然大家都服气,那就开始干活。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一个月内,推出‘鲲鹏’智能系统,彻底取代星辰科技的‘天枢’。”
就在我带领团队紧锣密鼓地搞研发时,外面的商战已经悄然打响。
华曜集团撤资的消息不胫而走,星辰科技的股价连续三天跌停。
苏棠急得焦头烂额,四处求人拉投资,可圈子里的人早就听说了她得罪华曜的事,根本没人敢接这个烫手山芋。
更致命的是,到了第五天早上,星辰科技彻底炸锅了。
周凯拿着平板电脑,笑得前仰后合地冲进我的办公室。
“屿哥!快看热搜!星辰科技出大洋相了!”
我接过平板一看,直接乐出了声。
热搜第一条赫然写着:【星辰科技系统崩溃,界面变身广场舞大妈!】
点进去一看,全网都在疯传各种截图。
原本走高端极简商务风的“天枢”系统,从今天早上八点整开始,所有客户终端的界面背景,突然全部变成了红配绿的大花袄图案,正中间还弹出一个不断闪烁的金色大字弹窗:
【核心代码授权已到期,原作者正在踩缝纫机,续费请联系本人,否则系统将在二十四小时后自动格式化。】
底下甚至还贴心地配了一首循环播放的《最炫民族风》纯音乐。
全网的网友都笑疯了。
评论区一片欢腾:
“笑死我了,这黑客太有才了吧,还踩缝纫机?”
“星辰科技这波宣传很接地气啊,我奶奶看了都想买!”
“楼上的别笑,我们公司用天枢系统算工资呢,现在满屏大花袄,财务大姐正在跟着节奏扭秧歌!”
星辰科技的公关电话直接被打爆,无数合作商冲到星辰科技楼下要求退钱赔偿。
“屿哥,这也是你五年前留的后门?”周凯竖起大拇指,满脸佩服,“你小子真是阴啊,不声不响埋了这么大一个雷!”
“这不叫后门,这叫版权保护机制。”我喝了口茶,慢条斯理地说道,“当年我写完第一版‘天枢’,本来是打算跟苏棠结婚后,当做新婚礼物送给她的,所以把动态密钥的有效期设成了五年。只要五年后我输入新的口令,就能永久激活。结果她把我送进去了,我没机会输口令,系统可不就得自己出来要债嘛。”
周曼推门走了进来,脸上带着难得的笑意:“干得漂亮。现在星辰科技已经彻底停摆,赵哲那个草包带人折腾了一上午,连弹窗都关不掉,拔了电源再插上还是大花袄。”
她话音刚落,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按了接听键,刚放到耳边,里面就传来陈瑶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哥!救命啊!苏棠姐的公司要完了,那些讨债的把门都堵住了,赵哲说要是不把系统修好,他们就要去告我做伪证!哥,你在哪儿啊,你快回来帮帮我们吧!”
我冷笑一声:“陈瑶,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系统是我写的,当年也是你指认我偷的。现在系统坏了,你找我修?那岂不是坐实了五年前你们是在冤枉我?”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紧接着传来了苏棠抢过手机的声音。
“陈屿,算我求你了!”苏棠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恐惧,再也没有了那天在监狱门口的嚣张,“你开个条件吧,只要你把密钥交出来,帮公司渡过这次危机,我立刻把赵哲踢出公司!咱们的婚约还作数,公司一半的股份我也转给你,好不好?”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免得她的声音震坏我的耳膜。
“苏棠,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的男人都跟赵哲一样蠢?”我淡淡地说道,“且不说这系统我早就不稀罕了,就算我给你密钥,星辰科技欠的那些债,还得起吗?另外,别拿婚约恶心我了,我怕晚上做噩梦。”
“陈屿!你真要做得这么绝吗?!”苏棠尖叫起来,“我毁了,对你有什么好处?陈瑶可是你亲妹妹!如果星辰科技倒闭,赵哲为了自保把五年前的事捅出去,陈瑶是要坐牢的!”
我听到这话,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她坐牢,那是她自作自受。”我一字一顿地说道,“五年前我替你们扛罪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怕我坐牢?现在轮到自己了,知道怕了?晚了。”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拉黑。
转过头,我看着周曼和周凯:“看来,有些人还想垂死挣扎一下。周凯,之前让你查赵哲偷税漏税和转移资产的证据,收集得怎么样了?”
周凯搓了搓手,嘿嘿一笑:“早就齐活了!这孙子胆子大得很,趁着这几天公司乱,偷偷把星辰科技账上最后两千万转到了国外账户,正准备订机票跑路呢!”
“不错。”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通知法务部和经侦的朋友,可以收网了。顺便告诉所有媒体,华曜的‘鲲鹏’系统,明天上午十点,准时召开全球发布会。”
【第五章】
当天下午,我刚下班走出华曜大厦,就看见大厅门口蹲着一个人。
陈瑶缩在角落里,头发乱糟糟的,身上那件名牌羽绒服不知怎么沾了一身灰,看起来狼狈极了。
她看到我走出来,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哥!”她一把握住我的裤脚,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哥,你救救我,警察刚才去公司把赵哲抓走了!苏棠姐现在也疯了,她说这一切都是我害的,要把我交出去顶罪!我不想坐牢啊哥,我才二十四岁,我不能毁了啊!”
大楼保安立刻上前想要拉开她,我抬手示意保安先退下。
大庭广众之下,我倒要看看她还能演出什么花样。
我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陈瑶,心里没有半点波澜,只有深深的恶心。
“二十四岁?”我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我五年前进去的时候,也才二十四岁。那时候你怎么没觉得我这辈子毁了?”
陈瑶哭声一滞,眼神闪躲:“我……那时候我年纪小,不懂事,是苏棠姐骗我的,她说你只要在里面待两年就能减刑出来……”
“啪!”
我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直接拍在她脸上。
白纸黑字散落一地。
“自己看清楚。”我声音冷得掉冰渣,“这是周凯花钱从银行调出来的流水。五年前你作伪证指认我的第二天,苏棠给你打了三百万。第三天,你就全款买了一辆保时捷,剩下的一百万全拿去买了名牌包和整容。陈瑶,你拿我的自由换豪车的时候,挺开心吧?”
陈瑶看着地上的银行流水单,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惨白得毫无血色。
“还有这个。”我又拿出几张照片扔在她面前,“我在监狱里第三年,爸妈老家的房子拆迁,赔偿款两百万。你跟苏棠联手,伪造了我的签字,把钱全骗去给你还了信用卡欠款,害得爸妈至今还在乡下租破房子住。要不是周凯帮我接济二老,我今天出来,连爸妈最后一面都见不着!”
周围路过的华曜员工纷纷停下脚步,看着地上的文件,指指点点,眼神里满是鄙夷。
“天呐,这女的还是人吗?亲哥替她坐牢,她拿钱买保时捷?”
“还骗父母的拆迁款,真是畜生不如!”
“长得人模狗样的,心怎么这么黑啊!”
陈瑶被周围人的议论声刺得浑身发抖,她捂着耳朵,歇斯底里地尖叫:“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你们别说了!哥,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不管我,妈要是知道我坐牢,她会恨你的!”
我站起身,拍了拍刚才被她抓过的裤腿,感觉像沾了什么脏东西。
“放心,妈不会恨我。”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昨天我已经去乡下接了爸妈,把所有的事都跟他们说清楚了。妈让我带句话给你:从今天起,陈家没有你这个女儿。”
陈瑶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地上,眼神瞬间涣散,嘴里喃喃着:“不可能……妈最疼我了,不可能……”
我没再看她一眼,转身迈步离开。
有些债,不是一句“我错了”就能抹平的。
五年的铁窗生涯,父母的眼泪,每一笔都要算得清清楚楚。
【第六章】
第二天上午十点,华曜集团召开了盛大的新闻发布会。
现场座无虚席,几乎半个科技圈的媒体和大佬都来了。
我作为华曜新项目的技术总监,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走上台。
聚光灯打在我身上的那一刻,台下闪光灯亮成一片。
我没有说半句废话,直接在大屏幕上演示了全新的“鲲鹏”智能系统。
无论是运算速度、安全性能,还是交互界面,“鲲鹏”都比五年前的“天枢”高出了不止一个档次,彻底碾压了市面上所有同类产品。
台下掌声雷动。
不少之前在星辰科技受损的合作商,当场就举手表示要转投华曜的怀抱。
周曼站在台侧,微笑着冲我竖起大拇指。
就在发布会进入尾声,记者提问环节刚刚开始时,会场大门突然被人粗暴地推开了。
一群保安没拦住,苏棠披头散发地冲了进来。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黑色大衣,但已经皱巴巴的,脸上毫无妆容,眼窝深陷,整个人看起来老了十岁。
“陈屿!”苏棠冲到台前,指着大屏幕,情绪彻底崩溃,歇斯底里地大喊,“各位媒体朋友!大家别信他的鬼话!这套系统根本不是华曜研发的,是陈屿偷了我们星辰科技的资料!他是个刚放出来的劳改犯,是个商业间谍!”
全场瞬间哗然,所有的镜头立刻对准了台下的苏棠。
周曼眉头一皱,正要叫保安把她拖出去,我却抬手制止了。
“苏总,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那今天咱们就把话说清楚。”我拿着话筒,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会场,清晰而冷静。
“你说我偷了星辰科技的资料?”我嘴角微扬,冲后台的周凯使了个眼色。
下一秒,大屏幕上的“鲲鹏”演示画面切换了,出现了一段五年前的原始代码开发日志,以及一个清晰的创作时间戳。
“大家请看清楚。”我指着大屏幕,“‘天枢’系统的第一行代码,诞生于六年前的春天,作者署名是我,陈屿。那时候,星辰科技甚至还没有注册成立。而苏总当年在法庭上拿出的所谓研发证据,全部是后期篡改了系统时间的伪证。”
紧接着,大屏幕上又放出了一段视频。
那是昨晚经侦审讯赵哲时,赵哲为了争取宽大处理,竹筒倒豆子一样交代出来的全部真相!
视频里,赵哲涕泪横流地承认,五年前就是苏棠为了上市圈钱,联合他设计陷害我入狱,还买通了陈瑶做伪证。
会场里彻底炸开了锅!
“我靠!惊天大反转啊!原来苏棠才是真正的小偷!”
“最年轻的女总裁?呸!靠吸未婚夫的血上位的吸血鬼吧!”
“难怪星辰科技的系统会变成大花袄,原来正主刚出狱啊!”
闪光灯疯狂地对着苏棠闪烁,几乎要将她淹没。
苏棠看着大屏幕上的赵哲,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梁骨,扑通一声跪倒在红毯上。
“不……不是这样的……”她喃喃自语,眼神变得呆滞,“阿哲怎么会出卖我……我都是为了公司啊……”
她猛地抬起头,看着台上的我,眼神里充满了悔恨和绝望,突然爬起来想要往台上扑:“陈屿!你原谅我!我把一切都还给你!我嫁给你,我现在就嫁给你好不好!”
两名高大的保安立刻冲上来,一左一右架住了已经神志不清的苏棠。
她双腿乱蹬,痛哭流涕,嘴里不停地喊着我的名字,昔日高冷傲娇的上市公司女总裁,此刻彻底成了一个让人笑掉大牙的疯婆子。
我站在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被保安拖出大门,心里无比平静。
“抱歉,各位,一点私人恩怨,让大家见笑了。”我转过身,面对台下目瞪口呆的记者,微笑道,“现在,‘鲲鹏’系统正式开放合作签约,华曜欢迎所有有诚意的伙伴。”
台下瞬间爆发出一阵比刚才还要热烈十倍的掌声。
【第七章】
一个月后,星辰科技正式宣布破产清算。
苏棠因为涉嫌做伪证、商业欺诈以及连带巨额债务,被法院正式起诉,不仅名下所有房产豪车全部被拍卖抵债,还要面临数年的牢狱之灾。
至于陈瑶,虽然因为认罪态度好、加上当年年纪小被判了缓刑,但背上了巨额的民事赔偿,成了彻底的失信被执行人,不仅保时捷被拖走,连高消费都被限制了。
而华曜集团凭借“鲲鹏”系统,市值暴涨了五十个亿。
我的银行卡里躺着足够花好几辈子的分红,还给乡下的父母在市区买了一套带花园的大平层,二老每天在小区里下棋跳舞,乐得合不拢嘴。
周凯因为这次协助调查有功,居然破天荒地被他姐表扬了一次,现在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喊“屿哥牛逼”,非要拉着我去买跑车。
这天下午,华曜以白菜价正式收购了星辰科技留下的那栋办公大楼。
我带着周凯和团队去新大楼视察。
刚把车停在楼下,我就看见马路对面的电线杆旁边,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陈瑶穿着一件起球的旧外套,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传单,正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她见一个路人走过来,连忙哈着腰递过去:“先生,健身房游泳了解一下……”
路人不耐烦地挥手推开她,传单撒了一地。
陈瑶蹲下身,手忙脚乱地去捡,一抬头,正好看见站在台阶上的我。
她整个人瞬间僵住了,手里的传单再次滑落。
我身边的周凯也认出了她,吹了声口哨:“哟,这不是陈大小姐吗?怎么改行发传单了?这造型比上次在洗浴中心接地气多了啊。”
陈瑶涨红了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想跑又不敢跑,只能死死低着头,嘴唇颤抖地喊了一声:“哥……”
我看着她这副模样,没有丝毫同情,只是觉得有些讽刺。
当年在监狱门口,她也是这样低着头喊我“哥”,只是那时候,她手里攥着几万块的名牌包;而现在,她手里只有几毛钱一张的废纸。
“我不是你哥。”我淡淡地说道,“好好打工还债吧,这是你应得的。”
说完,我收回目光,正准备转身进大楼,不远处又传来一阵喧闹声。
只见几个穿着制服的法院工作人员,正押着一个人往警车上走。
那是苏棠。
她今天刚刚在法院宣判完,五年有期徒刑,数罪并罚。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警车刚好经过星辰科技原来的大楼门口。
隔着车窗,苏棠似乎看到了站在台阶上的我,她猛地扑到铁窗边,双手死死抓着栏杆,眼泪疯狂地往下流,嘴里大喊着什么,可隔着玻璃,我什么也听不见。
我只是看见她的口型,似乎一直在重复着“对不起”三个字。
可惜,这世上最没用的三个字,就是“对不起”。
警车呼啸而过,很快就消失在了车流之中。
“走吧。”我拍了拍周凯的肩膀,“进去看看咱们的办公室,顺便晚上联系一下以前牢房里的那几个老哥们,听说老李头下周也要出来了,咱们去给他接风。”
“好嘞!”周凯乐呵呵地应了一声,推开大楼的旋转门,“屿哥,听说老李头在里面就吹嘘他以前是干厨子的,出来后咱们合资给他开个饭店,以后咱天天去白吃白喝!”
“我看行,记得让他少放点盐,我怕吃了像某些人一样脑子不好使。”
我们俩勾肩搭背地走进了宽敞明亮的大厅,身后的一切恩怨情仇,都在门关上的那一刻,彻底成了过去。
【第八章】
晚上,周凯在市中心包了一家顶级私房菜馆,庆祝我正式接手新大楼,顺便给即将出狱的老李头提前踩点。
菜刚上齐,包厢门被推开,周曼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抱着笔记本电脑的年轻助理。
“怎么,庆祝也不叫上我?”周曼脱下风衣递给助理,自然地在我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周凯连忙起身倒茶:“姐,这不是怕您日理万机没空嘛!来来来,今天我请客,您随便点!”
周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神落在我身上,突然开口道:“陈屿,今天下午法院那边给我发了消息,苏棠在进监狱之前,托律师递出来一封信,点名要交给你。”
我夹菜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把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口咽下去:“烧了吧,我没兴趣看。”
“我也是这么跟律师说的。”周曼笑了笑,“不过那律师嘴快,还是把信里的主要内容念了一遍。苏棠说,她当年其实有苦衷,是因为赵哲拿她父母的性命威胁她,她才不得不让你顶罪的。她希望你能念在以前的情分上,帮她找个好律师上诉减刑。”
旁边的周凯直接喷了一口茶出来:“我靠!这女人到现在还在编瞎话呢?赵哲那个怂包,连只鸡都不敢杀,还威胁她父母?我看她是在里面待傻了吧!”
我也忍不住笑出了声:“她不是待傻了,她是习惯了把所有人都当傻子。不过她很快就会明白,在里面踩缝纫机的时候,没人会听她讲故事。”
周曼点点头,没再提这个扫兴的话题,而是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份新的文件:“说正事,‘鲲鹏’系统上线第一周,市场反馈好得惊人,上面有几个国企大单也想接入咱们的底层架构。董事会的意思是,想让你直接兼任集团技术副总裁,下个月跟我一起去京城参加行业峰会。”
周凯一听,激动地拍案而起:“卧槽!集团副总裁!屿哥,你这升迁速度坐火箭呢啊!以后在公司,我是不是得见了您绕道走?”
“少废话,下个月市场部的季度考核,你要是再敢交白卷,我直接让你去非洲分公司挖矿。”我瞥了周凯一眼,然后对周曼说道,“周总,副总裁就不必了,我这人懒散惯了,挂个技术总监的头衔,多拿点分红就挺好,少开点会,多写点代码,省心。”
周曼深深看了我一眼,嘴角微扬:“行,只要核心技术抓在手里,叫什么头衔随你。”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散场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霓虹灯闪烁,整座城市繁华而喧嚣。
我站在酒店门口吹风醒酒,周凯去地下车库提车。
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我点开一看,只有短短两行字:
【哥,我是陈瑶。今天法院把我租的房子封了,我实在没地方去了,我就在你们华曜大楼对面的桥洞底下。求你借我两千块钱租个单间吧,我以后一定好好做人,绝不再烦你了。】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钟。
然后按下了删除键,顺手把这个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
借两千块钱?
五年前我在里面,冬天冻得手指头裂口子,写信托人带给她们,求她帮我寄两件厚棉衣和一百块钱买药的时候,她是怎么回的?
狱警告诉我,那封信被收件人直接当着送信人的面撕碎扔进了垃圾桶,还留下一句话:“以后别拿这种晦气东西来烦我。”
现在轮到她睡桥洞了,想起找我借两千块钱了?
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在我的面前,车窗降下,周凯探出脑袋:“屿哥,上车!刚收到消息,老李头提前减刑明天早上就出来了,咱们今晚早点睡,明天一早开这车去接他!”
我收起手机,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行,明天咱们也去监狱门口站着。”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不过咱们可不穿黑大衣摆谱,多买几根烤肠,让老李头一出来就能吃口热乎的。”
迈巴赫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汇入了滚滚车流之中。
至于桥洞底下的寒风,以及高墙之内的铁窗,从此以后,都与我陈屿再无半点关系。
【第九章】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我跟周凯准时出现在了监狱大门口。
跟五年前我进去、或者一个月前我出来的时候一样,清晨的风还是那么冷。
周凯今天特意换了一身大红棉袄,站在迈巴赫旁边,手里拎着两个保温桶,活像个来送外卖的暴发户。
“屿哥,这味儿太冲了,我当年出来的时候咋没觉得这风这么冷呢?”周凯吸溜着鼻涕问道。
“因为你当年出来的时候,你姐给你套了三层羽绒服。”我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一杯热豆浆。
八点整,厚重的铁门缓缓拉开。
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头十足的老头,拎着一个蛇皮袋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出来。
正是当年跟我们关在同一个监区、号称“御膳房传人”的老李头。
老李头刚跨出门槛,正左右张望呢,一眼就看见了穿得跟个大红包似的周凯,顿时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哎哟喂!小凯!还有陈小子!你们俩真来接我老头子啦!”老李头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一把抱住周凯的胳膊,“好家伙,发财了啊,这大奔……不对,这迈巴赫都是你的?”
“那是!我屿哥现在可是身家几十亿的大佬!”周凯得意地炫耀道,“李大爷,快上车,今天咱们不去吃大碴子粥,咱去吃满汉全席!”
老李头哈哈大笑,刚准备上车,突然停住脚步,往马路对面看了一眼。
“咦,那不是前阵子电视上天天放的那个黑心女总裁吗?怎么穿成那样了?”
我顺着老李头的视线看过去。
只见监狱门口的另一侧,正在进行新入监人员的交接。
一辆囚车停在那里,几个穿着灰色囚服、剃了短发的女人正排队往里走。
走在最后面的那个,低着头,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脚腕上似乎还扭伤了,一瘸一拐的。
在跨进铁门的那一瞬间,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
苏棠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脚下一绊,直接摔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她死死盯着站在迈巴赫旁边的我,嘴唇哆嗦着,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却被旁边的女狱警一把拉了起来:“老实点!快走!”
苏棠一边被推着往里走,一边拼命回头看我,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绝望和悔恨。
五年前,她亲手把我送进这扇门。
五年后,她穿着囚服走进这扇门,而我站在门外,风衣笔挺,身边停着千万级的豪车。
老李头看清了她的脸,啧啧感叹了两声:“陈小子,这就是你当年在里面跟我提过的那个未婚妻?啧啧,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啊!进去了也好,省得在外面祸害人。”
我收回目光,喝完最后一口热豆浆,把空杯子精准地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走吧,李大爷,上车。”我拉开车门,“带您去看看您的新饭店,以后咱哥几个的伙食,可就全指望您了。”
老李头乐呵呵地钻进车里,还不忘叮嘱周凯:“开慢点,我老头子晕车,对了,待会儿路过菜市场记得停一下,我得亲自挑两块五花肉!”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喧嚣。
我透过深色的车窗玻璃,最后看了一眼那座高耸的铁门。
铁门缓缓合上,将里面那个绝望的身影彻底吞没。
而我们的车,正迎着初升的朝阳,笔直地驶向宽阔的大道。
【第十章】
半年后,京城科技峰会主会场。
作为华曜集团的核心代表,我刚做完关于下一代智能算法的主题演讲,台下掌声久久不息。
走出后台休息室时,手机响个不停,全都是各大科技公司老总发来的合作邀约和恭维信息。
周曼走过来,递给我一瓶矿泉水:“刚才那几个老古董,眼神都快黏在你身上了。怎么样,京城这边的分公司,有没有兴趣顺便接手?”
“别,周总,你这是要把我往死里用啊。”我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我在海城待得挺好,有吃有喝,还能天天去李大爷的饭店蹭红烧肉。真要来了京城,周凯那小子没人管着,非得把你公司掀翻了不可。”
正说着,周凯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大呼小叫的:“屿哥!大事不好了!李大爷饭店门口今天来了个讨饭的,非说认识你,赖在门口不肯走,怎么赶都赶不走!”
我眉头一挑:“谁啊?”
“就是你那个好妹妹,陈瑶!”周凯在电话那头撇嘴,“好家伙,半年不见,黑得跟碳似的,穿着一件破棉袄,在门口跟客人说她是这家店幕后老板的亲妹妹,想骗吃骗喝,被李大爷拿大勺赶出去了,现在正蹲在马路牙子上哭呢!我要不要报警啊?”
我沉默了两秒。
“不用报警,这种人丢不起那脸,也用不着脏了警察的手。”我淡淡地说道,“告诉李大爷,以后她再来,直接拿水龙头冲走就行了。另外,告诉保安,把门口的监控保存好,省得她碰瓷。”
“得嘞!有屿哥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挂断电话,周曼看着我,挑眉问道:“真不管了?好歹是血脉相连的亲妹妹。”
“五年前她收下那三百万的时候,就已经把这层血脉卖光了。”我把空水瓶扔进垃圾桶,伸了个懒腰,“走吧,周总,听说京城的烤鸭不错,今天我请客,就当感谢周总这半年的知遇之恩了。”
周曼笑了笑,拿起手包:“行,那我今天可得好好宰你一顿。”
走出峰会大厦,外面的阳光温暖而刺眼。
马路宽阔,车水马龙。
我深深吸了一口带着阳光味道的空气,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五年前,我以为我的人生跌入了无底深渊。
五年后我才明白,那场牢狱之灾,不过是老天爷帮我筛掉身边垃圾的一场大扫除。
如今垃圾扫干净了,我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