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阿姐把闭月羞花的我,塞给了她小叔子。
我嫁过去,洞房那夜他抱着牌位哭。
"年年,你怎么嫁了太子。"
我听得一头雾水,好心的递了块帕子。
他嫌弃,把我扔在府里当摆设。
后来谋反,兵败,连累我万箭穿心。
死前,他含泪说我是个傻子。
重来一世,阿姐刚开口推销我。
我当场掀了茶桌,哭着打滚。
"狗宁王,别过来!"
他愣住,我狂喜。
这小子,欠抽的脸终于变了。
【1】
上一世的记忆还热乎着。
我死于万箭穿心,死在乱葬岗旁的破庙里。
死因,是我阿姐的一句话。
"殿下,臣女还有个妹妹,生得闭月羞花。"
多简单的一句话,要了我的命。
重生睁眼那日,我正坐在闺房里剥橘子。
阿姐沈青梧坐在我对面,笑得眉眼弯弯。
"青宁,太子要来提亲了。"
"是娶我。"
"嫁妆母上已经备好,就等你随行。"
我剥橘子的手一顿。
来了,全是来了。
上一世,太子迎娶阿姐,我在婚宴上被人夸了一句端庄。
然后宁王萧忆澜多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我阿姐顺杆爬,把我嫁给了他。
那是我噩梦的开始。
我放下橘子,冷冷看她。
"阿姐,我可以随行。"
"但我有一个条件。"
她挑眉:"说。"
我深吸一口气。
"我,沈青宁,这辈子不嫁宁王。"
"谁来提亲都不嫁,抬十台金子来也不嫁。"
阿姐笑出声,戳我脑门。
"傻子,宁王可是京城第一美男。"
"多少贵女求都求不来。"
"你嫁过去就是王妃,吃香喝辣,多好。"
王妃?
上一世我也是王妃。
王府的饭是好的,可我丈夫是个疯的。
我缩了缩脖子。
"我不嫁,打死我也不嫁。"
"阿姐你要是敢把我许给他,我就当众撞柱子。"
阿姐盯着我看了半天。
"你今天怪怪的。"
我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我昨天梦到不祥之兆。"
"梦里我嫁给了一个抱着牌位哭的男人。"
"他哭得肝肠寸断,最后还说我是个傻子。"
阿姐被逗乐了。
"你才是个傻子。"
"宁王抱牌位哭什么?他又没丧偶。"
我望着窗外。
上一世,洞房花烛夜,萧忆澜掀开我的红盖头。
看了一眼,转身就走。
我以为是嫌我丑。
后来才知道,他爱的另有其人。
他爱的是我阿姐。
而我阿姐嫁给了太子,成了太子妃。
这故事绕的,我能绕晕。
我一定要避开这个坑。
【2】
三个月后,太子登门。
因为阿姐女扮男装时救过他一命。
太子感念救命之恩,执意要娶她。
太子亲自来,阿姐高兴得直搓手。
我躲在屏风后面,观察这个未来的姐夫。
太子萧明烛,一身玄衣,器宇轩昂。
长得确实好看,可惜是个恋爱脑。
他见到阿姐,眼睛都直了。
"青梧,孤来兑现承诺了。"
阿姐红着脸低下头。
屏风后面,我大翻白眼。
恋爱脑姐夫,配恋爱脑阿姐,绝配。
正聊着,门外传来通报。
"宁王殿下到。"
我手里的茶盏差点摔了。
来了,疯批来了。
萧忆澜进门,先是规规矩矩行礼。
"皇兄。"
然后视线越过太子,落在我阿姐身上。
那眼神,含情脉脉,欲语还休。
我懂了,上一世就是这出戏。
阿姐女扮男装时救的其实是宁王。
宁王对阿姐一见钟情。
结果阿姐转头嫁给了太子,他哥哥。
萧忆澜心有不甘,又不敢抢。
于是随手娶了我,一个替身中的替身。
婚后对我冷淡,对牌位深情。
牌位上是谁?
是我阿姐的名字,他偷偷立的。
疯批行为,一大堆。
我越想越气,屏风后面发出咔嚓一声。
是我捏碎了手里的松子。
所有人看过来。
太子皱眉:"屏风后是谁?"
我阿姐咳了一声:"我妹妹。"
萧忆澜的视线,移过来了。
他还笑着,礼数周全。
"沈家二小姐,幸会。"
我端起茶盏,绕过屏风,规规矩矩行礼。
"宁王殿下幸会。"
然后我转身就走。
走得干脆利落,一步三不回头。
身后阿姐喊我:"青宁!你去哪!"
"如厕!"
我头也不回。
萧忆澜看着我背影,挑了挑眉。
"这位二小姐,有意思。"
有意思个屁。
我前世就是栽在你手里。
【3】
婚事定得很快。
太子和阿姐的婚期定在来年三月。
我严防死守,不让任何人提把我嫁给宁王的事。
阿姐几次开口:"青宁,宁王那边……"
我直接捂耳朵:"不嫁不嫁不嫁!"
"你嫁你的,我自嫁我的!"
"我要找个普通人,种田养花,安度余生!"
阿姐气得跳脚:"你种什么田!"
"你是官家小姐,你种田是要闹哪样!"
我态度坚决,她拿我没辙。
结果婚宴当天,出事了。
婚宴上宾客云集,太子和阿姐拜堂。
我作为新娘妹妹,端着酒杯到处敬酒。
敬到宁王那一桌时,我心里咯噔一下。
萧忆澜坐在主位旁边,一身红衣。
不是喜服,就是普通红衣。
他端着酒杯,笑意盈盈地看着我。
"二小姐,敬酒怎么敬的?"
"杯里是空的。"
我低头一看,杯里果然是空的。
上一世,就是这杯酒。
我喝下去之后,被人抬去了王府。
一场"酒后失足",我"不小心"嫁了。
我当时还傻乎乎的,以为是天赐良缘。
这世我还端着空杯来。
我是傻子吗?
我面无表情地把杯子放下。
"宁王殿下,我不喝酒。"
"我晕酒,喝一口就倒,倒了就乱认亲。"
"我怕我喝完抱着您喊哥哥,那多不雅。"
萧忆澜笑容一滞。
周围的宾客开始憋笑。
他脸上的笑维持不住,只好抿了口酒。
"二小姐真有趣。"
我提着裙子就走。
走到一半,听到身后阿姐的声音。
"青宁,你怎么无礼!"
我回头,看见阿姐一脸着急。
她朝我招手。
我走过去。
她小声说:"青宁,宁王问我你许人家了没有。"
"我说没有,他好像挺高兴。"
我盯着阿姐看了三秒。
"阿姐,你老实说。"
"你有没有跟宁王提过,要把我嫁给他?"
阿姐眼神飘忽。
"没有。"
我盯着她。
她声音越来越小。
"就提了一嘴,我说我妹妹温柔可人,贤良淑德……"
我扶住桌子。
来吧,暴风雨。
我当场跪坐在椅子上。
"阿姐,你听好了。"
"我不嫁他。"
"他要敢上门提亲,我就去衙门口哭三天。"
阿姐急了:"你哭什么!他多好!"
我扭头。
正好看见萧忆澜往这边看。
四目相对。
他微微一笑。
我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扭头就跑。
身后传来萧忆澜低沉的笑声。
"这二小姐,跑得真快。"
【4】
提亲还是来了。
宁王抬了三十六台聘礼,摆满一条街。
围观的百姓人山人海。
我躲在房间里,头皮发麻。
娘在楼下喊:"青宁!下来接聘礼!"
我不下去。
"我不嫁!"
娘骂骂咧咧:"这么好的亲事!"
"京城多少贵女做梦都想嫁宁王!"
"你倒好,推三阻四!"
我在房里数了三十六台聘礼。
上一世也是三十六台。
我数得想哭。
聘礼再好,我丈夫是个疯的啊。
晚上,阿姐溜进我房间。
她关上门,神神秘秘。
"青宁,宁王托人递话。"
"他说,他对你一见倾心。"
我一口茶喷出来。
"一见倾心?他见过我几面?"
"三面。两次是白眼,一次是逃跑。"
阿姐捂嘴笑:"你这么一说还挺有道理。"
我抓住阿姐肩膀。
"阿姐,他不是对我一见倾心。"
"他是想借着我,接近你。"
"你想啊,他娶了我,就是我姐夫的弟弟。"
"跟我姐夫就是一家人了,天天见。"
"你说他见的是谁?"
阿姐脸色变了。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
"青宁,你这话有道理啊。"
"宁王上次来,一直盯着我的嫁衣看。"
"眼睛都不转的那种。"
我点头。
"还有,宁王书房里是不是立了个牌位?"
阿姐一惊:"你怎么知道?"
"我府上的丫鬟说,她表姐在宁王府当差。"
"说宁王书房有个红绸盖着的物件,每天上香。"
我叹气。
牌位,是你阿姐。
阿姐脸色发白。
"那他还娶你干嘛?"
我面无表情。
"为了天天看牌位的主人。"
"顺便看我这个替身,睹物思人。"
阿姐倒吸一口凉气。
"好狗血。"
"这比话本还狗血。"
我拍桌。
"所以这门亲事,说什么都不能结。"
"退婚,必须退婚。"
阿姐点头如捣蒜。
"对!退!"
"我这就去跟父王说!"
父王听完,当场掀了茶盏。
"退婚?!"
"宁王的聘礼都抬进门了!"
"退婚就是打宁王的脸!"
"你让沈家怎么在京城立足!"
我站出来。
"爹,这门婚事不能结。"
"宁王娶我是另有所图。"
"我嫁过去,不是王妃,是人质,是替身。"
"将来他若生变,我是第一个被拖出去的。"
爹皱眉:"胡说八道,宁王能有什么变?"
我说:"他要谋反。"
全家都沉默了。
爹妈对视一眼。
娘小心翼翼开口:"青宁,这可不能乱说……"
我说:"我要是乱说,我天打雷劈。"
"再说了,就算他不谋反,他对阿姐有那点小心思,我能受?"
"我嫁过去,天天给我丈夫念叨别的女人。"
"这日子怎么过?"
爹沉吟半晌。
"话虽如此,退婚确实伤和气。"
我眼睛一转。
"爹,那就换个人提亲。"
"随便找一个,赶在宁王前面。"
"聘礼比宁王少,但胜在来得快。"
"宁王一看,我有主了,自然就退了。"
爹眼睛一亮:"有道理!"
"那你看上谁了?"
我说:"随便,越普通越好,越没权势越好。"
"最好是个种田的。"
爹:"……"
娘:"……"
阿姐:"……"
爹深吸一口气。
"官家小姐嫁种田的,你是要沈家绝后吗?"
我一本正经。
"爹,你舍得女儿嫁疯批吗?"
"你舍得让沈家将来陪葬吗?"
爹嘴角一抽。
"陪什么葬……"
我盯着他。
他慢慢说不出话了。
半晌,他咬牙。
"好,我信你一次。"
"但是人选,得我来定。"
【5】
爹办事效率很高。
三天后,他把人选名单摆在我面前。
我看了一眼,头都大了。
"爹,你这是什么名单?"
"户部尚书家的二公子,礼部侍郎家的长子……"
"全是官家子弟啊!"
我说:"不是说了要普通的吗?"
爹一拍桌子。
"官家小姐,嫁官家子弟,门当户对!"
"你要嫁种田的,我下半辈子在朝堂上抬不起头!"
我扶额。
好家伙,还是绕回来了。
我看了一圈名单,指着最角落一个。
"这个谁?"
爹凑过来看。
"哦,这个啊,城西开药铺的,姓周。"
"周怀谨,家中三代行医,医术不错。"
"人也是老实人,就是家里没权没势。"
我眼睛一亮。
"就他了。"
爹皱眉:"开药铺的?"
我点头:"对,开药铺的。"
"没权没势,没人抢,没人惦记。"
"安安稳稳过日子,多好。"
爹叹气:"行吧,我先去探探口风。"
结果,探口风的使者还没出发。
宁王先来了。
直接上门的那种来。
萧忆澜一身玄衣,站在我们家大堂。
我爹妈招待着,阿姐躲在旁边,我躲在柱子后面。
萧忆澜开门见山。
"沈大人,听闻贵府二小姐尚未婚配。"
"本王想求娶。"
我爹的冷汗下来了。
"王爷,这……"
萧忆澜笑。
"沈大人,你放心。"
"聘礼三十六台,已经在路上。"
"本王保证,婚后二小姐吃穿不愁,享尽荣华。"
我爹擦汗:"王爷,小女她……"
萧忆澜又笑。
"怎么,沈大人有别的考虑?"
他语气很轻,但压力很大。
我爹额头冒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从柱子后面闪身出来。
"王爷。"
萧忆澜看过来。
我行了个礼。
"宁王殿下,多谢您抬爱。"
"但小女不能嫁您。"
他挑眉:"为何?"
"小女昨夜梦见天神。"
"天神说,我与您八字相克。"
"您若娶我,王府必定血光之灾。"
"轻则失财,重则丢命。"
萧忆澜愣了一下。
他大概没见过这么直白的拒绝。
他缓了缓,说:"本王不信命。"
我摇头:"那没办法,我信。"
"而且我爹也信,我娘也信,我全家都信。"
我爹在旁边疯狂点头。
我娘也疯狂点头。
萧忆澜脸色有点挂不住。
"沈二小姐,你可知道,多少贵女想进王府的门。"
我点头:"知道啊。"
"那您可以娶她们。"
"我一个都不拦着。"
"我还可以帮您递话,说我认识的贵女个个闭月羞花,贤良淑德。"
萧忆澜盯着我看了半天。
然后他突然笑了。
"沈二小姐,你是真的不想嫁本王?"
我点头如捣蒜。
"对,真的不想,特别不想。"
"您要是逼我,我就去衙门口哭三天,还在城门口贴告示。"
"说宁王强抢民女,逼死良家女子。"
"到时候全京城都知道了。"
"您掂量掂量。"
萧忆澜:"……"
他大概这辈子没被这么拒绝过。
他深吸一口气,说:"好,本王知道了。"
然后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深沉得让人害怕。
"沈青宁,本王记住了。"
我打了个寒颤。
【6】
宁王走后,全家松了口气。
我趁热打铁,赶紧把周怀谨的亲事定下来。
周家那边很乐意,周怀谨亲自上门提亲。
我躲在屏风后面偷偷看。
周怀谨,二十出头,白净斯文。
说话轻声细语,挺有礼貌。
嗯,比疯批好一万倍。
亲事定在一个月后。
我开心得天天在院子里放风筝。
阿姐看不下去。
"青宁,你至于吗?"
"嫁个开药铺的,你真的甘心?"
我拉起风筝线,笑眯眯。
"甘心,特别甘心。"
"我上辈子……呸,我认识的人里,没权没势的活得最久。"
阿姐摇头:"真搞不懂你。"
婚期临近,阿姐出嫁了。
太子迎亲那天,十里红妆。
阿姐穿着嫁衣,回头看了我一眼。
"青宁,等你也出嫁那天,姐姐给你做嫁妆。"
我眼眶一热。
"好。"
阿姐进了东宫,成了太子妃。
她的日子过得挺顺,太子对她很好。
而我这边,出嫁前夜,出事了。
深夜,我家院子里进了个人。
黑衣蒙面,身手极好。
丫鬟尖叫,护院扑上去,全被放倒。
那人破窗进了我的房间。
我抄起凳子就砸。
"救命!有刺客!"
凳子砸过去,被那人一把接住。
他扯下面巾。
月光下,一张俊美又疯批的脸。
萧忆澜。
我脑子嗡的一声。
"你!你半夜翻墙进我家干什么!"
萧忆澜理了理衣襟,风度翩翩。
"来找你聊聊。"
"聊什么!"
"聊聊你为什么躲我。"
"我不是躲你,我是压根不想见你。"
"这不就是躲我吗。"
他坐在我床边,慢条斯理。
"沈青宁,本王活了二十三年,第一次被女人拒婚。"
"还是连续拒了两次。"
"本王很好奇,你到底是什么心思。"
我抄起第二个凳子。
"我心思很简单,不想嫁你。"
"为什么?"
"因为你抱着牌位哭。"
我说完就后悔了。
萧忆澜脸色骤变。
"你怎么知道牌位的事?"
我退后两步,凳子举得高高的。
"王爷,你先回答我。"
"那牌位上是谁?"
他沉默很久。
"你别管是谁。"
"你只要知道,本王娶你,不会亏待你。"
"你不碰我不行吗?"
"分府别住,你当你的王妃,我忙我的。"
"就这么简单。"
我盯着他。
这人,逻辑有问题。
娶我为了看牌位,看牌位又要娶我。
绕来绕去,就是想把阿姐身边的人攥在手里。
我说:"王爷,我不嫁你,就三个字。"
"不乐意。"
"你有钱,但我命重要。"
"我这人胆子小,怕死,怕疯批。"
"您另请高明吧。"
萧忆澜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月光照在他侧脸上。
"沈青宁,你可知道,本王为什么非要娶你?"
我警觉:"为什么?"
他回头,目光深沉。
"因为你姐姐救过我的命。"
"这条命,我认她的人。"
"她嫁了太子,我不能碰她。"
"那她的妹妹,至少要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护她周全。"
我愣住了。
这话说得,好像还挺深情。
但上一世,护我周全的方式,是让我万箭穿心。
我冷笑。
"王爷,您护人的方式很特别。"
"您谋反的时候,可想过您护的人?"
萧忆澜脸色一僵。
"你怎么知道……"
我砸出凳子。
"王爷,您快走吧。"
"再不走我喊人了。"
"我未婚夫家是开药铺的,什么毒药都有。"
"您要是不怕,尽管试试。"
萧忆澜接过凳子,放下。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翻窗走了。
走前留下一句。
"沈青宁,本王不会放弃的。"
【7】
我出嫁了。
嫁给周怀谨,十里红妆是没了,八抬大轿倒是真有。
周家不富裕,但把婚礼办得很体面。
周怀谨穿着大红喜服,牵着我的手过火盆。
他的手有点抖。
"娘子,别怕。"
"我虽然没权没势,但我会对你好。"
"一辈子。"
我看着他,忽然有点感动。
上一世的洞房花烛,对面是抱着牌位的疯批。
这一世的洞房花烛,对面是个紧张到手抖的老实人。
我抿嘴笑:"好。"
洞房夜,周怀谨给我倒了杯茶。
不是酒,是茶。
他说:"娘子,你若是不愿意,我们不圆房。"
"先当朋友处,处好了再圆。"
我:"……"
这老实人,实诚得让我没脾气。
我说:"不用,我是真想嫁你。"
他愣住:"真的?"
"听说你之前,被宁王求娶过。"
"京城传遍了,说宁王对你一见倾心,你却嫁了个药铺掌柜。"
"我怕你心里委屈。"
我摇头。
"我乐意,比什么都乐意。"
婚后日子,确实舒服。
周怀谨白天看诊抓药,我帮着记账。
晚上一起吃饭,一起散步。
他说话算话,真的对我好。
一个月后,宫里来人了。
太子妃邀我进宫一叙。
我进宫见了阿姐。
阿姐气色很好,穿着太子妃的宫装,贵气逼人。
她拉着我嘘寒问暖。
"青宁,在周家过得怎么样?"
"好得很,姐夫一家都好人。"
"那你姐姐我呢,过得也好。"
"太子对我很好,宫里人也不敢欺负我。"
我们聊了半天家常。
临走时,阿姐忽然拉住我。
"青宁,有件事,姐姐得提醒你。"
"宁王最近,向太子要人。"
"他要你的名字,写进他王府的宾客名录。"
"说是论交情,你该去他府上赴宴。"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拒绝了,行吗?"
阿姐摇头。
"宁王开了口,太子不好驳。"
"姐姐我劝你,去一趟,应付一下就回来。"
"你别惹他,知道吗?"
我点头。
我心想,我不惹他,是他惹我啊。
赴宴那天,王府张灯结彩。
萧忆澜坐在主位,一身白衣。
我规规矩矩行礼:"王妃参见宁王。"
他抬眼:"本王还没王妃。"
"所以你不该叫这个。"
我改口:"参见宁王殿下。"
"沈青宁,你如今是周家的媳妇了。"
"周怀谨对你好吗?"
"好。"
"比本王好?"
我点头:"好一万倍。"
他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本王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你若肯回来,本王以正妃之礼娶你。"
"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全京城最气派的。"
我摇头:"谢谢,不去。"
他盯着我,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沈青宁,你可知本王为什么非要娶你?"
"因为你姐姐。"
"也对,也不对。"
他站起来,慢慢走到我面前。
"你姐姐救的,其实是本王的命。"
"但她救的那一刻,她以为她是男装。"
"她不知道本王认出了她。"
"她更不知道,本王从那一刻起,就再没忘过她。"
"她嫁了太子。"
"本王连恨都没地方恨。"
"你,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牵连。"
"本王看着你,就当看着她了。"
我头皮发麻。
这人,真的疯了。
"王爷,您这是病,得治。"
"周怀谨家开药铺的,我给您抓个方子?"
萧忆澜深吸一口气。
"沈青宁,本王给你三日。"
"三日之内,你若不进本王府的门。"
"本王就让你丈夫的药铺,开不下去。"
我脸色变了。
"你敢!"
他笑:"本王有什么不敢的。"
"一道手令,全京城的药材都进不了周家的门。"
"你丈夫是老实人,老实人最禁不起折腾。"
"你舍得吗?"
我盯着他,拳头捏紧。
这疯批,欺人太甚。
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三日,沈青宁。"
"本王等着你。"
【8】
回家后,我跟周怀谨商量。
周怀谨听完,沉默很久。
"娘子,是我没用。"
"我护不住你。"
我摇头:"这不怪你,是他欺人太甚。"
"要不……你先去他府上赴个宴,应付一下?"
我瞪他:"应付了这次还有下次,没完没了。"
周怀谨握紧拳头。
"娘子,其实我不怕他。"
"我怕的是连累你。"
"我是个药铺掌柜,没权没势。"
"但我也不是好欺负的。"
我眼睛一亮:"你有什么办法?"
周怀谨压低声音。
"娘子,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权没势,却能在京城立足吗?"
"因为我的药,救过很多人。"
"其中包括,宫里的人。"
"三个月前,太后的顽疾,是我治好的。"
"太后赐了我一面牌匾,说我医术天下第一。"
"这事,太子都不知道。"
我瞪大眼睛。
"你这么厉害?!"
周怀谨挠头。
"我低调,没声张。"
"但你若愿意,我们可以进宫一趟。"
"求太后做主。"
我激动地拍桌。
"走,进宫!求太后!"
第二天,我们进宫求见太后。
太后听说周怀谨来了,亲自召见。
周怀谨跪下,一五一十说了。
太后听完,脸色沉下来。
"宁王欺人太甚。"
"抢人家有夫之妇,传出去像什么话。"
"皇帝驾崩了吗?还没吧?"
"那这天下,还是皇帝做主。"
太后一道懿旨,把这事捅给了皇帝。
皇帝把宁王叫进宫,骂了一顿。
宁王被罚抄佛经一百卷,闭门思过一个月。
消息传出来,全京城都在吃瓜。
我在周家药铺里,抱着账本笑出了声。
周怀谨在旁边研磨,也跟着笑。
"娘子,这下消停了。"
"消停了。"
我笑着笑着,忽然想起上一世。
上一世,萧忆澜谋反,兵败,重伤。
万箭穿心那一幕,我又想起了。
我心情忽然沉重。
萧忆澜这个人,疯批是真疯批。
但他对阿姐的感情,也是真的。
只是这感情用错了地方。
罢了,跟我无关。
我这一世,只要安安稳稳过日子就行。
至于谋反……
我看了看周怀谨。
谋反是萧忆澜的事,跟周怀谨没关系。
跟我也没关系。
我当时是这么想的。
后来才知道,我想错了。
【9】
三个月后,阿姐进宫的太子出事了。
有人在东宫的汤里下毒。
太医查了半天,查不出毒源。
阿姐急疯了,太子躺在床上人事不省。
皇后急召周怀谨进宫。
周怀谨进宫看了,摇头。
"毒是慢性的,三个月前就下了。"
"每三天一点,积少成多。"
"下毒的人,很熟悉东宫的作息。"
皇后脸色惨白。
"是内部人?"
周怀谨点头。
"宫里能自由进出东宫的人,不多。"
我陪阿姐坐在床边。
阿姐哭得眼睛都肿了。
"青宁,是谁啊,谁要害他?"
我心里咯噔一下。
能自由进出东宫的人。
能熟悉东宫作息的人。
对阿姐执念深重的人。
我脑袋里蹦出一个名字。
不会吧。
周怀谨开药,太子渐渐好转。
太子醒来的第一句话,是让彻查。
查了半个月,线索指向宁王府。
宁王府的一个幕僚,三个月前进过东宫。
那幕僚被抓后,招了。
下毒是宁王授意的。
动机,太子抢了他的心上人。
消息一出,京城震动。
宁王被软禁在王府,等待发落。
我听到消息时,正在晒药。
手里的甘草撒了一地。
上一世,萧忆澜是举兵谋反。
这一世,他变成了下毒。
不同的手段,一样的疯狂。
而这次,他害的是阿姐的丈夫。
阿姐这辈子,算是被他毁了。
我心情复杂。
晚上,阿姐托人给我传话。
"青宁,太子醒了,但宁王的事,你千万别掺和。"
"太子要彻查宁王府,你跟宁王有过节,别让他抓住把柄。"
我回话:"知道。"
但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三日后,有人半夜敲响了周家药铺的门。
开门一看,一个满脸是血的侍卫。
"沈姑娘,王爷要见你。"
我后背发凉。
"哪个王爷?"
"宁王。"
"他逃出王府了,重伤,命悬一线。"
"他说,死前只想见你一面。"
我握紧门框。
见,还是不见?
周怀谨站出来。
"娘子,你要是不想见,我们就报官。"
我深吸一口气。
"见。"
"为什么?"
我看着周怀谨,慢慢说。
"因为有些事,只有当面问清楚。"
"我要知道,我阿姐这辈子的劫,到底是他一手造成的,还是背后另有其人。"
"我要知道,上一世的万箭穿心,是不是也是这么一场局。"
周怀谨沉默。
然后他说:"那我陪你。"
我们跟着侍卫,到了城外一处荒宅。
萧忆澜躺在草榻上,胸口中箭,血染透了衣襟。
他看见我,扯出一个笑。
"沈青宁,你来了。"
我站在三步外,没靠近。
"宁王殿下,好久不见。"
他咳出一口血。
"你姐姐的事……"
"不是我。"
"下毒的是我的幕僚。"
"但幕僚背后,另有主使。"
我眯起眼:"谁?"
他说了一个名字。
"三皇子,萧明烬。"
"他要扳倒太子,抢东宫的位置。"
"他买通了我的幕僚,借我的手害太子。"
"我以为幕僚是替我办事,其实是替他办事。"
"我糊涂,我成了别人的刀。"
我愣住。
三皇子。
上一世,萧忆澜谋反,是不是也是三皇子在背后推的?
"所以你逃出王府,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萧忆澜摇头。
"我来,是想告诉你,三皇子下一个目标,是你姐姐。"
"太子中毒的事,查到东宫内侍头上。"
"但内侍是三皇子的人,三皇子会让内侍反咬一口。"
"咬谁?咬太子妃。"
"说她与宁王私通,合谋毒害太子。"
"罪名一旦坐实,太子妃必死。"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合谋毒害太子。
用的是宁王的名头。
阿姐,会被自己救过的人,亲手送上死路。
我转身就走。
萧忆澜在我身后咳着血喊。
"沈青宁,救她。"
"只有你能救她。"
"你是她的妹妹,她信你。"
我头也不回。
"凭什么信你?"
"就凭我快死了。"
"死人,不需要说谎。"
【10】
我们连夜进宫。
周怀谨以太医令朋友的身份,求见皇后。
皇后正在为太子的案子焦头烂额。
我们把三皇子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皇后将信将疑。
"宁王的话,如何作证?"
周怀谨拿出一个药瓶。
"这是宁王交出的证据。"
"他幕僚与三皇子往来的密信,一共七封。"
"信里提到,东宫内侍的名字,下毒的份量,以及太子妃的罪名。"
"太后可以派人验证笔迹。"
太后验证了,是三皇子的亲笔。
三皇子连夜被抓。
东宫内侍招供,一桩桩一件件,全都对上了。
太子沉冤得雪,阿姐洗清嫌疑。
三皇子被贬为庶人,圈禁终身。
宁王伤重,被抬回王府。
念在揭发有功,死罪可免,禁足十年。
尘埃落定那天,阿姐进宫谢恩。
回来后,她直奔我家药铺。
她拉着我的手,哭得稀里哗啦。
"青宁,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总不能说我重生了吧。
我含糊过去:"宁王托人传话,我核实了一下。"
阿姐哭得更凶。
"那宁王……禁足十年,怪可怜的。"
"他再疯,这次也算立了功。"
我看着阿姐,忽然问了一句。
"阿姐,他当年为什么非要娶我?"
阿姐擦了擦眼泪。
"他说,你像年轻时的我。"
"他看着你,就当看着我了。"
"青宁,其实他知道我是女扮男装。"
"从救他那天起,他就知道了。"
"他不说破,是想守着我。"
"可惜,我嫁了太子。"
我叹气。
上一世,他抱着牌位哭,哭的是这份说不出口的感情。
这一世,我避开了万箭穿心。
阿姐避开了死路。
但他,依旧孤身一人。
这也是他该的。
欺负老实人的下场,就是这样。
一年后,萧忆澜禁足期结束。
他上书请旨,去南边镇守海疆。
一去三年,没再回来。
听说他在南边,娶了个船家女。
那姑娘不识他身份,只当他是个跑船的。
两人搭伙过日子,日子过得平淡。
他不再抱着牌位哭,也不再谋反。
有些疯批,换了环境,能治好。
有些疯批,只能烂在执念里。
他算运气好的。
而我和周怀谨,药铺越开越大。
开了分号,雇了伙计。
我们生了个女儿,取名周安安。
平安的安。
日子稳稳当当,才是最好的日子。
那日傍晚,一家三口坐在院子里吃饭。
女儿在抓蝴蝶,周怀谨在给我剥虾。
我咬着虾,忽然想起上一世死前看到的最后一幕。
荒野,破庙,万箭穿心。
一个疯批红着眼说,来世不要嫁我。
我笑了。
"看什么笑?"周怀谨问。
"笑你剥虾剥得慢。"
他嘿嘿一笑,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夕阳照进院子,饭香四溢。
这一世,真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