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两点,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从天花板砸进我的怀里,搂着我的脖子喊爸爸。
我当时就懵了。
鉴定一做,还真是亲生的。
我看这小子长得像我青梅竹马李晴,二话不说就抱着他去认妈妈。
结果呢?
人家小子摇头:“这是姐姐。”
转身就扑向了一个穿着得体、气场冷漠的女人腿上。
那位在公司出了名冷淡到极致的女总裁,低头看着忽然多出来的儿子,半天没说话。
我还没反应过来,小家伙就开始“有偿举报”了。
“妈妈,爸爸说要去母留子!”
我眼前一黑。
这到底是什么地狱剧本?
【第一章】
凌晨两点整,我正窝在沙发上打游戏。
手里的鼠标刚点出去一个大招,天花板就传来“咚”的一声巨响。
没等我反应,一个东西直接砸在了我身上。
软软的,热乎的,还在动。
我下意识一兜,差点把游戏手柄扔了出去。
“哎呀!”我喊出声。
那“东西”从我的胸口爬起来,我才看清是个小男孩,大概五六岁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对世界的懵逼。
“爸爸!”他一开口,我就石化了。
声音奶里奶气的,字正腔圆,每个字都砸在我心坎上。
“你…你说什么呢?”我抖了抖手指,鼠标都快握不住了。
小家伙爬上我的腿,搂住我的脖子,就开始哭:“爸爸,我从天花板跌下来了,妈妈都没接住我。”
我顺着他的视线往上看,天花板上确实多了个窟窿。
新房子,顶楼,中介说隔音好,我信了。
但这哥们是从哪儿掉下来的?
“小兄弟,你是哪户的?”我试图保持镇定。
小家伙没回答我,反而在我身上蹭了蹭。
我低头一看,他的眼睛有点像…有点像李晴。
李晴是我的青梅竹马,也是我单身二十八年来唯一有过暧昧的女人。
但这不可能啊。
我和李晴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甚至没…没亲过她。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我叫林墨澜。”小家伙抬起头,用一种很认真的表情盯着我。
林?
我姓林。
我的手开始哆嗦。
“你妈妈叫什么?”
“妈妈叫林晴。”
我的世界在转。
林晴。
不是李晴。
我松了口气。
但这个名字怎么听怎么像…
小家伙突然从我怀里跳下来,跑到我的房间里,从我的垃圾桶里扒出了一个亲子鉴定的塑料袋。
他手里举着那个袋子,转过身面向我,奶声奶气地说:“爸爸,这个是你的吗?”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怎么可能有亲子鉴定报告在我家里?
我从来没做过什么鉴定啊。
小家伙走过来,打开了袋子。
里面是一份文件,红色的公章,黑色的字。
我颤抖着拿起来。
鉴定结果:亲生父子关系。
父亲:林晓望。
母亲:李晴。
儿子:林墨澜。
匹配度:99.99%。
我的手机从口袋里掉了出来。
…
我冲进浴室,用冰水浇了自己一把。
镜子里的男人眼神呆滞。
二十八岁,月薪一万五,租住在这个城市最便宜的顶楼隔间里。
人生最大的成就就是游戏段位钻石。
现在突然有了个儿子?
而且母亲还是我的青梅竹马李晴?
这特么是什么剧本?
我冲出浴室,小家伙已经在我的床上跳起了蹦蹦床。
“林墨澜,你妈妈呢?”
“妈妈在楼下。”他继续跳。
“楼下?”
我的公寓在二十三楼。
“对啊,妈妈说天花板下面就是我们家。”小家伙指了指头顶的窟窿。
我冲到窗边往下看。
二十二楼,黑漆漆的。
但能隐约看到一个女人的身影站在阳台上,抬着头看着我这边。
她没有打招呼的意思,就这么静静地站着。
即便隔着黑暗,我也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很冷。
“你妈妈叫什么?我是说全名。”
“妈妈叫李晴啊。”
“她的工作是什么?”
“妈妈是总裁。”小家伙用一种很骄傲的语气说,“妈妈很凶,但只对我温柔。”
我的脑子开始重启。
李晴。
现在是总裁。
而且有个五岁的儿子。
这五年我都在干什么?
我在想那时候李晴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她确实有一段时间失踪过,大概在…五年前。
那时我们都在大学,她说要去出国交流。
交流了一年多才回来。
回来之后,她就再也没找过我。
直到两年前,我在新闻里看到她成立了一家公司。
没多久就成了“业界最年轻的女总裁”。
我还给她点过赞。
她没有回复。
小家伙突然拉了拉我的裤腿。
“爸爸,妈妈说如果你今天不去楼下认个亲,她就把我送到福利院。”
他的语气很平静,就像在复述天气预报。
我的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妈妈这么说?”
“嗯。妈妈说爸爸一直不负责任,所以她现在也不想对爸爸负责任。”小家伙爬上了我的沙发,“但我不想去福利院。我想要爸爸。”
他的眼睛里闪着泪光。
我整个人都软了。
这是我的儿子。
根据那个99.99%的鉴定报告。
“走,我们现在就下楼。”
我拎起小家伙就往门口冲。
【第二章】
二十二楼的家门打开时,我看到了五年没见过的李晴。
她还是那么漂亮,但多了一种我说不出来的气质。
冷。
从头到脚都冷。
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睡衣,头发盘成一个高高的发髻,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她从上到下扫了我一眼。
就这一眼,我感觉自己被评估得一文不值。
“李晴,我——”
“进来。”她打断了我。
我抱着小家伙走进去。
公寓的装修简洁得有点冷酷。
白色的墙,黑色的家具,没有任何装饰品。
就像个高档酒店套房。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李晴坐在了黑色的沙发上,翘起了腿。
一个很典型的“大佬”坐姿。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是啊,你什么都不知道。”她的语气里充满了讽刺,“五年了,林晓望。五年你都在干什么?”
“我…我一直在工作啊。我不知道你——”
“你知道我什么时候生的他吗?”她指了指林墨澜。
“不知道。”
“我告诉你。”李晴站起来,走到了窗边,“我生他的时候,你正在网吧里和你的哥们玩游戏。我在医院里,一个人。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他的父亲。”
我的喉咙开始发干。
“李晴,我真的不知道——”
“你还敢说?”她转身面向我,眼睛里闪着寒光,“你知道我为什么会…为什么会有他吗?”
我摇头。
“我还真想听听你怎么解释。”她走到我面前,“五年前,我和你在一起。那时候你对我说,我们应该找个地方,好好地…你还记得那晚吗?”
我的脸开始发烫。
记得。
那是我们在大学最后一年。
在我的宿舍里。
她主动吻了我。
然后…
然后我们…
但我记得我们用了保护措施啊。
“我…我记得,但——”
“没有但。”她打断我,“那个套子坏了。我当时没敢和你说,因为我怕你会逃避。所以我自己处理了这一切。”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一把刀。
“我去出国,我生下了他,我一个人养着他,我建立了我的事业。”她走回沙发,“而你呢?你继续在你的小世界里打游戏、租住在这个城市最便宜的地方、对我的存在一无所知。”
“李晴,如果我早知道——”
“知道什么?”她冷冷地看着我,“知道了你会怎么样?会放弃你的游戏,还是会放弃你的朋友?还是会像大多数渣男一样,说一堆好听的话,然后继续逃避?”
林墨澜在我的怀里蜷缩起来了。
我能感觉到他很害怕。
“我不会。”我的声音有点哽咽,“李晴,我发誓,我不会。”
她嗤笑了一声。
“你的发誓有什么用?”她坐回沙发,“我不需要你的发誓。我只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
“我需要你从我们的生活里彻底消失。”她指向门口,“现在就走。别让我再看见你。”
我的心像被撕开了一样。
“李晴,他是我的儿子——”
“不,他是我的儿子。”她的声音冰冷得可怕,“你只不过是他的生物学意义上的父亲。而我,才是真正的家长。我一个人养大了他,一个人为他的未来打拼。而你呢?你什么都没做。”
她站起来,走到了门口,打开了它。
“走。现在就走。”
我抱着林墨澜,走了出去。
后面传来了门被狠狠关上的声音。
我站在走廊里,感觉天地在旋转。
林墨澜在我的怀里哭了。
“爸爸,妈妈为什么要赶你走?”
我没有答案。
【第三章】
我在楼梯间坐了一晚上。
林墨澜睡在我的腿上,小脸紧紧地皱着。
天亮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是李晴的律师。关于孩子的抚养权问题,我们需要进行协商。请在今天下午三点到公司来。”
还有一个地址。
我看了一眼睡着的林墨澜,决定先把他送到保安那里。
保安大叔认识我,也见过李晴几次。
他看了看睡梦中的小家伙,又看了看我,嘴角抽了一下。
“兄弟,你这…是哪出啊?”
“别问。”我把林墨澜轻轻放在了休息室的沙发上,“帮我看着他,我一会就回来。”
下午三点,我走进了一个看起来很气派的写字楼。
二十八楼。
“晴空集团”。
这是李晴的公司。
我从来没来过。
前台的小姑娘用很专业的语气问:“请问您要找谁?”
“我找…我找李晴。”
小姑娘的表情变了。
“您是?”
“我是…我是她的——”我卡住了,“她的朋友。”
“请稍等。”小姑娘打了个电话。
两分钟后,一个穿着制服的女秘书来接我了。
她领我进了一间办公室。
很大。
整面玻璃窗,可以看到整个城市。
李晴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文件。
她没有看我,只是用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我坐下了。
“我直接说吧。”她终于抬起了头,“我不想和你扯什么爱情、什么责任。这些东西对我来说没有意义。我现在只关心一件事——孩子。”
“我也关心。”
“闭嘴。”她打断我,“你没有发言权。你现在要听的就是我的决定。”
我闭上了嘴。
“第一,你可以每周见他一次,但只能在我指定的地点。第二,你每个月要给他两万块的抚养费。第三,你不能告诉他你就是他的父亲。他需要的是一个叔叔的角色,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渣男。”
我的心又掉了下来。
“李晴,他需要他的父亲。”
“他不需要。”她的语气非常坚定,“他有我。我会给他最好的一切。而你,你只会毁掉他。”
“你怎么知道?”我的声音开始发抖,“李晴,给我一个机会。我发誓,我会改变。我会为他做任何事情。”
她笑了。
一个很冷的笑。
“你觉得我会信你吗?”她站起来,“我信过你一次。那一次,我为此付出了五年的代价。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她走到了窗边,背对着我。
“你有两个选择。要么接受我的条件。要么,我会起诉你,让法院判给我完全的抚养权。你永远都见不到他。”
我的拳头握得很紧。
我想冲过去,想摇晃她,想让她听听我想说的话。
但我不能。
她说得没错。
我没有资格。
“我接受。”我听到自己用很低的声音说。
“很好。”她转过身,“合同我已经让律师准备好了。签了它。”
她的秘书拿进来了一份厚厚的文件。
我没有看内容就签了。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像一具行尸走肉。
【第四章】
接下来的三周,我只见过林墨澜两次。
都是在一个咖啡厅里,李晴坐在隔壁的桌子上,一直在看着我们。
林墨澜很高兴见到我,但也很困惑。
“叔叔,你为什么总是看我像在看妈妈?”
我笑不出来。
“因为你长得像你妈妈。”
“真的吗?”小家伙高兴地晃悠着小腿,“那我也很漂亮咯?”
“是的。你最漂亮。”
但李晴的脸色却更冷了。
第三周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我在公司里被老板叫进了办公室。
“林晓望,你的工作表现一直不错。但从这个月开始,我要把你调到市场部。”
我大吃一惊。
市场部是个苦差事。
月薪会降两千块。
“为什么?”
老板只是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
后来我才知道,李晴的公司是我公司的大客户。
而我之前处理过她的账户。
她用她的影响力,把我从一个相对稳定的岗位上踩了下来。
我给她发了条短信。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她很快就回复了。
“因为我想看看,你除了游戏,还能做什么。”
然后是一张截图。
是我的新工资单。
她还给我标注了一句话。
“两万块的抚养费,现在你能付吗?”
我的血压在飙升。
她在玩我。
不,她在折磨我。
那一晚,我坐在我的小房间里,用力砸了一拳桌子。
手指瞬间就肿了起来。
但疼痛没有办法缓解我心里的那份屈辱。
李晴在用林墨澜来惩罚我。
她在用我对孩子的爱来要挟我。
第二天,我在办公室里冲着我的新上司发火了。
“这是什么破工作?让我做的全是狗屁!”
我的上司愣了一下。
“你想被开除吗?”
“随便。”我转身就走。
我花了一天时间,找到了一份薪水更高的工作。
一家小公司,每月两万五。
老板是个很爽快的中年男人。
“你看起来像是在逃什么。”他问我。
“是的。”我很诚实。
“女人?”
“孩子。还有…还有那个女人。”
他点点头,什么都没问。
就给了我一份合同。
我在上面签了名。
第一个月,我就把两万块的抚养费存进了李晴指定的账户。
还有三千块的余额。
然后,我给她发了一条短信。
“我已经找到了一份能支付抚养费的工作。从现在开始,你可以停止对我的‘教育’了。”
她没有回复。
但是一周后,她给我打了个电话。
“明天下午三点。咖啡厅。”
她挂了。
【第五章】
我提前二十分钟到了咖啡厅。
李晴比约定时间晚了五分钟才出现。
她穿着和往常一样的黑色套装,但这一次,她的脸上有了一些疲惫的痕迹。
眼睛下面有很浅的黑眼圈。
“你最近很拼啊。”她坐下后,就直接说,“查到你换工作了。薪水涨了。”
“是的。”
“为什么?”
“为了林墨澜。”
她的手指敲了敲咖啡杯。
“你真的有这么坚定?”
“是的。”
“那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她的声音突然变软了,“你在赌。赌你不会像你父亲一样。”
我愣住了。
这是我们五年来,第一次提到我的家庭。
“我的父亲和我没关系。”
“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她的语气里有了一丝激动,“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对你吗?不是因为我恨你。是因为我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你会像你父亲一样,在有了孩子之后,就彻底放弃了对家庭的责任。”她的手开始哆嗦,“我问过你母亲。她告诉我,你父亲在你出生后的三个月里,就彻底不管你了。”
我的喉咙开始发紧。
这是我从来没有告诉她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
“我说过了,我爱你。”她很轻声地说,“爱你的时候,我会去了解你的一切。包括你最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
我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有泪水在闪动。
“所以我才会这么狠。”她继续说,“我要确定,你是真的想做一个父亲。不是出于愧疚,不是出于道德压力,而是真的想做一个好父亲。”
“李晴——”
“让我说完。”她擦了擦眼睛,“我不后悔生下他。我也不后悔这五年的艰辛。但是,我后悔的是,我曾经期待你会出现。”
她的声音变得很沙哑。
“我后悔的是,我在生他的时候,脑子里想的还是你。”
我的心像被揪住了一样。
“林墨澜经常问我,他的爸爸在哪里。我告诉他,爸爸在很远的地方工作。”她低下头,“但其实,我在对他说谎。我是在保护他。因为我不想他知道,他的父亲有多么不负责任。”
“李晴,我——”
“别说了。”她抬起头,“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我的心又悬了起来。
“从这个星期开始,你可以每周见他三次,而不是一次。”她的语气恢复了冷静,“而且,你可以告诉他,你就是他的父亲。”
我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
“真的?”
“但是。”她的手指指向我,“如果你敢让他失望,如果你敢做出任何伤害他的事情,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你相信我吗?”
“我相信。”
“很好。”她站起来,“这个周末,你来我家。我们一起和他吃饭。”
她转身就要离开。
我突然站起来。
“李晴,等等。”
她停下了脚步。
“我…我想问你一件事。”
“说。”
“你还…还爱我吗?”
她没有转身,但她的肩膀抖了一下。
过了很久,她才说:“这不重要。”
然后她就走了。
但我看到了她走出咖啡厅后,在玻璃门外停顿了三秒。
一个很小的动作。
但足以让我确定,她还是爱我的。
【第六章】
这个周末,我在买菜的时候花了两个小时。
我从来没有这么仔细过。
鱼要新鲜的,肉要瘦的,蔬菜要有机的。
收银员问我:“这是在准备什么大餐?”
“见我的儿子。”我说。
我第一次在一个陌生人面前说出这句话。
感觉特别不一样。
我还买了林墨澜喜欢吃的东西。
上次见面时,他说他喜欢吃虾。
还有巧克力。
还有…一只小恐龙的毛绒玩具。
收银员看着我买的一堆东西,笑着说:“你儿子真幸福。”
我也笑了。
是啊。
他应该幸福。
他值得。
到了周六下午,我提着东西站在李晴公寓的门口。
门打开的时候,我看到了林墨澜。
他穿着整洁的衣服,头发梳得很整齐,正在和李晴看动画片。
“叔叔!”他看到我的时候就跑过来了,“你来了!”
我蹲下来,把他抱起来。
他很轻,但却给了我一种沉甸甸的感觉。
“是的,我来了。”
“叔叔,你是来陪我们吃饭的吗?”
我抬起头,看向李晴。
她的脸上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柔和。
“是的。我来做饭。”
“太棒了!”林墨澜在我的怀里蹦跳起来,“妈妈,叔叔会不会做我最喜欢的虾?”
“只有叔叔知道。”李晴说。
她的眼神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秒。
那一秒里,我看到了某种鼓励。
我在李晴的厨房里花了两个小时。
林墨澜就坐在餐桌前,一边画画,一边时不时地跑过来看我在做什么。
“叔叔,你为什么要剥虾的壳?”
“因为你吃的时候才能更方便啊。”
“哦,我以为你在做虾的手术。”
李晴坐在沙发上,看着我和林墨澜的互动。
她的嘴角一直在上扬。
当饭菜都摆上桌的时候,林墨澜一眼就看到了虾。
“哇!”他冲过去,“这就是叔叔为我做的虾吗?”
“是的。”
“太好吃了!”他还没吃,就先说好吃。
李晴给他倒了牛奶。
“慢一点吃,别噎着。”
我坐在他们对面,看着这一切。
感觉像做梦。
吃到一半的时候,林墨澜突然问我:“叔叔,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的手停在了空中。
李晴的眼神也转向了我。
这个问题,我已经准备很久了。
但真正要回答的时候,我还是卡住了。
“因为…因为你值得。”我最终说。
林墨澜很满足地点点头,继续吃他的虾。
但李晴看着我的眼神变了。
变成了一种我说不清楚的东西。
吃完饭后,林墨澜累了,在沙发上睡着了。
李晴给他盖上了毯子。
我在厨房里洗碗。
李晴突然出现在我身后。
“洗碗不需要这么用力。”她说。
“我就是…想把它们洗干净。”
“嗯。”她靠在了厨房的门框上,“你今天表现得不错。”
“真的吗?”
“真的。”她的声音很温柔,“他很喜欢你。”
“李晴,我——”
“等等。”她打断我,“在你说什么之前,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我最近在考虑一件事。”她顿了一下,“关于我们的未来。”
我的心跳加速了。
“关于…什么?”
“关于,我们是否应该考虑…一个更正式的安排。”
我转过身来看她。
她的脸微微发红。
“什么样的安排?”
“结婚。”她直接说了出来,“不是为了爱情。而是为了林墨澜。他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庭。”
我的大脑突然当机了。
“李晴,你在说什么呢?”
“我在说,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结婚。”她的语气很平静,就像在讨论天气,“我会给你一份合同。列出所有的条款。包括婚姻的期限,财产的分割,以及——”
“停。”我走到她面前,“李晴,你不能这样做。”
“为什么不能?”
“因为这不公平。对你来说不公平。”
“我说了,这不是为了爱情。”她的眼神有点闪烁。
“但这是为了林墨澜。”我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我,“李晴,我不会为了我们的儿子而束缚你的自由。如果有一天你想重新开始你的人生,我不会拦着你。”
她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你想让我重新开始?”她的声音很小。
“不。”我说,“我想和你一起开始。正确地。”
我吻了她。
就像五年前一样。
但这一次,没有任何隐瞒。
没有任何怀疑。
也没有任何后悔。
她哭着抱住了我。
“你这个混蛋。”她在我的肩膀上说,“你怎么敢这么晚才出现?”
“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
“可能没有。”我摸了摸她的头,“但我会用一生来弥补。”
【第七章】
三个月后,我正式成为了林墨澜生活中的“爸爸”。
不是“叔叔”。
不是“朋友”。
就是爸爸。
他的反应是:“叔叔,所以我早就知道你是我爸爸吗?”
“是的。”
“那妈妈为什么一直在骗我?”
“因为妈妈在保护你。”我蹲下来,抱住他,“就像她保护你一样,她也在保护我。”
他想了想,然后说:“妈妈很厉害。”
“是啊。”
“爸爸,你会一直在吗?”
“永远。”
我在他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这是我所能做出的最神圣的承诺。
一周后,公司突然开了个大会。
我的老板宣布了一个重磅消息。
“晴空集团已经决定和我们进行深度合作。他们会派一位高管到我们公司担任副总经理。”
我的心跳一下子就快了起来。
副总经理走进来的时候,我的脑子有点懵。
李晴。
她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套装,踩着高跟鞋,用一种完全陌生的职业笑容扫过整个会议室。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停留了三秒。
我们在工作场合不能有任何表示。
但那三秒里,我感觉到了全世界。
会议结束后,她约我在办公室见面。
“你好,林晓望。”她在门关上之前用了最正式的语气说。
“你好,李总。”我也用了最正式的语气回应。
她锁上了门。
“我们需要谈一件事。”她坐在办公桌后面,非常老板娘的姿态。
“什么事?”
“关于你在这家公司的职业发展。”她打开电脑,“我看过你的档案。你很有潜力。”
“谢谢。”
“所以,我建议你申请项目经理的职位。”她看向我,“你有兴趣吗?”
“有。但——”
“但什么?”
“但如果我接受了这个职位,我们的关系会变成上下级关系。这会很复杂。”
她笑了。
“复杂吗?”她站起来,走到我身边,“林晓望,你知道什么叫复杂吗?五年前的我们,那才叫复杂。”
她的手放在了我的肩膀上。
“现在,我们已经有了一个儿子。我们已经决定了在一起。职场的复杂,相比之下,根本不算什么。”
“你确定?”
“我确定。”她的声音很坚定,“而且,我还有件事想告诉你。”
“什么?”
“我们应该考虑给林墨澜一个弟弟或妹妹。”
我的呼吸一下子就停住了。
“李晴,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我很累。”她靠在我身上,“我不想再一个人承受这一切了。我想有人陪着我。一个我真正信任的人。”
“我在啊。”
“我知道。”她抬起头,看着我,“所以,你愿意和我建立一个真正的家庭吗?不是为了林墨澜,不是为了契约,就是…为了我们?”
我没有回答。
我只是吻了她。
在她的办公室里。
在玻璃窗可以看到整个城市的地方。
让任何进来的人都可以看到,李晴·林总,在和一个男人接吻。
她的秘书敲了敲门。
“不好意思,您有个——”她看到我们的时候,瞬间转身走了。
李晴笑了。
“现在整个公司都会知道了。”
“你后悔吗?”
“不。”她的手指在我的嘴唇上划过,“我只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林晓望是我的。”
“好。那我也想让所有人知道,李晴是我的。”
【第八章】
六个月后,我们终于正式结婚了。
没有什么盛大的仪式。
只是在民政局,三个人,一个红本本。
林墨澜穿着小西装,非常认真地坐在办公室里。
“爸爸妈妈,这是什么?”他指着我们正在签的结婚证。
“这是证明。”我说,“证明我们是一家人。”
“可是我们不是早就是一家人了吗?”
“对。”李晴蹲下来,抱起他,“但现在,连国家都承认了。”
“哦。”他想了想,然后说,“那爸爸以后就不能再丢下我们了,对吧?”
我的眼睛开始发酸。
“对。永远都不能。”
“嗯。”他很满足地点点头,然后补了一句,“我就说爸爸最后会乖乖听妈妈的话的。”
李晴和我都笑了。
这个小家伙。
他的心理建设,比我们两个都要清楚。
领完证,我们去吃了一顿很简单的饭。
没有去什么五星级酒店。
就是在我们经常去的那个小馆子里。
老板娘看到我们拿着结婚证,开心得给我们加了很多菜。
“终于在一起了!”她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就说你小子不会这么倒霉的。”
“谢谢阿姨。”
吃饭的时候,李晴接了个电话。
接完之后,她的表情有点奇怪。
“什么事?”我问。
“我公司出了点问题。”她皱了皱眉,“我需要回公司一趟。”
“现在?”
“是的。”她看了看林墨澜,“很抱歉。”
“没关系。我带他。”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晚上早点睡。我尽量早回来。”
她亲了一下林墨澜的额头,又亲了一下我的嘴角。
然后就离开了。
林墨澜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爸爸,妈妈是不是又要工作到很晚?”
“可能是的。”
“那我们去做点什么吧。”他的小脸上忽然有了一个坏笑。
“什么?”
“我们去买冰淇淋。不告诉妈妈。”
我摸了摸他的头。
“你这个小坏蛋。”
但我还是带他去了。
晚上十点的时候,李晴还没有回来。
林墨澜已经睡着了。
我在沙发上等她。
一直等到了凌晨一点。
她才回来。
脸上有明显的疲惫。
“怎么样?”我给她倒了一杯水。
“还好。处理好了。”她喝了口水,“林墨澜睡了吗?”
“睡了。”
“你今天一定累坏了。”她靠在我身上。
“不。”我摸着她的头,“只要你在,我就不累。”
她抬起头看我。
“你这样子,真的很讨厌。”
“怎么讨厌?”
“讨厌到让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她的声音很小,“讨厌到让我后悔,为什么要浪费那五年时间。”
“那五年不是浪费。”我吻了她的额头,“那五年里,你养大了我们的儿子。你建立了属于你自己的事业。你变成了一个独立、坚强的女人。所以,那五年是值得的。”
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但这一次,是幸福的泪水。
“我爱你。”她说。
“我也爱你。”
我们就这样抱着对方,坐在沙发上,直到天亮。
【第九章】
一年后。
我们有了我们的第二个孩子。
一个女儿。
她有李晴的眼睛,有我的鼻子。
林墨澜成为了一个很负责任的哥哥。
虽然偶尔会为了玩具和妹妹打架。
但更多的时候,他是在保护她。
有一天,我和李晴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餐。
林墨澜突然跑进来。
“爸爸妈妈,我想问你们一件事。”
“什么?”李晴问。
“我之前见到的那个穿西装的叔叔阿姨,为什么要问你们那么多问题?”
我和李晴对视了一眼。
那是律师。
在我们初期的时候,李晴聘请的律师。
用来准备“防守”我的。
“因为…因为他们是在帮助我们。”我蹲下来,看着林墨澜。
“帮助什么?”
“帮助我们成为一个真正的家庭。”
他想了想,然后说:“但我们早就是一个真正的家庭了啊。”
“是的。”我摸了摸他的头,“我们早就是了。”
“那为什么还要那些叔叔阿姨来帮忙?”
李晴蹲下来,把他抱在了怀里。
“因为有时候,即使我们已经是一家人,外面的人还是需要看到一些证明。”她说,“就像你出生的时候,医生给了你一个出生证明一样。”
“哦。”他似乎理解了,“那现在我们有证明了吗?”
“有的。”我指了指我们的结婚证,“你看,这就是证明。”
他走过去看了看。
然后转身,很认真地说:“我觉得这个证明太小了。应该贴在家里最大的墙上,让所有来我们家的人都能看到。”
李晴和我都笑了。
“我们可以试试。”我说。
第二天,我们真的把结婚证框起来,挂在了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正对着门。
李晴的朋友来访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个。
“哈哈,你们这对神仙眷侣。”她笑着说,“还非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你们结婚了。”
“不是全世界。”李晴说,“只是进这个家门的人。”
“为什么?”
“因为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是合法的。”李晴转向我,“还有,我想让林晓望永远都记得,他欠我一个浪漫的婚礼。”
我笑了。
“好。下一年。我保证。”
她哼了一声。
“我等着。”
但她的眼神告诉我,她其实不在乎婚礼是什么样的。
她只在乎,我一直都在。
【第十章】
两年后。
我成为了公司的项目经理。
李晴成为了晴空集团的首席运营官。
林墨澜七岁了,已经开始学钢琴。
小妹妹快三岁了,最喜欢的事情就是跟在哥哥后面跑。
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周末晚上。
我们一家四口坐在沙发上。
李晴靠在我身上。
林墨澜和妹妹正在看动画片。
小妹妹睡着了,头靠在林墨澜的肩膀上。
“爸爸。”林墨澜忽然转过身来,“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
“你还记得那个从天花板掉下来的晚上吗?”
我的心跳一下子就快了起来。
当然记得。
那是改变我整个人生的晚上。
“记得。”
“那时候,你是不是真的很害怕?”
我抱紧了他。
“是的。害怕得要死。”
“但你还是来找妈妈了。”他的语气里有一种奇怪的满足感。
“是的。”
“所以,爸爸你其实是个很勇敢的人。”他很认真地说,“即使你不知道该怎么做,你也还是来了。”
我的眼睛开始发酸。
这个孩子。
他早就看穿了一切。
“是的。因为你是我的儿子。”
李晴的手放在了我的胸口。
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我们都听到了。
“爸爸,我还想问你一件事。”林墨澜继续说。
“说。”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你还会这样做吗?”
我看了看李晴。
她正在看我。
眼神里有泪水。
“会的。”我说,“我会一千次、一万次地这样做。因为这样做的结果,就是得到了你。还有你妈妈。还有你们所有人。”
“那我就放心了。”林墨澜说,“因为我也是。我也会一千次、一万次地选择有你们的人生。”
他转身继续看动画片。
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李晴的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我用一种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说:“我爱你。”
她回答:“我也爱你。从五年前开始,就一直爱着。”
客厅里的灯暖暖地亮着。
窗外是这个城市的灯火。
我们一家四口,就这样静静地坐在一起。
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情节。
只是,一个男人。
一个女人。
两个孩子。
还有一份,用五年的时间和一场从天花板的“坠落”换来的,真实的、温暖的、永恒的爱。
而这,就已经是全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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