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三年隐忍,换一句腻了
夜色像一块浸了冷水的厚布,沉沉罩住独栋别墅。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光线柔和,却驱不散空气里长久的冷清。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是我一下午精心准备的。清蒸鲈鱼、蜜汁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锅他爱喝的玉米排骨汤。
墙上的石英钟,滴答、滴答,指针慢慢滑过十一点。
这是我嫁给陆沉的第三年。
也是我日复一日等他回家、小心翼翼盼他一点温柔、默默咽下所有委屈的第三年。
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我下意识挺直脊背,心里那点微弱的期待又浮了上来。
门被推开,陆沉走了进来。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高定西装,身上裹挟着外面的寒气与淡淡的酒气。他随手将西装外套扔在沙发靠背上,动作散漫,自始至终,目光没有落在我身上半分。
我站起身,习惯性想去厨房倒一杯温蜂蜜水给他解酒。这三年,早已形成本能。
可我的脚刚挪动半步,他冷淡的声音就飘了过来:“不用忙。”
简简单单三个字,带着不容靠近的疏离,像一盆温水,瞬间浇灭我刚冒出来的期待。
我停在原地,指尖微微蜷缩,心口泛起一阵熟悉的酸涩。
嫁入陆家这三年,我活得算不上妻子,更像是一个合格又透明的居家保姆。
陆家本就门第高,婆婆从一开始就不满意我。她觉得我家世普通,配不上前途光明的陆沉。所以平日里,刁难、挑剔、旁敲侧击的敲打,从来没有断过。
为了维持这段婚姻,我收敛了所有棱角。曾经的我,名牌大学设计系毕业,手里握着好几家大厂的 offer,前途一片光明。可嫁给陆沉之后,我推掉所有工作,断掉大部分朋友的联系,把全部重心放在这个家里。
每天早起准备早餐,收拾全屋,伺候公婆的饮食起居,记住陆沉所有忌口,等他深夜应酬归来。
我一直天真地以为,人心都是肉长的。只要我足够懂事、足够包容、足够温柔,日积月累,总能焐热他这颗冰冷的心。
可现实恰恰相反。我越退让,他越淡漠;我越懂事,他越觉得理所当然。
今天,是我们的三周年结婚纪念日。
我提前很久就准备好了礼物,一条手工打磨的黑曜石袖扣,是我悄悄托人定制的。饭菜也是提前很久就开始准备,我以为,就算他不记得,看到一桌饭菜,多少会有一点动容。
我轻轻开口,声音很轻:“陆沉,今天……”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他直接打断。
“苏晚,我们离婚吧。”
轻飘飘一句话,落在安静的客厅里,清晰刺耳。
我猛地抬眼,怔怔看着他,大脑空白了好几秒,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内容。
“你说什么?”
陆沉抬眸看向我,漆黑的眼底没有一丝波澜,平静得近乎残忍。
“我说,离婚。”
他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份打印整齐的文件,摊开放在餐桌上。白纸黑字,离婚协议四个大字扎进我的眼睛。
“三年时间,差不多了,我腻了。”
六个字,轻飘飘,直接碾碎我整整三年所有的付出和等待。
喉咙一下子发紧,鼻尖发酸,我用力稳住声音:“为什么,怎么突然变成这样?”
“不是突然。” 陆沉垂眸,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协议边缘,语气平淡,“我忍了你很久了。你性子太温顺,安分,没有一点趣味。跟你过日子,就守着一潭死水,没有波澜。”
我心口狠狠一抽。
原来在他眼里,我的体贴、安静、从不给他添麻烦,全部都是无趣乏味。
“薇薇回来了。”
他顿了顿,淡淡补充一句。
这一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小刀,缓缓扎进我心底藏了三年的伤口。
林薇薇,陆沉年少时的白月光,是他放在心上很多年的人。也是压在我这段婚姻里,一根拔不掉的刺。
“她性格活泼,懂我,和我有说不完的话。当初是家里长辈催婚,我没有别的选择,才娶了你。现在她回来了,我没必要再委屈自己,耗在一段没有爱的婚姻里面。”
我望着眼前这个我爱了整整三年的男人,看着他英俊冷硬的眉眼,第一次觉得陌生到刺骨。
我咬着下唇,强忍着眼眶里的湿意:“三年,我对你难道不够好吗?我放弃了自己的事业,几乎不和朋友来往,婆婆处处为难我,我从来没有在你面前抱怨过半句,我掏心掏肺对你……”
“所以呢?” 陆沉抬眼,冷冷打断我,“是你自愿的,没人逼你这么做。”
字字绝情,寸寸诛心。
我瞬间失语。
是啊,全部都是我自愿。自愿奔赴,自愿卑微,自愿飞蛾扑火,是我自己痴心妄想,以为真心可以换真心。
我扯了扯嘴角,笑了,眼底却慢慢泛出凉意:“陆沉,这三年里,你有没有一瞬间,对我动过心?哪怕只是一瞬间?”
他沉默两秒,眼神更冷:“没有,从来没有。”
那一刻,我心底坚持了三年,最后一点点微弱的光,彻底熄灭了。
我不再争辩,不再追问,也不再卑微挽留。我伸手拿起旁边的钢笔,指尖微微发颤,落笔却干脆利落。
苏晚。
两个字落下,一笔一划,斩断三年痴恋。
陆沉看着我这么干脆签下名字,眉峰微挑,眼里掠过一丝意外。他原本预想过很多画面,我哭、我闹、我拉住他苦苦哀求,毕竟所有人都清楚,苏晚爱他爱得卑微入骨。
可他不知道,人心是有温度的,爱意被一次次冷落消耗干净之后,凉透了,就再也热不回来了。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 他收好协议,语气淡漠,“离婚之后,我会给你一笔补偿金,数目足够你安稳无忧生活好几年。”
我抬眼,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不用,你的钱,我一分都不要。”
“陆沉,你记住。不是你甩掉我,是我,放过你了。”
陆沉身形微微一顿,深深看了我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异样,转瞬就消失不见。他只当我是嘴硬逞强,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抬脚往楼上走。
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我缓缓瘫坐在冰凉的沙发上。客厅的灯明明亮着,却暖不透我浑身的寒意。
我从柜子深处,拿出一部尘封了三年的私人手机。这部手机,是我嫁给陆沉之前用的,婚后为了扮演普通女孩,我一直把它锁起来,几乎没有开机。
长按开机键,屏幕亮起。我熟练拨通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
电话接通,听筒那头传来管家老陈恭敬又带着颤抖的声音:“大小姐,您终于联系我们了。家族之前定下的历练禁令已经解除,苏氏财团上下所有人,都在等候您回来。您这三年的隐忍,总算到头了。”
我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嗯,我回来了。”
第二章 他的偏爱,我的残局
第二天清晨,天色灰蒙蒙的,云层很厚,像压在心头。
民政局门口,陆沉已经提前到了。他穿一件黑色长款风衣,身姿挺拔,面容清冷,一如往常。而他身侧,亲密地挽着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 —— 林薇薇。
林薇薇眉眼灵动,笑容甜美,刻意紧紧贴着陆沉的胳膊,看到我走过来的时候,脸上的笑意更深,带着毫不掩饰的炫耀。
她主动上前两步,语气温柔,话里全是挑衅:“晚晚,真不好意思呀。谢谢你这三年,替我照顾阿沉,现在终于物归原主了。”
换作以前,听到这样的话,我一定会心酸委屈,会控制不住地难过。但此刻,我心里一片平静,再也掀不起波澜。
陆沉淡淡看向我:“进去吧,抓紧时间签字领证。”
全程,他没有一句解释,没有半分愧疚。
我点点头,沉默跟着他们走进大厅。办理手续的整个过程,陆沉大部分目光都落在林薇薇身上,耐心迁就,低声和她说话,留意她是不是冷、渴不渴。
那种温柔,那种耐心,是我在三年婚姻里面,从来没有机会得到的。
原来他不是天生冷漠寡情,只是他的温柔和偏爱,从来都不属于我。
红色的离婚证盖上钢印的那一刻,我和陆沉的婚姻,正式画上句号。
走出民政局大门,林薇薇挽着陆沉,笑着和我擦肩而过:“阿沉,我们去吃早餐好不好,我有点饿了。”
“好。” 陆沉的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宠溺。
两人并肩坐上车子,引擎发动,车子绝尘而去,没有回头,没有一丝留恋。
我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车尾灯,心里空空的,却又有一种解脱之后的轻松。
没过多久,四辆黑色的高端轿车整齐有序地停在我面前。保镖、助理、管家依次下车,整齐列队,齐齐躬身行礼:“大小姐,请上车。”
一行人气场庄重,瞬间吸引了路边不少路人的目光。
这一幕,刚好被还没有完全开远的陆沉捕捉到。他的车子短暂停顿,透过后视镜,看见站在豪车队列前面的我。
脊背挺直,神色淡然从容,和往日那个在他面前小心翼翼、说话轻声细语的妻子,判若两人。
陆沉的心头莫名一紧,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涌上来。
林薇薇顺着他的视线往后看了一眼,随口嗤笑一声:“不知道哪里来的车队,说不定是婚庆公司的,装样子罢了。苏晚那种普通家庭出身的人,一辈子都接触不到这种档次的车。”
陆沉沉默片刻,慢慢收回目光,没有接话。他心里依旧笃定,苏晚就是那个没有背景、没有人脉、离开他就一无所有的普通女人。他暗自猜想,或许是苏晚找了什么朋友,故意租车队撑场面,想让他后悔。
他没有多想,示意司机继续开车。
他万万想不到,眼前看到的,并不是苏晚刻意装出来的排场,只是她原本的生活。
第三章 离婚之后,他的甜蜜假象与隐隐不安
离婚之后的前二十天,陆沉过得看起来十分惬意。
摆脱了沉闷无趣的婚姻,身边是心心念念多年的白月光林薇薇。他们一起去打卡网红餐厅,参加商圈酒会,和朋友聚会,朋友圈里到处都是两人成双成对的照片。
陆沉身边不少相熟的朋友,都笑着调侃他:“陆总,总算摆脱之前那段沉闷婚姻,和心上人在一起了,恭喜啊!以前苏晚看着太安静,确实和你不太搭。”
陆沉大多时候只是淡淡一笑,默认了他们的说法。
只是日子一天天过去,他慢慢发现,想象里和林薇薇在一起的美好,并没有持续多久。
林薇薇活泼是真的,可她也娇气、任性,很会闹小脾气。吃饭要挑口味,出门要精心拍照,一点不顺心就会撒娇生气,需要陆沉花大量时间哄着。
以前他记忆里,年少时的林薇薇温柔灵动,可真正朝夕相处之后,才看见她很多藏起来的一面。她很在意别人的眼光,喜欢攀比,经常有意无意提起陆家的资源,希望陆沉利用手里的人脉帮她铺路。
很多个夜晚,林薇薇睡着之后,偌大的卧室安安静静,陆沉会不自觉地想起以前。
想起以前不管他多晚应酬回家,客厅永远留着一盏灯,桌上温着汤;想起他胃病发作的时候,总有备好的温水和胃药;想起他加班到深夜,书桌上面会悄悄放好切好的水果。
以前他觉得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甚至觉得枯燥乏味。可现在,身边热闹过后,只剩下疲惫。
他开始下意识对比,对比林薇薇的吵闹,对比苏晚从前的安静体贴。
但他不愿意承认这种落差,他告诉自己,是他想要的新鲜感,是他自己选择的人。
他心里还有一个笃定的想法:苏晚没有工作,没有依靠,离开陆家,日子肯定很难熬。用不了多久,她一定会撑不住,主动来找他,低头求复合。
他甚至提前做好打算,如果苏晚真的来找他,他可以施舍一点体面,再多给一笔钱,妥善安置她。
可整整二十天过去,苏晚没有一条消息,没有一通电话,像是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陆沉心里,第一次生出烦躁。
他按捺不住,私下叫来了助理:“去查一下,苏晚最近在干什么,过得怎么样。”
助理犹豫了一会儿,如实汇报:“陆总,苏小姐没有联系以前认识的熟人,没有找任何人求助,生活轨迹很平静,暂时看不出窘迫。”
陆沉眉头紧紧皱起来,心底的不适感越来越重。他习惯了苏晚围着他转,习惯了她的顺从,现在她彻底消失,不再纠缠,让他非常不习惯。
但他依旧安慰自己,苏晚只是在赌气,硬撑着倔强。
这段时间,婆婆也来找过陆沉,一开始听说离婚,还挺高兴,觉得终于摆脱了那个出身普通的苏晚。可过了几天,家里少了一个打理家事的人,饭菜没人精心准备,家里乱糟糟的,婆婆心里也开始不适应。她偶尔会念叨两句:“说起来,苏晚以前做事倒是细心,家里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
陆沉每次听到,都只是淡淡转移话题,不愿意多聊苏晚。
与此同时,林薇薇也察觉到陆沉偶尔的走神。她心里不安,开始变本加厉,在陆沉面前有意无意贬低苏晚,说苏晚性格闷,不懂情趣,配不上陆沉。
陆沉嘴上附和,心里却越来越空。
第四章 细碎线索,疑心慢慢滋生
距离离婚一个月,陆沉偶然碰到一件事,让他心里第一次埋下怀疑的种子。
那天他和合作方谈项目,对方是一个老牌企业老总,闲谈的时候,提到苏氏财团最近有负责人回归,接下来会布局江城的地产板块。
那位老总随口感慨:“苏家这位大小姐,三年前主动隐姓埋名出去历练,听说能力极强,苏家老爷子一直等着她回来接手家业。”
陆沉当时只是听一听,没有往苏晚身上联想。苏氏财团,江城顶级财团,体量远在陆氏之上,怎么可能和苏晚有关系。
但没过几天,又一件小事,让他心里的疑惑加重了。
他之前放在家里的一个旧设计手稿,是多年前随手画的,当初苏晚说喜欢,他随手丢给她。离婚的时候,他没在意。那天他偶然想起,让助理去苏晚以前的住处问问能不能拿回来。
管家转达回来的话很客气:“陆先生,大小姐说了,这份手稿她会妥善收好,如果您需要,后续会安排专人送还给您,她不方便亲自见面。”
“大小姐” 三个字,轻轻飘进陆沉耳朵里。
陆沉当时愣了一下,追问管家:“你叫她大小姐?”
管家只是淡淡一笑,不多解释:“这是我们这边的称呼。”
助理查不到更多信息,这条线索,到这里就断了。
陆沉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苏晚到底是什么情况?她哪里来的管家?
他想继续深挖,可对方的信息保护得极好,助理查不到任何有用资料。
他开始回想过去三年里很多被他忽略的细节。
苏晚懂得很多,对艺术品鉴赏、商业财报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只是从来不在他面前展露。他以前只当是她看书多,闲来无事学的;她偶尔随口提起的一些行业大佬,那些人在圈子里地位极高,他当时只以为是网上看到的名字。
一桩桩,一件件细碎的小事串联起来,陆沉心里那层笃定,慢慢裂开缝隙。
他不愿意相信,又忍不住去想。
林薇薇察觉到他最近总是心事重重,常常发呆,心里恐慌,开始耍一些小心机。她故意在朋友圈发很多和陆沉亲密的照片,有意发给共同好友看,营造两人感情稳定的样子。甚至还私下找人打听苏晚的下落,想看看苏晚是不是在暗中搞小动作。
可她什么都查不到。
苏晚就像一层迷雾,明明就在江城,却踪迹难寻。
苏晚这边,在慢慢接手苏氏的业务。
回到苏家之后,苏家老爷子和苏母都心疼她这三年受的委屈。一开始打算直接让她空降执掌公司,但是苏晚拒绝了。她不想靠着家族光环直接坐享其成,她要一步一步,把属于自己的东西拿回来。
她跟着公司高管开会,看报表,对接项目,一点点熟悉搁置三年的业务。开会的时候,她思路清晰,眼光毒辣,提出的方案让公司一众元老都十分佩服。
很多老员工看着她,感慨不已:“不愧是苏家培养出来的继承人,隐忍三年,一点都没有丢掉本事。”
偶尔也会有长辈劝她,要不要出手给陆沉一点教训,让他为当初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苏晚只是轻轻摇头:“不必。我回来,是为我自己,不是为了和他纠缠。他的选择,他自己承担后果。”
她偶尔会收到陆沉托人传来的消息,想要约她见面。她全部回绝,不回复,不搭理。
第五章 顶级晚宴,真相轰然砸落
江城一年一度的名流商业晚宴如期而至,是整个江城商圈最重要的盛会,几乎所有有头有脸的企业家、豪门世家都会到场。
陆沉带着林薇薇出席晚宴。他本来是抱着散心、拓展人脉的想法过来,林薇薇精心打扮,紧紧挽着他,享受着周围人的恭维。
晚宴进行到一半,宴会厅厚重的大门缓缓推开。
全场的灯光,下意识朝着门口汇聚过去。
喧闹的交谈声,一点点安静下来。
苏晚走了进来。
一身酒红色高定长裙,剪裁利落,衬得她身姿挺拔。妆容精致冷艳,褪去了三年里温顺柔和的伪装,眉眼之间是久居上位的从容气场。
她身后跟着苏家的管家、集团高管、专属助理,一行人步伐沉稳,气场隆重。
全场安静两秒,紧接着,低声的哗然瞬间炸开。
“是苏家大小姐!真的是她!” “消失三年的苏氏继承人,终于公开露面了!” “难怪苏家老爷子这么多年一直不放心把公司交给别人,原来是等着她回来。”
在场不少老牌企业家,纷纷主动上前,笑着和苏晚打招呼,态度恭敬:“苏董,欢迎回归。”
“苏氏重回江城布局,以后还要多多合作。”
所有人的目光,带着敬畏、好奇,落在苏晚身上。
站在人群里的陆沉,浑身血液仿佛一瞬间冻住了。
他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个被众人簇拥的女人。
那张脸,他熟悉了三年,是苏晚。
是那个被他嫌弃无趣、被他轻易放弃、被他以为离开他就一无所有的前妻。
竟然是苏氏财团唯一的继承人。
苏氏财团,体量远远超过陆氏集团。陆沉拼尽全力想要靠拢的顶层圈层,本来就是苏晚与生俱来的主场。
过往三年一幕幕画面,如同潮水一样疯狂涌入脑海。
他嫌弃她平淡无趣,说她配不上自己;他轻飘飘扔给她离婚协议,说自己腻了;他给她准备补偿金,以为她离开他会穷困潦倒;他笃定她很快就会低头求复合。
每想起一件,陆沉脸上就白一分。
巨大的荒谬、难堪、羞愧,还有铺天盖地的悔恨,瞬间包裹住他。
身边的林薇薇脸色惨白,手脚冰凉,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她引以为傲的家世、灵动,在真正的豪门千金面前,渺小得可笑。她之前所有的炫耀、胜利,这一刻,全部变成笑话。
晚宴全程,陆沉的目光,几乎没有离开过苏晚。
他看着她从容和各位大佬交谈,思路清晰,谈吐得体,游刃有余。她自信耀眼,光芒万丈,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
他终于明白,不是苏晚平庸无趣。是苏晚为了他,主动收敛了一身锋芒,藏起所有光环,心甘情愿做一个普通妻子。
是他眼界浅薄,自大又盲目,亲手推开了全世界最真心待他的人。
晚宴过半,陆沉再也按捺不住,不顾周围所有人的目光,穿过人群,快步走到苏晚面前。
他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苏晚。”
苏晚侧过头,淡淡瞥了他一眼。眼神平静疏离,没有爱,没有恨,没有委屈,只有看待陌生人的漠然。
这一眼,击溃了陆沉所有的自持。
“我们能不能谈谈?” 他低声说。
苏晚语气客气,距离感十足:“陆总,我们不熟。”
简简单单四个字,划开所有过往。
陆沉心口剧痛,喉结滚动,想要说些什么挽回的话。
“陆总自重。” 苏晚轻轻打断,“我们已经离婚,没有任何关系。”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继续应酬。
陆沉僵在原地,周围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同情、嘲讽、看热闹的,密密麻麻压得他抬不起头。
这一刻,他清晰尝到了绝望的滋味。
第六章 裂痕爆发,林薇薇摊牌,他开始疯狂后悔
晚宴结束之后,回去的车上,车厢里一片死寂。
林薇薇终于绷不住了,眼泪掉下来,质问陆沉:“你早就知道对不对?你早就知道苏晚的身份,你一直瞒着我!”
陆沉疲惫地捏着眉心,声音沙哑:“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林薇薇根本不信,歇斯底里和他争吵。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赢了一场离婚,赢了陪伴,却从一开始就输得彻底。她对比苏晚,什么都算不上。
回到住处,两人爆发激烈争吵。长久以来伪装的温柔假象彻底破碎,林薇薇的娇气、虚荣、敏感全部暴露出来。
陆沉看着歇斯底里的她,心里只剩下无尽的疲惫。
他终于承认,自己想要的从来不是林薇薇。年少时的白月光滤镜,早就被现实打碎。他怀念的,是苏晚默默等他回家的灯光,是她细致入微的照顾,是她安安静静陪着他的那些日子。
那些曾经被他嫌弃枯燥的日常,现在变成他求而不得的奢望。
第二天,陆沉主动找到林薇薇,语气平静:“我们分开吧。”
林薇薇愣住,不敢相信:“陆沉,你为了苏晚,要和我分开?”
“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陆沉坦诚,“年少的时候,我喜欢的只是记忆里的你。和你在一起之后我才明白,我弄丢的人,是苏晚。”
林薇薇崩溃大哭,可无论她怎么挽留,陆沉心意已决。
送走林薇薇之后,陆沉的世界彻底空了。
他开始疯狂回忆三年里的点点滴滴,越想越悔恨。他后悔自己的自大,后悔轻视苏晚,后悔亲手把她推开。
他开启了漫长的、卑微的纠缠。
每天一早,他就开车守在苏氏集团楼下,风雨无阻。晴天晒着,雨天淋着,后来入冬下雪,他也不肯离开。
他放下陆氏总裁所有的骄傲,只想等苏晚出来,和她说一句对不起。
苏晚的电话、微信,早就把他拉黑。他换号码打,依旧被拉黑;托共同朋友、长辈帮忙传话,苏晚全部回绝;他开车去苏家别墅门口守夜,一站就是一整夜。
管家每次出来,都只是礼貌回复:“陆先生,大小姐不想见您,请您回去,不要在这里打扰。”
日复一日,曾经意气风发、高冷矜贵的陆总,慢慢变得憔悴阴郁,眼底布满红血丝,整个人失魂落魄。
陆沉的好友看不下去,劝他:“阿沉,是你自己选的路,当初是你要离婚,现在苏晚已经放下了,你别再纠缠了,体面一点。”
可陆沉听不进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道歉,他要苏晚原谅他,他想要重新来过。
第七章 雪夜长跪,所有挽回全部落空
深冬,江城下了一场很大的雪。寒风刺骨,漫天飞雪,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陆沉没有穿厚外套,只穿着一件单薄西装,站在苏氏大厦楼下。雪花落在他的头发、肩膀上,很快积起薄薄一层,他的脸冻得发白,嘴唇发紫,手脚僵硬。
助理一遍一遍劝他上车取暖:“陆总,这样下去您会冻生病的,我们改天再来好不好?”
陆沉摇头,目光死死盯着大楼出口:“我欠她三年,我要亲口跟她道歉,今天我一定要等到她。”
一直等到晚上十点,苏晚结束加班,从大厦里面走出来。
路灯的光落在她身上,清冷柔和。
陆沉看见她的那一刻,眼睛一下子红透,他快步冲上去,声音嘶哑破碎:“晚晚,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瞎了眼,我有眼无珠,我对不起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苏晚停下脚步,安静地看着狼狈不堪、满身风雪的他,神色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良久,她缓缓开口,声音清晰:“陆沉,太晚了。”
“这三年里,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我等你看见我的付出,等你愿意珍惜我,等你慢慢动心。是你自己不要。”
“我的真心很贵,从前免费捧到你面前,你弃如敝履。现在,你不配了。”
这句话,击碎了陆沉最后一丝希望。
他双腿一软,“咚” 的一声,跪在冰冷的积雪里面。
高高在上、从来不肯低头的陆氏总裁,在漫天风雪里,跪在苏晚面前。雪花落在他的肩头,他抬起头,泪水混着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卑微到尘埃里。
“我求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余生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晚晚,求你回头看看我。”
苏晚静静看了他片刻,心底没有心疼,没有动摇。那些爱意,早在他一次次冷漠、一次次伤害里面,消耗干净了。
她轻轻开口:“陆沉,好好过你的人生。从此,你我陌路,永不相逢。”
说完,她侧身绕过他,走向等候的车子,没有回头。
车子缓缓驶离,留下陆沉一个人跪在大雪里。
他看着车子远去的尾灯,终于控制不住,埋着头,在空旷的路边失声痛哭。风雪呼啸,没有人再来心疼他。
第八章 各自归途,余生只剩无尽悔恨
时间缓缓往前走。
苏晚彻底站稳脚跟,在苏氏财团里面大放异彩。她雷厉风行,眼光独到,接连拿下几个大项目,带领苏氏的业务稳步扩张,成为江城商界人人敬佩的女总裁。
她有自己的节奏,有很多优秀的合作伙伴和追求者,但是她不急着开启新的感情。她享受现在自由、独立、闪闪发光的生活,不再依附任何人。
偶尔有媒体采访,问到她过往的婚姻,苏晚淡淡一笑:“那段经历教会我很多,不遗憾,也不回头。”
有人问她恨不恨陆沉,她摇摇头:“不恨了。恨需要情绪,他已经不值得我再花费任何情绪。”
而陆沉,彻底困在无尽的悔恨里面。
他送走了林薇薇,孤身一人。偌大的别墅,空荡荡的,再也没有一盏为他留的灯,没有温热的汤,没有默默等候他的人。
他推掉很多不必要的应酬,下班之后,常常一个人待在别墅里。他翻出苏晚以前留在别墅里的小东西,她用过的发圈、她看过的书、她亲手写的便签,每一样东西,都在提醒他曾经拥有过什么。
无数个深夜,他独自坐在客厅,看着空荡荡的屋子,一夜无眠。
陆氏的生意也因为他心态不稳、频频分心,出现几次失误,发展不如从前。圈子里的人提起他,都忍不住唏嘘,说他是亲手弄丢了最珍贵的缘分。
偶尔有老朋友和他喝酒,忍不住问他:“阿沉,你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
陆沉端着酒杯,望向窗外远处的灯火,眼底一片荒芜疲惫,轻声开口:
“我这辈子最大的错,就是亲手推开那个满心满眼都是我的苏晚。我追逐一时的新鲜感,赢了短暂的白月光滤镜,却输掉了一辈子最真诚的真心。”
往后漫长岁月,他有钱,有地位,可身边再也没有一个真心待他的人。
岁岁年年,风雪不停,他困在自己制造的悔恨里面,独自熬过一个又一个漫长孤寂的夜晚。这份遗憾,没有解药,终生无法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