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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22 03:32:12

丧尸围城,我拼死杀出血路,好兄弟却在基地享受英雄待遇。

眼前突然闪过弹幕:你越杀丧尸,他的异能越强。

我按住还在跳动的丧尸王晶核,停了刀。

当晚,他收到了我送进卧室的庆功礼。

礼物后面,还跟着它的主人。

第一章

城门只剩半米宽。

我把最后一个孩子推过门缝,回头挥刀,刀刃卡进丧尸肩骨。

右臂已经抬不起来。

孩子隔着铁门伸手,哭着喊:“叔叔还没进来!”

守门的人抓住他后领,把他拖走。

门内有人骂:“顾队说了,感染者不得入城!”

我扯开领口,露出检测贴。

绿灯。

没感染。

我举着检测贴砸门,铁皮震得掌心发麻。

“看清楚!我是陆铮!外城三队!”

喇叭响了。

“陆铮,顾队正在接受授勋。请勿冒充救援人员,干扰庆功秩序。”

我站住了。

城墙上的大屏亮起。

顾承穿着我的作战服,胸前挂着金色勋章,正在接受孩子们献花。

主持人的声音盖过了门外的抓挠声。

“本次西区救援,由顾承队长独立击退尸潮,救出三百一十六名幸存者!”

镜头转向顾承。

他抬起右手,掌心腾起蓝色火焰。

台下响起掌声。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指骨变形,刀柄缠着从衣服上撕下来的布,血已经把布浸透。

三百一十六个人。

我从昨天凌晨杀到今天傍晚。

顾承告诉我,他留在基地争取接应。

他争取来的,是关门。

一只丧尸从尸堆里爬起来,扑向我的后背。

我拧腰,刀口贴着它的脖子划过去。

头落地。

胸腔里那股刚涌出来的热流,还没抵达手臂,就被左腕抽走。

城墙屏幕上,顾承掌中的火焰猛地蹿高。

台下有人喊:“顾队又突破了!”

我盯住自己的手腕。

那枚黑色护环裂了。

裂缝下面,一根银针扎在肉里。

顾承亲手给我戴上这东西时,说这是基地唯一一只抗感染护环。

他说:“你在外面拼命,我总得替你做点什么。”

一道白字从我眼前划过。

兄弟绑了屏蔽系统,你越杀丧尸,他的异能越强。

我猛地抬头。

城墙没人看我。

第二行字紧接着出现。

他借你的战功升级,还把你的战斗记录全部替换成了自己。

我想拔掉护环,指尖刚碰到银针,整条胳膊就抽了一下。

白字再次跳出。

别拔。断开前,他能把你体内最后一点能量抽干。

尸群挤上来了。

我没再砍头。

刀锋转向膝盖。

骨头断裂,扑过来的丧尸摔成一片,我踩着它们的肩背,翻上运尸车。

护环没再发热。

屏幕里,顾承正准备再放一次火焰。

他抬手。

火苗闪了一下。

灭了。

主持人举着话筒等。

顾承换了只手,笑着说:“今天消耗太大,就不展示了。”

我把刀抵在膝上,笑出了声。

原来是这么回事。

运尸车底部传来撞击。

我掀开腰侧的军用布袋。

里面躺着一枚暗红晶核。

核体上有一道裂口,裂口正在收缩。

刚才在旧医院,我把刀捅进那只领主级丧尸的额头,撬出了这枚晶核。

它没死。

头骨里的组织还在长,四周丧尸全部跪了下去。

我当时忙着带人撤退,没敢留下。

现在,晶核开始跳动。

远处旧医院的方向,传来一声低吼。

运尸车周围的丧尸停了。

它们转过头,朝着同一个方向伏下身体。

我把晶核重新裹好。

城门内,顾承的声音又响起来。

“功劳属于所有人,尤其是我的兄弟陆铮。他虽然没能参与救援,但一直在后方支持我。”

我看着那张熟悉的脸。

“好兄弟。”

我伸手,按下运尸车上的紧急通话键。

“顾承,我给你带了份礼物。”

第二章

通话接通得很快。

顾承那边还有掌声。

“阿铮,活着回来了?我就知道你命硬。”

“开门。”

“检查站也是按规矩办事。你别让兄弟难做。”

“我有领主晶核。”

那边安静了。

几秒后,顾承压低声音。

“完整的?”

“还活着。”

“别乱动它。我派人接你。”

通话结束。

城门旁边的小门开了。

四个穿防护服的人走出来,枪口没有对着尸群,全对着我。

领头的是顾承的副官周莉。

她站在门内,先看我的布袋,再看我的脸。

“顾队说你情绪不稳定。武器交出来。”

我没动。

她抬起手,枪栓响了一片。

“陆铮,你不会以为带块石头回来,就能抢顾队的功劳吧?”

我把刀扔在地上。

刀刃卷了十三处。

周莉用靴尖踢开,捏着鼻子退了半步。

“送隔离室,洗干净再见顾队。别把庆功宴弄脏。”

两个士兵过来架我。

其中一个碰到我的右臂,我肩膀一沉。

他摸到断骨,手停住。

“他的胳膊……”

“活着就行。”

周莉拿走布袋。

核体隔着布顶了一下。

她脸上的笑没了。

我说:“拿铅箱装。它会招东西。”

“少吓唬人。”

“旧医院那只没死。你想让它来参加庆功宴,可以继续抱着。”

周莉看向城外。

又是一声低吼。

她立刻叫人取箱子。

我被拖进隔离室。

消毒水浇在伤口上,皮肉一阵抽紧。有人抓着我的头发,把我的脸按进洗手池。

“抬头!”

水灌进鼻腔。

我撑着池边,刚把脸抬起来,一条毛巾甩在眼前。

“够了。”

唐穗推开那人,伸手接住我的胳膊。

她是基地外科医生。

三天前,她弟弟被困在药品仓库,是我背回来的。

她剪开我的袖子,剪刀停在断骨旁边。

“止血钳。”

没人动。

她抬头:“听不懂?”

那人看了一眼监控。

“周副官说,只做基础消毒。”

唐穗把剪刀拍在台面上。

“他是人,不是你们拉进来的尸体。”

门开了。

顾承走进来。

新作战服,擦亮的靴子,胸前的勋章还没摘。

他看了一眼我的伤口,眉头都没动。

“怎么搞成这样?不是让你量力而行吗?”

我坐在铁凳上。

“西区的人,谁救的?”

他朝唐穗摆手。

唐穗没出去。

顾承笑了一声,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到我面前。

“你救的,行了吧?”

“那屏幕上为什么是你?”

“因为基地需要英雄。”

他指了指我的脸。

“你看看你自己。满脸血,半条胳膊都断了,往台上一站,孩子都得吓哭。”

“所以你替我领奖。”

“咱俩谁跟谁?”

他拍了拍我的肩。

手正好压在伤口上。

“我位置坐稳了,你也能跟着吃肉。别总盯着眼前这点东西。”

唐穗抓住他的手腕,推开。

“别碰伤口。”

顾承看了她一眼。

“唐医生,你弟弟的抗感染药,下个月还要申请吧?”

唐穗的手指收紧。

我抬起左腕。

“这东西,能摘了吗?”

顾承的目光钉住那道裂缝。

他嘴角压了下去。

“谁弄坏的?”

“丧尸。”

“还能用。别摘。”

“里面有根针。”

“药物注射针。”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半晌,他把椅子拉近。

“阿铮,别听外面的人挑拨。我是你兄弟,能害你?”

隔离室里只剩水龙头滴水的声音。

我说:“晶核给你。先治我的手。”

顾承往后一靠,笑了。

“早这么说不就行了?”

他出门前,吩咐周莉。

“给他打一针营养剂。再送两个感染体进去,做反应测试。”

唐穗猛地抬头。

“他需要手术!”

顾承没回头。

“外城队员,进基地都得测试。规矩。”

门锁落下。

几分钟后,对面的笼门升起来。

两个感染体被铁链拖进隔离区。

它们的嘴缝着钢丝,手上的指甲全被拔掉。

不是测试。

是喂养。

顾承等着我杀它们,给他补足庆功宴上没能放出来的火。

我拿起桌上的止血带。

唐穗抓住我。

“你只有一只手。”

“够了。”

感染体冲过来时,我侧身,把止血带套上它的脚踝。

一拉。

它摔在地上。

我踩住它的膝盖,将铁链绕过床脚,锁紧。

第二个扑到面前,我抬起铁凳,卡住它的脖子,把凳腿楔进墙边排水口。

铁凳刮过地砖,声音刺进耳膜。

两个感染体都还活着。

监控上的红灯转了转。

喇叭里传出周莉的声音。

“杀了它们。”

我靠着墙坐下。

“没力气。”

“陆铮,这是命令!”

我闭上眼。

“让你们的英雄来。”

第三章

门外很快来了脚步声。

不是顾承。

一个戴着旧眼镜的男人拎着工具箱进来,蹲在监控下面,拧开面板。

周莉跟在后面。

“许砚,十分钟。修不好,你的工分全扣。”

许砚没抬头。

“线没坏。”

“那为什么他不动?”

“监控只管拍人,不管人动不动。”

周莉踢了一脚工具箱。

螺丝滚进排水沟。

“少顶嘴。”

她走后,许砚继续拧螺丝。

监控红灯灭了。

他把一颗螺丝放到我脚边。

“踩住。别滚了。”

我低头。

螺丝旁边,有一片折起来的铜纸。

上面刻着四个字。

别信屏幕。

我抬眼看他。

许砚拿着电笔,嘴没停。

“唐医生,帮我举一下灯。线路老化,得全换。”

唐穗走过去,挡住门上的观察窗。

许砚把一根线接进自己的耳机。

“你看见字了?”

我手指碰了碰护环。

他呼吸顿了一下。

“几次?”

“一次。连着三行。”

“那今天还剩两次。别乱碰裂口。”

我盯着他的脸。

许砚从工具箱底层抽出一块旧铭牌。

上面刻着他的名字。

火种战功平台,硬件维护员,许砚。

“你的护环不是防感染设备,是战功接入器。能量从感染体死亡时释放,接入器负责分配。”

他指向我的腕骨。

“银针是生物识别端。硬拔会触发应急清仓,剩余能量全转给代管人。”

唐穗看向我。

“代管人是谁?”

我说:“顾承。”

许砚咬住下唇,镜片后面的眼睛闭了一瞬。

“我就知道。”

他拉开袖子。

小臂上有六处烧伤,伤口边缘已经长出硬皮。

“我查过转账记录。第二天,顾承让我去修火焰训练室。他锁了门。”

唐穗低声说:“你当时说是线路事故。”

“我老婆和女儿都在北区配给名单上。”

他把袖子放下来。

“我可以不说。不能说了以后,让她们替我死。”

门外有人咳嗽。

许砚立刻提高声音。

“旧设备,修不好得换!让库房送线过来!”

脚步声远了。

我按住铜纸。

“你为什么现在说?”

许砚看向被铁链锁住的感染体。

“因为你没杀。”

他用电笔碰了碰护环裂缝。

一道白字在我视野里展开。

审计旁路接通,剩余显示机会两次。

下面还有一行。

当日缓存已校验,不提供实时预测。

我看着许砚。

他点头。

“旧版审计端的显示方式。主通道被屏蔽后,它只能从损坏部位漏出来。每次加载会烧掉一段备用熔丝,一天最多三次。”

“第一条为什么叫他兄弟?”

“代管关系备注,是顾承自己填的。审计端会把技术记录转成你能读懂的话。”

我重新看向那行字。

怪不得它知道顾承做了什么。

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人替我指路。

是他没能删干净的账。

唐穗已经把我的右臂固定好。

针尖刺进伤口,她的手很稳。

“你要查什么?”

我说:“怎么断开。”

许砚接上第二根线。

护环烫了起来。

字一行行浮现。

临时代管生效第八十九日。

到期时间,今晚二十三时。

到期前,原宿主须在核心主机完成生物验证,否则代管权限转为永久。

我盯住最后一行。

原宿主,陆铮。

许砚的电笔掉在地上。

唐穗抬起头。

“你才是宿主?”

我喉咙里全是消毒水的苦味。

八十九天前,东区大撤离。

我被倒塌的楼板压住,护环第一次亮起时,顾承跪在旁边,握着我的手哭。

他问我,愿不愿意把能量先给他,让他带人出去。

我说愿意。

后来我醒了。

他告诉我,我的异能在坍塌时烧毁了。

他说他会养我一辈子。

我低头看着这条记录,手背上的针眼还在往外渗血。

许砚捡起电笔。

“这不是他绑了你。”

“是他偷了你的系统。”

屏幕上的字继续往下滚。

原宿主提前死亡,将启动代管能量回收。

原宿主逾期未验证,将永久失去回收权。

我抬头看向门上的摄像头。

顾承不让我死。

不是顾念兄弟情分。

是今晚二十三点以前,我还不能死。

唐穗握紧针线。

“主机在哪?”

我想起顾承接过晶核时,周莉说的那句话。

顾队的东西,统一送北区住所保险库。

许砚已经翻开检修图纸。

北区别墅,二层主卧。

床头那面金属墙后面,有一台不对外登记的设备。

他用指甲按住那个位置。

“你得进去。”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十八时零七分。

还剩不到五个小时。

第四章

我让许砚把监控接了回去。

周莉进门,先看我,再看两个还在挣扎的感染体。

“装够了?”

我说:“我想通了。”

她抱起胳膊。

“早该想通。顾队肯养着你,是你的福气。”

“我给他送晶核,他总得让我参加庆功宴。”

“你也配?”

“那枚核还没成熟。怎么封存,我知道。”

周莉的眼珠转了一下。

她转身出去打电话。

唐穗把最后一截绷带打结。

“你拿什么跟他换?”

“他要的东西。”

“他要你死。”

“所以在他能杀我之前,他会把我看住。”

我敲了敲自己的护环。

“看得越近,越好。”

庆功宴在南楼礼堂。

我被两个士兵押过去时,门口正在给孩子发糖。

昨天被我从药店带出来的小姑娘认出我,抓着她母亲的衣角往前走。

“妈妈,是那个叔叔。”

她母亲看见我身后的枪,抱着她退了一步。

周莉朝我偏头。

“别乱说话。大家只想过几天安生日子。”

我迈过门槛。

礼堂里摆着长桌。

罐头,面包,水果,还有用电炉煎好的肉。

外城队今天的配给是一袋发霉饼干。

我出任务前还掰了一半,给了门口那个孩子。

顾承站在台上,正把一杯酒递给守备队长韩岳。

“明天再清一片街区。只要有我在,基地不会缺物资。”

韩岳没接酒。

“今天西区接应门为什么晚开四十分钟?”

顾承笑容停了半拍。

“感染预警。你知道的,我不能拿基地冒险。”

“预警谁发的?”

周莉插进来。

“韩队,庆功宴上别谈这些了。”

我走到台前。

“可以谈谈这块晶核。”

周莉手里提着铅箱。

顾承看见我,立刻张开双臂。

“我的兄弟来了。”

他抱住我,避开镜头,在我耳边说:“懂事点。今晚之后,你想要什么都有。”

我也压低声音。

“我要你当众收下。”

他手臂一僵。

我退开,拿过话筒。

“西区旧医院的领主晶核,我带回来了。”

桌边响起议论。

顾承伸手要拿话筒。

我把话筒递给他,另一只手却打开铅箱。

暗红色的光照上他的下巴。

他瞳孔缩了一下。

周莉往后退,鞋跟撞上椅子。

韩岳走上来。

“怎么还在动?”

我说:“活核。宿主没死。”

礼堂静了。

顾承扣住箱盖。

“别听他夸大。这是进化现象。”

我松开手。

“那你收不收?”

几十个人看着他。

他把铅箱拉到自己面前。

“当然收。科研组会负责处理。”

“送你住所?”

“我的保险库隔离级别最高。”

“好。”

我转头看向韩岳。

“请韩队做个交接见证。活核离体六小时内,会持续向原宿主发出定位。铅箱完好就不会外泄。开箱之前,必须撤空周边非战斗人员。”

顾承脸上的肌肉绷紧。

“你是在教我做事?”

“我是在交接危险物。”

韩岳拿起纸笔。

“他说得没错。签收。”

顾承看着那张纸。

他想推开,手伸出去,又停在一排镜头前。

最终,他签了。

我指着第二栏。

“接收地点也写上。”

笔尖戳进纸里。

北区七号住所。

我收好交接单。

周莉盯着我的手。

“原件留下。”

我把纸递给韩岳。

“危险物交接,守备留档。规矩。”

韩岳折起纸,装进胸袋。

顾承抬手,掌中燃起火。

“各位,陆铮在外面待久了,有些应激反应。大家别见怪。”

火焰只有半尺高。

许砚站在礼堂侧门,手里拎着一只旧电表。

他抬头看我。

我朝他点了一下。

门外的士兵推来一只笼子。

笼子里,是隔离室的感染体。

周莉皱眉。

“谁让送来的?”

我说:“顾队安排我的反应测试,还没做完。”

我从餐桌拿起一把切肉刀。

有人笑出了声。

“拿这个杀?”

“陆铮以前不是挺能打吗?现在连制式刀都不给他了?”

我蹲到笼边。

感染体伸手抓我。

我避开,刀尖从它眼眶刺入。

护环骤然发烫。

顾承掌中的火焰轰地涨起,烧掉了头顶的装饰布。

他收手不及,整条手臂都被蓝火裹住。

许砚举起电表。

指针撞到顶端。

韩岳看了看我,又看向顾承。

礼堂里没人再笑。

我抽出刀,扔进空盘子。

“巧不巧?”

顾承盯住我。

我擦掉手上的黑血。

“我一杀,你就强。”

第五章

顾承没有当场翻脸。

他灭掉火,拿起酒杯。

“异能共振。科研组早就发现过。”

周莉立即接话。

“顾队在救援时留下的火种,被陆铮带回来了。刚才只是残余能量归位。”

她指向许砚。

“把这个扰乱现场的人带走。”

韩岳拦住两个士兵。

“电表留下。”

周莉的声音拔高。

“韩队,你也要跟着闹?”

“我只要看数据。”

顾承把杯子放下。

“给他。”

他走到我面前,低头看了一眼我的护环。

我能听见他的牙齿磨了一下。

“阿铮,你真让我寒心。”

我说:“你还没冷到头。”

他没接话,转身回了台上。

大屏亮起。

里面是我在城门外挥刀的画面。

画面里,我的脸被战术面罩遮着,胸口却多了顾承的队徽。

旁边的战斗数据写着他的名字。

顾承指向屏幕。

“基地所有记录都在这里。你们信一个坏电表,还是信自己的眼睛?”

人群重新议论起来。

刚才还往我身边靠的几个人,退回座位。

周莉把另一份资料投上去。

精神评估异常。

创伤后攻击倾向。

私藏危险晶核。

建议强制隔离。

最下面,是唐穗的电子签名。

唐穗走出人群。

“我没签过。”

周莉看着她。

“唐医生,话想清楚再说。”

“我说,我没签过。”

“那你解释一下,系统里怎么会有?”

唐穗把自己的工作牌扯下来,砸在桌上。

“谁有权限,问谁。”

顾承抬起手。

“唐医生太累了,先送她回去。她弟弟也需要照顾。”

两个士兵朝唐穗走去。

我跨了一步,站在她面前。

顾承嘴角动了一下。

他要的就是这个。

我越挣扎,这份报告越真。

韩岳伸手挡住我。

“医疗争议,暂缓执行。人留在守备区。”

顾承转向他。

“你确定要为一个精神异常的人,影响整个基地的秩序?”

韩岳没退。

“我确定今晚值守的人,是我。”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顾承先移开目光。

“可以。”

他抬起手腕,按了一下通讯器。

礼堂四周的广播同时响起。

北区进入战备状态。

未授权人员禁止靠近。

外城三队全员停职,等待审查。

我手腕上的护环猛地收紧。

皮肤被压出血痕。

胸口那点刚靠休息攒起来的热量,全被抽走。

我膝盖一弯。

唐穗接住我的胳膊。

顾承走过来,扶住我另一边。

从镜头里看,我们还是一对好兄弟。

只有我听见他贴着耳边说的话。

“你看到了多少?”

我不说话。

“那个废物工程师帮你的?”

他手指压住我的腕骨。

“别急着报复。你认识的人,都得吃饭,都得领药。”

我抬起头。

“你也得靠我吃饭。”

他脸上那层笑裂开了。

“陆铮,你以为当初没有我,你能活着从楼底下出来?”

“所以我借你能量,让你救人。”

“借?”

他盯着我,嘴角往下一压。

“我在所有人面前替你跪着求药,求担架,求他们把你抬出来。最后你醒了,他们只记得你陆铮救过多少人!”

他抓住我的衣领。

“我救了你,凭什么还要一辈子站你后面?”

我看着他的眼睛。

“所以你把我按回去了。”

顾承松手,替我整理好衣领。

“你不该醒这么早。”

他退开,声音恢复正常。

“送陆队去北区休养。今晚我亲自照顾他。”

我没有反抗。

经过许砚身边时,我把那片铜纸塞回他手里。

纸上只有一行新刻的字。

查北区旧运尸道,撤走所有人。

许砚低头看了一眼。

手掌合拢。

第六章

北区七号住所,原来是感染病研究院的专家楼。

地上是别墅。

地下连着旧医院的封闭转运通道。

顾承选这里,不只是因为房子大。

地下有屏蔽层,能挡住战功平台的常规巡检。

也能藏住他偷来的主机。

押送车停在楼下时,已经十九点二十分。

我透过车窗,看见几名勤务兵正在把铅箱往楼上抬。

顾承的亲卫走过来,拿着一副电击锁。

“手。”

我伸出左手。

锁扣合拢。

他又去抓我的右臂。

骨头一错,眼前黑了一瞬。

旁边一个年轻士兵开口。

“右手已经断了,锁左手就够。”

亲卫抬头。

“你教我?”

年轻士兵闭上嘴。

我记住了他的脸。

左眉有一道新伤,应该是今天救援时被碎玻璃划的。

我在西区超市见过他。

当时他抱着一袋婴儿奶粉,被堵在货架下面。

我把货架抬开,他第一句话不是求救,是问奶粉还能不能带走。

亲卫推着我进门。

门内铺着地毯。

我鞋底的血印踩上去,立刻有人皱眉。

楼梯口摆着一面奖章墙。

西区救援。

药库夺回。

水厂清剿。

十三场任务。

每一块奖章下面,都刻着顾承的名字。

我停了一下。

亲卫用枪托顶住我的后背。

“走。”

我说:“字刻得挺深。”

“顾队的功劳,当然要留久一点。”

“是得留久一点。”

我被关进一楼的器材间。

门上有观察窗,墙里埋着磁锁。

左腕的电击锁每隔几秒亮一次灯。

我坐到地上,伸手碰了碰护环裂口。

今天最后一次。

眼前先是一片细小的白点,随后拼出文字。

核心主机处于物理离线状态。

原宿主验证需持续接触六十秒。

验证期间,代管人可调用剩余储备,原宿主不可提前取回能量。

接着,是一张简图。

二层主卧的金属墙。

墙后红色接口。

验证失败,计时重置。

我把图记住。

最后一行字出现。

备用显示熔丝耗尽。下一次自检将在明日零时开启。

白点熄灭。

我的视野恢复干净。

没有第四次。

今晚,没人再告诉我下一步该怎么走。

门外传来两下敲击。

左眉带伤的士兵端着水进来。

亲卫站在走廊尽头抽烟。

士兵蹲下,把杯子放到我脚边。

“陆队,我叫杜川。”

我没看他。

“我不是队长了。”

“超市里,是你把我拉出来的。”

“少说话。”

他喉结动了一下,把一块硬饼干压在杯底。

“韩队让我转告,北区居民正在以管道检修的名义撤离。地下通道能封,但最北端的旧闸门需要手动开。”

我看着杯底。

那块饼干上压着一道细铜丝。

许砚送来的。

不是让我开门。

是让我短接电击锁。

杜川站起来。

“医生说,水慢点喝。”

他走后,我把饼干掰开,夹住铜丝。

锁扣的触点在腕骨内侧。

我把铜丝伸进去。

电流钻进手指,指腹迅速发麻。

我咬住衣领,没出声。

红灯闪了两次。

灭了。

走廊外,亲卫的靴子踩过来。

我把锁扣合回原位,低头喝水。

观察窗打开。

“顾队问你,晶核还有什么要注意的?”

我说:“别放在能量源旁边。”

“什么意思?”

“它会吸能量。越强的异能者,越能让它醒得快。”

亲卫关上窗,走了。

我握着杯子,数他的脚步。

十五步。

停下。

通讯器响。

“顾队,那小子说晶核会吸能量,不能靠近你。”

片刻后,楼上传来顾承的声音。

“他懂什么?我在旧记录里查过,活核成熟后能直接用来升阶。送进保险库,保持封闭。”

我放下水杯。

顾承确实查过。

他只没查完。

那枚活核会成熟。

它原来的主人,也会回来拿。

第二次来送水时,杜川带来一张纸。

许砚画了转运通道的线路。

北区所有支路已经封闭。

从旧医院到七号住所,只留下一条完整通道。

红笔在最北端画了个圈。

闸门卡死。

手动开启点,在外面。

我看着那个圈。

杜川压着声音。

“许工说,他去。”

“不行。”

“他已经走了。”

我抓住他的手腕。

“联系韩岳。那边不能派普通人。”

杜川的通讯器里传来喘气声。

许砚先开口。

“我到闸门了。”

“退回去。”

“陆铮,外侧有个人。”

他呼吸更急。

“还有个孩子。他们躲在检修棚里。闸门一开,尸群会先扑他们。”

我闭了一下眼。

顾承把门外的人当耗材。

我不能。

“别开。”

我站起来。

“等我。”

第七章

器材间的锁,我打不开。

但顾承会打开。

我按下门边的呼叫器。

“晶核开始发黑了,对不对?”

亲卫很快过来。

“你怎么看见的?”

我指了指耳朵。

楼上的设备正在发出低频震动。

这声音我在旧医院听过。

它挖开自己的头骨之前,就是这个动静。

“外层黑了,下一步就会破壳。用普通铅箱压着,它会在里面爆。”

亲卫脸上的肉动了一下。

他转身汇报。

不到两分钟,门开了。

顾承站在外面。

“处理。”

我抬起锁着的手。

“工具。”

他看着电击锁。

红灯不亮。

我说:“你抽得太狠,我连锁都供不起了。”

顾承没怀疑。

他知道我体内还剩多少能量。

那些数字都在他眼前。

他把我带到楼上。

主卧里,铅箱放在保险库门口。

核体隔着箱壁,一下一下撞着金属。

我蹲下来,按住箱盖。

“需要低温。”

顾承指向旁边的冷藏柜。

“够不够?”

“得用地下转运站的液氮接口。这里电压不稳,制冷柜压不住。”

他盯住我。

“你想出去?”

“你可以让它在床上炸。”

箱盖又顶了一下。

顾承伸手抓住箱子,掌心的蓝光透进接缝。

里面的撞击短暂停住。

他额头冒出一层汗。

我没说话。

他坚持了不到半分钟,松手。

“带他下去。”

我提起铅箱。

这一回,我从他卧室里,把它带了出去。

地下转运站有两个亲卫跟着。

液氮接口在一面厚玻璃后。

我把箱子放到接口下面,叫他们退远。

“冷气泄露会冻伤肺。”

一个亲卫退了。

另一个举着枪。

“动作快点。”

我拧开阀门。

白雾喷出来。

他眯起眼。

我抓住喷管,转向他的面罩。

玻璃结霜。

他抬手去擦,我撞进他怀里,用电击锁勒住他持枪的手腕。

枪声在地下炸开。

子弹打进天花板。

另一个亲卫冲过来,我把人推过去,抬脚踹上他们身后的防火门。

门撞上门框。

我拔下手动锁销。

锁死。

两个人在门内砸门。

“陆铮!”

我抓起铅箱,沿着转运轨道往北跑。

右臂每晃一下,骨头就磨一下。

绷带湿透了。

耳边全是自己的喘气声。

通讯器从亲卫身上抢来的。

我按住通话键。

“许砚,报位置。”

“北闸外侧。你怎么出来了?”

“先别问。人还活着吗?”

“活着。棚顶快塌了。”

我冲到北闸时,闻到了铁锈和腐臭混在一起的气味。

闸门观察孔外,尸群堆在检修棚周围。

棚顶坐着一名老人,怀里抱着孩子。

孩子不哭了。

小手抓着老人的衣领,眼睛睁着。

许砚趴在操作台前。

右腿被掉下来的钢梁压住。

裤管下的血顺着地面流。

“别管我,先开侧门。”

我没有拔刀。

我把铅箱放到观察孔下面,掀开一条缝。

红光露出来。

棚外的丧尸全部转头。

它们放开检修棚,挤向北闸。

老人抱着孩子往侧门跑。

许砚扳下侧门开关。

铁门升起半尺,又停了。

电机烧了。

孩子先钻进来。

老人卡在门外,肩膀过不来。

尸群已经发现动静。

我把铅箱往地上一放,左手扣住门底。

钢边割进掌心。

我顶住肩膀,往上抬。

断臂疼得眼前发白。

门升起来一寸。

“进!”

老人滚了进来。

我松手,铁门落地。

外面伸进来的手被压在门下。

孩子扑到老人身上,终于哭出声。

许砚靠着操作台,嘴唇失了颜色。

“你怎么还不杀?”

我掀起一根钢管,撬开压住他的梁。

“杀一只,楼上那个人就多一分力气。”

“那你……”

“我有别的办法。”

我扶起他,带着老人和孩子往后退。

闸门外忽然安静了。

抓挠声消失。

隔着观察孔,我看见尸群分开。

一只灰白的手,搭上闸门上沿。

接着,整扇门往内鼓了一块。

许砚抓住我的衣服。

“来了。”

我合上铅箱,抱着它退入转运通道。

“韩岳,人撤干净没有?”

通讯器里传来回答。

“北区勤务、科研、家属,全部撤出。七号楼还剩顾承和他的亲卫。”

“所有支门落锁。”

“已经落了。”

我按下北闸的机械解锁杆。

锁销弹开的瞬间,闸门被掀进来。

我没回头。

只听见门板撞地,接着是一阵贴着轨道逼近的刮擦声。

我带着箱子往七号楼跑。

它追来了。

第八章

通道尽头,防火门被顾承烧穿了。

那两个亲卫拖着枪冲出来。

“跪下!”

我把铅箱往他们面前一放。

“开枪。”

他们愣住。

我指向自己身后。

“最好连它一起打。”

第一声低吼从通道里传来。

亲卫抬起手电。

灯光照到一张没有头皮的脸。

它头顶那道被我劈开的裂口还在,里面新生的骨组织正在蠕动。

两名亲卫连着后退。

其中一个扣下扳机。

子弹打在它肩上,碎骨溅出来。

它没停。

我提起铅箱,侧身冲进旁边的升降平台。

平台是运大型实验器材用的。

从地下直达二楼保险库。

我扳下开关。

铁栅缓缓合拢。

一个亲卫追过来,伸手抓住栅门。

“带我走!”

我抬脚踹开卡在轨道里的弹壳。

栅门合上之前,我拽住他的背带,把他拖了进来。

另一个已经往地面出口跑。

平台上升。

身下传来一声撞击。

底板凹进来。

亲卫缩在角落,枪掉在脚边。

我捡起枪,卸掉他的备用弹匣。

“出去以后,往南跑。别开任何一道地下门。”

他点头,牙齿碰得咯咯响。

平台到二楼。

栅门刚开,一道蓝火迎面扑来。

我把铅箱挡在身前。

箱壁烫得掌心起泡。

亲卫趴到地上,滚出了门。

顾承站在主卧中央。

他看见我手里的箱子,又看见正在变形的平台底板。

“你把什么带进来了?”

我把箱子放到他的床上。

“你的庆功礼。”

他抬手要烧,火焰却在碰到箱盖时被吸进去一截。

床单瞬间焦黑。

核体在箱内撞得更响。

顾承的眼角抽了一下。

“你疯了!这东西进来,整个基地都得给你陪葬!”

我扣住门边的消防阀。

“北区清空了。”

“南区呢?”

“支道封死了。”

“它破墙怎么办?”

“你不是基地最强的英雄吗?”

他往后退了半步。

我看着那面挂满战功照片的墙。

“轮到你救一次人了。”

楼下传来惨叫。

顾承扭头看门。

我抓住消防斧,砸向主卧的金属墙。

第一下,斧刃弹了回来。

第二下,墙皮裂开。

顾承回身扑来。

一脚踹在我胸口。

我撞上床脚,喉咙里涌出血。

斧子滑出去。

他抓住我的头发,把我从地上提起来。

“主机也是许砚告诉你的?”

我咳出一口血。

他看向我的手腕。

裂开的护环。

“审计端。”

他终于认出来了。

他的呼吸变了。

“那个东西还没坏干净。”

我抬头看他。

“账还没结,怎么能坏?”

顾承把我砸向墙。

后背撞上金属,耳朵嗡了一声。

他抬起右手,火焰贴上我的脸。

热浪卷得眼皮发紧。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你敢。”

我盯着他的手。

“杀了我,回收就开始。”

他手掌停在半空。

楼下又是一声撞击。

整栋楼震了一下。

顾承牙关咬紧,火焰忽然转向我的右腿。

裤管烧了起来。

我扑倒,用身体压灭火。

他踩住我的脚踝。

“我不杀你。我废了你,等到二十三点。”

门外响起脚步。

周莉提着一只银色手提箱冲进来。

“顾队,韩岳把北区封了!还有人在外面放录像!”

“什么录像?”

“礼堂那次测试。不是内网,是独立电源的旧放映机。许砚把电表和你手上的火全拍下来了。”

顾承看向我。

我撑着床沿坐起。

“联网的记录,你能改。没接线的,你改不了。”

周莉脸上的血色退下去。

“韩岳手里还有你的活核签收单。他让所有人退出北区,禁止给你送增援。”

顾承一把抓住她的领口。

“他敢!”

通讯器里响起韩岳的声音。

“顾承,关闭你的权限屏蔽,接受能量审计。我们会派人接应伤员。”

顾承夺过通讯器。

“外面是丧尸王!你在这时候查我?”

“所以你先把主机交出来。”

“你们想夺权?”

“我要知道,谁在打仗,谁在领奖。”

顾承砸了通讯器。

碎片擦过周莉的脸。

她捂着脸,想往门口退,又被门外的低吼逼了回来。

主卧门板朝内鼓起。

门框里的螺栓一颗颗崩出。

顾承松开我的脚踝,退向保险库。

他的手按上墙边暗格。

金属墙分开。

红色接口亮了。

我看见了主机。

顾承也看见我在看。

他拔出腰间的枪。

“你再往前一步,我先打断你两条腿。”

我没动。

我看向他身后的床。

铅箱被烧变了形。

箱盖正在往外翘。

“顾承。”

“闭嘴!”

“你把我从楼底下挖出来那天,真的想过带所有人出去吗?”

他的枪口晃了一下。

“重要吗?”

“重要。”

他瞪着我,忽然笑起来。

“我当时只想,为什么觉醒的人又是你。”

门板炸开。

一只灰白的手,扣住了门框。

第九章

顾承先开枪。

子弹全部打进丧尸王的头部。

它的脸往后一仰。

下一瞬,它从门框上撕下一块钢板,砸过来。

顾承侧身。

钢板擦着他的肩膀飞进保险库。

主机外壳被削掉一角。

红色接口闪了一下。

我扑过去。

顾承抬脚踹开我,掌心蓝火喷向门口。

火焰灌满走廊。

墙纸卷起,灯罩炸裂。

丧尸王的身体被冲退两步。

它头上的伤口裂开,露出还没长合的骨层。

顾承扭头冲我吼。

“杀点东西!给我补能量!”

我坐在主机旁边,没动。

他额角的血顺着鼻梁往下流。

“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你不是一直说,功劳都是你的?”

“我承认!行了吧!西区是你救的,水厂也是你打的!现在给我补能量!”

我掀开床上的铅箱。

红光照亮半间屋子。

丧尸王停了一瞬。

接着,它不再理会我,直扑顾承身后的床。

顾承被迫挡住。

他不能退。

床旁边就是主机。

主机被毁,他攒下的储备也会断开。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

顾承的火焰贴着墙壁滚动,金属柜门烧得通红。

我抬起左腕,将护环压上红色接口。

针尖从接口里伸出来,扎进护环裂缝。

主机响了一声。

原宿主验证开始。

六十秒。

顾承猛地转头。

“陆铮!”

他抽出一只手,火焰甩向我。

我翻起主机被削开的外壳。

金属板挡住火,手背却被烫掉一层皮。

接口还接着。

五十四秒。

顾承要冲过来。

丧尸王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撞进床尾。

木头碎开。

周莉尖叫着往窗边爬。

窗外是二楼的防护网。

她打不开。

她回头看我,脸上全是血。

“陆队,我帮你!我知道他还有什么账!”

我盯着接口。

“离门远点。蹲下。”

“你答应救我!”

“我没让你站起来。”

她蹲到墙角,抱住头。

四十七秒。

顾承的火焰开始变短。

他靠着床架,左肩被抓出三道口子。

“陆铮,你想清楚,收回权限也来不及!你只有一点余量,它一口就能咬死你!”

他说的是实话。

已消耗的能量,不会回来。

我能收回的,只有主机里还没被他烧掉的储备。

他现在每出一次手,我最后能用的就少一点。

我看向主机侧面的机械刻度。

剩余百分之二十三。

二十一。

十九。

顾承也看见了。

他喘着气,忽然把手按在主机的远程控制环上。

火焰轰地蹿高。

他在烧掉全部储备。

“你要拿回去?”

他的脸被火光照得发白。

“我一滴都不给你留!”

三十六秒。

主机的刻度往下掉。

我不能松手。

松手,验证归零。

再等六十秒,他就能把储备烧干。

丧尸王被火焰压在门口,胸前骨层裂开,却还在往前挪。

顾承看着我,嘴角一点点扯开。

“你从小就这样。什么都要赢,什么都要拿第一。”

“末世来了,你还是要做英雄。”

“我不配?”

我抓住旁边的断裂柜门,拖到腿边。

“不配。”

他脸上的笑没了。

“凭什么!”

“因为门外有人,你关门。”

二十七秒。

顾承朝我扑来。

丧尸王趁他转身,一口咬住他的肩膀。

他的叫声撞在墙上。

蓝火失控,扫过天花板。

吊灯砸下来。

我把柜门顶在头上。

玻璃碎在脚边,热油似的灯具绝缘液落到手背。

我没松开接口。

顾承抬手砸丧尸王的脸。

火焰从它眼眶灌进去。

它松口,抓住他的腿,把他甩向窗户。

防护网断了一半。

他挂在窗边,双手扒住窗框。

二十秒。

他低头看肩膀。

伤口边缘发黑。

那一片黑色正在往脖子爬。

顾承的手开始抖。

“陆铮。”

他看向我。

“抗感染药。你有权限,主机里有药。”

我看着他。

主机旁边的急救仓是空的。

那支特供抑制剂,唐穗三天前替一个被咬的孩子申请过。

顾承没批。

他说储备不足。

刚才我接上主机,已经看见了使用记录。

药在昨天被他拿去交换一箱酒。

顾承也想起来了。

他的嘴张着,没能发出声音。

十四秒。

丧尸王没有再追他。

它转向床上的晶核。

核体悬起来,朝它头顶的裂口移动。

不能让它装回去。

我伸脚,踢翻铅箱。

晶核滚进床底。

丧尸王俯身。

我扯下腰间最后一枚闪光弹,咬开拉环,扔进床底。

白光炸开。

耳鸣压住了所有声音。

我闭着眼,护环贴紧接口。

十秒。

有人抓住我的裤脚。

顾承从窗边爬回来了。

他拖着腿,脸贴着地面,嘴唇不断张合。

我听不见。

他爬到我面前,双手抱住我的小腿。

我从他的口形里认出两个字。

兄弟。

七秒。

他开始哭。

眼泪和血混在一起,顺着下巴滴到地上。

“我还给你。”

“我都还给你。”

“你带我出去,我给你作证。”

听觉一点点恢复。

他的声音钻进耳朵。

“我不当英雄了。陆铮,我不当了。”

我看着主机上的倒数。

四秒。

顾承伸手去碰我的护环。

我用柜门压住他的手。

“别碰。”

三秒。

他的身体往下瘫,靠着我的鞋,嘴里还在念。

“我们一起长大的。”

两秒。

丧尸王从床下抓出了晶核。

一秒。

主机发出一声长鸣。

验证完成。

代管权限撤销。

左腕的银针缩了回去。

护环自动裂开,落在地上。

顾承身上的蓝火灭了。

一丝不剩。

我胸口那条被截断了八十九天的热流,重新接通。

只剩百分之十一。

够不够,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丧尸王已经举起晶核。

我抓住地上的消防斧。

右臂不能用,就把斧柄卡进固定带。

左手握住柄尾。

全部储备灌进斧刃。

不是蓝火。

是白色的电弧。

顾承看着那道电光,嘴唇抖了一下。

“你的异能……”

我跨过他,冲向丧尸王。

它抬起另一只手,五指抓向我的胸口。

我没躲。

斧刃先一步落下,砍断它握着晶核的腕骨。

晶核落地。

它的手刺进我的肩膀。

肩骨发出一声脆响。

我咬紧牙,顺着它的力道往前撞。

斧柄抵住它胸口。

电弧灌进骨层裂缝。

丧尸王抬起头,张开嘴。

我用额头撞上它的下巴。

牙齿磕断。

左脚踩住晶核。

核体在靴底下跳动。

我把最后一点电,压了下去。

啪。

晶核裂开。

丧尸王的身体停住。

下一瞬,红光从它头顶的伤口里冲出来。

我抽身,撞进保险库。

红光扫过主卧。

柜子、床架、墙上的奖章,全被掀翻。

烟尘落下来时,丧尸王跪在地上。

头颅垂着。

没有再动。

一股热流涌进胸口。

这次,没有人拿走。

第十章

我扶着保险库的门站起来。

肩膀上的血顺着手臂往下流。

白色电弧在指间跳了一下,伤口附近的黑线被烧断。

不是所有感染都能压住。

但我赶在毒素进入血循环之前,切掉了那一小片组织。

唐穗教过外城队每一个人。

顾承没学。

他说他用不上。

他坐在窗边,盯着我手上的电。

那片黑色已经爬上他的下巴。

“给我一点。”

我捡起掉在地上的通讯器。

屏幕碎了,通话灯还亮着。

“韩岳,王种清除。带医生来,走地面通道。”

顾承撑着地,往我身边挪。

“陆铮,给我一点能量。”

我看了他一眼。

“能量不能清掉已经入血的感染。”

“你骗人。”

他想站起来,膝盖刚撑起,又跪了下去。

“你就是不肯救我。”

我打开保险库的急救盒,取出止血绷带。

周莉缩在墙角,眼睛盯着顾承的脖子。

她一点点往门边挪。

顾承发现了,伸手抓她。

“你别走。”

周莉甩开他的手。

“别碰我!”

他的手停在半空。

“你不是说,你这条命都是我给的吗?”

周莉撑着墙,嘴唇发白。

“救我的人是陆铮。”

屋里静了几秒。

顾承看向我。

又看向她。

“你知道?”

周莉没回答。

顾承扑过去,抓住她的衣角。

“你早就知道!”

她尖叫着踹他。

“谁不知道你没出过基地!可你有异能,你管粮食!我能怎么办!”

顾承被踹倒。

他坐在地上,手里攥着一小片撕下来的布。

嘴里还在重复。

“你们都知道。”

“你们都知道。”

门口传来脚步。

韩岳带着两名守备队员进来,先看丧尸王的尸体,再看我。

他把枪口压低。

“还能走?”

“先救许砚。”

“唐医生已经接手。他腿保住了。”

我松开门框。

韩岳伸手来扶,我避了一下。

“证据在主机里。别联网,先拆硬盘。还有床边那份活核签收单,保险库的使用记录。”

韩岳回头吩咐。

两个守备队员立刻过去。

周莉抢先开口。

“我能作证!顾承下令关闭西门,延误了四十分钟!他还让我篡改救援名单!”

顾承抬起头。

“你闭嘴。”

周莉抓住韩岳的袖子。

“我只是听命令,我没办法!”

韩岳掰开她的手。

“手伸出来。”

手铐合上。

周莉的膝盖弯下去,被守备队员提了起来。

“我配合调查,我都说……”

没人接她的话。

唐穗带着担架赶到。

她看见我的肩膀,停了一下。

随后,她把医药箱放到地上。

“坐下。”

我坐到倒下的柜子上。

她剪开我的衣服,检查伤口。

“自己切的?”

“来不及等你。”

“手法差。”

“下次教我。”

她拿针的手停了一下。

“没有下次。”

窗边传来顾承的笑声。

笑到一半,他咳出了黑血。

所有枪口都转了过去。

他的指甲正在变长。

瞳孔缩成一点。

顾承看见枪,往后缩。

“别开枪。”

韩岳握紧枪柄。

“顾承,别动。”

“我没感染。”

顾承把手藏到身后。

“我就是冷。”

他扯住窗帘,往肩膀上裹。

窗帘被变形的指甲割开。

他低头看着那道裂口。

嘴唇开始颤。

“陆铮。”

我抬起头。

“你带我出去。”

“外面有医院。”

“你以前什么人都救。”

我没说话。

他爬过地上的碎玻璃,手掌割开了,也没停。

“我不跟你争了。奖章给你,房子给你,粮食也给你。”

“我以后在门口给你站岗。”

“你不能不管我。”

唐穗挡在我面前。

顾承忽然抬起头。

他的眼睛盯住她手上的血。

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

他用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身体往后仰。

“绑我。”

“快绑我。”

韩岳朝守备队员示意。

一副拘束索套住顾承的上身。

索带刚扣紧,他的身体猛地撞向前。

椅背折断。

他张开嘴,咬住旁边守备队员的护臂。

护臂发出断裂声。

我伸手,拿过韩岳腰间的短刀。

一步。

刀锋穿过顾承的下颌,刺入颅底。

他的牙齿松开。

拘束索缓缓垂下。

我抽出刀,递回去。

“送伤员下去。”

韩岳看了我一眼。

接过刀。

顾承靠着破窗,头垂在胸口。

那枚金色勋章从衣领里滑出来,碰在地砖上。

响了一声。

唐穗按住我的肩。

“别看了。”

我转过身。

“没看。”

楼下的门开着。

我被扶到门口时,广场上已经站满人。

旧放映机还在转。

白布上投着礼堂里的画面。

我刺死感染体。

电表跳动。

顾承手上的火暴涨。

没人说话。

我往前走了两步。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

昨天在西区被我救出来的老人抱着孩子,站在最前面。

孩子指着我,想说话,被老人轻轻按住手。

韩岳拿起扩音器。

“今晚的事,守备队会逐项核查。所有原始记录封存,所有参与篡改的人暂停职务。”

他停了一下。

“陆铮的战功,恢复登记。”

台下响起掌声。

先是几个人。

接着,一片。

我伸手,按下扩音器。

掌声停了。

“别急着鼓掌。”

我看向礼堂方向。

“西门晚开的四十分钟,死了十七个人。”

“那十七个人的名字,谁记得?”

前排有人低下头。

一个女人挤出来,手里攥着半只手套。

“我丈夫叫谢成。”

她把手套举起来。

“他在门外抬担架。”

另一个声音接上。

“我哥叫赵广平,他押后。”

“我爸叫董福生。”

“我儿子叫梁小石。”

韩岳把扩音器放下,拿出纸笔。

没有人再提庆功。

唐穗扶我坐到台阶上。

她弟弟跑过来,抱着一瓶水,瓶盖已经拧开。

我喝了一口,水里有股铁锈味。

唐穗弟弟站在我面前,手指攥着空瓶。

“陆哥,我姐姐说你救过我。”

“你姐姐说得对。”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我以后也去外城队。”

唐穗把他拉到身后。

“先把药吃了。”

他接过药,没再说话。

韩岳还在登记死者姓名。

人群散开时,谁也没有欢呼。

我靠着台阶,听见远处的警报声渐渐停下。

天亮了。

这座基地还要继续活下去。

有人把一件干净外套搭在我肩上。

我抬头,看见许砚坐在担架上,右腿缠满绷带。

他冲我举了举手里的旧电表。

“还能修。”

“你先把腿养好。”

“那你呢?”

我看向广场另一端。

守备队正在拆下顾承的奖章墙。

一块块铭牌被取下来,摞在桌上。

有人的名字终于刻回了该在的位置。

“我去看看西门。”

许砚没拦我。

唐穗扶我站起来。

脚下的石砖有血,有灰,还有没来得及清走的碎玻璃。

我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牵动肩上的伤口。

西门外,尸体已经盖上白布。

守门的士兵在清点遗物。

一只手套,一把折断的刀,一块沾着血的工牌。

我蹲下来,把工牌递给韩岳。

“记上名字。”

韩岳接过工牌,翻到背面。

“谢成。”

他把名字写进登记本。

我站起来,望向城墙外。

尸群退去了。

旧医院的方向仍有浓烟升起。

那只丧尸王倒下以后,散开的尸群暂时失去了指挥。

可它们还在。

基地也还会有人为了粮食、权力和活命互相出卖。

我没指望一夜之间把这些事都改掉。

我只知道,下一次有人站在门外时,门不能再关上。

扩音器里传来韩岳的声音。

“外城三队暂时恢复编制。伤员先休整,所有战功记录重新核验。”

我转过身。

唐穗问:“还回外城吗?”

“等胳膊能抬起来。”

“然后呢?”

“把活着的人带回来。”

她没有再问。

我从她手里接过新的绷带,绕过肩膀,打了个结。

这次,护环没有发热。

也没有人替我领走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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