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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22 03:32:32

【一】 订婚宴上泼树退婚

江晚穿过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站在酒店二楼的栏杆边上。

楼下是香槟塔,水晶灯,衣香鬓影。正中央一对璧人:男人一身黑西装,眉眼冷得像刀裁出来的;白裙姑娘捧着花,眼圈微红,我见犹怜。

她认得这对璧人。

男的叫霍聿琛,女的叫温栀——《月光归处》,替身文学,追妻火葬场,全网十亿播放的现象级狗血。她上辈子值完第三个夜班,瘫在值班室熬夜追完的大结局。

而她此刻的身份,是这本书里的恶毒女配,阮甜。

情节进行到第十二章:订婚宴,温栀回国,白月光光芒万丈,恶毒女配嫉妒发疯,当众泼酒——

“阮小姐?”司仪在底下递话筒,“您的致辞。”

全场安静下来,几百双眼睛望着二楼,等着看一场泼妇骂街。

江晚低头看了看杯里的红酒,很好,1982年的拉菲,泼温栀脸上那种。原著里这一杯泼出去,直接泼出了女配职业生涯的巅峰名场面。

她端着酒杯往前走了两步。底下有人开始拿手机了,前排几个名媛交换了一个等着看戏的眼神。

然后她手腕一斜,整杯酒稳稳地倒进了旁边那盆发财树里。

发财树,感谢款待。

“剧本让我泼你。”她冲楼下的温栀笑眯眯地开口,全场鸦雀无声,“但我查过了,泼酒涉嫌故意伤害,洗衣费加精神损失费,少说五位数。我这人胆小,怕惹麻烦。”

温栀脸上的茶艺表情僵在半空。

僵了整整两秒,她眼圈一红,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甜甜,你是不是……因为我回来,心里不舒服?都怪我,我不该这个时候回来的……阿琛哥,你劝劝甜甜……”

好家伙。一句话三层茶:先卖惨,再挑拨,最后把劝架的活儿派给男主——顺便让全场看见“阮甜欺负我”。教科书级别,可惜她上辈子在急诊科见过太多真正的眼泪,这种表演型哭泣,连分诊台都过不了。

江晚冲她比了个大拇指:“栀栀,你这个敬业程度,不去横店可惜了。”

底下有贵妇没憋住,“噗”地笑出声,又赶紧捂嘴,笑得肩膀直抖。

江晚转向霍聿琛,举起话筒:“另外,我宣布三件事。第一,退婚。第二,霍氏的股票我今天全抛。第三——”

她环视全场,笑得格外真诚:“订婚宴的致辞我没领过工资,白送的。祝各位用餐愉快,我先下班了。”

全场死寂了三秒,然后炸了。

侍应生手一抖,香槟塔哗啦啦倒了一半;前排老太太手里的叉子当啷掉在盘子上;角落里有位小哥激动得直接开了直播:“家人们,今天这婚结得太值了!”

霍聿琛从主位上站起来,一步一步走上来,皮鞋踩在大理石上,声音像敲在人心口。

“阮甜。”他站定,声音压得很低,很温柔,“闹够了?今天是你我的订婚宴,几百位宾客在场,你戏演给谁看?”

来了,PUA教科书第12页:先定性你在闹,再强调场合,让你自己知趣收场。

江晚把话筒递还给司仪,掸了掸裙子上不存在的灰:“霍总,不是闹。我这个人上班一向敬业——只是这份工作没有工资、没有五险一金、还要泼人酒精饮料,属于高危无薪岗位。劳动法不支持,我家里人也不支持。”

“你家里人?”霍聿琛眯起眼,“阮伯父的公司,用的是霍氏的资金链。阮甜,你最好想想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看,第38页:拿捏软肋。

“想清楚了。”江晚点头,“所以我退婚。资金链的事麻烦您高抬贵手,毕竟——”她凑近半步,压低声音,“阁下也不想在法庭上听我念合同吧。”

她越过他往外走,路过温栀身边时停了半步。

温栀眼圈红红的,柔柔弱弱地开口:“甜甜,是不是……是我回来了,你不开心?其实阿琛哥他,”

“栀栀。”江晚握住她的手,握得她指尖发疼,笑得比她还甜,“说什么呢,我开心得想放烟花。就是烟花费钱,省了。祝你幸福呀。”

松手,转身,高跟鞋踩得又稳又响。

走到宴会厅门口,她回头补了一句:“对了霍总,退婚协议明早送霍氏法务部,一式三份,记得盖章。”

大门在她身后合上,把满堂哗然关在了里面。

【二】 恋爱脑烈士陵园清账

回到阮宅,江晚做的第一件事,是把原主的家当盘了一遍。

准确说,是给原主的家当办了个追悼会。

全款给霍聿琛买的江景房,房本上没有她的名字,占总价三个亿——烈士,不予追悼。

霍氏股票,三千八百万,原主“为了离他近一点”全仓买入,现深度套牢——烈士,连骨灰都不剩。

限量包包一整面墙,倒是能卖——这面墙,是原主唯一的活钱。

还有订婚戒,十二克拉,可以当——但不急,这是最后的子弹。

江晚盘完账,得出一个结论:这不叫家当,这叫恋爱脑烈士陵园。

她瘫在沙发上,把情节又过了一遍。原著她追更的时候骂过女配一百多次,现在那些弹幕一条条飘回她脑子里——恶毒,恋爱脑,活该,死得好。

活该个鬼。

现在她穿进来了,弹幕里骂的每一条,都得她本人来兑现或者推翻。原著时间线:三十五天后,温栀“流产”,阮甜被指推人,判刑缓刑;六十天,阮家破产;第七十二天,天台。

恶毒女配死在第四十七章。

江晚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三十五天,够她卖一百个包了。

搬家计划连夜启动。卖包、退股、退租、搬出阮宅——阮宅是阮伯父的,跟她没关系,她搬进市区一套小公寓,月租八千,物业费自理,符合她现在的经济水平。

收拾东西的时候,她在原主书桌最底下的抽屉里,摸到了一本日记。

牛皮封面,边角磨得起毛。翻开,字迹从张扬到歪斜,最后几页的字歪得像哭过的雨。倒数第二页,只有一句话:

“我不是坏人。可为什么,人人都这么说?”

江晚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上辈子她追更的时候,从来没注意过恶毒女配有没有日记——读者不在乎配角的冤屈,就像抢救室外面的人,只在乎病危通知书上是谁的名字。

她合上日记,放进随身的包里。

先记账。这本账,迟早要算。

收拾到半夜,原主的手机弹出来几十条消息。

闺蜜群,群名叫“甜甜的小仙女们”。江晚点开,往上翻了半小时,脸越翻越冷。

原主发“他今天陪我过生日”——群里回“你男朋友不是温栀的未婚夫吗,好巧哦[微笑]”;

原主发“有人说我坏话”——群里回“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自己反思一下”;

原主发“我好累”——十分钟后,群里聊起了温栀的婚戒几克拉。

哪里是闺蜜群。这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吸血站,原主一边流血,一边还得负责帮她们找乐子。

原著里说恶毒女配“众叛亲离,活该”。

江晚把这群置顶消息一条条截图存档,然后退群,备注改成“已读不回”。

她上辈子没功夫社交,但至少知道:真朋友查房的时候会给你带热粥,假朋友查房的时候只带着手机来拍你的惨状。

分得清,是急诊科教她的第一课。

【三】 亿房产直接捐了

第二天早上九点整,退婚协议准时送达霍氏法务部。九点四十,霍聿琛堵在了她新公寓的门口。

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西装,怀里还抱着一束香槟玫瑰,脸黑得像来收楼的。

“开门,阮甜。”

江晚隔着猫眼看了看,发了个短信:“霍总,私闯民宅是违法的。您要谈退婚,请预约我的律师,工作时间每周一到周五,九点到十八点。”

门外的男人深吸一口气,那股从骨头里渗出来的阴冷隔着门板都能传进来:“阮甜,你从小到大,要什么我没给过你?闹脾气要有度。婚可以退,赌气可以,但你敢碰霍氏的股票——”

“碰了呀。”江晚靠在门边,语气轻快,“九点十五,全抛。哦对了,您是不是还没看盘?霍氏今天开盘跌了两个点,三千八百万砸下去的动静,不大,但够响。”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沉了两秒。

“你在报复我。”

“在止损。”江晚纠正他,“顺便说一句,投资您的眼光,是我这辈子最差的一笔。好在及时割肉,还赚了个清净。”

“阮甜。”他的声音低下去,温柔得渗人,“除非你死,否则别想离开我。”

江晚面无表情地挂了电话。

呦,PUA教科书第88页,威胁式挽留,原文背诵。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转头继续贴搬家纸箱。窗外阳光很好,她哼着歌,心情不错——退婚第一天,止损三亿八,人生回暖。

第三天,霍聿琛的第二轮攻势到了:一份房本。

江畔壹号,顶层复式,市价三个亿,产权人栏白纸黑字写着“阮甜”两个字——他已经过户完了。

附的卡片手写体,情意绵绵:“过去是我让你没有安全感。现在,你走到哪里都有家。”

江晚捧着房本,沉默三秒,内心弹幕刷屏:好家伙,房本加名都卷出宇宙级了。别人家加名上热搜,这位直接整个楼送上来——这哪是求婚,这是用不动产砸人。

她第二天就把房子过户卖了,三个亿原封不动,捐给了市儿童医学中心,捐助人栏写的不是她的名字,是四个字:阮甜,无名。

霍聿琛的秘书打电话来的时候,声音都是抖的:“阮小姐,捐、捐了?三个亿?”

“捐了。”江晚一边贴搬家纸箱一边接电话,“替他把这辈子的恶名,换成病房里孩子的命。算他做慈善——你不觉得,这是他这个型号的男人,这辈子离‘善’最近的一次吗?”

电话那头死一般安静。据秘书后来透露,霍总听完这句话,把整个顶层的装修图纸摔进了碎纸机。

至于那句“除非你死”——

霍总,你信不信,论“死”这个字的专业程度,我比你熟练一百倍。我可是天天在抢救室门口上班的人。

【四】 夜宵摊偶遇反派大佬

搬进小公寓的第三天,江晚干了件正事:去市中心医院急诊科应聘。

面试官翻着她的资料,一脸狐疑:“海归硕士?阮氏千金?来我们急诊科上夜班?”

“对。”江晚坐得笔直,“我上辈子——我是说,我在国外学的就是护理,资格证、执业证,证件齐全。夜班,急诊,钱少事多没人干,我干。”

主任盯着她看了半天:“你们这种大小姐,一般撑不过第一个月。”

“主任,”江晚笑了笑,“您先让我撑第一个月。”

她上岗的第七个夜班,抢救车推进来一个异物卡喉的五岁小孩,孩子妈哭得整个人是软的,孩子爸抱着孩子满头是汗。

紫绀,吸气性喉鸣,气道梗阻——黄金四分钟,已经开始倒计时。

江晚一把接过孩子,海姆立克,站位,定位,冲击。一次,两次,三次。第四下,一块苹果“啪”地飞出去两米远,小孩“哇”地哭出声——哭出声,就是通了。

孩子妈扑过来就要跪,被她一把捞住。

“别磕,磕坏了还得挂号。”她把小孩递回孩子妈手里,“回家三天内别吃整颗的坚果,记住了。”

小孩抽抽噎噎地看她:“姐姐,你是超人吗?”

“不是,”江晚给他擦了擦眼泪,“超人不加班,我是。”

家属群里当晚就传开了:“急诊科新来的江医生,又快又稳,说话像刀子,心是棉花做的。”

主任第二天在晨会上点名表扬,顺便试探:“江医生,听说……霍氏的霍总昨天来过我们科?”

“嗯,”江晚头也不抬,“挂号了,挂的消化内科,说胃疼。”

“胃疼去医院找你做什么?”

“他说,看见我就不疼了。”江晚翻着病历,“主任,我建议这病转心理科。”

全科哄笑。从那天起,她在急诊科有了个外号:止疼药。

下班后凌晨两点,她蹲在急诊科对面的夜宵摊,面前一碗牛肉面,加双份牛肉——这一天值得。

然后她对面坐下来一个人。

黑色大衣,袖扣是暗银色的骷髅纹,长相凶悍又矜贵,往油腻腻的夜宵摊一坐,像一颗钻石掉进了地摊货堆里。

江晚认得他。陆沉。

《月光归处》头号反派,商界阎王,原著里被阮甜指着鼻子骂“下作东西”的工具人——因为男主需要一个女人替他羞辱反派,好让正牌女主的光环闪亮登场。

现在,这位工具人正用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她:“订婚宴那晚,你不泼我。”

江晚筷子没停:“泼人要赔钱,五位数起步。”

“原著里,你不怕赔。”

江晚的筷子停了半秒。

这家伙知道原著?不可能,应该是“剧本”之类的说法——这个世界的世界线,果然不止她一个知情者。

她抬眼,很诚恳:“陆总,泼酒只是一份工作,我离职了。不过你要是觉得意难平——那晚我确实欠你三杯没泼出去的酒。”

“怎么还?”

“折现。”她指了指自己的面碗,“三杯折一顿夜宵,童叟无欺。”

陆沉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忽然抬手,冲老板娘说:“再来两碗牛肉面,加蛋。”

——他付了钱。

一个身家千亿的反派大佬,陪她在凌晨两点的路边摊吃了四十分钟牛肉面。走的时候他放下几张红票子,够买一百碗面,起身前留下一句话:

“阮甜,剧本里你欠我的三杯酒。往后按夜宵还。我不催,但我记得。”

江晚望着他的背影,风中凌乱。

好家伙。全书最疯的人,追债的方式是请客吃饭。

后来的三个晚上,陆沉真的来了三次。一次带她去了巷子最深的馄饨摊,一次点了半条街的烧烤,最后一次干脆拎了口锅来,说“今天还你一顿火锅,就地开涮”。

江晚一边涮毛肚一边问他:“陆总,你图什么?”

“图你这个人,”陆沉涮着虾滑,语气平平,“不按剧本走。”

“剧本里我是反派,你不怕我?”

“剧本里我活不过五十章。”他抬眼,眼神平静得吓人,“怕了二十多年,想看看不怕的人长什么样。”

江晚沉默了一下,往他碗里扔了一颗涮好的虾滑:“那多吃点。不怕的人,饭量都大。”

陆沉低头看了看碗里多出来的虾滑,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但书里没有——原著里的陆沉,全书没笑过一次。

江晚假装没看见,低头猛嗦面。

内心弹幕:冷静,那是反派的心动信号,跟你没关系。你现在的KPI是活到番外,不是谈恋爱。

……毛肚挺甜的。第三顿了,这顿他刷的卡。

【五】 温栀碰瓷局反将军

之后的两个星期,江晚过上了梦寐以求的日子:白天下班,晚上回家贴她的“keep-alive计划”进度表,周末卖包。

限量包一共卖出去七十多个,二手店老板看她的眼神从狐疑到尊敬,最后干脆称她“阮姐”。

股票清了,小公寓住得踏实,急诊科的班上得顺手。她甚至有闲心给夜班的实习生讲案例,讲得头头是道,主任私下说这姑娘是块料。

平静的日子在第二十一天被打破。

那晚她下夜班,手机弹出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甜甜,别来无恙。明晚八点,江畔公寓B座消防通道,我们聊聊阿琛哥的事。——栀栀”

江晚盯着屏幕,笑了。

来了,原著第三十九章的著名局:温栀约阮甜“谈判”,楼梯口假装被推,滚下去,流产,栽赃。原著里原主百口莫辩,社会性死亡,从此走上破罐破摔的恶毒女配不归路。

三十五天的死线,提前了。

她没有删短信,也没有拉黑。她回了一条:“好的,准时。”

然后开始干活——不是干架,是干活。

第一步,消防通道她提前一天去踩点:B座的消防通道,监控坏了半年没修——温栀选这里,就是因为没监控。她给物业经理打了电话,以“租户安全担忧”为由,自费请人连夜把那颗监控修好了。八千块,比泼酒的五位数便宜。

第二步,她翻出自己医院的排班表——温栀选的是晚上八点,可江晚那晚是夜班,晚八点到早八点,急诊科打卡记录铁证如山。等等,时间对不上?她重新看了看短信——明晚八点。而温栀不知道的是,明晚八点,江晚真的在医院上夜班。一个正在急诊科给人缝针的人,怎么去楼下推人?

——除非,找个替身。

江晚盯着“替身”两个字,笑出了声。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第三步,她给顾之衍发了条消息。

顾之衍,原主竹马,律所合伙人,原著里唯一对阮甜好过的人——也只在原著里出现过三次,每次都帮不上忙。最后一次出现,是替死去的阮甜付了丧葬费。

现在,还来得及。

消息发过去两分钟后,电话就来了,声音又急又哑:“阮甜?你还活着?你知道我这半年找你找到快疯了吗?”

“活着,且活得很好。”江晚把温栀的短信转了过去,“顾律师,有个局,我想请你观礼。”

电话那头沉默三秒,然后是极轻的一声笑,笑里带着刀:“消防通道?好。明晚我带人,就在楼下等。”

【六】 卖包炸出两位疯批

卖包的过程比想象中精彩。

二手店的老板娘第一眼看到她拎进来的十二个限量款,手都抖了:“小姐,这些……都是真的?”

“真的。”江晚把单据递过去,“按行情收,别客气。”

“那这位先生——”老板娘指了指刚进门的男人,“他出的价是您标价的三倍,说全部都要。”

江晚回头。霍聿琛的特助站在门口,西装笔挺,手里捏着支票本,脸上写满了“奉命行事”四个大字。

她瞬间就懂了。霍总的逻辑:你卖,我买,买回来再送给你——礼物转一圈,你就欠我一辈子。原著里他管这叫“宠”,词典里管这叫“控制”。

“可以。”江晚笑眯眯地对特助说,“但有个条件——签个字。”

她推过去一张纸:《二手车品转让确认书》,最后一行加粗:本次交易标的物不得赠予、转送或以任何形式回到卖方名下,违者视为违约,违约金等于成交价十倍。

特助的脸皱成包子:“阮小姐,这只是买几个包……”

“那就别买。”她收回纸,“霍总的包我背上,是他给的;霍总的钱我收了,是我欠的——这买卖我做不下去。麻烦您回去带句话:我的东西,卖出去就是卖出去了,概不回收。”

特助回去复命。据说霍总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下午,把那支钢笔捏断了两根。

第二天,二手店老板娘打电话来,声音都在飘:“阮姐……那位陆总,把您上周卖的那七个包全拍走了,说是——原话啊——‘她卖的东西,一个都不许流到别人手里’。”

江晚捏着手机,久久无语。

好家伙。一个买回来送我,一个买走藏起来。这俩人做生意的脑子,都用在这种地方了。

她挂了电话,转头把最后一个没舍得卖的包——原主妈妈留下的旧款——抱进怀里,塞进保险柜。

这个不卖。有些东西是家当,有些东西是念想。她分得清。

【七】 楼梯间碰瓷现场翻车

第二天晚上七点五十八分,江晚出现在江畔公寓B座消防通道的楼梯口。

她没穿病号服,穿了件米色风衣,双手插兜,肩上还挎着个帆布包,包上印着“护士敬业,人美心善”。

八点整,楼梯上的脚步声来了。温栀一身白裙,扶着腰缓缓走下来——那个腰,那个扶法,标准的三个月身孕姿势,原著里靠这个姿势骗过了所有人。

她身后还跟着个举手机的闺蜜,机位都提前架好了——以前的恶毒女配,被人架着拍的时候连镜头都看不见。

“甜甜,你来了。”温栀眼圈微红,“我知道你恨我……但孩子是无辜的,我和阿琛哥……”

“栀栀,”江晚打断她,语气特别真诚,“问你个专业问题。”

“什么?”

“你的孕检报告,”江晚笑眯眯的,“是市妇幼出的,还是黑客做的?”

温栀脸上的柔弱裂了一条缝:“你说什么?”

“我说——”江晚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很轻,“三周前市妇幼的B超建档记录里,你的胚胎停育了。你抱着一个没有胎心的‘孕’,演了一个月的慈母。”

楼梯间死一样的静。

温栀盯着她,忽然笑了,柔弱的面具一层层剥下来,露出底下那点阴森:“你查我?”

“职业习惯。”江晚退后两步,双手依然插在兜里,站得端端正正,“急诊科的规矩:接诊前,先看病历。”

“那就别怪我——”温栀深吸一口气,忽然尖利地喊了一声,整个人朝楼梯下滚了下去!

白色裙摆在楼梯上翻飞,哭声凄厉:“阮甜!你推我!我的孩子——!”

江晚站在原地,双手插兜,没动一步。

她甚至往旁边挪了挪,给监控摄像头让出了更清晰的视野。

楼梯下的哭声戛然而止——温栀坐在楼梯拐角,仰着头,终于看到了头顶那个亮着的、崭新的、八千块钱修好的监控探头。

“咦,”江晚歪了歪头,“这个月物业刚修的,你不知道吗?”

温栀的脸白了。

然后,楼下传来皮鞋声,不急不缓。顾之衍带着两个律师,站在楼梯口,手里还举着一份文件,声音温温和和:

“温小姐,我是阮甜的代理律师。刚才那段‘碰瓷式意外’,我们全程录像了——不过没关系,就算没有录像,伪造孕检报告骗取婚约财产,这个刑期的起算点,我也可以先给您背一遍。”

温栀瘫坐在楼梯上,脸像一张被揉皱的白纸。

而她身后,一道颀长的影子从暗处走出来。陆沉手里捏着一份文件,笑得温文尔雅,那个笑比哭还渗人:

“巧了。市妇幼的建档原件,也在我这儿。温小姐,下次做局,记得查查对手雇的律师是谁,再查查——律师的朋友是谁。”

江晚站在楼梯上方,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缓缓开口:

“栀栀,上一辈——我是说,以前有人教过我:碰瓷的最高境界,不是摔得像,是摔得有证据。”

她拎起帆布包,转身下楼,路过温栀身边时停了停,好心提醒:

“对了,楼梯陡,下次小心。虽然,也没有下次了。”

【八】 男主光环直接跌停

一夜之间,视频传遍全网。

热搜前十挂了六条。#白月光楼梯碰瓷实锤#、#温栀伪造孕检#、#恶毒女配是我眼瞎#、#阮甜 挂号#、#顾律师撕温家#、#霍氏股价#——最后一条底下,股民们的评论清一色:“男主光环跌停,建议止损。”

原著粉丝连夜改弹幕,把“女配死得好”刷成了整整齐齐的道歉墙:“对不起阮姐,我眼瞎”“恶毒女配?我看是恶毒剧本”。温栀的超话一夜塌房,代言连夜解约,公关团队集体沉默——毕竟没人敢替一个伪造孕检的女人说话。

营销号加班加点做了个温栀黑历史合集,播放量两小时破亿。评论区最高赞写着:

“以前看《月光归处》,觉得阮甜又疯又蠢。现在才知道,一个人被剧本按着头走,走到天台上,还要被读者骂活该。”

江晚刷着手机,心情复杂。

上辈子她给恶毒女配发过的每一条弹幕,现在都变成了刷屏的道歉。原来不是女配坏,是剧本坏——剧本需要一个坏女人,于是所有人性都要往坏里掰。

手机响。霍聿琛的电话。

她接了,那边的声音低哑,竟然带着一种“委屈”:“阮甜,网上那些东西,不用理。回来,过去的事我不计较——温栀的事我处理完了,我们重新开始。”

“处理完了?”江晚挑眉,“霍总是买了多少个营销号在替我删帖?我记得上午还在删,下午热搜就全回来了——你们公关部的预算,烧得挺热闹。”

电话那头一滞。

江晚差点笑出声。删帖这种事,越删越火,网民的逆反心理比肿瘤还顽固。霍总不愧是霍总,用商业思维对抗舆论学,教科书级的翻车。

江晚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看了眼来电人,又拿回来:“霍总,我说个冷知识。PUA的第一步,是让受害者觉得,施害者的原谅是一种恩赐。”

“你——”

“第二步,”她继续,语气和气,“是等她走投无路。可惜,我现在走投无路得很舒服——股票清了,包卖了,工作顺心,连仇都报完了。霍总,你手里没牌了。”

她挂了电话,把号码拉黑,顺手把霍聿琛的PUA录音——订婚宴上他威胁她的那句“资金链”——发给了顾之衍。

顾之衍回了一个字:“收。”

【九】 个疯批急诊撞车

官司持续了两个月。

开庭那天,江晚没去。她上白班,正在给一位心梗的大爷做溶栓监护,手机震了三次,都按在兜里没接。

等她下班,热搜已经排好了队:#温栀一审获刑#、#温栀当庭翻供失败#、#温家声明断绝关系#。

最后一条最有意思——温家声明甩锅甩得飞快,说温栀“自幼叛逆,家人早已劝诫”,字里行间把多年的娇宠摘得干干净净。

江晚看了眼评论区最高赞:“瘟神塌房的时候,最先跑的都是供香的人。”

她没点赞,只是想起原著里温栀的结局——光环退去,从云端摔进泥里,比任何女配都惨。剧本给了她十年荣宠,连本带利一起收回去。

伪造医疗文书、商业诽谤、合同欺诈,顾之衍把温栀钉得结结实实;霍聿琛的资金链威胁录音被提交法庭,霍氏召开紧急董事会,霍聿琛被迫交出了一部分经营权——原著里不可一世的男主,第一次学会了在现实里低头。

官司打到最后一个月,三个疯批不约而同开启了“送礼对轰”模式。

霍聿琛送珠宝。卡地亚的鸽子蛋直接快递到她科室,签收单上写着“给未来霍太太”。江晚签收,转手挂上二手平台,标题:《分手快乐,原价出,可验货》,三小时成交。买家ID查都没查——反正不是她的责任。

陆沉送夜宵。连锁品牌一个月的会员卡,备注“按剧本还债,目前进度:一顿”。她收了,倒不矫情——夜班后的胃是真的。只是每次吃完都良心不安,于是回赠:急诊科的免费健康咨询,无限量。陆沉居然真去咨询了,问题专业得像提前做功课:“低血糖症状是什么?”“葡萄糖,轻的喝糖水,重的静脉推。”“……记住了。”

顾之衍送法律咨询卡,九十九次,背面手写小字:“其中一次可用来咨询‘如何让一个人理直气壮地赖在我人生里’。”江晚把这张卡单独抽出来,回了行字寄回去:“该问题超纲,建议咨询心理科。挂号费自理。”

三份礼物在她的小公寓里和平共处,谁也不知道另外两份的存在——直到那个加班的深夜,三个人在急诊科门口撞了个正着。

场面一度非常安静。

霍聿琛手里的珠宝盒还开着,陆沉手里的保温桶还冒着热气,顾之衍手里的卷宗上印着律所logo。三个男人互相扫了一眼,空气里开始有电弧。

“霍总的珠宝,”陆沉先笑,“配急诊科的日光灯,挺贵气。”

“陆总的夜宵,”霍聿琛淡淡接,“倒是符合你的档次,接地气。”

“两位,”顾之衍慢悠悠开口,“法院下周开庭,二位要是今天先打起来,我可以顺路多接两个案子。”

江晚推门出来,看到的就是这副画面。她面无表情地举起手机:“别动。这个构图很好——三个嫌疑人围着一袋垃圾。我拍了发网上,标题都想好了:《有钱人的快乐,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三个疯批,齐刷刷看过来,眼神复杂得像三条掺了料的股票。

“垃圾?”陆沉指了指保温桶。

“珠宝也算?”霍聿琛挑眉。

“急诊科走廊,”江晚拍拍栏杆,“禁止逗留,影响抢救通道。散了散了——想探病,挂号。”

她转身回科里,身后三个男人居然真的一人领了一张挂号单,规规矩矩坐在候诊椅上,成了当晚急诊科最贵的一排。

阮伯父的公司,因为退掉了霍氏的“注资”,反而甩掉包袱,缓了过来。老头子拉着她的手老泪纵横:“甜甜,爸爸以前总说你胡闹……原来你比谁都清醒。”

不是清醒。是有人替她清醒了一次。

官司结束那天,顾之衍来接她,两个人在法院台阶上坐了很久。

“你知道我这半年,为什么疯了一样找你吗?”他望着马路,忽然开口,“大三那年冬天,我爸破产跳楼,满城的人躲我像躲瘟疫。只有你,把学费塞给我,说‘顾之衍,你欠我的,将来用律师函还’。”

江晚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后来你困在那个家里,一步一步被人往下拽,我签了一份很贵的委托——阮氏的并购案,对方给的钱够我吃三年。我推了,就为了等着有一天,你能想到找我。”

他转过头,眼睛红得像熬了十个夜班:“结果你宁愿去跳楼,都没想找我。”

江晚沉默了很久,从包里拿出那本日记,翻到最后一页,递给他看那行字——“我不是坏人。可为什么人人都这么说?”

“她想过找你,”江晚说,“写了三次,都划掉了。她怕你看出她不对劲,又怕你看出她不对劲。”

顾之衍盯着那行划掉又写、写了又划的字,喉结动了动,半天说出一句:“……蠢死了。”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那天之后,这个从来温温和和的男人,把温栀的律师团队撕得片甲不留。业内评价:顾律师最近接案子,不收钱,只收“做过恶的”。

官司结束那晚,江晚在原主的日记本里,翻到了她一直没读懂的那几页。

歪斜的字迹里藏着真相:给霍聿琛发花痴截图的是温栀的小号;替霍聿琛背挪用公款锅的是温栀伪造的转账;把阮氏资金链捅给媒体的,是霍氏自己人——恶毒女配的每一步“作死”,都是别人替她踩的油门。她只是被剧本按着头,往天台上走。

日记最后一页的日期,是她坠楼那晚。

“如果有来生,谁来替我,把这局翻过来?”

江晚合上日记,在深夜里坐了很久。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随机穿书。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她不是穿了进来,她是接了单。一个垂死的人在天台上发出的求救,跨越了世界,落在了她的手里。

论职业习惯,天底下没有比急诊科医生更懂“接单救命”的了。

她翻开日记最后一页的空白处,提笔写下一行字:

“单,已结。人,已救。往后——你自己活。”

【十】 机场硬刚逃剧本

处理完一切,江晚订了张机票。

去哪不重要,重要的是——原著第四章就出现了的三个人,她一个都不想再见。

结果机场安检口,三个人整整齐齐站在那儿,像来接机的工作人员。

江晚差点当场调头。转念一想,票都买了,怕什么,走过去。

霍聿琛先开口,声音沉稳:“机票我查过了,头等舱,我去跟你换座。”

“不用,我买的经济舱。”

“经济舱吵。”

“吵就对了,”江晚说,“吵到我听不见你们说话。”

陆沉往前一步,递过来一个保温桶:“夜宵。按剧本,你还欠我一顿。”

“按剧本?”江晚挑眉,“剧本里我现在该死在第四十七章。我劝你们别按剧本。”

陆沉顿了顿,忽然低笑一声,笑声里居然有点无奈:“好。那按你的规矩——下次还债,去医院挂号。”

顾之衍最后开口,笑得温和:“机票改签费我出,随你飞。只是等你回来——事务所有个律师位置,一直给你留着。”

“我不当律师,我当护士。”江晚说,“不过留着吧,说不定哪天我想告你们仨。”

江晚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从包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三个未发送的草稿箱:《霍氏总裁订婚宴威胁录音全文》《温栀事件完整证据链》《阮甜与三位先生的三十七次黑历史对账》。

“都别过来。”她晃了晃手机,“再堵我,我今天就做媒体人,把三十七次黑历史对账,群发给全网的记者。”

三个疯批,齐齐后退了半步。

全世界都怕陆沉,陆沉只怕曝光;全世界都怕霍聿琛,霍聿琛只怕律师;全世界都怕顾之衍——顾之衍只怕她不理他。

江晚拖着行李箱,昂首挺胸地从三个人中间走过去,过安检,登机,起飞。

云层之上,她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翻开日记本,在最后一页又添了一行:

“剧本里,恶毒女配死在第四十七章。我偏不按剧本——我活番外。”

【十一】 挂号追妻修罗场

三个月后,市中心的急诊科多了一位传奇。

传奇本人江晚,白班夜班连轴转,业绩全科第一,主任逢人就夸。只是这个科室的挂号单,最近有点邪门——

有位霍先生,挂号理由“腹痛”,检查结果一切正常,问诊时一直盯着她的手看,说什么“被你按过脉,别的医生按不出那个感觉”;

有位陆先生,挂号理由“夜宵吃撑”,每周三准时出现,吃完药非要留在观察室陪她值夜班,说是“还债”;

还有位顾律师最离谱,挂号理由“体检”,体检报告上病史一栏写着五个字:

“心跳过速。病因:阮甜。”

江晚把三张挂号单摞在一起,敲着桌子,笑得像个恶魔:

“各位,挂号排队,先到先诊——下班时间,恕不服务。”

窗外阳光正好。这一次,没有人再替谁写剧本。

她的班,她自己下。

哦对了,还有个消息。

《月光归处》的作者,上周宣布开写第二部。新书大纲只有一句话,编辑看了直拍大腿,全网读者看完直呼内行——

《恶毒女配上班记》:她退了婚,卖光了包,当回了护士,三个疯批天天挂号堵她。

作者本人回应质疑的原话是:“不是我写的,是她自己活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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