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都市小说 > 全城笑我练广播体操,灾变后我一拳封门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22 03:33:00

健身房保洁一个月两千八,我下班在广场做第八套广播体操。孙铎直播问我练到第几节能升天,经理罗坤要我把工牌和破录音机一起收走。当晚隔离门卡住,我做完整套操,一拳把门外的东西打了回去。第二天,我的保洁照被挂上招生海报:封门秘术,一九九九。只有我知道,那一拳之后,我连裤腰带都系不上。

——————————————————————————

1 三万人看我做操,门坏了都喊我

“老铁们,猜练什么一年,能把保洁练成武林高手?”

孙铎把手机转过来时,我正弯腰捡录音机的电池盖。

盖子滚到他的限量款运动鞋边,他用脚尖一挡,没让开。

“林师傅,网友问你呢。”

我把电池盖抠出来:“你先抬脚。”

“回答完就抬。”

“第八套。”

“什么第八套?”

“广播体操。”

他等了两秒,没等到后半句,笑出了声。

直播间里全是“体操战神”。有人刷礼物,让我表演一拳打穿沙袋。孙铎把屏幕凑过来,说一个跑车做一节,问我能不能先赊着。

我说不能。

我一个月工资两千八,欠谁的也不欠跑车的。

罗坤从健身房出来,腋下夹着价目表,老远就朝我摆手。

“林默,你去后面练。孙铎今天拍探店,镜头里全是你甩胳膊,人家还以为我们这儿康复中心。”

“我下班了。”

“你工牌还挂着呢。”

我低头把工牌塞进口袋。

他又指录音机:“这个也拿走。会员说吵。”

宋大爷坐在花坛边听戏,闻言把音量拧大了一格。

罗坤脸皮抽了抽,没敢过去。他敢扣我两百块全勤,不敢跟七十多岁的老人讲道理。

孙铎最爱看这种场面,镜头在我和罗坤之间来回转。

“罗经理,林师傅是不是你们店的秘密武器?”

“我们店主要做科学健身。”

“那他怎么做操?”

罗坤看向我,等我配合一句。

我说:“便宜。”

私教体验课一百九,广场不要钱。六年前腰伤以后,我买过两张康复课海报,没买课。后来跟宋大爷他们练,抬胳膊没那么费劲了,就一直练到现在。

刚开始我也嫌丢人,专挑天黑去。做体转时遇见熟人就假装找东西,有一次找得太认真,被巡逻的人问了十分钟。

现在我敢白天做,纯粹是脸皮练厚了,跟武功没关系。

罗坤也不是第一天看我不顺眼。

上个月店里搞体能挑战,会员做完卧推去拍肌肉,我下班后在器械区角落做整理运动。一个新会员跟着学了两下,问他是不是报私教也教这个。

罗坤当场送了我一张周卡,条件是以后别在店里做操。

卡我没要,操也没停。

我这人有个毛病,越被人说没用,越想证明不是我理解的那种没用。宋大爷让我记动作,我把本子写满三本,哪天膝盖多弯了一点都记。别人看了以为我研究武功秘籍,其实第一页还夹着两张水电缴费单。

孙铎第一次来拍,我本来想走。他说直播间有人问这套操,做完给我一百块辛苦费。

我做完八节,他给我刷了个价值九块九的虚拟礼物,还扣在平台账号里,提现要满五十。

从那以后,他再说给钱,我都先问现金还是转账。

今天他连辛苦费都没提,倒是拿着直播数据跟我说:“林默,你要学会经营自己。网友不是嫌你做操,是嫌你没有故事。”

我问:“什么故事?”

“比如隐居广场的绝世高手。”

“我住六楼,合租。”

“故事可以包装嘛。”

“你先包装现金。”

孙铎当没听见,转头让弹幕投票,要不要再看我做一遍。

孙铎不信。他靠拍我涨过两次粉,总认为我藏着节目效果。

“那你给我们来个狠的。跳跃运动,连续二十个。”

罗坤马上说:“别跳,他腰不好。”

孙铎笑道:“你刚才不还说人家不专业?”

“专不专业另说,伤了我们店得出医药费。”

罗坤这人算账快。我腰真出问题,他第一句话肯定也是这个。

警报响的时候,孙铎还以为哪家店开业。

他抬头找音响,嘴里嘀咕:“现在开业都整防空演练了?”

第二声响起,广场四周的公共屏同时变红。

【未知空间异常。请立即进入最近安全区域。】

花坛那边的麻将桌翻了。

有人抓包,有人抓孙子,还有个大爷把四张凳子叠起来要带走。宋大爷拔录音机电池,拔了两次没拔出来,急得骂了句脏话。

我替他抠出电池,拉着他就走。

孙铎站在原地拍街对面。

空气里多了一道灰缝。

一辆共享单车先飞过来,砸在灯箱上。车铃还响,叮铃一声,挺精神。

接下来探出来的东西有半人高,浑身扣着灰黑色硬壳,脑袋埋在前肢里,朝隔离栏连撞两下。

孙铎手机差点掉了。

“卧槽,真玩意儿?”

罗坤已经跑到健身房门口,回头冲他吼:“你要拍进去拍,别堵门!”

那道合金门是罗坤最舍得花钱的东西。销售跟他说是银行同款,他特意放在探店路线第一站,每次都要拍两下,证明会员在这里练深蹲很安全。

今天门卡在一半,拍哪儿都不动。

两个会员轮流按开关,罗坤趴下去看门轨,喊人拿拖把。

我扶宋大爷进门,他忽然抓住我袖子:“老周还在外面。”

花坛另一侧,有个老人摔在麻将桌旁,抱着腿起不来。

我跑回去,孙铎也跟了上来。

“你拍不拍?”我问。

“拍个屁,搭手。”

我俩一人一边架住老人。他鞋掉了一只,也没回头找,袜子在碎石上磨出个洞。

门外的硬壳东西越过隔离栏,往这边撞。

罗坤拿杠铃杆别门轨,脸憋得通红:“先顶一下!物业呢?卖门的呢?”

没人顾得上回答。

我脑里突然响起一个平板的男声。

【基础体术记录完成。】

【八节联动:可释放一次。】

我停下来,老人差点滑下去。

孙铎骂我:“这时候发什么呆!”

眼前多了两行字。

【错误动作将中断蓄力。】

【释放后进入脱力。】

我第一反应是昨晚那碗过期馄饨。十二块钱,吃了半碗,心疼剩下半碗,全倒了。

第二反应才是刚才那套操。

“林默!”罗坤又喊。

硬壳东西离门口不到十米。

我把老人交给孙铎,往前站了一步。

孙铎瞪我:“你干吗?”

“试试。”

“试什么?”

我没空解释。第一节音乐在脑子里起了拍,我跟着做伸展。

肩膀刚打开,系统就亮了红字。

【沉肩不足。】

平时宋大爷也这么说我。我总把脖子梗着,改了好几年,紧张时又犯。

我重来一次。

扩胸,踢腿,体侧。

硬壳擦着台阶冲过来,门口有人哭,罗坤的拖把杆断了。

我做体转时抢了一拍,腰部旧伤一扯,动作全散。

【联动失败。】

孙铎把老人拖到门内,扭头看见我摆的姿势,脸都白了:“你要做操也挑个时候啊!”

我也想骂回去。

可门快顶不住了。

我闭上嘴,从第一节重新开始。

这回没想着门外有什么,也没想着孙铎的镜头。宋大爷以前拿录音机敲花坛,一拍打错,就让我从头来。他说错一次不丢人,赶着错八次才费劲。

拍子慢慢稳了。

最后一节落下,我右拳顺着转体送出。

拳头挨到硬壳,像打在一堵会移动的墙上。

震回来的力气先撞肩膀,再撞牙根。我听见自己牙齿磕了一下,身体往后滑,鞋底在地上磨出焦味。

那东西被我推离门口,翻进外面的隔离栏。

合金门轰地落下。

我站着没动,右手还举着。

不是姿势帅,是放不下来了。

健身房里安静了两秒,罗坤先看门,再看我,最后看我的手。

“工伤还是私事?”他问。

我疼得额头冒汗:“你说呢?”

他立刻掏手机:“我先叫救援,你别动。千万别动。”

孙铎的镜头还开着,弹幕滚得看不清。他把手机往下一压,屏幕里只剩我的鞋。

过了片刻,他又忍不住问:“林默,你刚那拳……第几节?”

“全套。”

“广播体操还有拳?”

“我自己加的。”

这句话后来被他剪进十几个视频。其实我当时舌头麻,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民间应急救援队赶来,带队的女人叫唐宁。她先封外侧通道,再让人查我的肩。

罗坤凑在旁边,反复说门是健身房财产,人是店里员工,保险能走哪一项。

唐宁没理他,只问我:“还能来一次吗?”

我试了一下,右胳膊纹丝不动。

“不能。”

她让人给我固定,又看封门录像。看到我从伸展开始时,她按了暂停。

“以前练过发力?”

“练过拖地。”

“说实话。”

“真练过拖地,一天三遍。”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问,叫人把完整视频留下来。

我靠着墙,裤袋里的手机一直震。房东、我妈、陌生号码,轮着来。

我妈发来语音,声音很大:“视频里那个是不是你?你打人干什么?赔不赔得起?”

我左手打字,打了半天,只回她:没打人,别信网上。

系统这时候才补了一行。

【本次联动完整度:61%。】

我盯着那个数字,刚松下来的腰又僵了。

下一行紧跟着出现。

【若提升至100%,现有身体适配不足。】

门外传来一声闷响。

已经合拢的合金门,向内凸了一小块。

2 五万块摆面前,我先丢了个大人

第二天,我在罗坤的朋友圈里成了老板。

“本店联合培养封门教练林默,独家课程即将上线。”

照片用的是我去年搬跑步机的抓拍。保洁服后背破了个口,他拿“封门”两个字挡住了。

我打电话过去:“谁联合培养了?”

罗坤那边很吵:“宣传口径,你先别较真。来店里,我们谈。”

“我右手还固定着。”

“打车,车费我报。”

他以前让我换桶装水都要算上班时间,突然肯报车费,我立刻知道事情小不了。

到店门口,海报已经立起来。

封门秘术基础班,原价九千九,限时一九九九。

“你管一九九九叫基础班?”

“价格不贵,客户才觉得有效果。”罗坤把我拉进办公室,关门前还对外面笑了一下。

桌上放着合同,第一页写着五万。

我眼角扫到那个数,喉咙有点干。

房东早上刚发消息,说下季度房租涨两百。我卡里还剩三千六,右臂治疗费没结清。我妈如果知道,会让我回老家,说她认识一个贴膏药特别灵的师傅。

罗坤把笔推过来:“五万是肖像和课程授权。你出名字,出动作,店里有教练负责带。后续收入再分。”

“写清楚,不能承诺封门。”

“当然,我们这是健身课。”

我翻到第三页,小字里有“极限蓄力体验”“八节秘术还原”。

我指给他看。

他拿笔划了两道:“这个可以改。”

“海报也撤。”

“海报都印了,先用两天。”

我把合同合上。

罗坤没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妈是不是在老家?五万块,够你歇一阵了。”

我又把合同打开。

人缺钱的时候,原则特别容易翻页。

最后我们加了一条手写补充:不保证特殊能力,不承诺战斗效果,林默只教基础动作。

罗坤签字时笔尖停了两下,还是写了。

五万块没有立刻到账,先付一万。我收到转账,左手给房东转了一季度房租,剩下没敢动。

第一堂体验课排在周三。

罗坤卖出六个名额,把训练室镜子上我的胶带全撕了,说这样看起来专业。会员进来以后,先问我能不能表演封门,听说不能,有个人当场看了三次手机。

我只教伸展和转体。

讲到“肩膀放松”,有人问怎么才算放松,我说别耸。他说自己没耸,镜子里那块斜方肌却快顶到耳朵。

我让他自己摸,他摸了半天:“这不是骨头吗?”

罗坤在后面咳了一声,示意我别说得这么直接。

换他来讲,他先说呼吸,再说核心,词一套一套的,会员听得很认真。轮到我纠错,我又只会说:“不对,重来。”

一个会员急了:“哪里不对,你说明白啊。”

我卡住了。

我会做,不代表我会教。以前宋大爷拿录音机敲一下,我就知道错哪儿,换我站在前面,总不能每人脑袋上敲一下。

那节课结束,评分有人给五星,也有人只给两星,评语是“教练本人很厉害,但表达一般”。

罗坤安慰我说第一次都这样,转身就把“林默亲授”改成“林默指导”。

我看见了,没吭声。

晚上回家,我妈问我是不是真当教练了。我拿着手机在屋里转了两圈,说就是带带课。

她问一节课多少钱,我说还没算清楚。

“那你别又被人家骗。你小时候替同学值日,人家给你一颗糖,你帮了半个学期。”

我说知道了,挂断后才想起,那一万里有五万合同的影子,钱并不能证明我没被骗。

孙铎下午提着合同来找我,报价比罗坤高,要求也简单:每周直播一次蓄力。

我把固定带抬给他看。

他说:“可以先拍训练日常,等恢复了再打。我们给你做人设,草根、隐忍、深藏不露。”

“我在你直播间做了半年操,哪里深藏?”

“以前那叫铺垫。”

他把合同翻到收益页,我没看,先问:“不演行不行?”

孙铎笑了:“林默,你现在最值钱的就是那一拳。你不打,热度过去,谁看你拖地?”

话说得难听,倒跟他这个人一致。

我没签。

他也不恼,说给我三天,转头就去拍罗坤的高价课。

唐宁傍晚来做测试。

她把训练室里的闲人清空,连孙铎也只准隔着玻璃看。桌上放着毛巾、握力计和两瓶水,没一样像能测出绝世高手。

“先拧毛巾。”

我用左手。

“右手。”

“拧不了。”

“试。”

毛巾湿了水,我用右手捏住,左手慢慢转。水滴进盆里,右手抖得厉害,最后整条毛巾掉下去。

唐宁记下来,没安慰。

又做转体。第三次,我腰部往回收,系统自动把动作标红。

【无效。】

罗坤隔着玻璃喊:“他以前能搬跑步机!”

唐宁回头:“那就让他搬,你在旁边看着?”

罗坤闭嘴了。

测试结束,我右臂普通得不能再普通,连握力都比封门视频下那些骂我的网友低一截。

孙铎把结果发到网上,标题是《封门高手连毛巾都拧不动》。

我看见时正在吃盒饭,差点把左手里的筷子也捏断。

“你拍这个干什么?”

“真实记录。”他说,“放心,黑红也是红,过两天再反转。”

评论区已经有人说罗坤虚假宣传,下午交钱的人堵在前台退费。

罗坤把海报往墙后挪,挪到一半,又被会员拽出来。

“你们教练连毛巾都拧不了,我花两千学什么?”

罗坤解释基础体能,对方指着“封门秘术”四个字:“那你教啊。”

我站在旁边,右手吊着,连帮腔都硬不起来。

罗坤回头看我:“林默,你给他们做一个完整动作。”

“做不了。”

“不做拳,做操总行吧?”

我做第一节,肩膀不稳;第二节,系统提示错误;第三节,腰部回避旧伤,动作停住。

前台有人笑了一声。

那声笑比孙铎直播间三万人齐刷“战神”还扎耳朵。

我转身进训练室,关门前听见罗坤说:“他受伤,恢复以后肯定可以。”

他还在替我吹。

我那天晚上没回家,等所有人都走了,偷偷做转体。

前五遍,我告诉自己只是活动筋骨。第六遍开始,我想把白天那个错误改回来。

第十七遍,腰一抽,我扶住镜子。

第二十遍,胃里翻上来,中午那份盒饭全进了垃圾桶。

系统只给了一行字。

【无效训练:20。】

连鼓励都懒得给。

唐宁推门进来,看见垃圾桶,又看我嘴边的污渍。

她把水放到我够得到的地方:“你这是嫌右手坏得不够,准备把腰也搭上?”

我蹲着没起来。

“我下午没做对。”

“所以?”

“他们交了钱。”

“钱是你收的?”

“一万。”

我说完,自己先没声了。

唐宁把记录本抽走:“先把合同带来。别在这儿用命给海报擦屁股。”

接下来一周,我按她给的量恢复,能拧半条毛巾,能连续做对两次转体,离第二拳远得很。

罗坤没有撤课。

他把“七天封门”改成了“八周基础”,钱照收,课照卖。我找他争过,他拿出房租单和器械分期,一页页摊在桌上。

“现在全退,我下个月就关门。你让我怎么办?”

“先把秘术两个字去掉。”

“去掉没人报。”

“那你还说什么?”

他抓着头发,半天憋出一句:“再给我半个月。”

我没答应,也没把那一万退回去。

我拿了钱,腰杆没以前直,骂他都少两分底气。

孙铎则把直播间改成了跟我练第一节。

第一天,他扭到脖子。第二天,他踢翻补光灯。第三天,观看人数破十万,大家都等着他还能碰坏什么。

他下播后挺得意:“你看,不挨打也有流量。”

我问他:“你学会了吗?”

“学个大概,核心我已经摸到了。”

当晚,他发出预告。

《封门动作完整破解,本周六旧体育馆公开演示》。

视频最后,他删掉了我最慢的整理动作,冲镜头一笑。

“真正关键的,就这几下。”

唐宁把预告看完,直接给他打电话。

孙铎没接。

她又打给旧体育馆的管理方,对方说场地租的是普通健身直播,演练区当天也不会开放。

我翻到预告里的地址,心里咯噔一下。

旧体育馆旁边,正是前两天临时封闭的灾变演练区。

3 我直播教第一节,自己先做错了

周六,旧体育馆门口摆了两排易拉宝。

左边是孙铎的“封门破解”,右边是罗坤的“林默授权课程”。

我站在中间,感觉自己像买一送一的那瓶酱油。

罗坤也来得很早。他嘴上说盯着我别乱动,手里却带了一沓课程单,见人先看手腕,猜对方能不能转体。

我把他拉到一边:“谁让你在这儿招生的?”

“流量不用白不用。”

“我授权的是店里。”

“店里快没了,我在哪儿都是老板。”

他刚说完,孙铎团队的人过来搬音箱,顺手把他的课程单压在最下面。两个人为谁占入口争了半天,差点先表演自由搏击。

唐宁没进观众区。她跟管理方核对了隔离措施,要求撤掉靠近侧门的摄影灯,又让孙铎把直播延迟打开。

孙铎嘴上答应,转身问助理:“延迟开了吗?”

助理低头摆弄手机:“马上。”

演示开始后,孙铎先做伸展。

他耸肩、抬下巴,还给自己配了鼓点。

我坐第一排,越看越别扭。

“肩放松。”我喊。

他冲镜头说:“每个人理解不同,我这是实战版。”

体转时,他整个腰往外甩,脚下防滑毯跟着滑。

罗坤在侧面喊:“别这么转!”

孙铎没听,又补了一个更大的。

毯子飞出半米,他撞上展示架,屁股先着地。观众以为安排了节目,前排还有人鼓掌。

隔壁演练区的警报紧接着响了。

管理方起初说只是测试,十秒后,侧门外的灰雾漫过警戒线,现场广播改成紧急疏散。

鼓掌的人还坐着。

孙铎躺在地上,先问:“直播断了吗?”

助理说没有。

他马上撑起来:“家人们,突发情况,我们——”

唐宁拿过他的音箱,直接切断音乐。

“出口在东边,别围着他。手机收起来,走。”

人群这才动。

右侧通道被倒下的展示架卡住,有个工作人员困在储物间,拍门喊人。我跟罗坤过去抬架子,抬了两次没抬动。

我试着做八节联动,第四节就断了。

系统没反应,右臂先疼起来。

唐宁把撬杆塞给罗坤:“用这个。你俩去侧边,别挡门。”

最后储物间的人是被液压工具救出来的。

我在旁边出了身汗,一拳没打成,只帮忙扶了两次担架。

孙铎也搬了东西。他搬的时候还在对镜头解释,直到助理把设备一关,冲他喊:“你能不能先干活?”

他愣了愣,真闭嘴了。

人撤空后,管理方调出原直播。

孙铎删减整理动作、关闭疏散提示、没开延迟,全在里面。

他把手机拿过去看了两遍,第一句话是:“侧门灰雾那段别外传。”

摄像师看着他:“你刚差点把一屋子人堵里面。”

“我不是也搬了吗?”

“后来搬的。”

孙铎坐下,手指抠着裤缝,半天没再争。

网上却没给他慢慢想的时间。

有人说他动作错,是我故意没教全;有人说罗坤卖假课,我配合炒作;还有人把我在储物间门口失败的第四节截出来,证明那一拳只是门自己关的。

罗坤的退费电话又多了。

他愁得嘴唇起皮,见谁都问:“现在把秘术撤了,还来得及吗?”

我说:“你先撤。”

“撤了他们更觉得我们心虚。”

我气得想笑:“不撤就不虚?”

当晚,我决定公开第一节。

孙铎提供账号,唐宁来盯安全,罗坤本来也要讲两句,临开播还在接电话,嘴里全是“可以退一半”“赠送两节私教”。

镜头打开,我忽然不知道手往哪儿放。

以前我一个人在广场做,做错也就宋大爷敲录音机。现在几十万人等,我越怕出错,肩膀越僵。

伸展做完,系统提示细微偏差。

我没管,接着做体转,脚尖挪了半步。

【错误。】

屏幕里有人立刻问:“林师傅自己都不会?”

我脸上烧起来,停下解释:“这个是允许的。”

唐宁在旁边说:“先别解释,重新来。”

第二遍,我又错在同一处。

宋大爷的电话正好打进来,罗坤按成免提。

“林默,你脚尖又跑了!”

全直播间都听见了他那句“又”。

我恨不得把脚尖砍了。

宋大爷让我把镜头转向脚,慢慢做。他没讲力学,也没讲天赋,只说:“你急着给别人看,就爱往前挪。你在广场也这样,来个人看你,你就装会。”

孙铎站在摄像机后,没忍住笑。

我瞪他,他赶紧看天花板。

第三遍终于通过。

我把常见错误、疼痛时停止、不能模仿蓄力全说了。没有口诀,也没有秘术,弹幕反而开始问:“照这个练多久能封门?”

“封不了。”我说。

“你不是封过吗?”

“我封过一次,现在也不行。”

“那你教什么?”

我被问住了。

唐宁把镜头转去救援队的说明页:“教基础协调。其他效果没有证据,别信。”

直播后半段,人数掉了一半。

罗坤在后台看数据,脸色跟股票跌停差不多。

下播后,我没走,坐在训练室回评论。

有人问腰疼能不能练,我说先问医生;有人发了自己同手同脚的视频,我没忍住回了个“你这挺有创意”。对方以为我嘲讽,连发二十条骂我瞧不起普通人。

我盯着屏幕,越解释越乱。

唐宁把手机拿走:“不会说就别抢着说。你是来教动作,不是来值夜班吵架。”

第二天,有个学员找上门。

他照着直播练了一晚,肩膀疼得抬不起来,认定我公开的动作有问题。罗坤先看合同,又看监控,生怕对方在店里摔倒要赔偿。

唐宁问了练习次数,对方说三百多遍。

“你一晚做三百遍?”我问。

“你说错误不算,我一直练到系统认可为止。”

“你又没有系统。”

“我心里有数。”

他心里的数差点把他送进医院。

罗坤把课费退了,等人走后才蹲在台阶上揉太阳穴。那笔退款让他难受,可他还是把“不要连续加量”写到了教室门口,用最大号的红字。

孙铎路过,说像消防警告。

罗坤回他:“总比你的封门破解强。”

两个人又呛了几句,谁也没提以后不做流量。罗坤还拍学员训练视频,孙铎还研究封面,只把最容易惹事的词换掉了。

宋大爷带着广场老人录了一段跟练。

老人们动作不快,拍子却齐。评论区有人笑他们跟得比我标准,我点了个赞。

孙铎把错误演示也放了出来,连他撞展示架、关延迟、吵着先拍的内容都没删。

他不是突然脸皮不要了。两家合作方撤了广告,平台要求他公开说明,团队里还有人要辞职。他发视频前跟我算账:“这波损失至少六位数。”

“那你别发。”

“你以为我不想?不发号没了。”

他骂骂咧咧地点了上传。

罗坤也终于换掉“封门秘术”。旧海报没扔,裁成小条垫在跑步机脚下,说是支持环保。

新课叫基础动作纠正,一九九九改成九十九。有人来退费,他还是先问能不能转课,被拒绝了才掏钱。

救援队做了小范围观察,大部分人练完只是肩背松些,没人打飞硬壳。质疑我藏私的声音少了,新的说法又出来:我靠碰巧吃了一辈子红利。

这话挺难反驳。

我连第二拳都没有,确实像碰上的。

主隔离门高级别预警发布时,我正在前台帮罗坤抄退款名单。

唐宁打电话来,只说一句:“最近别去主门方向。”

罗坤下午却接了个活,把健身房一批可用器材送去主门附近的临时安置点。他说那边给钱现结,还能抵部分公共场地费用。

孙铎也跟去了,说是拍灾后重建,实际想挽回账号。

傍晚六点,他给我发来一段视频。

安置点外侧灰雾压过警戒线,罗坤抱着一箱水,正在骂两个抢位置的人。

视频末尾,主隔离门落下一半,卡住不动。

孙铎只发了六个字。

“林默,门又坏了。”

我的系统紧跟着亮起。

【最终校验开启:城市主隔离门。】

【失败:八节记录清零。】

4 门关上以后,我连水都喝不了

我打车去主门,司机只肯送到外围。

“再加两百也不去。”他说,“我车昨天刚做的保养。”

我下车时,他还探头喊:“你真是封门那个?”

我说是。

“那你加油。我不去了啊。”

一脚油门,他跑得比谁都快。

外围登记点排着队。有人说认识救援队的谁,有人说家里有急事,轮到我,志愿者看了身份证,又看视频截图。

“本人比视频瘦。”

“衣服厚。”

“你来做什?”

“封门。”

他笔尖停住,抬头看我吊着没多久的右手。

我补了句:“可能。”

他让我在一边等核查。

我急得鞋底在地上蹭,电话又打不通。唐宁的名字报了,身份核了,十分钟后才有人带我进去。

唐宁看见我,第一句话是:“你来添什么乱?”

“孙铎和罗坤在外面。”

“他们在临时避难点,暂时安全。你呢?右手能抬吗?”

我抬给她看,刚过肩膀就抖。

她把我带到休息区,指了指墙上的现场图:“主门控制组坏了一套,外侧还有人。设备组在抢修,备用支撑正从侧面通道送。你就在这里等。”

系统在她背后亮着任务倒计时。

我把地点和校验说了,没提清零。她听完没有马上拒绝,只问:“你能保证完成?”

“不能。”

“那就更不能直接上。”

主门附近风很大,灰雾贴着警戒线压过来。每隔一阵,门外就响一声,合金闸抖下些灰。

罗坤从避难点打来电话,背景吵得要命。

“林默,你真来了?”

“嗯。”

“你来就来,别急着打。孙铎刚才还想直播,被我骂了。”

孙铎在旁边喊:“我那是报位置!”

“你报位置把镜头怼我脸上干什么?”

两人又吵起来。

我问缺不缺东西,罗坤说缺人搬水,还缺一个会修门的,最不缺的就是网红。

唐宁听见,拿过电话报了几项物资,让他按登记表分发,别擅自开门。

我第一次尝试联动,是在安全线内。

第一节做完,警报突然换频,我漏了一拍。重做时肩膀卡住,体转只到一半,腰部旧伤把我硬生生拽回来。

系统把错误挂出来,围观的人看不见字,只看见我反复做操。

有人小声说:“又来一个学的。”

我装作没听见,第三次从伸展开始。

第五节,右臂疼得握不住,我停了。

罗坤正好从侧通道回来,抱着登记表,身上全是灰。

他没问我为什么不行,蹲下来看了一会儿:“你是不是一直想着最后那拳?”

“没有。”

“你体转都没做完,脚先往外撇。你以前教会员呢?”

“我没教过。”

“我教过。”他把登记表卷起来,轻轻敲了下我的鞋尖,“抢拍了。”

我不服,让他做一遍。

他做完,动作比我难看,节奏却稳。

“你别照我的动作,听拍子。”他说。

唐宁那边在推进备用方案。侧面通道太窄,设备拆了两回,仍卡在转角。她过来确认我的状态,直接给了停止条件:右肩失去活动能力,或者联动再断,就退出。

“那外面的人怎么办?”

“我们撤。不是你一个人站在这里,别人就都不用干了。”

她把话说完就走,没留给我逞强的机会。

孙铎也进来了,手里拿着安置点的扩音器。

罗坤看了眼:“你拿这个干什么?”

“数拍啊。我普通话比你好。”

“你刚才还说自己普通话一甲。”

“本来是一甲。”

“你上次说二甲。”

“现在不是争这个的时候。”

他俩谁都不像来救人的,一个登记表卷得皱巴巴,一个扩音器还贴着直播账号二维码。可他们站定以后,真没再吵。

第四次,我没有盯门。

孙铎用扩音器数拍,第一次太像直播带货,罗坤让他把“家人们”咽回去。

他重数。

“一,二,三,四。”

我跟着做伸展。

肩部发紧,动作没有以前好看。扩胸时慢半拍,孙铎没催,拖长声音等。

体侧、体转。

旧伤那一下还是来了,我没硬拧,按宋大爷教的方式收了半步。

系统没有判错。

【有效。】

这两个字让我差点又抢。

罗坤用登记表在我眼前晃了一下:“看脚。”

我把视线收回来。

门外又撞了一次。

唐宁带人退入安全线,设备组还守在侧通道,没人停下来等我出风头。

腹背做完,右臂已经麻到指尖。

跳跃时,我落地晃了一下,孙铎的拍子没乱。

最后一节,整理。

我做得很慢。

扩音器里,孙铎的呼吸也喷在话筒上,一下一下,难听得很。

最后一个数落下,系统亮了。

【联动完整度:100%。】

【身体适配:91%。】

【释放后可能造成持续性损伤。】

唐宁看见我突然停住,立刻问:“怎么了?”

“会伤。”

“多重?”

“不知道。”

她看了一眼外侧撤离名单:“备用设备还要时间。你可以不做。”

罗坤张了张嘴,没喊我打。

孙铎把扩音器放下,也没说话。

没人催,我反倒能喘气了。

我问唐宁:“打哪里?”

她带我走到标记图前,指了指硬壳生物侧面的缓冲设施:“不让你硬顶门。能把它推离轨道的范围吗?”

“试一次。”

“只有一次。”

我点头,回到原位。

蓄力沿着刚才的动作留在肩背和腰部,右拳送出去时,我先听见罗坤喊了声“别偏”。

拳头撞上硬壳侧面。

冲击没有上次那么干脆,我的肩先往下一沉,脚下碎石往后滑。那东西偏了半米,又退了一米,撞上缓冲设施。

设备组立刻推进支撑。

主门轨道震了两下,开始下落。

唐宁喊最后一批人员撤入侧门,罗坤抱着登记表跑,孙铎跟在后面,扩音器里的拍子还没关,一直重复“一二三四”。

门落地时,我右手已经完全没知觉。

有人欢呼,有人往前挤,还有人问能不能采访。

我坐不起来,也站不稳,靠着墙往下滑。

罗坤把我扶住,先摸了摸我肩膀,又不敢碰:“这次真工伤吧?”

我说:“你再算这个,我醒了揍你。”

“你先能抬手再说。”

孙铎拿来一瓶水,拧开递到我嘴边。

我喝了一口,呛得直咳。他想拍我背,被唐宁一把打开。

“右侧别碰。”

他举起双手:“我不懂,我真不懂。”

现场还在核人。

一个女人找不到丈夫,罗坤翻名单翻了四遍,最后从另一条撤离记录里找到名字。孙铎举着扩音器帮忙喊,喊到声音发哑。

他的摄像师问:“这段直播标题用什么?”

孙铎回头:“先别起,等人齐。”

直播间里已经有人截了那一拳,外面的账号比我倒下还快,标题一个比一个离谱。

“林默无伤封门。”

“第九套广播体操现世。”

“普通人三天也能学会。”

孙铎看见“无伤”两个字,扭头看了眼我身上的固定带,拿手机回了一句:“他人在这儿,伤也在这儿,别替他无伤。”

发完,他又把镜头往地上压,避开医生剪我袖子的画面。

罗坤注意到扩音器上的二维码,撕了两次没撕干净,干脆用登记表背面贴住。

孙铎看见:“你挡我账号干吗?”

“刚才有人拿你的二维码卖课。”

“谁?”

“我哪知道,网上。”

孙铎立刻凑过去看,两个人脑袋挤在一起,先研究怎么举报,研究到一半又互相骂对方以前的广告更假。

医生问我能不能听见,我说能,就是右边耳朵嗡嗡的。

他给我做完初步检查,要求马上送医。唐宁让人安排车,罗坤想跟,被她留在现场核完安置点器材,孙铎想跟,也被安排把完整撤离视频备份。

我被抬走时,听见罗坤在后面问:“他的课先停多久?”

我气得想坐起来,医生把我按回去:“别动。”

主门附近的喊声慢慢远了,门后那组敲击却越来越清楚。

系统在我面前刷出最终提示。

【校验完成。】

【八节记录保留。】

【第九节:缺失。】

我还没来得及问第九节是什么,门后忽然传来敲击。

两下,停一下。

再三下。

孙铎也听见了,举起扩音器又慢慢放下。

唐宁走到门边,没让人开门。

敲击继续,最后多出一组陌生的拍子。

我的手机自动亮起,系统页面上只有一句话。

【检测到同源基础体术。】

5 他们还在卖课,门后有人说我做错了

我在医院醒来,床边摆着两份合同。

一份是罗坤的新课授权,一份是孙铎的完整视频使用协议。

罗坤坐在椅子上削苹果,皮断得七零八落。孙铎靠着窗台回消息,屏幕一亮,他就咧一下嘴。

我闭上眼,想接着睡。

罗坤发现我醒了,先把苹果塞自己嘴里,再把合同往前挪。

“别紧张,这次你看清楚。基础体能,不写封门,不写秘术,也不保证能打。”

我右手动不了,左手拿合同,第一页还是我的照片。

“照片为什么没换?”

“这张拍得好。”

“我保洁服破了。”

“真实。”

我翻到费用页,他这次给了课时费,肖像按三个月算,违约赔偿也写得明白。

孙铎那份更厚,后面附着完整素材清单,连我偷练吐在垃圾桶里的片段都列了。

我把那一页抽出来:“这个不许用。”

他点头:“删。”

“撞展示架可以留。”

“凭什么?”

“我爱看。”

罗坤笑得苹果差点喷出来。

两个人没因为我封了主门就变得清高。罗坤照样问医院能不能开回店报销的单据,孙铎照样在走廊里研究标题。

他最后发的是《门关上以后,他连水都喝不了》。

我刷到时,评论区都在猜我是不是武功废了。

我回了一句:右手暂时不能动,左手还能点举报。

孙铎私信我,让我别闹,说这条数据很好。

我给他发了个微笑。

他又回:封面给你换帅一点。

行吧,至少还记得我的脸。

唐宁来得比他们晚,带着门后敲击的分析和一份康复安排。

“主门封闭稳定,外侧异常仍在隔离区。救援设备已经能推进,不需要你再出拳。”

我问:“那个声音呢?”

“目前无法确认来源。不要自己过去。”

她说这句时,罗坤和孙铎都抬头看我。

我说:“我这么听话?”

三个人一起点头。

右手恢复得很慢。

第一周,我拿筷子夹不住花生米。孙铎来看我,特意带了一盘油炸花生,说是探病。

我用勺子吃,他在旁边剥橘子,橘子汁溅到我的固定带上。

我妈也来了,提着一兜土鸡蛋和两件新衬衫。

她进门先看罗坤贴在床头的课程表,又看我的手:“你不是说不打人吗?”

“没打人。”

“打那个东西也不行啊,多疼。”

她把衬衫展开,让我出院时穿,说上电视别总穿保洁服。我告诉她以后上课也算工作,不用特意装老板。

她把一件衬衫叠回去:“那你工资涨了没?”

我看了眼罗坤刚给的结算单:“涨了一点。”

“就一点?”

罗坤正好进来,听见这句,解释课时费、分成和康复期,讲得比给会员卖课还细。

我妈听完,只问:“受伤期间有没有底薪?”

他被问得一愣,说可以商量。

我在床上没出声。以前我只怕别人不要我,合同写什么签什么,现在我妈一句话,倒把新合同又谈厚了一页。

她回去前,把我没吃完的花生米全装走了,说右手不好吃就别浪费。

孙铎第二天又来,问我妈怎么不在,桌上还有没有鸡蛋。

我说:“你是来看我还是来搭伙?”

他认真想了一下:“顺便。”

第二周,我能把胳膊抬到胸口,拿轻一点的杯子。罗坤拿计时器守训练,做满规定次数就收音乐,多一次也不行。

我嫌他管得宽,他把一张请假单拍在桌上:“你现在多练坏了,我店里谁上课?”

原来是怕没人赚钱,我心里舒服多了。

第三周,有人在网上说我被秘密机构接走,医院的康复视频是库存。还有机构拿我的动作剪辑,卖“同宗封门内功”,标价比我一个月工资高十倍。

孙铎气得到处投诉,转头又问我能不能授权他拍一期打假。

“打假收益怎么算?”我问。

他发了六个点。

我现在也会先问钱了。

罗坤的店没有一夜翻身。

退费退了大半,房租还欠着,两台二手跑步机挂在转让平台,砍价的人只肯出一半。

他把“封门秘术”旧海报全撤了,留下九十九元的基础纠正课。有人进门就问能不能学拳,他说先学转体,对方转身就走。

也有留下来的。

一个练了两天就问为什么没力气的会员,被他按在镜子前看脚:“你踢这么高干吗?楼下有人欠你钱?”

会员说:“林默不是这么踢的?”

罗坤回头看我。

我摇头:“我没让他踢头。”

那人气得退费,罗坤这次没拦,掏手机时脸还是皱成了一团。

下课后,他把一张课时费结算单给我。

不多,比我以前拖地强些。

“以后每周两节,你讲动作,我带体能。你别一来就给人演示封门。”

“我现在也封不了。”

“那就更省事。”

我去广场上课,第一次领操就数错了拍。

宋大爷坐在花坛边,听得直皱眉,起身把我从前面赶回队尾。

“你做你的,我数。”

有人拿手机拍,说封门高手也得站最后。

我跟着宋大爷做完第一节,脚尖没再往前挪。

孙铎挤在人群里,穿得比谁都专业,动作比谁都离谱。一个大爷拍了拍他:“小伙子,别老看镜头,镜子在前面,不在你手机里。”

周围全笑了。

他把手机收起来,没两分钟又摸出来看消息。

救援队只挑了部分基础动作做辅助训练,唐宁没让我写“包会”。她在公开说明里放了失败数据和我的康复记录,网友评论很分裂。

有人夸真实,有人说没劲,还有人坚持我藏了第九节。

这句话倒说对了一半。

系统里的第九节确实缺失。

宋大爷来找我那天,拎着那个掉漆的录音机。电池盖用透明胶缠了两圈,一放音乐就带电流声。

他问我:“门后是不是多了一拍?”

我说是。

他从布袋里翻出一本旧笔记,纸角受潮,字也晕开了。里面夹着一张城市体术馆的合影,墙上贴着八节动作图,最后一格空着。

“年轻时候有人来广场看过,说想把大家练的东西整理成课程。后来体术馆关了,这事就没下文。”

“那人叫什么?”

“姓周吧。”他眯着眼想,“也可能姓邹。那时候谁记这个,来检查的我们统一叫领导。”

照片背面有半行地址,跟系统刚弹出的地点一致。

【第九节线索:旧城市体术馆。】

唐宁拿到照片,查了两天。

旧馆是第一批异常点附近,档案室还在封闭区。她答应带救援队进去评估,不同意我单独去。

出发前一晚,门后那段录音的降噪结果出来了。

前面是拍子,最后那组陌生节拍里藏着人声,很轻,像隔着很远的广播。

我戴上耳机听了三遍。

第三遍,那个声音终于清楚。

“林默。”

对方认识我。

“你的第八节,做错了。”

我把耳机摘下来,先看自己的右手,再看桌上的八节记录。

练了六年,封了两次门,现在有人告诉我,最后一节一直错了。

孙铎在旁边问:“谁啊?这么懂?”

我摇头。

罗坤说:“要不先别去了,听起来像骗子。”

系统地图上,旧体术馆的红点已经亮起来。

我把训练包拉链拉上,里面只装了基础护具和记录本,没带拳套。

“去。”

孙铎立刻拿手机:“那我能——”

我和罗坤同时看他。

他把后半句咽回去:“我送你们到外围,总行吧?”

门外,宋大爷的录音机又卡带了,八节音乐放到最后,反反复复只剩一句。

“整理运动,预备——”

我听着那个节拍,忽然很想知道,门后那个人会怎么接。

(全文完)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