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分手那天,我拿到一笔补偿金,干脆搬离了这座城市。
三个月后,验孕棒上出现两条杠。
偶遇前男友旧友,对方欲言又止:“他……现在挺难的,在打零工。”
我回到那座城市找人,杳无音讯。
后来我变卖旧物买房,考进烟草公司端上铁饭碗。
下班路上被小混混堵截时,一道黑影冲了出来。
公司那个开跑车的追求者醉酒发疯,又是他挡在我身前。
“你到底欠了多少钱?”我盯着他手上的老茧。
“五千万。”他苦笑,“但现在还得差不多了。”
他重新站起来那天,捧着戒指单膝跪地,我羊水破了。
【一】 惊觉怀前任娃
顾念把周沉送的那条项链挂上二手平台时,手指头都没抖一下。铂金链子,吊坠是颗小碎钻,买的时候他特意从香港带回来,发票还压在首饰盒底下,四万六。她标价两万八,描述写了句“前任礼物,全新未戴”,隔天就有人拍走了。
连同手表、手链、一对耳钉,还有两只包,总共卖了二十三万。加上分手那天周沉转过来的八万块“补偿金”,她卡里躺着三十一万零六百。
这些钱,在滨城这种二线城市,够一套小公寓的首付了。
顾念辞了原来的工作,退了合租房,拖着两只行李箱坐上了回老家的高铁。老家在江边小城,母亲退休后一个人住,见她回来又惊又喜,杀了一只老母鸡炖汤。饭桌上问起周沉,顾念扒拉着碗里的鸡腿肉,含糊说了句“分了”。母亲筷子顿了顿,没再追问。
在家窝了半个月,每天睡到自然醒,帮母亲买菜做饭,傍晚沿江边散步。日子清闲得发慌,小腹偶尔隐隐坠胀,她只当是换季肠胃不舒服,没往心里去。
直到那个早上,她蹲在卫生间干呕了五六分钟,扶着洗手台站起来,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上回大姨妈是什么时候来的?
翻手机日历,往前数,再往前数。快三个月了。
顾念在美团上买了三根验孕棒,不同牌子,怕不准。外卖小哥送上门时,她妈在客厅看电视,她躲进卫生间拆包装,手有点抖。
第一根,两条杠。第二根,两条杠。第三根,还是两条杠。
她坐在马桶盖上,盯着那三根塑料棒,脑子嗡嗡的。分手那天周沉转钱给她,她心里还乐,好家伙,分手还带补偿的,挺厚道。合着这钱是给她和孩子一起的?
不对。周沉压根不知道。
顾念深吸一口气,把验孕棒用纸巾裹严实,塞进垃圾袋最底层。出去跟她妈说公司催她回去上班,第二天就买了返程票。
滨城她没回去,直接去了隔壁的临州。那地方她大学待了四年,熟,朋友多,房租也比滨城便宜。
租好房子安顿下来,她先去医院挂了个号。B超单子上写“宫内早孕,约九周,可见胎心胎芽”,医生笑呵呵地恭喜她。顾念捏着单子出来,在走廊长椅上坐了快半小时。
生,还是不生?
卡里三十一万,生孩子养孩子够撑个一两年。可她没工作没社保,往后呢?她妈身体还行,能帮忙带,但她总不能一直啃那点老本。
正纠结着,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接起来对面喂了一声,顾念听出来了——孙明宇,周沉以前的合伙人,一起开过公司,后来散伙了,但逢年过节还给顾念发个祝福微信。
“顾念,你还在滨城吗?周沉那小子电话打不通,我找他有点事。”
顾念顿了顿:“我跟他分了。你找他打他公司电话呗。”
孙明宇那头沉默了好几秒:“公司去年就没了,你不知道?”
顾念愣住:“什么意思?”
“去年底合伙人卷款跑路,公司资金链断了,客户全跑了,欠了一屁股债。周沉把房子车子全卖了还债,现在……”孙明宇声音压低了些,“听说在城西那边打零工,送外卖、搬货,什么活都干。我前两天路过看见他在物流园扛包,瘦得脱了相,喊他他还躲。”
顾念攥着手机,指尖发白。
孙明宇又补了一句:“你俩分了也好,那债听说小五千万,跟了他也是遭罪。”
挂了电话,顾念坐在医院走廊里发了半天呆。B超单被她捏得皱巴巴的,上面那个小豆芽一样的影子安安静静躺着。
她想起分手那天周沉的样子。西装熨得笔挺,坐在沙发上脊背绷得跟什么似的,说“家里安排了相亲,沈家的女儿”。她当时还觉得挺体面,豪门联姻嘛,小说里都这么写。那笔补偿金她也收得坦然,觉得是三年青春的“遣散费”。
合着全是假的。
什么沈家千金,什么门当户对,就是不想拖她下水。
【二】 孕中备考铁饭碗
顾念买了张去滨城的高铁票。
她按照孙明宇说的地址找到城西物流园,转了三圈。问了几个扛包的师傅,都说见过周沉,但今天没来。又去他以前租的房子,门上贴着招租广告,新租客说上个月就搬走了。
电话打过去还是空号,微信发了消息,红色感叹号。
孙明宇那边也支支吾吾:“我就见过他那一回,他不让我跟别人说,尤其不让我跟你说。”
顾念在滨城待了两天,跑了他以前常去的几家小饭馆、便利店,甚至找了派出所问,人家说成年人失联不满二十四小时不给查,再说你又不是直系亲属。
站在滨城火车站广场上,顾念摸了摸肚子,心里骂了一句:周沉你个王八蛋,跑得倒快。
回到临州,她冷静下来了。找不到人就先不找,日子还得过。
她把之前挂二手平台卖剩下的几件周沉送的东西——一个LV的旅行袋、一块浪琴表、两条手链——全挂上去处理了。又凑了十来万,加上之前的,手里四十万出头。
在临州新区看了半个月房子,最后定了一套五十二平的小两居,二手房,装修九成新,房东着急出手,总价六十八万。她首付三十五万,贷款三十三万,月供两千出头。卡里还剩五万多,留着应急。
签完购房合同那天,顾念坐在空荡荡的客厅地板上,点了一份外卖麻辣烫,边吃边算账。月供两千二,物业水电三百,吃饭交通省着点一千五,一个月四千块撑死了。她得找个工作,最好是有五险一金的,生孩子能报销,生完还能接着干。
投简历的时候她动了点心思。行政文员、前台、客服这些岗位工资低,三四千块,倒是轻松,但没什么发展。她翻着招聘网站,忽然看见烟草公司的公告——临州市烟草专卖局招客户经理,要求本科以上,专业不限,笔试考行测和申论。
烟草公司。铁饭碗。五险一金顶格交,据说年终奖还不少。
顾念翻出大学时候买的考公教材,上面落了一层灰。她擦干净,又网购了一套最新版的题库。
孕早期反应上来的时候,她就抱着垃圾桶吐完接着刷题。早上六点起,晚上十一二点睡,中间除了吃饭上厕所,全在看书。她妈打电话来问近况,她说在备考,她妈心疼得不行:“你一个孕妇折腾什么呀。”顾念嘿嘿笑:“妈,我这是给外孙挣奶粉钱呢。”
笔试那天她怀孕快四个月,肚子已经有点显了。监考老师多看了她两眼,没说什么。行测她做了一百二十道题,申论写了篇关于“烟草行业高质量发展”的对策文,写完还剩十分钟,检查了一遍答题卡。
出考场她买了根烤肠犒劳自己,边吃边给陆星眠打电话。陆星眠是她大学室友,现在在临州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当初顾念决定来临州就是投奔她。
“考得咋样?”
“行测估分七十左右,申论不好说,看命。”
“你挺着肚子考烟草,也是独一份了。”陆星眠在电话里笑得嘎嘎的,“晚上来我家吃饭,我妈炖了排骨。”
一个月后出成绩,顾念笔试第一,比第二名高四点五分。面试她也稳,穿了一套宽松的西装裙遮肚子,答题思路清晰,考官问“如果客户投诉你怎么办”,她笑着说“先安抚情绪,再解决问题,最后复盘改进”,几个考官互相看了看,点头。
政审体检走完流程,她收到了录用通知。客户经理岗,分在临州下面的一个县局,离市区四十公里,有班车。月薪到手五千多,公积金双倍两千四,年底绩效看情况,据说能拿个三四万。
顾念摸着已经明显隆起的肚子,心想:小崽子,你妈有铁饭碗了。
【三】 巷口重逢渣男
上班第一天,顾念穿着宽松的衬衫和平底鞋,扎了个低马尾,坐在工位上熟悉客户资料。同事大姐凑过来问:“小顾,你这……几个月了?”
“五个多月了。”顾念坦然笑笑。
大姐拍着胸口:“哎呀妈呀,我还以为你胖的。那你可注意着点,咱这工作有时候要出去跑客户,你别逞强。”
顾念点头。她心里有数,头三个月好好干,后面休产假,哺乳期过了再拼。
县局客户经理的工作不算累,主要是维护烟酒店、超市的订货关系,帮着做陈列、传达政策。顾念性子稳,嘴也甜,跑了半个月就把片区几十家店认了个遍。店主们都挺照顾她这个孕妇,去了先给倒杯水,有的还塞水果。
早孕反应倒是没了,但肚子大了行动不便。她每天坐班车上下班,早上七点出门,晚上六点到家,日子规律得很。
唯一麻烦的是上下班那段路。从班车停靠点到她住的小区,要走七八分钟,中间经过一段老巷子,路灯暗,两边都是关了门的商铺。晚上回来晚了有点瘆人。
那天她加班整理台账,坐七点半那趟末班车回市区。走到巷子中段,后面跟上来三四个小年轻,头发染得五颜六色,叼着烟,其中一个吹了声口哨。
“姐姐,一个人啊?要不要哥几个送你?”
顾念没搭理,加快脚步。那几个混混跟上来,把她围住,领头的伸手就要摸她脸。顾念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墙。
“你们干什么?我报警了。”她掏出手机,手在抖。
领头的嬉皮笑脸:“报呗,我们又没干啥,聊聊天不行?”
正僵持着,巷口冲进来一个人影,速度很快,一脚踹在领头混混膝盖弯上,那人嗷一声跪了。剩下几个还没反应过来,来人三两下把他们推开,拽着顾念手腕就跑。
跑出巷子到了大路上,路灯亮堂堂的,顾念喘着气抬头看——周沉。
黑了,瘦了,胡子拉碴,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手上全是茧子,指甲缝里还有泥。
顾念瞪着他,半天说不出话。
周沉松开她手腕,退后一步,低着头:“你……没事吧?”
“你他妈跑什么跑?”顾念脱口而出,声音有点抖,“我找你两个月,电话空号,微信拉黑,你玩人间蒸发是吧?”
周沉抿着嘴不说话。
顾念深吸一口气:“孙明宇都跟我说了。公司没了,欠债,打零工。你编个沈家千金出来骗我分手,周沉你出息了啊。”
“顾念,我……”
“你现在住哪儿?”
“城东那边合租房。”
“走,带我去看看。”
周沉抬头看她,眼神复杂:“你……肚子……”
“五个月了,你的。”顾念拍了拍肚子,“走不走?不走我接着报警,就说你尾随骚扰孕妇。”
周沉闭嘴了,乖乖带路。
他住的合租房在老居民楼里,隔断间,七八平米,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衣服堆在行李箱上,厨房卫生间和另外三户共用。顾念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没进去,就在走廊里问他:“欠多少?”
“还剩三千多万。”
“打算怎么还?”
“打工慢慢还,一个月能攒三四千。”
顾念盯着他看了半天:“周沉,我考进烟草公司了,铁饭碗。房子买了,小两居,够住。你跟我回临州,找份正经工作,慢慢还债。孩子马上要生了,你不想让他知道他爸是个扛包的。”
周沉眼眶红了:“顾念,我……”
“别废话,收拾东西,明天就走。”
【四】 护妻暴揍恶少
周沉跟顾念回了临州。
顾念给他立了规矩:住客厅沙发,家务全包,工资卡上交,每月留一千零花,剩下还债。周沉点头如捣蒜。
他找工作的过程不太顺。创业失败、欠债、空窗一年多,简历投出去石沉大海。最后还是孙明宇拉了他一把,介绍他去一家做物流软件的小公司做技术支持,底薪六千加提成,老板是孙明宇的老同学,知道周沉的情况,没嫌弃。
周沉白天上班,晚上回来做饭洗碗拖地,周末骑电瓶车陪顾念去产检。他厨艺稀烂,头一回炖鸡汤放了半瓶料酒,顾念喝了一口差点吐了。后来他照着短视频学,从番茄炒蛋开始练,到怀孕八个月的时候已经能做一桌像样的菜了。
产检医生每次都说“你老公挺上心”,顾念也不解释,周沉就在旁边嘿嘿笑。
日子刚消停没俩礼拜,麻烦来了。
顾念公司有个男同事叫赵启明,三十出头,家里做建材生意的,开一辆保时捷macan上班。顾念入职第一天他就瞄上了,明里暗里献殷勤,送奶茶送水果,顾念一概不收。后来知道她怀孕了,赵启明消停了几天,再后来不知从哪儿听说她“单身,孩子是前男友的,前男友穷得叮当响”,又开始蹦跶。
有天下午赵启明拦着顾念不让走,堵在办公室门口:“苏知夏,你一个人带孩子多辛苦,跟我吧,我养你。那穷鬼能给你什么?”
顾念翻了个白眼:“赵启明,我孩子有爸,不劳您费心。”
赵启明脸上挂不住,骂了句“装什么清高”,摔门走了。
顾念没当回事。结果那天晚上她加完班坐班车回来,走到小区门口,赵启明喝得醉醺醺靠在路灯杆上等着。
看见她过来,赵启明摇摇晃晃迎上去,一把拽住她胳膊:“苏知夏,你他妈给脸不要脸是吧?老子哪点比不上那个穷光蛋?”
顾念挣了两下没挣开,掏出手机要打电话,赵启明一把抢过去摔地上,屏幕碎成蜘蛛网。
“你今天不答应,别想走!”赵启明拽着她往路边停的车上拖。
顾念弯着腰护住肚子,正要喊人,旁边冲过来一个人影,一拳砸在赵启明脸上,赵启明踉跄着松了手,酒醒了一半,骂骂咧咧还手,被来人摁在地上揍了两拳。
周沉。
他骑电瓶车接顾念下班,等了半天没见人,顺着路找过来,正好撞见。
赵启明被打得满脸血,爬起来要报警,小区保安闻声赶来把人控制住。警察到了之后调监控,赵启明醉酒寻衅、动手拉扯孕妇,事实清楚。周沉脸上挨了两拳,嘴角破了皮,不严重。
做完笔录出来凌晨一点多,顾念坐在派出所走廊长椅上,周沉蹲在她面前给她膝盖上蹭破的皮涂碘伏。
“你天天来接我?”顾念问。
“嗯,六点到,等你到八点,你没出来我就顺着路找。”
“你怎么不上去找我?”
“我怕你嫌我丢人。”
顾念伸手揪住他耳朵:“周沉,你再这样我抽你。孩子都快生了,你还在乎这个?”
周沉龇牙咧嘴地笑。
【五】 求婚撞上产子
赵启明的事过后,公司里清静了。人事找顾念谈了次话,说赵启明被停职了,让她安心养胎。顾念也没追究,反正人已经进去了几天,够了。
周沉接她下班成了固定项目。电瓶车后座垫了块软垫,每天准时六点出现在巷子口,风雨无阻。顾念肚子大坐不稳,他就骑得特别慢,二十分钟的路程骑出四十分钟的架势,后面电动车嘀嘀嘀催他,他稳如泰山。
产检一次不落,B超单子他专门买了个文件夹按顺序收好,比顾念还仔细。
债务的事也有转机。当初卷款跑路的合伙人被警方抓了,追回来一部分钱,按比例分给债主。周沉那三千多万的窟窿一下填进去一千多万。再加上他之前卖专利、卖车卖房已经还了一部分,剩下的不到两千万。
物流软件公司的老板挺赏识他,知道他以前创业做过同类项目,技术底子好,把他提成了项目组长,工资翻了一倍。周沉把提成和奖金全拿来还债,自己一个月就留八百块吃饭坐车。
顾念预产期前一个月,周沉发了笔项目奖金,买了枚戒指。不大,三十分的小钻戒,打完折八千多。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桌子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还破天荒开了一瓶无酒精啤酒。吃完饭他洗碗收拾完,走到顾念面前,单膝跪地,掏出戒指盒。
“顾念,当初我骗你分手是我不对,我那时候想着欠那么多钱,不能拖累你。现在债还得差不多了,工作也稳了,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顾念坐在沙发上,肚子大得像个西瓜,低头看着他那张被生活磨得糙了不少的脸,鼻子有点酸。
她正要开口,小腹猛地一阵抽痛,跟之前假性宫缩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疼得她“嘶”了一声,手抓紧沙发扶手。
“顾念?”周沉慌了。
“周沉……”顾念咬着牙,感觉腿间一股热流涌出来,“我羊水破了。”
周沉脸色刷白,戒指盒啪嗒掉地上,手忙脚乱去拿待产包,结果把茶几上的水杯碰翻了,水洒了一地。
顾念忍着阵痛指挥他:“打120……拿包……别慌……”
周沉连滚带爬打了急救电话,又给陆星眠打电话,陆星眠骂他:“你愣着干什么!扶她躺平!把屁股垫高!”
救护车十分钟后到,周沉全程攥着顾念的手,手心里全是汗,顾念疼得掐他胳膊,他龇着牙一声不吭。
进产房折腾了十四个小时。顾念疼得嗷嗷叫,助产士让她用力她用力,让她歇她歇。周沉在产房外面走廊里来回走了两万步,陆星眠给他买了碗馄饨他也没吃。
早上六点四十八,孩子出来了,闺女,六斤半。
护士抱出来报喜的时候,周沉第一句话问:“我老婆怎么样?”
护士笑:“产妇挺好的,就是累睡着了。”
周沉蹲在产房门口捂着脸哭了半天,陆星眠举着手机录了全程,后来发到闺蜜群里当黑历史存档。
【六】 苦尽甘来成婚
孩子满月的时候,周沉又求了一次婚。这回戒指终于戴上了顾念的手指头。
婚礼办得简单,就在临州找了家酒店,摆了八桌,请了亲戚朋友同事。顾念穿不了高跟鞋,穿了双白色平底单鞋,婚纱是租的,抹胸款,把产后还没完全恢复的肚子遮得严严实实。周沉借了孙明宇的西装,袖口短了一截,陆星眠在台下笑得直拍大腿。
顾念她妈抱着外孙女坐主桌,老太太高兴得见人就发红包,说“我闺女有出息,考上了烟草公司,还白捡个女婿”。
周沉在台上念誓词,念到“以后工资全交,家务全包,孩子全带”的时候,底下同事起哄“做不到怎么办”,周沉扯着嗓子喊:“做不到跪搓衣板!”
顾念在旁边笑得差点把捧花扔出去。
司仪问新娘有没有什么想说的,顾念接过话筒想了想,说:“当初他骗我分手,编了个沈家千金出来,我收了他八万块补偿金。现在这笔钱翻了好几倍,变成了这套房子、这份工作、这个闺女,还有这个傻老公。”
台下笑成一片。周沉在旁边挠头傻乐。
婚礼结束那天晚上,孩子扔给她妈带,顾念和周沉回自己家。两个人瘫在沙发上,周沉忽然从兜里掏出张银行卡:“工资卡,以后归你管。”
顾念接过来看了看:“里面多少钱?”
“八千六。”
“就这点?”
“下个月绩效发了能有两万多。”
顾念把卡揣兜里,拍了拍他脑袋:“行,好好干,争取早点把债还完,给你闺女攒嫁妆。”
周沉凑过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老板英明。”
窗外临州的夜景灯火通明,楼下电瓶车充电桩旁边停了辆二手卡罗拉,是周沉上个月刚换的,首付三万,月供一千八,用来接送顾念和孩子。车不新,但空调好使,后座装了儿童安全座椅,粉色的,顾念挑的。
阳台上晾着闺女的小衣服小袜子,风吹过来晃悠悠的。顾念摸着手上的戒指,心想:当初分手那天查出怀孕,觉得天都塌了,现在回头看,也就是那么回事。
日子嘛,不就是关关难过关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