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走投无路,远走他乡
我叫陈野。
一九岁之前,我活在华夏南方一座潮湿闷热的小城里,日子普通、平庸、安稳,和所有普通人一样,读书、逃课、混日子、对未来迷茫。
我原本的人生轨迹,应该是读完大专,进厂打工,或者学一门手艺,娶妻生子,一辈子平平淡淡,老死故乡。
没人会想到,我十九岁那年,会亲手斩断所有退路,只身奔赴非洲,踩着黄沙与尸骨,当了三年雇佣兵。
很多人问过我,好好的华夏人不做,为什么要跑去非洲卖命,刀口舔血、九死一生?
答案很俗,也很真实。
走投无路。
我十九岁那年,我爸工地高空坠落,摔成重伤,颅内出血、腰椎粉碎性骨折,躺在ICU里一天费用上万。包工头推诿扯皮,拒绝赔付,家里掏空积蓄、借遍亲友,依旧填不上那个无底洞。
医院催费单一张接一张,护士的提醒越来越冷,我妈跪在走廊哭到晕厥,一夜白头。
那天晚上,我坐在医院冰冷的台阶上,看着城市灯火璀璨,车水马龙,第一次真切感受到——钱,真的能买命,没钱,只能等死。
我十八岁刚辍学,没学历、没技术、没背景、没人脉,普通得像一粒尘土。兼职、流水线、临时工,累死累活一个月几千块,在天价医药费面前,连杯水车薪都算不上。
我看着病床上插满管子、昏迷不醒的父亲,看着整日以泪洗面、濒临崩溃的母亲,那一刻我告诉自己:我不能认命,我必须搞到钱,最快、最直接、哪怕玩命的方式。
也就是那一夜,我删掉了所有社交软件,拉黑了所有朋友,斩断了所有过往。
我联系了一个远在国外、专门输送海外安保、外勤佣兵人员的中间人。
对方只问了我三句话。
“怕死吗?”
“能吃苦吗?”
“敢杀人吗?”
深夜的冷风刮在我脸上,我盯着医院ICU惨白的灯光,一字一句回复:
“只要钱到位,命可以不要。”
三天后,我签了涉外外勤保密协议,自愿放弃所有国内保障、自愿承担一切风险、自愿奔赴海外高危战区。
没有回头路。
普通人眼里,雇佣兵是电影、是传奇、是酷炫、是自由不羁。
只有真正踏进来的人才知道。
雇佣兵没有传奇,没有光环,没有正义。只有黄沙、子弹、瘟疫、饥饿、背叛、杀戮,和随时落地的死亡。
一周后。
我从国内转机,飞迪拜,再转机,落地东非。
踏出机舱的那一刻,滚滚热浪扑面而来,裹挟着尘土、硝烟、燥热、荒芜的味道,直接灌进鼻腔。
头顶的太阳毒辣得吓人,天空是灰蒙蒙的脏蓝,远处是无边无际的枯黄戈壁、干裂大地、稀疏枯树。
没有高楼,没有车流,没有繁华。
只有贫穷、荒芜、混乱、野蛮。
这里是非洲,是法外之地,是秩序崩塌的炼狱,是富人淘金、穷人丧命、雇佣兵换钱的修罗场。
落地第一时间,护照被统一收走。
我们这批一共二十六个人,全是走投无路的底层人。有负债跑路的、有避罪出逃的、有家里重病缺钱的、有一无所有破罐破摔的。
没人干净,没人光鲜,没人退路。
带队的是一个东北老兵,姓高,大家都叫老高。
老高四十出头,脸上一道贯穿颧骨的枪疤,眼神冷得像冰,说话从不废话。
他第一次集合,只跟我们说了一段话,也是我这辈子永远刻在骨头里的话。
“从今天起,你们没有名字,没有国籍,没有过去。”
“你们只有编号、任务、枪口、和活着的概率。”
“在这里,法律无效,道德无效,人情无效。”
“规则只有三条:听话、保命、赚钱。”
“敢怂、敢逃、敢背叛,没人救你,没人找你,尸体埋戈壁,半年风化,连骨头都找不到。”
听完这段话,所有人沉默。
那一刻我彻底明白。
我来的不是打工,是卖命。
我赌上了自己的命,赌一场能不能换我爸一条命、换我家一个活路。
随后,我们被拉进一处隐蔽的私人武装集训营地。
没有正规军装,只有统一的黑色作训服、防弹背心、战术靴。
没有正规编制,没有军功荣誉,没有五险一金。
只有枪械、训练、考核、任务、佣金。
底薪不高,但出任务、战区驻守、武装护送、战地维稳、高危清剿,佣金极高。
一次高危任务,顶国内普通人十年工资。
代价是——死亡率极高。
集训三个月。
这三个月,是我这辈子最地狱、最煎熬、最脱胎换骨的三个月。
我从前只是个瘦弱普通的小城少年,没打过架、没碰过枪、没受过苦。
在这里,一切从零开始。
体能、格斗、匍匐、伪装、侦查、突围、战地急救、拆弹基础、枪械拆解、快速射击、移动靶、夜间作战、雨林戈壁生存。
每天凌晨五点起,深夜一点睡。
烈日暴晒、沙土磨砺、超负荷训练、极限拉练。
脱水、中暑、晒伤、肌肉撕裂、关节磨损,是家常便饭。
撑不住?没人同情。
倒下?没人搀扶。
哭?没人理会。
在这里,弱者不配活着。
最初的一个月,我每天累到吐血,浑身没有一块好肉,夜里躺在硬邦邦的板房床上,浑身酸痛发抖,无数次想放弃、想后悔、想回家。
可每次闭眼,脑海里就是医院的催费单、我妈崩溃的眼泪、我爸昏迷的模样。
我咬碎牙撑着。
别人练一遍,我练三遍。
别人偷懒休息,我加练冲刺。
别人扛不住放弃,我死撑到底。
我不怕苦,我只怕没钱,只怕家人无人救赎,只怕自己死得毫无价值。
枪械训练那天,我第一次摸到真枪。
冰冷、沉重、坚硬、充满死亡气息。
AK、M4、狙击步枪、手枪、手雷、闪光弹、催泪弹。
教官手把手教,子弹随便打,靶场永远硝烟不散。
第一次扣动扳机,巨大后坐力震得我肩膀发麻、耳鸣半天。
枪口火焰炸开的一瞬间,我心里最后一点少年柔软,彻底熄灭。
我慢慢学会了冷静、学会了麻木、学会了冷酷。
学会瞄准、学会屏息、学会一击致命。
格斗训练,实战对抗,拳拳到肉,不留情面。
被打吐血、被摔骨折、被揍晕厥,司空见惯。
在这里,善良是弱点,心软是死路,犹豫就是送死。
三个月集训结束,二十六个人,淘汰七个,重伤三个,坚持下来的,只剩十六人。
我活下来了。
也彻底变了一个人。
皮肤黝黑粗糙,眼神冷静淡漠,身形结实挺拔,身上布满大大小小训练伤疤。
曾经懦弱、迷茫、心软、普通的少年彻底死去。
活下来的,是代号「野狗」的战地雇佣兵——陈野。
结业那天,老高站在我们面前,看着我们十六个活下来的人,淡淡开口:
“从今天起,你们正式上岗。”
“记住,你们是佣兵,不是军人,不为国家、不为正义、不为信仰。”
“只为钱干活,拿钱办事,雇主给够钱,什么任务都接。”
“只认合同,不认对错,只认佣金,不认善恶。”
那一刻,我正式踏入非洲战场,踏入真正的人间炼狱。
第二章 初入战场,第一次见生死
我的第一次实战任务,是跨境武装护送。
护送境外矿老板团队与物资,穿越戈壁战区,从东非边境,深入内陆矿区。
路程三百公里,沿途多部落武装、土匪流寇、游击队,高危等级B+。
佣金,每人八万。
八万。
放在以前,我想都不敢想。
一趟任务,抵我以前打工好几年。
任务前夜,我一夜未眠。
紧张、恐惧、忐忑、躁动,各种情绪翻涌。
我不怕苦,可我怕死人,怕枪声,怕流血,怕自己下一秒就躺尸黄沙。
同队的老佣兵拍了拍我肩膀,是个云南人,代号老蛇,在非洲干了五年。
他叼着烟,眼神麻木,语气平淡得吓人:
“第一次都怕,多死几个人,你就麻木了。”
“在这里,人命最便宜,黄金最不值钱,子弹最公平。”
那时候我听不懂他话里的沧桑。
直到第二天,我真正踏入战场。
凌晨四点,整装出发。
三辆武装越野车,车身加固、车窗防弹、车顶架机枪。
十六个佣兵,全副武装,实弹满配。
护驾二十多名矿方人员、大量设备、现金物资。
清晨的戈壁,死寂荒芜,黄沙漫天,冷风刺骨。
天地间一片枯黄,看不到人烟,看不到绿植,看不到生机。
只有干裂大地、累累碎石、呼啸风沙。
车子一路颠簸,越往深处走,氛围越压抑。
沿途偶尔能看到废弃车辆、破碎弹壳、干涸血迹、散落的破旧衣物。
甚至路边戈壁滩上,能看到无人收敛的干尸,被风沙风干、暴晒、残缺不全,静静躺在荒草乱石之间。
那是我第一次亲眼看见,无人收尸的死人。
心脏猛地一缩,头皮发麻,生理性反胃涌上喉咙。
老蛇见我脸色发白,淡淡道:
“习惯就好。”
“这片戈壁,每年死几百上千人,穷人、工人、土匪、佣兵,死了就是一堆骨头,没人记得,没人埋葬。”
一路前行,无人说话。
所有人全程高度戒备,枪口朝外,眼神警惕,神经紧绷到极致。
上午十点,阳光毒辣,风沙渐大。
车子行至一处峡谷隘口,地势狭窄、高低落差大、两侧灌木丛生,是典型伏击地形。
老高立刻叫停车队,低声警示:
“全员戒备,低速通过,注意两侧制高点,大概率有埋伏。”
话音刚落。
“砰!砰!砰!”
密集枪声骤然炸响!
刺耳、尖锐、炸裂、撕碎整片戈壁死寂!
两侧灌木丛瞬间火光大盛,无数子弹呼啸飞来,打在防弹车身上“砰砰”巨响,火星四溅!
埋伏!
全是自动步枪扫射,火力极猛!
我大脑瞬间空白,耳边只剩震耳欲聋的枪声,心脏狂跳,手脚发麻,浑身僵硬。
这不是训练!
这是真枪、真弹、真杀人、真死亡!
下一秒,我身边一名年轻佣兵反应慢了半秒。
一颗流弹直接穿透车窗缝隙!
“噗——”
鲜血瞬间炸开!
他甚至来不及惨叫一声,脑袋一歪,瞬间没了动静。
温热的血,直接溅了我满脸、满身。
滚烫、粘稠、腥甜刺鼻。
我僵在原地,瞳孔骤缩,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前一秒还和我一起集训、一起说笑、一起熬苦的活人。
这一秒,脑袋中弹,当场毙命。
鲜活的生命,转瞬凋零。
死亡离我,从来没有这么近过。
“下车!反击!快!”
老高吼声炸响,瞬间拉回我濒临崩溃的意识。
多年地狱训练的肌肉记忆瞬间接管身体。
我推开车门翻滚落地,持枪卧倒、快速找掩体、抬枪上膛、瞄准射击,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枪声震天,硝烟弥漫。
峡谷之内,子弹横飞,火光四起。
对面是本地部落武装,二十多个人,装备参差不齐,打法野蛮疯狂,悍不畏死。
他们没有战术、没有阵型,只知道疯狂冲锋、疯狂扫射、抢物资、抢现金。
我趴在乱石之后,双手持枪,指尖发抖,视线被硝烟模糊。
我看着对面冲来的黑影,脑海里一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我不想杀人。
我不想沾血。
我只是来赚钱救命的,我只是想救我爸。
可下一秒,一名武装分子绕后冲出,枪口直接对准我的方向!
那一刻,我脑子里所有善良、犹豫、心软、道德,全部清零。
我不杀他,他就杀我。
我没有选择。
我屏息、瞄准、扣动扳机。
“砰!”
一枪命中胸口。
黑影身躯猛地一震,直接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黄沙之中,再也不动。
那是我亲手杀的第一个人。
硝烟滚滚,风沙漫天。
我看着远处倒下的人影,看着地上蔓延的鲜血,浑身冰冷,胃里翻江倒海,生理性剧烈呕吐。
可我不敢停。
枪声还在响,战斗还在继续,死亡还在笼罩整片峡谷。
我咬着牙,压下所有恐惧、恶心、挣扎,继续抬枪、瞄准、射击。
一枪、两枪、三枪。
每一声枪响,都是一条人命。
每一次扣动扳机,都是斩断一次人性柔软。
整场伏击战,持续整整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枪声终于渐渐停歇,硝烟缓缓飘散。
峡谷满地弹壳、血迹、废弃弹匣、破损枪械、尸体。
我方阵亡两人,重伤一人。
对方武装全员歼灭。
满地狼藉,满目疮痍。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刺鼻的硝烟味、血腥味、沙土味,混杂在一起,令人窒息。
我瘫坐在黄沙之上,浑身是土、是血、是汗,双手依旧控制不住发抖。
眼前一幕幕全是刚刚的厮杀画面、倒下的人影、炸开的鲜血。
我第一次真切明白。
战场没有温柔,没有对错,没有情理。只有生死,只有输赢。
你心软,你就得死。
你犹豫,你就得死。
你善良,你活不下去。
老高清点完战场,走到我身边,低头看着失魂落魄的我,语气依旧冰冷:
“第一次杀人?”
我点头,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
“难受?”
我再次点头。
老高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遮住他眼底沧桑:
“明天、后天、下一场任务,你还会杀更多人。”
“杀多了,就麻木了。”
“在这片土地,要么杀人活着,要么被杀埋沙。”
那天任务结束,顺利护送抵达矿区。
八万佣金,准时到账。
我第一时间把钱全部转回家里,支付父亲手术与治疗费用。
那一刻,看着转账成功的界面,我浑身酸痛、满身伤痕、满手血腥,却第一次觉得——我活的值。
我拿我的恐惧、我的善良、我的人性、我的双手血腥,换我家人平安。
值得。
可从那天起,曾经干净柔软的我,彻底死在了非洲的峡谷黄沙里。
往后三年,活着的,只是一具只为金钱和生存厮杀的躯壳。
第三章 黄沙炼狱,日日生死
有了第一次实战,后面的任务,一场比一场残酷,一场比一场致命。
我开始习惯枪声、习惯流血、习惯死亡、习惯身边人突然消失。
我们接的任务五花八门,全是国内永远见不到的黑暗。
跨境武装护送、矿区维稳、私人安保、战区清剿、人质解救、物资抢运、部落冲突压制、高危区域封锁。
雇主有外国商人、矿主、财团、政客、武装首领。
只要钱到位,什么都干。
我见过无数黑暗,无数人间炼狱。
我见过饥荒的孩子,瘦得皮包骨头,肚子肿胀,眼神空洞,躺在路边等死,无人问津。
我见过部落冲突,全村屠戮,老人孩子妇女无一幸免,血流成河,染红黄沙。
我见过武装分子为了几袋面粉、几箱物资,直接开枪杀人,野蛮、原始、残忍。
我见过瘟疫肆虐,村庄成片死人,尸体堆积腐烂,苍蝇漫天,无人掩埋。
我见过队友临阵背叛、抢钱跑路、背后开枪、卖队友换活路。
在这里,人性是最廉价、最脆弱、最不堪一击的东西。
我见过太多人死在我面前。
前一秒还和我抽烟聊天、说笑吹牛的队友,下一秒直接被爆头,当场殒命。
前一秒还一起并肩作战的兄弟,下一秒踩中地雷,尸骨无存。
前一秒还完好无损的人,下一秒中弹倒地,哀嚎惨叫,慢慢失血死亡。
见多了生死,人真的会麻木。
慢慢的,我不再怕枪声,不再怕鲜血,不再怕尸体,不再怕死亡。
我的眼神越来越冷,情绪越来越淡,心跳越来越稳。
无论多惨烈的场面,我都能面无表情、冷静作战、冷静收尸、冷静撤离。
我学会了战场所有生存法则。
学会伪装潜伏、学会夜间狙杀、学会近身搏杀、学会极限突围、学会战地自救、学会辨别陷阱、学会提防队友。
我越来越强,越来越稳,越来越冷酷。
同批十六个人,短短半年,死的死、残的残、叛的叛、退的退。
最后活下来的,只剩我、老高、老蛇,三个人。
其余十三人,全部永远留在了非洲黄沙,化作无名枯骨。
我代号野狗,在圈内渐渐打出名气。
稳、狠、准、冷静、存活率极高、从不失误、从不心软、从不拖泥带水。
雇主愿意高价找我,队友愿意跟着我组队。
因为我能带队活着完成任务,活着拿钱回家。
可没人知道,每个深夜,我都会被噩梦纠缠。
梦里全是枪声、鲜血、尸体、倒下的人影、临死的眼神、满地残骸。
我常常半夜惊醒,浑身冷汗,心脏狂跳,耳边永远回荡着临死的惨叫、刺耳的枪响。
我手上沾了无数条人命。
有恶贯满盈的武装暴徒,有无辜牵连的平民,有误杀的路人,有反抗的士兵。
我分不清善恶,分不清对错,分不清谁该死、谁无辜。
我只知道,我活着,他们死了。
仅此而已。
有一次休整期间,我坐在营地高处,看着远处无边黄沙,突然很想家。
想念国内小城潮湿的风、安静的街道、普通的烟火、安稳的日常。
想念不用听枪声、不用见死亡、不用杀人的普通日子。
我掏出手机,翻看家里照片,看我爸康复的视频,看我妈苍老的笑脸。
那一刻我告诉自己。
再熬几年,攒够钱,彻底收手,回国,隐姓埋名,过完余生。
从此不碰枪、不沾血、不问杀戮、不谈过往。
做回普通人,陪父母安稳终老。
这是我唯一的执念,也是我支撑自己熬过无数生死之夜的唯一信仰。
可战场从不会给人安稳,炼狱从不允许普通人念想温柔。
真正让我终身难忘、彻底改变我一生的那场血战,在我入行第二年,如期而至。
第四章 炼狱血战,终身阴影
那是一次最高SS级高危任务。
雇主是境外隐秘财团,目标是深入内陆冲突最激烈、最混乱、死亡率最高的战乱核心区,护送一批绝密资料与巨额现金出境。
路途五百公里,全程无政府管控、无正规军队、全是各路武装割据、遍地匪寇、地雷密布、战乱不断。
任务死亡率,预估百分之八十以上。
佣金,单人五十万。
重金之下,必有勇夫。
整个战区,最后集结十二名顶尖佣兵,全部是久经沙场、刀口舔血的老手。
我、老高、老蛇,全部参战。
出发之前,老高看着我们所有人,沉声道:
“这次任务,九死一生。”
“想退的,现在退,不丢人。”
“敢去的,签生死状,上了路,生死由命。”
没人退。
在非洲混久了的佣兵,大多负债累累、无路可退、亡命求财。
五十万,足以让人赌命。
凌晨深夜,我们整装出发。
四辆重装越野,满配武器、足量弹药、急救装备、夜视设备。
深夜戈壁,漆黑死寂,风沙狂啸,天地昏暗。
全程关灯静默行驶,全程高度戒备,全程无线电静默。
前两百公里,一路安稳。
越是安稳,越是压抑。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暴风雨,永远在后面。
凌晨三点,我们进入核心战乱区。
刚穿过一片枯树林,四周瞬间亮起无数红点!
夜视镜里,密密麻麻、数不胜数的瞄准激光点,死死锁死我们全部车辆!
全方位包围!
下一秒,铺天盖地的子弹、火箭弹、手雷,全方位轰炸扫射而来!
火光冲天,巨响震地!
车子瞬间中弹爆燃,玻璃炸裂,车身变形,浓烟滚滚!
“全员弃车!突围!快!”
老高嘶吼的瞬间,一颗火箭弹直接命中我身旁车辆!
“轰——!!!”
巨大爆炸声震得我耳膜炸裂、头脑轰鸣、气血翻涌!
火光冲天,碎片飞溅,整辆车瞬间炸废,车上两名队友直接尸骨无存!
落地瞬间,无数枪声从四面八方疯狂覆盖!
密密麻麻、密集如雨,整片区域彻底被火力封锁!
埋伏数量远超预估,至少上百武装人员,重武器齐全,战术老练,针对性围杀!
我们瞬间陷入绝境!
黑夜、戈壁、重围、重火力、无路可退!
短短一分钟,我方阵亡四人,重伤两人!
鲜血染红黄沙,尸体遍地横陈,残肢碎片散落四处。
惨烈至极!
我落地瞬间快速找掩体,抬枪疯狂反击,大脑极致冷静,动作极致迅猛。
夜色之下,枪声震天、硝烟蔽月、火光交错。
我不断点射、不断转移、不断突围,身边子弹呼啸不停,随时擦身而过。
好几次子弹距离我脑袋只有几厘米,险之又险避过。
生死,就在毫厘之间。
我亲眼看着并肩作战的老蛇,为了掩护队友突围,胸口连中三枪。
他猛地倒地,鲜血喷涌,气息飞速消散。
他看着我,用尽最后力气,对我笑了一下。
“野狗……活着回去……别……别再来这里……”
话音未落,彻底断气。
我眼眶瞬间通红,心脏像被生生撕碎!
老蛇,带我入行、教我战场生存、无数次并肩挡枪、无数次救我性命的兄弟。
死在我面前。
死在这片陌生的黄沙炼狱里。
那一刻,我心里所有麻木、所有冷漠、所有冷静,瞬间崩塌。
愤怒、疯狂、绝望、恨意,瞬间吞噬我的全部理智。
我不再保留、不再克制、不再畏死。
我端枪狂扫,近身搏杀、极限反打、不顾一切突围。
杀红了眼。
眼里只剩敌人,只剩杀戮,只剩报仇,只剩活着冲出去!
那一仗,打了整整三个小时。
从深夜,打到天蒙蒙亮。
三个小时,像三个世纪一样漫长煎熬。
枪声从震天到稀疏,火光从漫天到熄灭。
满地弹壳、满地血迹、满地尸体、满地残骸、报废车辆、破碎装备。
十二人出战。
最后活下来的,只有我和老高。
整整十人,全部阵亡。
无一人全身而退,无一人活着走出包围圈。
我浑身是伤,手臂中弹、腿部擦伤、背部弹片划伤、浑身血污、体力透支到极限。
我半跪在满地尸体之间,大口喘气,浑身发抖,看着身边遍地兄弟尸体。
看着熟悉的人一个个永远冰冷、永远沉寂、永远消失。
那一刻,我彻底崩溃。
无声落泪,血泪翻涌。
我们卖命、厮杀、赌命、刀口舔血。
可我们什么都守不住。
守不住兄弟、守不住安稳、守不住人心、守不住自己。
老高浑身是伤,一条腿几乎废掉,半跪在我身边,看着满地尸骨,沉默良久。
他声音沙哑、疲惫、沧桑:
“陈野,怕吗?”
我抬头,满眼通红,声音嘶哑破碎:
“怕。”
“我真的怕了。”
“我不想死在这里,我不想再看着兄弟一个个死在我面前。”
老高看着天边灰白微光,淡淡开口,语气苍凉至极:
“在这里混久了的人,要么战死,要么疯掉,要么一辈子活在阴影里。”
“没人能全身而退,没人能干干净净回家。”
那场任务,我们最后拼死突围,成功带出资料,完成任务。
五十万佣金,顺利到手。
可那笔钱,我一分没花。
我看着银行卡里冰冷的数字,只觉得无比讽刺、无比沉重、无比血腥。
这每一分钱,都是兄弟的命、自己的血、无数人的尸骨换来的。
也是那场血战之后,我彻底下定决心。
干完最后一年,彻底收手,永远离开非洲,永远远离战场。
我不要再杀人。
我不要再见生死。
我不要再活在无尽杀戮和黑暗炼狱里。
我要回家。
第五章 人心最毒,背叛如刀
战场最可怕的,从来不是敌人的枪炮。
是队友的背叛,是人心的险恶。
我入行第三年,也是我准备彻底收手、退役回国的最后一年。
我以为我熬过无数生死、闯过无数炼狱,已经看透所有黑暗。
直到我遭遇这辈子最致命、最心寒、最彻底摧毁我的背叛。
那次是常规矿区驻守任务,难度不高,风险不大,只是日常武装维稳。
队内一共五个人,都是长期搭档、并肩作战两年以上的老队友。
我以为,都是生死兄弟,最起码不会背后捅刀。
我错了。
人心比枪炮狠一万倍。
任务尾声,雇主结算巨额现金佣金,现场结算,数额巨大。
谁都没想到,巨额现金,直接引爆了人性深处最贪婪的恶。
当晚驻守换防,深夜无人,营地偏僻。
我刚交接完装备,转身瞬间,身后枪口直接顶住我的后脑!
冰冷坚硬的枪口,死死贴着皮肤。
熟悉的声音,带着贪婪、冷漠、阴狠,在我身后响起:
“野狗,别动。”
是我并肩两年、无数次替我挡枪、无数次一起死里逃生的队友,阿凯。
我浑身瞬间僵硬,心底瞬间冰凉到底。
我缓缓开口,声音冷静至极:
“为什么?”
阿凯轻笑一声,语气冰冷贪婪:
“为什么?钱太多了。”
“五个人分太少,两个人分,够我下辈子衣食无忧。”
“你太强、太稳、太亮眼,活着永远压我一头。”
“你退役回国,安稳过日子,凭什么?”
“你死在这里,钱归我们,名额归我们,没人知道,没人追查。”
话音落下,另外三名队友缓缓走出,全部持枪对准我。
清一色冰冷枪口,清一色冷漠眼神。
昔日并肩兄弟,一朝为财,全员反水,全员背刺。
我瞬间彻底心寒。
我见过敌人凶狠、见过战乱残酷、见过死亡惨烈。
却从未想过,最致命的刀,永远来自最信任的身边人。
我笑了,笑得发冷,笑得苍凉。
“我们并肩两年,无数次生死与共,你们为了钱,要杀我?”
阿凯语气淡漠,毫无愧疚:
“在非洲战场,兄弟最不值钱,人命最廉价,只有钱最真。”
“要怪,就怪你太相信人心。”
说完,他毫不犹豫,直接扣动扳机!
我早有预判!
在他枪口顶住我后脑的瞬间,我就已经做好搏命准备!
千场生死历练的本能,瞬间爆发!
我猛地侧身低头,同时瞬间抽枪、翻滚、反击,整套动作快到极致!
“砰!”
子弹擦着我的头皮飞过,直接打空!
下一秒,枪声瞬间炸响!
深夜营地,瞬间爆发内讧血战!
四人围杀我一人!
都是久经沙场的老手,都是熟悉我所有打法、所有套路、所有习惯的队友!
他们知道我的弱点、知道我的节奏、知道我的规避习惯、知道我的作战方式。
这是最无解、最致命的局。
以一敌四,绝境死局。
那晚的血战,比任何一次对外厮杀都惨烈、都心寒、都绝望。
没有犹豫、没有留情、没有退路。
全是死战,全是搏命,全是你死我活。
我凭借两年千场生死积淀的极致反应、极致速度、极致狠劲,拼死反击、极限拉扯、绝地反杀。
鲜血、枪声、怒吼、爆炸、厮杀,彻底笼罩深夜营地。
我身中两枪、多处刀伤、浑身是血、体力透支、几度濒临死亡。
可我不能死。
我熬了三年,杀了三年,扛了三年炼狱,我马上就能回家、就能收手、就能安稳余生。
我绝对不能死在最后一步,死在队友背叛手里!
我咬牙死撑,浴血搏杀,以命换命!
整整四十分钟绝境死战。
最后。
四名背叛队友,全部倒在我枪下。
无一活口。
营地死寂,枪声停歇。
满地血迹、弹壳、尸体。
我浑身是伤,半跪在血泊之中,枪口垂地,浑身脱力,大口喘息。
夜风呼啸,吹得我浑身冰冷。
没有胜利的喜悦,没有活下来的庆幸。
只剩无尽的疲惫、无尽的荒凉、无尽的心死。
我赢了血战。
却彻底输了人心。
那一刻我彻底明白。
这片炼狱大地,没有兄弟、没有情义、没有信任、没有温度。
只有利益、只有杀戮、只有背叛、只有生死。
再好的交情,抵不过钱财诱惑。
再深的生死情,抵不过人性贪婪。
再信任的人,也会在背后给你最致命一刀。
当晚,我独自处理完所有后事,掩埋痕迹,清理战场,结算任务,领取佣金。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
我递交退役申请。
三年佣兵生涯,到此结束。
老高看着满身伤痕、眼神死寂、彻底沧桑的我,沉默许久,只说了一句话:
“走得好。”
“早点离开这里,早点回归人间。”
“在这里待久了,人会彻底烂掉,灵魂永远回不去。”
第六章 三年炼狱,一身残疤
我离开非洲那天,是一个黄沙漫天的清晨。
我脱下穿了三年的黑色作训服,卸下所有战术装备,丢掉所有枪械弹夹。
丢掉所有勋章、所有编号、所有代号、所有过往。
我不再是佣兵野狗。
我重新变回普通人,陈野。
飞机起飞,缓缓升空,远离这片枯黄荒芜、满是尸骨与血腥的炼狱大陆。
我隔着舷窗,看着越来越小、越来越远的非洲大地。
看着无边黄沙、无尽戈壁、遍地疮痍。
我在这里待了整整三年。
三年。
我从十九岁,熬到二十二岁。
我最青春、最干净、最纯粹、最本该安稳温柔的三年。
全部葬在了这片异国黄沙炼狱里。
三年时间。
我见过最黑暗的人性、最野蛮的杀戮、最绝望的贫穷、最彻底的死亡。
我亲手杀过人,见过兄弟惨死,经历过无数背叛、围杀、绝境、血战。
我身上留下数不清的枪伤、刀伤、弹片疤、撕裂疤。
皮肉的伤疤会结痂、会淡化、会愈合。
可心里的疤、灵魂的疤、精神的疤,一辈子都好不了。
回国之后,我彻底变了一个人。
我再也回不到从前那个单纯、温柔、心软、普通的少年模样。
我变得沉默、冷淡、寡言、警惕、多疑、极度缺乏安全感。
我睡觉永远浅眠、永远戒备、永远一点动静瞬间惊醒。
我听到鞭炮声、车爆胎声、巨响,会瞬间生理性紧绷、心慌、应激反应。
我不相信任何人,不深交任何人,不轻易动情,不心软,不善良。
我眼神永远冷静淡漠,遇事极度理智、极度冷血、极度稳妥。
我再也不会冲动、再也不会天真、再也不会轻信人心。
我治好了家里的所有困境,帮家里还清所有债务,让父母安稳养老,家里日子越来越好。
我拥有了普通人梦寐以求的安稳生活、富足条件、无忧日子。
所有人都羡慕我年轻有为、沉稳成熟、遇事靠谱。
没人知道,我这份成熟、这份稳重、这份冷静、这份从容。
是用三年刀口舔血、无数次生死绝境、满身血腥尸骨换来的。
我从不跟任何人提起我的过往。
我从不和别人说我当过雇佣兵、杀过人、见过炼狱、踏过尸骨。
这段经历,太黑暗、太血腥、太沉重、太见不得光。
是我一辈子不能说、不敢忘、永远压在心底最深的秘密。
回国之后,我尝试过普通人的生活。
上班、交友、逛街、旅游、烟火日常。
可我永远和这个和平世界格格不入。
普通人纠结的爱恨情仇、琐碎小事、人情世故。
在我眼里,渺小、可笑、不值一提。
见过生死,便看淡得失。
见过炼狱,便看淡烟火。
见过人性至恶,便看淡所有纷争。
我常常一个人深夜静坐,久久不眠。
脑海里永远回荡着枪声、惨叫、爆炸、嘶吼。
眼前永远闪过遍地尸骨、漫天硝烟、兄弟临死的眼神、背叛的冰冷。
那三年炼狱,早已刻进我的骨髓、融进我的灵魂、变成我的本能。
我人回到了人间。
可我的灵魂,永远留在了那片非洲黄沙战火里。
第七章 终章:我以血肉,换家人余生安稳
很多人问我。
后悔吗?后悔去非洲当三年雇佣兵,赌命换钱,满身血腥,一辈子带着阴影活着?
我的答案永远是——不后悔。
如果重来一次,十九岁那年,我依旧会走那条路。
我没得选。
当年家里绝境、父亲重病、走投无路、无依无靠。
没人帮我,没人救我家,没人替我负重前行。
我只是一个普通少年,我唯一能拼的,只有我自己的命。
我用我三年青春、一身伤疤、半生阴影、沾满血腥的双手。
换来了我父亲重生、家庭安稳、父母余生无忧。
我赌赢了。
哪怕我从此灵魂残缺、心性冰冷、终生难安。
值得。
只是我永远清楚。
从十九岁那年我扣动第一枪开始。
那个温柔、善良、普通、干净的小城少年,就永远死在了非洲戈壁的硝烟里。
如今活着的我。
是从地狱爬回来、带着满身尸骨、满身罪孽、满身风霜的幸存者。
人间烟火,我有幸拥有。
地狱血腥,我独自封存。
往后余生。
我不惹事、不害人、不杀生、不争抢。
我守我家人、安我余生、藏我过往、渡我残生。
只是偶尔深夜,风沙入梦,枪声回响。
我总会恍惚想起那片遥远的非洲黄沙。
想起那些永远留在异国他乡、无名无姓、无人祭奠的兄弟。
想起那句我们所有佣兵心里都懂、却从不敢深想的话:
我们用命,换人间烟火安稳。
我们葬骨黄沙,换家人岁月静好。
世人皆安,唯我满身风霜。
世人平凡,唯我曾渡炼狱。
这就是我。
一个曾经在非洲当过三年雇佣兵的,普通华夏人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