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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22 03:34:54

第一章 裁员名单上有我,系统也来了

陈默坐在工位上,盯着屏幕上那封标题为“关于公司结构优化调整的通知”的邮件,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键盘边缘翘起来的塑料膜。

邮件正文很长,措辞温暖得像年终致辞,核心意思只有一句:你被优化了。

他在“卷动未来科技有限公司”干了三年。三年里他加过的班加起来足够绕地球赤道铺满Excel表格。刚入职时他也信过“奋斗者文化”,每天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周末随叫随到。后来他发现,第一个到的和最后一个走的,年终奖和那个每天准时下班但会给总监朋友圈秒赞的同事一模一样。

他不再拼命了。但也没有完全躺。他卡在一个很尴尬的位置,比彻底摆烂的人多干一点,比真卷王少干很多。这种“半吊子”员工在裁员季最危险,因为你既没有卷王的“不可替代”幻觉,也没有摆烂派的“反正我不要了”心理保护。

HR的会议邀请已经弹出来了,十五分钟后,三号会议室。

陈默叹了口气,把桌面上那盆快被他养死的绿萝往窗边挪了挪,心里盘算着N+1能拿多少。他刚站起来,脑子里突然炸开一道声音。

“检测到宿主面临失业危机,反内卷辅助系统激活条件达成。”

陈默愣在原地。他下意识环顾四周,隔壁工位的老张正在对着屏幕皱眉,再隔壁的实习生小林戴着耳机疯狂敲代码,没人看他。

“今日摸鱼时长:0小时0分钟。累计健康值:12点。警告:健康值低于10点将触发强制休眠。完成摸鱼行为可恢复健康值并获取反卷积分。”

那道声音继续响着,机械、清晰,带着一种“我懒得跟你解释太多”的冷淡。

陈默的第一反应是自己熬夜太多出现幻听了。第二反应是,就算是幻听,这个幻听的内容也太不争气了。别人觉醒系统,不是“神级签到”就是“无限资源”,怎么轮到他就是一个让人摸鱼的玩意儿。

他走进会议室。HR是个戴圆框眼镜的年轻姑娘,语气标准得像客服电话的录音:“陈默,公司非常感谢你这三年的付出,但基于业务调整,你的岗位将被优化……”

陈默听着,脑子里那个声音又冒出来:“摸鱼积分商城已开放。当前积分:0。新手礼包待领取。”

他鬼使神差地在心里问了一句:新手礼包是什么。

话音刚落,HR的嘴还在动,陈默眼前的空气里却浮现出一行半透明的字:

“新手礼包:带薪如厕卡×3(每次使用可恢复2点健康值,获取5积分)。被动技能:假装专注(当你在工位上走神时,有30%概率被判定为‘深度思考’)。”

陈默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HR停了下来,关切地看着他:“你还好吗?”

“没事,”陈默清了清嗓子,“就是有点意外。N+1是吧,我签。”

他签完字回到工位收拾东西。老张凑过来,压低声音:“真裁了?”

陈默点头。

老张拍了拍他的肩,表情复杂,里面有一点同情,有一点庆幸自己暂时安全,还有一点兔死狐悲。陈默看懂了,但懒得说什么。他抱起纸箱准备走,经过总监办公室门口时,听见里面传来总监刘广志的声音。

“对,就那个陈默,干活不上不下的,留着也是浪费工位。现在公司要的是狼性,他连狗性都没有。”

陈默的脚步停了一秒。纸箱边缘被他攥紧,硬纸壳发出轻微的变形声。他深吸一口气,打算走人。跟一个把你当废品处理的人争辩没有任何意义,N+1到手才是真的。

脑子里的系统却在这时候弹出一行字:“支线任务触发:在离职前让总监刘广志当众出糗一次。奖励:反卷积分×50,抽奖券×1。”

陈默在心里骂了一声。这系统是不是有病,人都被开了还挑事。

但他还是把纸箱放回了工位。

第二章 摸鱼不是偷懒,是一种生存策略

陈默重新坐回工位的那一刻,系统弹出了一条新提示:“健康值已降至9点。强制休眠将在60秒后触发。请立即执行摸鱼行为。”

陈默:“……什么叫摸鱼行为。”

“任何与本职工作无关且不产生实际工作成果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浏览无关网页、在工位上吃零食、刷短视频、与同事闲聊非工作内容、以及在工位上发呆。”

陈默环顾四周。卷王们都在埋头干活,键盘声噼里啪啦,像一场小型冰雹。他打开浏览器,点开了某视频网站,随便搜了个“猫咪踩奶合集”。视频开始播放,一只橘猫用前爪在毯子上来回踩,表情享受得近乎欠揍。

“检测到有效摸鱼行为。健康值+1。反卷积分+2。”

陈默看着那只橘猫,突然觉得它踩的不是毯子,是他过去三年的命。

他连看了五个猫咪视频,健康值缓慢回升到14点,积分攒了10分。系统商城最便宜的东西是一个叫“会议隐身斗篷”的道具,售价15积分,效果是“在一次时长超过一小时的会议中,让所有人忘记你存在过”。陈默盯着这个商品,觉得它简直是当代职场最伟大的发明。

然后他注意到商城深处有一个灰色锁定的板块,上面写着“反卷核心技能(需累计摸鱼时长达到100小时后解锁)”。他点了一下,系统只弹出一行字:“解锁后可让半径十米内所有同事的加班效率下降20%。”

陈默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他关掉商城,又点开了另一个猫咪视频。

老张去倒咖啡的时候路过他工位,看见他屏幕上那只疯狂踩奶的橘猫,脚步顿了一下,欲言又止地走了。

下午两点,刘广志从办公室出来巡场。他背着手,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个工位,在陈默身上停住了。陈默的屏幕已经切回了工作文档,切得行云流水,这得益于他过去三年练出来的“Alt+Tab肌肉记忆”。刘广志看了一秒,没看出破绽,继续往前走。

陈默松了一口气。系统弹出一行字:“被动技能‘假装专注’触发成功。反卷积分+3。”

他第一次觉得,被裁这件事好像也没有那么糟。

然而系统下一秒就给他泼了冷水:“警告:健康值上限为20点。当前健康值14点。若连续工作超过90分钟不进行摸鱼行为,健康值将以每分钟1点的速度下降。”

陈默盯着这行字,心里那点轻松瞬间没了。这意味着他不能靠一次性摸鱼把健康值堆满然后猛干几个小时。系统逼着他把“摸鱼”变成一种持续性的、贯穿全天的生存策略。

这种设定放在别人身上可能是一种折磨。陈默却适应得异常顺利。他本来就擅长在“干活”和“不干活”之间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点,现在系统只是把这个平衡点量化了,还给了奖励。

真正的变化发生在第二天。

第三章 卷王同事的崩溃,从一杯咖啡开始

第二天上午,公司接了一个紧急项目,刘广志把所有人叫进会议室,宣布未来一周全员进入“战时状态”,每天加班到十点,周末正常上班。

陈默的健康值在刘广志说出“周末正常上班”的时候直接掉了2点。系统弹出一行红字:“检测到强制无偿加班指令。健康值额外扣除加速。请宿主尽快采取规避措施。”

会议结束后,所有人回到工位,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怨气。坐在陈默对面的周琳已经开始做PPT了,她是个标准的卷王,每天最早到,最晚走,朋友圈全是凌晨两点的公司夜景配文“奋斗是青春最好的注脚”。陈默曾经问过她为什么不累,周琳说:“累啊,但停下来更害怕。”

陈默以前不太理解这句话。现在他看着系统里“健康值”那个数字,好像有点明白了。

周琳的恐惧是真实的。但她应对恐惧的方式是把自己卷到极限,好像只要足够忙,就不会被淘汰。陈默以前也是这么想的,直到他被裁了,才意识到游戏规则根本不看谁更累。

上午十点半,陈默的健康值掉到11点。他起身去茶水间,泡了一杯速溶咖啡,靠着墙慢慢喝。系统提示:“有效摸鱼行为。健康值+1。积分+2。”

周琳也来倒水,看见他靠在墙边发呆,皱了皱眉:“你还有心情喝咖啡?刘总说这个项目很重要。”

“咖啡因是刚需。”陈默说。

周琳没再理他,接了水就快步走回工位。

陈默看着她紧绷的背影,忽然觉得她像一台高速运转但散热系统已经坏掉的机器。他喝完咖啡往回走,路过周琳工位时,系统弹出一条提示:“可对半径三米内目标使用道具‘摸鱼气场(微型)’。效果:让目标在接下来30分钟内产生一次强烈的‘不想干了’冲动。售价:10积分。”

陈默犹豫了两秒。他看了一眼周琳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甘特图,又看了一眼她桌角那杯已经凉透但一口没动的豆浆。

他花10积分买了道具,对着周琳的方向使用。

效果几乎是即时的。周琳敲键盘的手突然慢了下来,她盯着屏幕愣了几秒,然后拿起那杯凉豆浆喝了一口。她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了一点。三十秒后,她站起来,跟旁边同事说了一句“我去趟洗手间”,然后离开了工位。

她在洗手间待了十五分钟。回来之后,周琳没有继续做PPT,而是先花五分钟把桌面收拾了一遍,又花三分钟给自己泡了杯热茶。陈默看见她的甘特图进度条比早上慢了,但她的脸色比早上好看了。

系统弹出提示:“目标周琳的健康值恢复3点。宿主获得间接反卷积分+5。”

陈默愣了一下。这个系统居然也在管别人的健康值。

第四章 系统商城里的好东西,比工资实在

接下来三天,陈默把摸鱼这件事做出了方法论。

早上九点到十点,他会去两趟厕所,每次在里面刷十分钟手机。系统把这种行为判定为“带薪如厕”,健康值恢复效率翻倍。十点到十一点,他会找各种理由离开工位:帮同事拿快递、去前台问事情、在楼下便利店逛一圈。下午的“高危时段”是两点到四点,人的精力在饭后进入低谷,刘广志偏偏喜欢在这个时间段巡场。陈默的对策是打开工作文档,然后在文档上面盖一个半透明的摸鱼窗口,窗口大小刚好让他能看见内容,但从远处看只像在专注盯屏幕。

这套操作让他每天的积分稳定入账四五十点。系统商城里的东西也越来越实用:“会议隐身斗篷”被他用在了周五下午的动员大会上,刘广志在台上讲了两个小时“狼性文化”,全程没有点陈默的名,也没有给他分配任何紧急任务。“电梯故障卡”让他在周一早上成功错过了晨会,理由充分且不可追责。

但他最想要的还是那个“反卷核心技能”。摸鱼时长累计到72小时的时候,系统弹出了一条新提示:“距离解锁核心技能还需28小时摸鱼时长。建议宿主增加高风险高回报摸鱼行为。例如:在总监办公室门口的沙发上公然玩手机。”

陈默看了一眼刘广志办公室的方向。门口确实有一张沙发,是给访客等的,平时没人坐。刘广志自己很少出来,但他出来的时候一定会看见。

陈默决定冒一次险。

周四下午三点,他端着一杯水,坐到那张沙发上,掏出手机开始刷短视频。声音没开,但屏幕上的画面在走廊里一眼就能看见。

他刷到第三个视频的时候,刘广志办公室的门开了。

第五章 总监面前,他打开了短视频

刘广志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准备去茶水间续水。他看见沙发上的陈默,脚步停住。

“你在这儿干什么?”

陈默抬头,表情平静:“休息一下。刚改完一版方案,眼睛有点花。”

这是假话。他上一版方案是昨天改的,今天一个字都没动。但系统给了他的“假装专注”被动技能一个升级版提示:“在与直属上级的对话中,有15%概率将‘摸鱼’判定为‘合理休息’。判定成功率随健康值提升而增加。”

陈默的健康值现在是19点,接近满值。判定成功的概率被推到了接近30%。

刘广志盯着他看了三秒。陈默的手机屏幕上,一个美食博主正在铁板上翻炒一份炒饭。刘广志的目光在炒饭和陈默的脸之间来回移动了一次。

“方案改完了就发我。”刘广志丢下这句话,走了。

系统弹出一行金字:“高风险摸鱼判定成功。反卷积分+25。摸鱼时长+1.5小时(风险系数加成)。被动技能‘假装专注’熟练度提升。”

陈默低头继续刷视频。他心里清楚,刘广志没有追究的原因很简单,在他眼里陈默已经是一个要走的人,不值得浪费精力。这种“被放弃”的状态反而成了陈默最好的保护色。

但他没想到的是,周琳看见了。

周琳那天下午正好从会议室出来,目睹了陈默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刘广志从他面前走过却什么都没说的全过程。她端着笔记本走过来,站在陈默面前,表情很复杂。

“你怎么做到的。”

陈默抬头看她:“做到什么。”

“刘总居然没说你。”周琳的声音里有一种认真到近乎困惑的东西,“我上次在工位上看了一眼手机,他路过的时候敲了我桌子两下。”

陈默想了想。系统在他脑子里疯狂弹提示:“检测到可招募协作对象。周琳:卷王型员工,健康值长期低于5点,反卷潜力极高。是否分享‘摸鱼’概念?”

他选了“是”。

“周琳,”陈默把手机收起来,坐直了一点,“你有没有算过,你每天加班的那三个小时,真正有效的工作时间有多少?”

周琳张了张嘴,没立刻回答。

“我算过我的,”陈默说,“我状态最好的时候,一天高效产出大概四个小时。剩下的时间坐在工位上,只是为了让别人看见我坐在工位上。后来我发现自己花在‘表演工作’上的精力,比工作本身还多。”

周琳的眉头动了一下。她没有反驳,也没有点头。她只是站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的边缘。

系统弹出一行字:“间接反卷影响生效。周琳健康值临时+1。”

陈默没有再多说。有些东西点到为止比长篇大论更有用。

第六章 周琳的PPT出了大问题

周五,项目中期汇报。周琳负责的主方案要当着全部门的面过一遍。她熬了三个通宵做出来的PPT,一共六十七页,每一页都塞满了数据、图表和密密麻麻的注释。

陈默坐在会议室后排,健康值18点,状态良好。他看着周琳站在投影幕布前,眼睛下面挂着两团青黑色的印记,语速比平时快了至少三分之一。

讲到第三十二页的时候,出事了。刘广志打断了她:“这个数据口径跟财务那边对不上,你重新核对一遍。”

周琳愣了一下,翻到上一页:“这里用的是运营部提供的原始数据……”

“运营部给的数据是含税的,财务要的是不含税口径。这种低级错误你也能犯?”

会议室安静了。周琳的脸从脖子根开始红上来,她低头翻着打印稿,手指在纸面上快速划动,越翻越快,呼吸也跟着变浅。陈默看见她的指尖在轻微发抖。

系统弹出一行提示:“可对目标‘周琳’使用道具‘冷静呼吸(微型)’。效果:30秒内平复急性焦虑,恢复3点健康值。售价:8积分。”

陈默买了,用出去。

周琳的翻页动作慢了下来。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刘总,数据口径的问题我马上核对。给我十分钟。”

刘广志摆摆手:“继续往下讲,口径的事会后处理。”

周琳把剩下的三十五页讲完了。语速正常了,逻辑也顺了,但陈默注意到她握着翻页笔的那只手始终没有完全停止颤抖。

散会后,周琳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没动。陈默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正在把打印稿一张一张往文件夹里塞,动作很慢,像在给自己找一件不需要动脑的事情做。

“你刚才用了什么办法?”周琳没抬头,“我平时遇到这种情况会脑子空白至少五分钟。刚才只乱了不到半分钟。”

陈默在她对面坐下。系统在他脑子里列出了一串数据:“周琳今日健康值曲线:早晨6点,3点。上午10点,2点。下午2点,1点。当前,4点(道具恢复后)。”

“周琳,”陈默说,“你有没有觉得,你每天大部分精力都用在‘不让自己崩溃’上了。”

周琳的手停了。

“我不是在教你做事。”陈默的语气很平,“但你今天如果状态好一点,那个数据口径的问题你大概率自己能发现。你熬了三个通宵,第三个晚上做出来的东西,质量真的比第一个晚上高吗。”

周琳把文件夹合上了。她看着陈默,眼神里有一种陈默很熟悉的东西。那种眼神他在镜子里见过,被裁之前的那几个月,每天早上刷牙的时候都能看见。

“你说得对。”周琳的声音很轻,“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停下来更害怕。”

“那就先试试每天多停十五分钟。”陈默说,“不用多,十五分钟就行。”

系统弹出提示:“协作关系初步建立。周琳将成为反卷扩散节点。宿主获得被动收益:每有一名同事健康值恢复至10点以上,宿主每日反卷积分+5。”

陈默看着这条提示,心想这系统总算做了件人事。

第七章 刘广志的“狼性”露了馅

项目进入第二周,刘广志的加班政策开始产生副作用。先是实习生小林在工位上睡着了,被刘广志当众训了十分钟,小姑娘红着眼圈去了洗手间。然后是老张,连续加了五天班之后在周会上把客户名字念错了三次,刘广志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不想干可以走”。老张没吭声,但散会后在吸烟区站了很久。

陈默的健康值一直维持在15点以上。系统的“摸鱼积分”让他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下午三点,准时去楼下便利店买一瓶水,在路上走十分钟。这十分钟不刷手机,不看消息,只是走路。系统把这种行为判定为“高质量摸鱼”,积分给得比刷视频还高。

周三下午,他买完水回来,在电梯口碰见了老张。老张靠着墙,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表情空得厉害。

“老张。”

老张回过神,勉强笑了一下:“没事。就是有点累。”

陈默没追问。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递过去:“补充点血糖。”

老张接了,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含了几秒,忽然说了一句:“陈默,你最近状态挺好的。被裁的人反而比我们这些留下来的活得明白。”

“可能是因为我已经不玩这个游戏了。”陈默说。

老张沉默了一会儿,把没点的烟塞回烟盒:“你说得对。但我还有房贷。”

陈默点头。他没有说“你也可以摸鱼”这种话。老张的情况跟他不一样。老张的恐惧是房贷给的,那种压力不是靠一个系统或者一套方法论就能消解的。他能做的只是把“摸鱼气场”调成微型,对着老张的方向轻轻放了一下。效果是让老张接下来半小时里少刷了两遍工作群消息。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周四。

那天下午刘广志召集全员开会,宣布项目提前交付,甲方很满意,公司决定给项目组发一笔奖金。会议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刘广志接着说,奖金分配由他决定,他会根据每个人的“贡献度”来定。

系统在陈默脑子里弹出了一条他从来没见过的提示:

“检测到目标‘刘广志’存在重大信息隐瞒。是否使用‘反向摸鱼侦查(一次性)’?效果:揭示目标在过去72小时内的真实工作时长与产出记录。售价:40积分。”

陈默的积分刚好够。

他买了。

系统面板展开,上面列着刘广志过去三天的行程:“周一:在办公室时长11小时,实际工作产出:2封邮件,1次部门会议(时长45分钟)。周二:在办公室时长10小时,实际工作产出:3次与甲方的电话沟通(总时长28分钟),浏览行业资讯网站累计2.5小时。周三:在办公室时长12小时,实际工作产出:修改PPT共4页(其中2页改回原版)。”

陈默盯着这份记录,差点笑出声。刘广志每天在公司待到深夜,朋友圈发“与团队并肩作战”的定位,实际有效产出不到两个小时。剩下的时间他在干什么,系统没细说,但“浏览行业资讯网站2.5小时”这个条目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陈默没有当众揭穿。他把这份记录存了下来。系统弹出一行提示:“情报已存档。可在适当时机作为‘反卷谈判筹码’使用。”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系统真正的金手指从来就不在那些摸鱼积分或者隐身斗篷上。它最值钱的东西是信息。在一个所有人都在表演努力的环境里,谁掌握了“真实”的数据,谁就拿到了主动权。

第八章 核心技能解锁

摸鱼时长累计到100小时的那个下午,陈默正坐在工位上吃一包薯片。系统弹出了他等了很久的那条提示:

“反卷核心技能已解锁。被动光环:半径十米内所有同事的加班效率下降20%。主动技能‘合理下班’:每日可使用一次,强制让一名同事在正常下班时间离开公司。”

陈默把薯片嚼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他先看了一眼光环的覆盖范围,他的工位正好在部门正中间,半径十米基本上罩住了所有人。从这一刻起,他周围那些卷王们的加班产出会开始悄悄下滑,而没有人会知道原因。

然后他看了一眼“合理下班”的主动技能,心里已经有了第一个使用对象。

当天下午六点半,到了公司规定的下班时间,没有人动。键盘声依然密集,所有人都坐在工位上,用身体诠释什么叫“态度”。陈默站起来,走到周琳旁边。

周琳正在改第三十二页那个数据口径的问题,这已经是她改的第四版了。刘广志每次都说“再对一遍”,但陈默用侦查功能看过,刘广志自己根本没打开过财务发来的原始表格。

“周琳,下班了。”

周琳头也没抬:“我把这版改完就走。”

陈默对她使用了“合理下班”。

周琳敲键盘的动作停住了。她看着屏幕,表情从紧绷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一种很淡的、像是松了一口气的东西。她保存了文档,合上笔记本电脑,开始收拾包。

“你干嘛?”旁边的同事小声问。

“下班。”周琳说。她把包带往肩上一挎,站起来的时候腰挺得很直,“明天再改。”

她走了。陈默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系统弹出一行字:“首次‘合理下班’使用成功。周琳今日健康值+5。宿主获得奖励积分+30。”

六点四十五分,周琳在部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大家明天见。”配图是一张地铁站的照片,车窗玻璃上映着她自己的脸,嘴角是弯的。

群里没人回复。但陈默注意到,七点的时候,有三个人陆续站起来走了。老张是其中之一。

第九章 刘广志开始慌了

周琳连续三天准时下班之后,刘广志把她叫进了办公室。

门关着,但玻璃墙的隔音效果一般。陈默坐在外面,隐约能听见刘广志的声音拔高了:“你最近状态不对。项目还没结,你怎么天天到点就走?”

周琳的声音低一些,听不清具体内容。但系统给陈默弹了一条实时字幕:“周琳:我的工作按时完成了。陈默说的对,坐在工位上假装努力没有意义。”

陈默在心里给周琳竖了个大拇指。

刘广志的声音又高了:“陈默?那个被裁的人?你听他的?”

门开了。周琳走出来,表情很平静。她回到工位,打开电脑,继续干活。刘广志跟出来,目光在部门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陈默身上。

陈默正靠在椅背上喝水,姿态松弛得跟整个部门的紧张氛围格格不入。

刘广志朝他走过来。系统弹出一行提示:“高危接触预警。目标刘广志情绪状态:焦虑+愤怒。建议宿主切换至‘被动防御’模式。”

“陈默,你跟我来一下。”

陈默放下水杯,跟在他后面进了办公室。刘广志关上门,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摆出一副审讯的姿态。

“你已经被裁了,为什么还天天来公司?”

“HR说交接期两周,工资照发。”陈默说,“我来拿我该拿的钱。”

“你最近在部门里散布什么言论?什么摸鱼,什么准时下班。你知不知道你在影响团队氛围?”

陈默看着刘广志的脸。这张脸在过去三年里对他说过“年轻人要懂得吃苦”,说过“不要计较眼前得失”,说过“公司不会亏待奋斗者”。现在这张脸上的表情是真实的愤怒,但陈默用系统扫描过他的健康值,刘广志自己的健康值只有6点。他也在硬撑,只是他撑的方式是把压力往下面倒。

“刘总,”陈默的语气很平,“你上周三在办公室待到晚上十一点,发了一条朋友圈。那条朋友圈的配图是部门全景,文案是‘团队一起拼’。但你那天下午四点就离开了公司,去参加了朋友聚餐。十一点回来拿了车,顺便拍了那张照片。”

刘广志的脸白了。

“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陈默说,“重要的是,你觉得甲方的项目奖金分配方案,如果我把这些信息发给HR和甲方对接人,他们会怎么看。”

刘广志的嘴唇动了动。他盯着陈默,眼神从愤怒变成惊疑,又从惊疑变成一种很勉强的冷静。

“你在威胁我。”

“我在跟你谈条件。”陈默说,“第一,项目奖金按实际贡献分配,你把每个人过去两周的代码提交记录、文档修改记录和会议记录导出来,按数据说话。第二,从下周开始,部门取消强制加班,每个人按自己的节奏完成工作。第三,我的离职交接期缩短到本周五,N+1照付。”

刘广志沉默了很久。系统在陈默脑子里实时显示着他的健康值波动:6点,5点,4点,然后缓缓回到了6点。

“第一条和第三条可以谈。”刘广志的声音变低了,“第二条不行。上面要看到加班数据。”

“上面要看到的是产出数据。”陈默说,“你每天让所有人坐到十点,产出跟你自己坐到十点差不多。区别是你在办公室里刷资讯网站,他们在工位上刷招聘网站。你觉得上面更在意哪个。”

刘广志不说话了。

陈默站起来:“你考虑一下。我周五走,在那之前给我答复就行。”

他走出办公室的时候,系统弹出了一行金色大字:“首次反卷谈判成功。积分+200。解锁称号‘职场清醒者’。被动效果:所有与直属上级的对话中,摸鱼判定成功率翻倍。”

陈默回到工位,周琳隔着两张桌子对他比了个口型。他看懂了,她说的是:“怎么样。”

陈默点了点头。

第十章 离职那天,部门群变了

周五,陈默办完离职手续,抱着纸箱往外走。经过部门的时候,他看见周琳的工位上贴了一张便签,上面写着“今日工作清单:1.改完方案。2.六点下班。”第二项后面画了一个勾。

老张在茶水间泡茶,看见他,走了出来。

“走了?”

“走了。”

老张把手里的茶递给他:“路上喝。这茶不错,我老婆买的。”

陈默接了。系统弹出一行提示:“老张健康值:7点。较上周提升2点。来源:过去三天平均下班时间从21:30提前至19:15。”

“老张,”陈默接过茶,想了想还是说了,“你那个房贷的事,我帮不上忙。但每天早走一个小时,不会让你断供的。”

老张笑了一下,这次的笑比上次在吸烟区真实得多:“知道了。你走吧,别回头。”

陈默抱着纸箱进了电梯。电梯门合上之前,他听见部门里传来周琳的声音:“六点了,我先走了啊。”

然后是第二个声音,小林:“等我一下,我也走。”

第三个声音是另一个同事:“一起一起。”

电梯门关上了。陈默靠在电梯壁上,怀里的纸箱里装着绿萝、一个马克杯、几本笔记本,和那张被他从工位上揭下来的便签纸。便签纸上是他昨天写的,只有四个字:“到点下班。”

系统弹出了最后一条提示:“宿主已脱离内卷环境。反卷辅助系统进入休眠模式。累计摸鱼时长:106小时。累计恢复自身健康值:89点。累计间接影响同事健康值:4人。最终评价:B+(及格线以上,离拯救世界还很远)。”

陈默看着这个B+,笑了。

电梯到了一楼。他走出写字楼,外面阳光很好,周五下午的街道上人来人往,有穿西装打领带的,有穿T恤短裤的,有匆匆赶路的,有站在路边喝奶茶的。陈默抱着纸箱在路边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给周琳发了条消息。

“那盆绿萝我留工位上了,帮我浇浇水。”

周琳秒回:“你自己回来浇。下周一,六点之前,过了六点我下班不管。”

陈默打了三个字:“行,六点。”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抱着纸箱走向地铁站。系统休眠前最后弹了一行小字,这次没有积分,没有任务,没有金色大字,只是一句很淡的灰色提示:

“健康值管理是终身课题。系统会休眠,但你的身体不会。”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纸箱里那盆绿萝。它被放在窗边养了一周之后,居然长出了一片新叶子。

他决定回家先睡一觉。睡到自然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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