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聚会,我说自己在做外包,全桌哄笑。
散场后,女友在路灯下提了分手。
可她不知道,大厂搞不定的核心系统,全得求着我这外包救命。
天亮后,她新欢的公司瘫痪了。
你说,这单生意,我是加价十倍接,还是二十倍呢?
【第一章】
同学聚会散场那晚,我女朋友跟我提了分手。
地点选在饭店门口的路灯底下。
秋风吹过来,有点凉,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郑雪站在台阶上,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冷冰冰的。
“江川,不是我爱慕虚荣。”
“是刚才你被人问在哪儿上班,你刚说完‘外包’两个字,一整桌人,都在笑。”
“我坐在你旁边,脸都没地方搁。”
我站在她对面,手里还拎着刚才打包的半盒酱鸭。
三个小时前,包间里的哄笑声,确实还在我耳朵里嗡嗡作响。
当时老同学张浩端着红酒杯,满脸红光地问我混得怎么样。
我说,自己搞了个小团队,接点外包活儿糊口。
话音刚落,张浩嘴里的酒差点喷出来。
“啥玩意儿?外包?”
“江川,咱好歹也是正经本科毕业,你怎么混成臭外包的了?连个正式编制都没有,天天给人家大厂当牛做马吧?”
旁边几个老同学跟着起哄,笑得前仰后合。
郑雪当时就把头埋进了碗里,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
我想拉她的手,解释两句,她直接甩开。
“我们,到此为止吧。”
郑雪说完,从包里掏出一把钥匙塞进我手里。
那是我在出租屋的备用钥匙。
还没等我开口,路边停着的一辆白色宝马车按了两声喇叭。
车窗降下来,露出富二代同学赵俊那张油光满面的脸。
“雪儿,上车吧,外头风大,别跟某些没有前途的人浪费时间了。”
赵俊冲我挑了挑眉,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郑雪没有半点犹豫,拉开车门就坐了进去。
临关门前,她又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全是嫌弃。
“江川,人要往高处走,别老指望别人拉你,你自己不争气。”
宝马车一脚油门窜了出去,尾气喷了我一裤腿。
张浩这时候也摇摇晃晃地从饭店里走出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里全是施舍。
“兄弟,别难过,女人嘛,总要看现实的。”
“这样吧,我看你挺可怜的,我们部门正好缺个驻场测试,月薪五千,干不干?好歹是个大厂外包,说出去比你单干体面。”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酱鸭,又看了看张浩那张写满优越感的脸。
我没生气,反而乐了。
“谢谢浩哥好意,不过我这人懒散惯了,怕进大厂不习惯。”
张浩嗤笑一声,摇摇头:“烂泥扶不上墙,活该被甩。”
说完,他挺着啤酒肚,坐上了代驾的车。
路灯底下,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拿出手机,点开记账软件,算了算和郑雪谈恋爱这半年的开销。
每个月房租我全包,吃饭逛街我买单,逢年过节还得买包买化妆品。
平均下来,一个月至少倒贴八千块。
现在分手了,每个月净省八千,还不用每天听她抱怨我穿得不够体面。
这哪是分手,这简直是给我发了一笔巨额年终奖!
我心情大好,拎着酱鸭哼着小曲往地铁站走。
刚走到地铁口,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我掏出来一看,是合伙人孙宇打来的。
“川哥!出大事了!你赶紧回工作室!”
我啃了一口鸭脖,含糊不清地问:“咋了?咱们那台老服务器炸了?”
“炸个屁!咱们发财了!”
孙宇在电话那头激动得声音都劈叉了:“刚刚云海科技的总部直接打爆了我的电话,他们华东区的核心交易系统全线瘫痪,自家那群年薪百万的专家折腾了一晚上,不仅没修好,还把数据库给锁死了!”
我脚步一顿:“云海科技?张浩不是就在云海科技当什么项目主管吗?”
“管他谁在呢!他们周总亲自拍板,只要咱们明天上午能去救场,开价一天十万,外加修复后的百万奖金!”
我差点把鸭骨头咽下去。
一天十万,加百万奖金。
我擦了擦嘴上的油,抬头看了看夜空。
“告诉周总,十万是去年的行情了。”
“现在咱们业务繁忙,得加钱。”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九点,我顶着一头乱发,踩着人字拖,慢悠悠地走进了自己的“外包小作坊”。
说是小作坊,其实是一栋破旧老厂房改建的独立院子,门牌上歪歪扭扭挂着“川宇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牌子。
外人路过,顶多以为这是个修电脑或者搞印刷的黑作坊。
只有推开那扇厚重的防盗门,才能看到里面价值千万的独立机房和一整墙的顶级服务器。
孙宇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手里端着半杯冰美式,见我进来直接扑了上来。
“祖宗,你可算来了!云海科技的周总从早上六点就开始给我发消息,每隔十分钟发一次,就差给我跪下了。”
我把手里拎着的豆浆和油条往桌上一扔:“急什么,越急越值钱。”
“说说看,具体啥情况?”
孙宇划拉着平板电脑,调出一份加密邮件。
“云海科技昨天半夜搞系统升级,本来是个常规操作,结果不知道哪个二百五主管为了抢功劳,强行跳过安全测试,直接把半成品代码推上了主服务器。”
“现在好了,整个华东区三百多家合作商户的资金结算全卡死了,顺带把他们合作方‘俊达贸易’的物流系统也拖垮了。”
我咬了一口油条,差点笑出声。
俊达贸易?
如果我没记错,昨晚开着白色宝马接走郑雪的赵俊,他爸就是俊达贸易的老板!
世界可真小啊。
昨晚那俩货在饭桌上和饭店门口联合起来嘲讽我,今天就双双掉进同一个坑里,还得求着我这个“臭外包的”去捞他们?
“川哥,你笑得怎么这么猥琐?”孙宇警惕地看着我,“你是不是认识里面的人?”
“何止认识。”我喝了一口豆浆,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一个是昨晚请我吃瘪的老同学,一个是昨晚刚撬了我墙角的情敌。”
孙宇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手里的冰美式差点泼在键盘上。
“卧槽!这么刺激的吗?!”
“那这单咱们还接不接?要不要直接把他们拉黑,看他们去死?”
“拉黑干嘛?跟钱过不去啊?”我白了他一眼,“不仅要接,咱们还得亲自上门,给他们上一堂生动的社会实践课。”
我拿出手机,给孙宇比了个数字。
“给周总回话,报价翻倍,一天二十万,修复费两百万,先付一半定金,不还价。”
“另外,附加一个条件:现场所有技术决策由我全权负责,谁要是敢在旁边指手画脚,咱们立刻拔线走人,定金不退。”
孙宇咽了口唾沫,竖起大拇指:“狠还是川哥狠!我这就去回话!”
不到两分钟,孙宇的手机就响了,对面直接爽快地答应了所有条件,一百万定金瞬间到账。
我看着手机银行弹出来的到账短信,心里舒坦极了。
跟郑雪在一起半年,我为了顾及她的面子,每次出门都得穿得人模狗样,恨不得把西装焊在身上。
今天既然是去“当外包”,那我就必须还原最真实的状态!
我换上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一条大裤衩,脚踩三十块钱一双的人字拖,顺手在路边摊买了两套煎饼果子,提着塑料袋就跟孙宇打车直奔云海科技大厦。
上午十点半,云海科技大厦十八楼会议室门口,气氛压抑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张浩站在走廊里,头发抓得跟鸡窝一样,领带歪歪扭扭地挂在脖子上,正对着几个手下破口大骂。
“一群废物!养你们干嘛吃的!一晚上连个漏洞都找不到,周总刚才发火了,今天中午之前要是恢复不了系统,咱们整个部门都得滚蛋!”
几个程序员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这时,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
我和孙宇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手里还提着散发着葱花和甜面酱味道的煎饼果子。
张浩一抬头看见我,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几步冲过来,伸手就拦住我的去路,声音尖利得刺耳。
“江川?!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昨晚都说了,我们部门的测试岗虽然缺人,但现在公司出大事了,没空给你办入职!你赶紧给我滚出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我啃了一口煎饼果子,淡淡地看着他:“张主管,谁说我是来入职的?”
张浩上下打量着我那身大裤衩和人字拖,嘴角撇得几乎要歪到天上去。
“不是来入职,难道你是来修电脑的?我告诉你,这是核心机房,保安呢!保安死哪儿去了!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往楼上放!”
周围几个路过的员工纷纷停下脚步,对着我指指点点,眼神里满是鄙夷。
张浩见吸引了不少人围观,越发来劲了,伸手就要来推我的肩膀。
“赶紧滚!待会儿我们周总请的顶级外包专家‘江工’就要到了,要是冲撞了贵客,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我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他的脏手,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顶级的,外包专家,江工?
我转头看了一眼孙宇:“孙宇,咱们是不是走错楼层了?人家这儿不需要外包,咱们回吧。”
孙宇配合地点点头,拿出手机:“行,那我给周总打个电话,说他们张主管把咱们赶出来了,这单不接了,定金……”
“定金不退!”我补充了一句。
张浩听完,差点笑岔气。
“哈哈哈!江川,你昨晚受刺激疯了吧?还敢冒充周总请的大神?还定金不退?你咋不说你是云海科技的老板呢!”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大门猛地被推开。
一个穿着深色西装、满头大汗的中年男人快步冲了出来。
正是云海科技的总经理,周明。
周明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走廊里的孙宇,又顺着孙宇的目光看向穿着大裤衩的我。
他脸色骤变,二话不说,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张浩,小跑着冲到我面前,腰弯成了九十度,双手紧紧握住我没拿煎饼果子的那只手。
“江工!您可算来了!刚才电话里说堵车,我还以为要等下午呢!”
“快请进,快请进!整个华东区的命脉,可全指望您了!”
整个走廊,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第三章】
张浩脸上的嘲笑,直接僵在了嘴角。
他站在原地,眼睛瞪得圆滚滚的,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完整的鸡蛋。
旁边那几个刚才还在偷笑的程序员,此刻也全都傻了眼,一个个直勾勾地盯着周明握着我的手,喉结上下滚动,愣是发不出半点声音。
周明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气氛不对,转头瞪向张浩。
“张浩,怎么回事?刚才我在里面隐约听见你在外面大呼小叫的,还说什么把人赶出去?”
张浩两条腿瞬间软了,脸色惨白得毫无血色,嘴唇哆嗦着,半天憋出一句话。
“周……周总,他……他不是江川吗?怎么会是江工……”
“废话!川宇科技的江川江总,业界赫赫有名的系统急救专家!不叫江工叫什么?”
周明气得一脚踹在张浩的小腿上,压低声音怒吼:“昨晚是不是你小子私自跳过测试流程,把半成品代码推上去的?现在人家江工屈尊降贵来给你擦屁股,你居然敢把人往外赶?!不想干了是不是!”
张浩被踹得一个趔趄,差点跪在地上,冷汗顺着额头哗哗往下流。
“周总,我错了,我真不知道……”
他求救似的看向我,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江……江川,不对,江工!都是老同学,刚才是我眼瞎,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我嚼完最后一口煎饼果子,随手把塑料袋往张浩怀里一塞。
“帮忙扔一下,谢谢。”
张浩条件反射地双手接住那个油腻腻的塑料袋,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脸憋得通红。
我拍了拍手上的渣滓,转头看向周明:“周总,贵公司的待客之道,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周明吓得魂飞魄散,赶紧陪笑:“江工息怒!是我管教无方!张浩,还不赶紧给江工道歉!”
张浩咬着牙,屈辱得浑身发抖,可又不敢违抗周明,只能对着我深深鞠了一躬。
“江工,对不起!是我嘴贱!”
“行了,我这人最讲道理,既然收了钱,活儿肯定得干。”
我懒洋洋地走进会议室,直接一屁股坐在了主位上,把穿着人字拖的脚翘在旁边的椅子横杠上。
“不过我干活有个习惯,不喜欢闲杂人等在旁边喘气,看着心烦。”
周明秒懂,立刻挥手把会议室里原本的十几个程序员全赶了出去,只留下张浩在门口候着。
我指了指张浩:“这活干起来费嗓子,张主管既然这么闲,就留下来端茶倒水吧。记住,我要喝冰美式,不加糖,要现磨的。”
张浩握着拳头,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却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是!”
孙宇已经迅速把我们的随身工作站连上了云海科技的内网,屏幕上瞬间刷出密密麻麻的报错日志。
他扫了两眼,嘴角抽搐起来:“川哥,你来看看,这代码是谁写的?简直是天才啊!”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直接乐出了声。
“哟,这底层逻辑写得可真有创意啊,把核心交易队列和日志存储死锁在了一起,还顺手删了备份索引。”
“张主管,这杰作是你手底下的杰作,还是你自己亲自操刀的?”
正端着咖啡走进来的张浩,手一抖,滚烫的咖啡差点泼在自己手背上。
他低着头,不敢看我:“是……是我昨晚为了赶进度,自己改了几行……”
“改得好,下次别改了。”我接过咖啡喝了一口,嫌弃地吐了吐舌头,“太苦了,重做,加两份奶。”
张浩深吸一口气,端着杯子灰溜溜地出去了。
周明在旁边看着,虽然心急如焚,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只能干笑着问:“江工,您看这问题……中午之前能解决吗?俊达贸易的赵总那边一直在催,要是违约了,我们得赔两千万啊。”
“小意思。”我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几条指令,“不过这数据锁死得太深,得一层层剥,急不得。”
我故意放慢了手速,反正按天算钱,一天二十万,能拖到下午绝对不在中午干完。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了。
一个熟悉又尖锐的女声响了起来。
“赵少,你别生气,周总肯定会给我们一个交代的!”
“我倒要看看,他们请了个什么野路子外包,折腾一上午还没搞定!”
我手指一顿,缓缓抬起头。
门口站着两个人。
左边是穿得花里胡哨的富二代赵俊,右边挽着他胳膊、手里拎着个新买的红色名牌包的女人,正是昨晚刚跟我分手的郑雪。
【第四章】
四目相对。
郑雪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紧接着变成了极度的震惊和厌恶。
她松开赵俊的胳膊,指着坐在主位上的我,声音拔高了好几个度。
“江川?!你怎么在这里?!”
“你是不是疯了?我昨晚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我们分手了!你跟踪我追踪到云海科技来干什么?”
赵俊也看到了我,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搂住郑雪的腰,斜眼看着我。
“哟,这不是昨晚在饭店门口啃鸭脖的江大才子吗?”
“怎么着,昨晚刚被张浩拒绝,今天又混进大楼里偷电线来了?穿个大裤衩人字拖,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修下水道的呢!”
郑雪满脸厌恶地挥了挥手,好像我身上有什么传染病。
“江川,我真没想到你这么死缠烂打!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浑身上下加起来不到一百块钱,坐在这儿不嫌丢人吗?”
“赶紧滚出去!别让赵少看笑话,连带着我都没脸!”
旁边的周明听得冷汗直冒,赶紧上前一步想要阻拦:“赵少,郑小姐,你们误会了,这位是……”
“误会个屁!”赵俊一把推开周明,指着我的鼻子骂道,“周明,这就是你跟我爸吹牛逼说花重金请来的顶级专家?”
“我呸!他是我跟郑雪的老同学,昨晚在饭店里连‘外包’两个字都不好意思大声说,就是一个给人打杂的底层外包仔!”
“周明,你是不是故意找个演员来糊弄我们俊达贸易?我告诉你,今天中午十二点之前系统要是还不恢复,我们两家立刻解约,两千万的违约金,一分都不能少!”
周明脸都绿了,急得直跺脚:“赵少,你听我解释,江工真的是……”
“不用解释了。”
我合上笔记本电脑,端起桌上的咖啡慢悠悠地站起身。
张浩这时候刚好端着新磨好的咖啡推门进来,看到这阵仗,吓得差点把杯子摔在地上。
我走到赵俊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躲在他身旁一脸得意的郑雪。
“郑雪,昨晚你说嫌我做外包丢人,所以跟我分手。”
“今天你挽着赵少的手,跑到这里来耀武扬威。”
“那你知不知道,赵少家那摊子破烂物流系统,现在全靠我手里这几行代码吊着命呢?”
郑雪嗤笑一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江川,你吹牛能不能打个草稿?就凭你?”
“赵少家的俊达贸易一年流水几个亿,系统都是花大价钱买的,怎么可能靠你一个破外包?”
赵俊也跟着大笑:“就是!这小子昨晚受刺激太深,脑子烧坏了!周明,赶紧叫保安把他轰出去,再不把真正的专家请出来,我立刻给我爸打电话撤资!”
我笑了,笑得特别开心。
我转头看向孙宇:“孙宇,收拾东西,把咱们刚才写了一半的修复脚本删了,走人。”
孙宇二话不说,啪啪几下敲完回车键,直接拔掉数据线,把工作站往包里一塞。
周明一看这架势,彻底慌了神,扑过来死死抱住我的胳膊。
“江工!江工使不得啊!这都快修复一半了,您要是走了,我们云海科技就全完了!”
“周总,不是我不帮你。”我摊了摊手,指着赵俊和郑雪,“人家甲方爸爸的公子哥嫌我穿得寒酸,说我是来偷电线的演员,还要把我轰出去呢。”
“我这人有个臭毛病,受不得委屈。这活儿,我不接了。”
“至于那一百万定金嘛……”我掏出手机晃了晃,“刚才合同里写得很清楚,甲方或甲方关联方无故干扰、辱骂技术人员,我有权单方面终止服务,定金不退。”
赵俊根本没把我的话当回事,反而冷笑一声:“装!你接着装!我还真不信离了你这个臭外包的,地球就不转了!”
说完,他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他爸的电话,还嚣张地按下了免提。
“喂,爸!云海科技这帮混蛋找了个叫江川的破外包来糊弄咱们,还在这儿威胁我呢!咱们赶紧解约,让周明赔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突然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江川?!哪个江川?!是不是川宇科技的江川江工?!”
赵俊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一眼周明,嘴里嘟囔道:“好像……好像是叫什么川宇科技……”
“我操你大爷的赵俊!”
电话那头,俊达贸易的董事长赵建国差点把肺给气炸了,“你个蠢货知道个屁!老子托了省里三层关系才打听到,今天能救咱们公司命的,全华东区只有川宇科技的江工一个人!”
“咱们公司昨天刚签了五个亿的生鲜冷链大单,要是今天中午系统恢复不了,货物全烂在仓库里,老子不仅要赔得倾家荡产,还得去坐牢!”
“你居然敢得罪江工?!你他妈现在立刻、马上给老子跪下!把江工给我请回来!要是江工今天不给你修系统,老子这就把你腿打断,冻结你所有银行卡!”
【第五章】
免提的声音很大,大到整个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赵俊举着手机,整个人彻底石化了。
他那张刚才还嚣张跋扈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血色,变得跟刷了白漆一样惨白。
手机从他手里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毯上,里面还隐约传来赵建国气急败坏的吼声:“说话啊!你个小畜生死了没有!”
站在赵俊旁边的郑雪,脸上得意的笑容彻底碎裂。
她手里那个红色的名牌包,因为手腕脱力,直接掉在了地上。
她猛地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不可思议,以及一丝快要崩塌的绝望。
“不……不可能……”郑雪嘴唇颤抖着,喃喃自语,“他明明就是个做外包的……昨天一桌人都在笑他……他怎么可能是大专家……”
旁边的张浩更是吓得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里的咖啡杯撒了一裤裆,他却连擦都不敢擦。
昨晚他还施舍一样想给我介绍个五千块钱的测试岗。
结果人家一天的报价就是二十万,连俊达贸易的董事长都得求着他救命!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礼貌地对着话筒说了一句:“赵董,你好,我是江川。”
“哎哟!江工!江总!”赵建国的声音瞬间从暴怒切换成了极度的谄媚和卑微,“犬子有眼无珠,冲撞了您!您千万别往心里去!我这就让他给您跪下磕头!您开个价,不管多少钱,只要您肯出手,我赵建国一定满足!”
“开价就算了,我这人讲究心情。”我淡淡地说,“你儿子刚才说我偷电线,你儿媳妇……哦不对,是他新交的女朋友,昨晚嫌我做外包丢人跟我分手,今天又让我滚出去。我现在心情非常差,手抖,敲不了代码。”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扔回赵俊怀里。
赵俊接住手机,浑身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他哪还顾得上什么富二代的尊严,扑通一声,双膝直接跪在了我的面前。
“江哥!江爷!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是个蠢货!”
赵俊抬起手,啪啪就是两巴掌狠狠抽在自己脸上,力道大得嘴角都出了血。
“我刚才嘴贱,我不是人!您大人有大量,救救我们家公司吧!要是五个亿的单子黄了,我爸真的会打死我的!”
看着昨晚还开着宝马冲我按喇叭、耀武扬威的赵俊,此刻跪在我那双三十块钱的人字拖面前狂扇自己耳光,我心里简直爽透了。
但我脸上却没有半点波动,只是冷冷地看着站在旁边的郑雪。
“赵少,跪错人了吧?昨晚骂我最狠的,好像不是你。”
赵俊一听,瞬间反应过来,猛地扭头瞪向郑雪,眼神凶狠得要吃人。
“臭婊子!都是你害老子的!要不是你昨晚跟老子吹枕边风,说江川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老子今天能得罪这尊大佛吗?!”
“还不赶紧过来给江爷道歉!”
郑雪吓得浑身一颤,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赵俊,又看看一身大裤衩却气场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的我,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她哭着走过来,想要拉我的衣角:“江川……不,江工……我昨晚真的只是在说气话,我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往后退了一步,像躲避垃圾一样躲开了她的手。
“别碰我,我这衣服虽然才几十块钱,但刚洗过,怕沾上虚荣味。”
“还有,谈生意就谈生意,别套近乎。我现在很忙,没空陪你们演苦情戏。”
我转头看向周明:“周总,刚才定金退是不可能退了。现在要想让我重新坐下来敲代码,得按新规矩算。”
周明擦了把额头的冷汗,连连点头:“您说,您尽管说!”
“第一,修复费翻倍,四百万。多出来的两百万,算在俊达贸易头上,让赵董现在转账。”
“第二,把闲杂人等清出去,尤其是这两位,看着碍眼。”
“第三,”我低头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张浩,“张主管刚才那杯咖啡太凉了,重新去买一杯。顺便告诉他,要是五分钟内没送到,这活我也不干了。”
赵俊如蒙大赦,赶紧抓起手机给自己老爸打电话转账。
不到三分钟,两百万到账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周明亲自叫来保安,把哭得梨花带雨的郑雪和灰头土脸的赵俊“请”出了会议室。
张浩连滚带爬地冲出去买咖啡,临走前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敬畏。
我重新坐回主位,把人字拖翘回椅子上,对孙宇挑了挑眉。
“干活!”
【第六章】
其实那个系统死锁的问题,对我和孙宇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难事。
之前之所以说要剥好几层,纯粹是为了配合周总把价钱抬上去。
现在四百万修复费和二十万日薪稳稳落袋,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舞动起来。
孙宇在旁边打下手,两人在敲击键盘的间隙,还不忘小声吐槽。
“川哥,你说这帮人是不是有病?非得把事情闹到收不了场才肯低头。”
“可不是嘛,要不是昨晚被刺激了一下,今天这四百万我还不一定好意思要这么多呢。”
张浩提着新买的冰美式跑了回来,气喘吁吁地站在我旁边,双手捧着杯子,姿势恭敬得就像古代伺候皇上的小太监。
“江工,您喝咖啡,刚买回来的,还带着冰块呢。”
我头也不抬,接过咖啡喝了一口,随口问了一句:“张主管,昨晚你给我介绍的那个五千块钱的测试岗,还缺人吗?”
张浩脸色一僵,尴尬得恨不得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来。
“江工,您就别拿我开涮了……我那点微末伎俩,给您提鞋都不配!”
“听说这次事故的起因,是你昨晚跳过测试流程强行推送代码?”我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屏幕上的报错信息瞬间全部清零,绿色的正常运行标识亮了起来。
张浩浑身一抖,扑通一声也跟着跪了下来,抱住周明的大腿就开始哭嚎。
“周总!江工!我鬼迷心窍啊!我就是想赶紧把项目上线拿奖金,我真的不知道会出这么大的乱子!求求你们别开除我,我家里还有房贷要还啊!”
周明一脚把他踹开,脸色阴沉得可怕:“你还好意思提房贷?要不是江工力挽狂澜,公司今天就得因为你的蠢货行为赔两千万!等着接人事部的开除通知和行业通报吧!”
张浩彻底瘫软在地上,面如死灰,嘴里喃喃自语,整个人神志都有点不清了。
昨晚还在酒桌上指点江山、不可一世的张大主管,今天彻底完了。
而且被行业通报之后,华东区所有正规大厂都不会再要他,他这辈子,恐怕真得去干他最瞧不起的底层打杂了。
周明看着恢复正常的系统大屏,激动得差点老泪纵横,紧紧握着我的手不放。
“江工!神了!真是神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搞定了!以后我们云海科技所有的核心系统外包维护,全权交给贵公司!”
“没问题,合同发孙宇邮箱就行,我们按标准收费。”
我拔下工作站,背起双肩包,踩着人字拖往外走。
刚走出云海科技大厦一楼的旋转门,一道身影突然从旁边的柱子后面冲了出来,死死拦在了我面前。
是郑雪。
她眼睛红肿,妆容哭得一塌糊涂,身上的衣服也皱巴巴的,看起来狼狈极了。
“江川,你等一下!”
郑雪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柔弱的笑容,想要伸手拉我的袖子。
“刚才在楼上,我被赵俊给骗了!是他跟我说你是个骗子,我才一时糊涂说了那些混账话!”
“刚才下来之后,赵俊不仅骂我,还当众甩了我一巴掌,把我赶下了车!我这才看清,他根本就是个人渣,只有你才是真心对我好的人!”
她往前凑了两步,声音带着哭腔:“江川,我们和好吧,好不好?我不嫌弃你做外包了,真的!你这么厉害,以后我肯定好好跟着你过日子,再也不提分手了!”
站在旁边的孙宇听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忍不住嗤笑一声:“姐们,你这变脸速度比我写脚本还快啊?”
我看着郑雪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心里没有半点波澜,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昨晚在路灯下说“脸都没地方搁”的是她。
今天上午在会议室里说“浑身上下不到一百块”的也是她。
现在看到我一上午赚了四百多万,转头就说“只有你真心对我好”?
“和好可以啊。”我一脸诚恳地看着她,掏出手机点开收款码。
郑雪眼睛瞬间一亮,欣喜若狂:“真的吗?江川,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我!”
“嗯,不过咱们得先算笔账。”我划拉着手机里的备忘录,“这半年来,我在你身上花的房租、吃饭、买包、旅游,一共是五万四千八百块。昨晚分手时你拿走了我半年的青春损失费,看在老同学的份上给你打个折,你先转我五万块钱,咱们就重新开始。”
郑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江川,你……你跟女朋友算这么清干嘛?我现在哪有五万块钱啊,我卡里就剩两千了……”
“连五万块钱都拿不出来?”我收起手机,模仿着她昨晚在路灯下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郑雪,不是我爱慕虚荣。”
“是你连五万块钱都拿不出来,带出去我都嫌脸没地方搁。”
“我们,彻底到此为止吧。”
说完,我拉着憋笑憋得浑身发抖的孙宇,头也不回地钻进了路边刚停下的一辆出租车里。
透过后视镜,我看见郑雪呆呆地站在原地,整个人在风中凌乱,紧接着蹲在地上崩溃大哭。
【第七章】
拿到四百多万进账的当天晚上,我和孙宇直接去老地方撸串庆祝。
没有去什么高档西餐厅,就在公司楼下的路边大排档,要了两箱冰镇啤酒,点了一大把羊肉串和烤腰子。
正吃得满嘴流油,我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
我拿起来一看,是大学班长李斌在微信群里艾特所有人。
“各位老同学,昨天聚会大家意犹未尽,今天刚听说咱们班出了个隐藏大佬!周六晚上老地方,我重新做东,请大家吃顿好的,尤其是江川,这次必须到场!”
下面瞬间炸出一堆潜水的同学。
“啥情况?咱们班谁成隐藏大佬了?”
“不会是张浩升总监了吧?”
“听说赵少昨天刚拿了个五个亿的大单子,难道是赵少?”
我正啃着羊腰子,李斌的私聊信息突然弹了过来。
“江川,你在忙啥呢?刚才张浩给我发消息,说今天上午在公司看见你了,还说你在他手底下干得不错?他让我组个局,让你周六晚上过去给大伙儿露个脸,顺便把昨晚的误会解开。”
我盯着手机屏幕,差点把嘴里的啤酒喷出来。
好家伙,张浩这是被开除了还不死心,想在同学群里挽回最后一点面子,甚至不惜编瞎话,说我在他手底下干得不错?
我把手机递给孙宇看了一眼,孙宇乐得直拍大腿。
“川哥,这小子真是个极品啊!死到临头了还想拉你垫背呢?估计他是怕被同学知道自己被开除了,想借你的名头在群里继续装逼!”
“他怎么这么确定我会去?”我有点好奇。
“废话,昨晚你被女朋友当众甩了,今天要是有人给你递台阶,正常老实人肯定会顺着台阶往下走,好在同学面前找回点场子嘛。”孙宇分析得头头是道。
我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既然张大主管这么热心肠,要是不去捧个场,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周六晚上,咱们不仅要去,还得风风光光地去!”
我在微信群里慢悠悠地回复了一句:“行啊,周六晚上准时到,正好最近刚谈成一笔小生意,请大伙儿喝两杯。”
群里立刻安静了几秒,紧接着张浩跳了出来,发了一串大笑的表情。
“欢迎欢迎!江川你最近跟着我跑项目也辛苦了,周六晚上好好放松一下,哥给你买单!”
好家伙,直接把我的功劳往他自己身上揽,顺便把我定性成他的小跟班。
我看着屏幕,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周六晚上怎么给他来一场终极社死现场了。
周四上午,云海科技的周明亲自带着法务和采购总监,登门拜访我们那个破旧的“外包小作坊”。
他们一进门,看到满院子的杂草和歪歪扭扭的牌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在推开防盗门看到里面价值千万的机房后,眼神瞬间变得无比肃然。
“江总,这是我们云海科技未来三年的独家技术外包协议,每年保底合作金额一千两百万,您过目。”
周明双手递上合同,态度诚恳得不得了。
我翻了两页,确认条款没问题,爽快地签了字。
签完合同,周明突然压低声音,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江总,有个事儿我想跟您打听一下。俊达贸易的赵董昨晚给我打电话,说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赵俊把公司账面折腾得快断流了,想把他们公司的物流信息部整个外包给您,问您接不接?”
我端着茶杯,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沫:“接啊,怎么不接?不过俊达贸易那个破烂摊子,风险太大,得先把他们的系统所有权抵押给我,价格嘛,按市场价的三倍算。”
周明嘴角抽搐了一下:“三倍……赵董那边估计得肉疼死,但他现在也没别的办法,除了您,没人敢接这烂摊子。”
“那就让他疼着吧,谁让他生了个好儿子呢。”
周五下午,我顺道去了一趟汽车城。
之前一直骑着小电驴上下班,倒不是买不起车,主要是懒得堵车,外加郑雪嫌弃低端车没面子,非要攒钱买豪车。
现在分手了,没人管我了,我直接全款提了一辆顶配的国产越野车,霸气、结实,关键是开出去撞了不心疼。
提车的时候,销售顾问告诉我,明天周六刚好能把牌照和手续全部办妥。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周六晚上的大戏开场。
【第八章】
周六晚上七点,还是那家五星级饭店,还是那个最大的豪华包间。
我和孙宇特意踩着点推门进去。
今天的我,依然没有穿什么名牌西装,只穿了一件普通的纯棉白色卫衣,一条黑色运动裤,脚上蹬着一双舒适的运动鞋。
包间里已经坐满了人,热热闹闹的。
张浩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正坐在主位旁边唾沫横飞地吹牛逼。
“跟你们说,前两天我们公司核心系统差点出大事,幸亏我反应快,连夜带队抢修,才保住了公司五个亿的订单!”
“周总昨天还找我谈话呢,说今年年底准备给我升副总监,年薪直接翻倍!”
周围几个老同学听得眼睛直放光,纷纷端起酒杯奉承。
“浩哥牛逼啊!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提携兄弟们!”
“就是,哪像某些人,混成个臭外包的,连女朋友都看不起他。”
正说着,包间门被推开了。
看到我走进来,原本热闹的包间瞬间安静了一半。
更让人意外的是,跟在我身后不远处,郑雪居然也低着头走了进来,悄悄坐在了最角落的位置。
看来她是想来看看我到底怎么出丑,或者还抱着一丝找张浩和赵俊求复合的幻想。
张浩一眼看见我,脸上立刻露出了掌控全局的笑容。
他站起身,故意大声招呼:“哟,江川来啦!快过来坐!”
“来来来,我跟大伙儿介绍一下,前两天我不是看江川被甩了可怜嘛,就拉了他一把,让他跟着我干点外包杂活。这小子干得还挺卖力,跑腿买咖啡特别利索!”
话音刚落,全桌人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
郑雪坐在角落里,原本还有些忐忑,听完张浩的话,眼里瞬间闪过一丝轻蔑。
原来前几天在云海科技大楼里,真的是我找人演的戏?还是说,我真的只是去给张浩跑腿买咖啡的?
赵俊昨天被他爸关在家里禁足,没来参加聚会,所以郑雪并不知道后面的真相,还以为张浩才是那个大人物!
她猛地站起身,指着张浩问道:“浩哥,你是说前几天江川在你们公司,真的是给你跑腿的?”
张浩得意地整了整领带:“那可不!要不是看在老同学的面子上,我连让他端茶倒水的机会都不给!”
郑雪听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色瞬间恢复了高傲,冷冷地盯着我。
“江川,我还真以为你有多大本事呢!搞半天还是在给浩哥当狗腿子,故意找人演戏吓唬我,害得我白白被赵俊骂了一顿!”
“你这种人,真是虚伪到家了!”
我拉了张椅子坐下,顺手拿过桌上的瓜子嗑了起来。
孙宇坐在我旁边,忍笑忍得肩膀一耸一耸的,差点把桌上的茶杯碰倒。
我吐掉瓜子壳,笑眯眯地看着张浩。
“张主管,你这嘴皮子确实溜,不去说相声真是屈才了。”
“不过我很好奇,你昨天不是刚被云海科技的人事部开除,还发了全行业通报吗?怎么今天还能坐在这儿吹牛逼,说要升副总监呢?”
此话一出,包间里瞬间死一般寂静。
张浩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眼神瞬间变得慌乱起来。
“江……江川,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好端端地在公司上班,怎么可能被开除!”
“是吗?”我拿起手机,直接点开一个早就保存好的文档,连上了包间里用来唱卡拉OK的大屏幕。
瞬间,巨大的液晶屏幕上,清晰地投射出一份盖着云海科技鲜红公章的《违纪开除及行业通报处分决定》。
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原项目主管张浩,因严重违反操作规程,导致公司核心系统瘫痪,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予以开除处分,并列入行业黑名单,永不录用!
下面还附带着一行小字:特聘川宇科技总经理江川先生为我司首席技术顾问,全面接管核心系统安全外包业务,年费一千两百万元整!
整个包间,瞬间炸了锅!
【第九章】
所有老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地在大屏幕和张浩那张惨白的脸之间来回切换。
“卧槽!这不是真的吧?!”
“张浩真被开除了?还被列入行业黑名单了?!”
“等等……你们看下面那行字!川宇科技总经理江川?年费一千两百万元?!”
刚才还在拼命奉承张浩的几个同学,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端在半空中的酒杯停在那里,进退两难。
班长李斌拿着手机的手都在抖,他凑近屏幕看了又看,猛地转头看向我,声音都变了调。
“江川……这……这上面写的江川,真的是你?!”
我抓起桌上的湿巾擦了擦手,还没开口,旁边的孙宇已经抢先一步,掏出一叠烫金的名片,像发扑克牌一样往桌上一甩。
“自我介绍一下,川宇科技副总经理孙宇,旁边这位,是我们川宇科技的老板,江川江总。”
“我们公司确实是干外包的,不过专接你们这种大厂搞不定的核心技术外包。一年的保底外包费,也就一千多万吧,不算多,勉强糊口。”
全桌人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千两百万,勉强糊口?!
刚才还说人家是臭外包的,连个编制都没有,现在人家自己就是大老板,连云海科技的老总都得花一千两百万请他当首席顾问!
坐在角落里的郑雪,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呆呆地盯着大屏幕,嘴唇哆嗦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前几天在云海科技门口,她还以为是赵俊胡说八道,或者是我找人演戏。
可现在,云海科技红头公章的大屏幕就挂在眼前,这总不能是假的吧!
她真的错过了一个身家千万的技术大佬,还为了一个靠家里臭钱装逼的败家子,亲手把这份富贵推了出去!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张浩突然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指着大屏幕疯狂乱叫。
“这是假的!这是他伪造的!他就是一个臭外包的,怎么可能拿一千两百万!江川,你为了报复我,居然连公章都敢伪造,我要报警抓你!”
张浩彻底恼羞成怒了,眼睛赤红,脸部肌肉扭曲得极其狰狞,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狗。
我冷笑一声,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报警?行啊,你现在就打,顺便叫周明过来当面对质。”
话音刚落,包间的门再次被推开了。
这次走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俊达贸易的董事长赵建国,和他身后提着两个大礼品盒、鼻青脸肿的赵俊!
原来赵建国打听到我今晚在这家饭店参加同学聚会,特意带着儿子过来登门赔罪,顺便求我高抬贵手,把俊达贸易的外包合同签了。
赵建国一进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桌子旁边的我,立刻满脸堆笑地小跑过来。
“江总!打扰您和老同学聚会了!犬子听说您今晚在这儿,非要亲自过来给您负荆请罪!”
说完,他一脚踹在赵俊的屁股上,厉声喝道:“还不赶紧给江总跪下敬茶!”
赵俊脸上还贴着两块创可贴,显然是被他爸狠狠教训过。
他咬着牙,当着全班二三十个同学的面,噗通一声跪在我的椅子旁边,双手捧着一杯茶举过头顶。
“江总!前几天是我猪油蒙了心,冲撞了您!求您大人有大量,收下俊达贸易的物流外包单子吧!只要您肯签字,以后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包间里,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再看看跪在地上像条狗一样的赵俊,以及旁边满脸谄媚的亿万富豪赵建国。
李斌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嘴里嘀咕着:“我的亲娘咧……赵俊他爸可是咱们市里有名的富豪啊……”
张浩站在原地,身体摇晃了两下,彻底崩溃了。
他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毯上,手里抓着桌布把桌上的酒菜扯翻了一地,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
郑雪看着跪在地上的赵俊,又看看面无表情的我,两眼一翻,差点直接晕过去。
我端起赵俊举过头顶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又放回托盘里。
“赵董,合同我已经让孙宇拟好了,按之前说的三倍价格算。只要你儿子以后见了我绕道走,这单生意,我接了。”
“接了就好!接了就好!”赵建国激动的脸都红了,赶紧从兜里掏出支票本签了一张支票塞给孙宇,“这是定金!以后俊达贸易唯江总马首是瞻!”
说完,他揪着赵俊的耳朵,像拎小鸡一样把赵俊拖出了包间。
临走前,赵俊狠狠瞪了角落里的郑雪一眼,咬牙切齿地骂道:“扫把星!别让我再看见你!”
【第十章】
赵建国父子走后,包间里的气氛变得极其诡异。
刚才还高谈阔论、嘲讽我“臭外包”的老同学们,此刻一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斌反应最快,赶紧端起酒杯站起来,满脸陪笑地走到我身边。
“江总!以前是咱们有眼无珠,不知道您深藏不露!今天这顿饭,就当是全班同学给您赔罪了,我先干为敬!”
其他几个同学也反应过来,纷纷端起酒杯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开始吹捧。
“江总真是年少有为啊!”
“我就知道江川这小子当年在学校就是个狠角色,果然一飞冲天了!”
“江总,我们公司最近好像也有点技术活儿,您看能不能照顾一下老同学……”
我端着茶杯,随手应付了两句,心里觉得索然无味。
这群人,永远都是踩高捧低,昨晚笑我最狠的是他们,今天捧我最高的也是他们。
至于瘫在地上的张浩,根本没人在意他的死活,刚才还巴结他的几个同学,此刻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生怕沾上晦气。
我站起身,拍了拍衣服:“行了,公司还有点事,我就不多留了。今天这单我买单,大家吃好喝好。”
说完,我拎起外套,带着孙宇往外走。
刚走到饭店一楼大堂,门外突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就在我准备撑伞的时候,郑雪又一次冲了出来。
她浑身被雨水淋湿了大半,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江川!你等一下!”
郑雪死死挡在我的越野车前,双手张开,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往下流。
“江川,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嫌弃你,不该跟赵俊走,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把那五万块钱凑齐了,我这就转给你!你别不要我啊!”
她举着手机,屏幕上是她刚从网贷软件上借出来的五万块钱转账页面。
我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点怜悯。
“郑雪,前几天我跟你要五万块钱,只是想让你看清你有多廉价。”
“现在,我连那五万块钱都看不上了。”
我按了一下车钥匙,越野车的车灯闪烁了两下,发出清脆的解锁声。
“还有,以后别再来找我了。保安大哥看着呢,别影响人家饭店做生意。”
我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孙宇也麻利地钻进了副驾驶。
透过车窗,我最后看了一眼站在雨中崩溃痛哭的郑雪,还有饭店门口那盏把她影子拉得很长的路灯。
正是前几天晚上,她提分手的那盏路灯。
如今,风水轮流转,只是这次站在路灯下淋雨发抖的人,不再是我。
我一脚油门,越野车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稳稳地驶入了夜色之中。
车厢里放着轻快的音乐,孙宇美滋滋地数着手机里的进账短信,突然兴奋地叫了起来。
“川哥!发财了!刚刚国安局信息安全中心的一个领导给咱们发了合作邀请,说有个国家级的数据加密外包项目,点名要咱们川宇科技去竞标!”
我握着方向盘,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这不叫发财,这叫业务升级。”
“走,今晚先去吃顿夜宵,明天起,咱们准备给国家当‘臭外包的’!”
夜色深沉,前路一片坦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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