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进医院那天,许薇红着眼给我削苹果。
一小时前,我刚转给她三十万手术费。
抬头瞬间,她发顶浮起一行字:「真可惜没撞傻,这钱刚好给弟买房。」
我咽下苹果笑了。
既然爱演,我帮她把台子拆了。
1
消毒水的味道直往鼻腔里钻。
后脑勺一跳一跳地疼,纱布勒得额角发紧。
病床边,许薇正低着头削苹果,眼眶通红,鼻尖也红红的。
削完,她用纸巾擦干手上的水,切了一小块递到我嘴边。
“老公,医生说只是轻微脑震荡,吓死我了。”
她声音发颤,指尖微凉,轻轻碰了碰我的唇角。
我张嘴咬住苹果,甜味在口腔里散开。
一小时前,我在急诊室刚醒,她哭着说岳母心脏骤停,急需三十万做支架手术。
我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把攒了五年的项目奖金转了过去。
【三十万,差不多是我全部的活期存款了。】
我正想抬手帮她擦眼泪,视线往上抬了一寸。
猛地顿住了。
许薇乌黑的发顶上方三寸处,凭空浮着一行黑字。
「怎么才轻微脑震荡?要是直接撞成植物人,那三十万就不用还了,还能顺便拿他公司的意外险给强子付首付。」
我咀嚼的动作僵在原地。
苹果块卡在喉咙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太阳穴突然像被针扎了一样剧痛。
眼前一黑,再睁眼时,那行字已经散成了黑烟,彻底消失。
许薇察觉到我的异样,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怎么了?是不是头又疼了?我去叫医生!”
她起身往外走,背影瘦弱,脚步急切。
我靠在枕头上,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滑,浸湿了病号服。
【幻觉?撞出脑震荡的后遗症?】
病房门被推开,一个小护士端着托盘走进来换吊瓶。
她低头核对我的手腕带,动作麻利。
我死死盯着她的头顶。
半秒后,太阳穴又是一阵刺痛,一行浅灰色的字浮了出来。
「3床这个男的看着挺老实,老婆哭得这么假他都信,刚才在走廊我还听见她打电话问宝马4S店有没有现车呢。」
护士换完药,冲我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盯着天花板,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咚咚响。
不是幻觉。
刚才那阵刺痛和发晕,应该就是看这些字的代价。
大约几分钟后,许薇推门回来,手里拿着一沓缴费单。
她坐回床边,眼圈还是红的,拉住我的左手。
“医生说观察一晚就能出院。对了老公,刚才你们公司张浩打电话来,问你那个新能源散热结构的最终版方案存在哪了,客户明天就要初审。”
她顿了顿,咬着下唇看我。
“要不你把家里电脑密码和保险柜密码告诉我,我晚上回去帮你发给他?你好好休息。”
我看着她的眼睛。
五年夫妻,她连我喝水喜欢用哪个杯子都记得一清二楚。
我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底翻涌的胃酸,集中视线看向她头顶。
刺痛再次袭来,那行黑字清晰地跳了出来。
「快说密码啊废物!顾峰那边只等今晚十二点,拿到核心参数,五十万回扣明天就能打到我卡上,到时候直接一脚踹了你!」
顾峰。
我竞争对手锐华科技的副总。
上周竞标会预热时,这人还当众嘲讽过我只配给大厂做外包。
我闭上眼,顺势往枕头上一倒,眉头皱紧。
“头好晕,我想睡会儿。”
许薇愣了一下,手上的力道松了松,语气依旧轻柔。
“那……那密码呢?万一耽误了你的项目怎么办?”
“不用管。”我声音沙哑,“方案在我随身带的加密U盘里,等我明天出院自己交。张浩那边我待会儿回个电话。”
我睁开眼,正对上她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僵硬神色。
她头顶的黑字瞬间刷屏。
「加密U盘?昨晚不是还在书房电脑里吗?算了,今晚先回去翻书房,找不到明天再想办法套话。」
刺痛感越来越强,我赶紧移开视线,转过身背对着她。
“你先回去照顾妈吧,医院有护工。”
“那……那我明天早上来接你。”
她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哒地出了病房。
门刚关上,我立刻掀开被子坐起来,摸出手机拨通了张浩的电话。
“喂,张浩,别问为什么,现在立刻帮我做两件事。”
我盯着窗外渐暗的天色,一字一句开口。
“第一,把我工位上的备用硬盘锁进陈总办公室的保险柜;第二,帮我查一下锐华科技最近是不是在私下接触我们项目的评审。”
挂断电话,我又点开手机银行,看着那笔三十分钟前转出的三十万记录。
收款人备注写着:许薇。
我点开微信,把这笔转账截图保存,然后打开通讯录,拨通了大学同学、如今在律所做合伙人的赵明。
【想拿我的东西去填别人的窟窿?】
我摸了摸后脑勺的纱布,嘴角扯了一下。
【那就看看,谁先把谁送进去。】
2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没等许薇来接,自己办了出院手续。
打车到家门口时,刚好八点十分。
我输入指纹,推开防盗门。
一股浓烈的二手烟味混着外卖麻辣烫的油腻味扑面而来。
客厅里,茶几上堆满了瓜子壳和空啤酒罐。
我那双上周刚买、舍不得穿的限量版球鞋,正歪歪扭扭地踩在许强脚上。
许强是我小舅子,今年二十六,没正经上过一天班。
此刻他正大马金刀地躺在我的真皮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打语音电话。
“喂,王哥,那辆宝马325Li给我留着啊!颜色就要炭黑的!首付钱已经到位了,我姐夫刚给我打的,三十万一分不少!下午我就去刷卡提车!”
厨房里传来滋啦一声响。
岳母刘梅端着一盘煎蛋走出来,红光满面,中气十足。
哪有半点昨天在电话里说的“心脏骤停、快不行了”的模样。
我站在玄关,手指攥紧了手提袋的提手,指节发白。
客厅里两个人同时转过头。
空气安静了两秒。
许强最先反应过来,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连鞋都没脱,直接把脚架在扶手上。
“哟,姐夫?你怎么自己回来了?我姐不是说你撞得挺重,要在医院躺三天吗?”
刘梅也把盘子重重往餐桌上一放,眉毛倒竖。
“周寻,你回来得正好,怎么两手空空的?不知道我在家照顾强子辛苦啊,连袋水果都不知道买?”
我没理会刘梅的抱怨,视线扫过许强头顶。
太阳穴微微一跳,灰字浮现。
「这窝囊废怎么提前出院了?姐不是说昨晚把他书房撬开就能拿到图纸吗?可千万别耽误我下午提车。」
我移开视线,径直往书房走。
走到门口,我停住了。
实木门锁的锁芯处,有一圈明显的新鲜划痕,门框边的木屑掉在地上,还没来得及扫干净。
我回头看向许强。
“谁动我书房门了?”
许强脖子一梗,嗤笑一声。
“我哪知道!兴许是你自己平时关门太用力蹭的呗。怎么,你书房里藏了金条啊,看都不让看?”
刘梅立刻帮腔,叉着腰走过来。
“周寻你什么意思?强子是你亲小舅子,他能偷你什么东西?再说了,这房子以后还不是咱们一家人住,你防贼似的防着谁呢?”
我冷笑一声,掏出钥匙插进锁孔。
“这房子首付是我爸妈拿的养老钱,房本上写的是我一个人的名字,月供也是我一个人还。”
我拧开锁,推开门,“至于防谁,你们心里清楚。”
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盖子是合上的,但屏幕边缘的防尘条被掀开过。
有人昨晚试过开机密码,因为输错三次被锁死了十分钟。
我心里反倒踏实了。
【许薇昨晚没得手。】
正想着,防盗门再次被推开。
许薇提着一份豆浆油条走进来,看见我站在书房门口,手里的塑料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豆浆洒了一地。
“老、老公?你怎么提前出院了?”
她脸上血色褪尽,慌乱只维持了一秒,立刻变成委屈。
“医生不是让你多观察一天吗?你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多担心啊!”
她一边说,一边快步走过来想拉我的胳膊,顺便往书房里瞄了一眼。
我侧身避开她的手,指向地上的木屑。
“昨晚家里进贼了,差点把书房门撬开。”
许薇眼神闪烁了一下,立刻转身瞪向许强。
“强子!是不是你干的?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姐夫的工作资料很重要,不能乱碰!”
许强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姐,别装了,妈都……”
“闭嘴!”许薇猛地拔高声音,打断了许强的话,转头又对我挤出笑脸,“老公,强子不懂事,我替他给你道歉。他昨天找东西不小心碰坏了锁,我等会儿就叫人来修。”
我盯着她头顶。
刺痛感传来,那行黑字几乎要溢出来。
「蠢货差点说漏嘴!看来硬撬不行,今晚得在牛奶里多放两片安眠药,必须把电脑里的文件弄到手,顾峰明天就要用!」
我看着她这张画着淡妆、满脸愧疚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安眠药。
为了三十万不够,还要为了五十万回扣,给我下药偷商业机密。
我点点头,脸色缓和下来。
“算了,一家人,锁坏了修一下就行。”
许薇明显松了一口气,弯腰去捡地上的油条袋子。
“老公你真好,饿了吧?我再去给你煮碗面。”
“不用。”我走进书房,当着她的面坐到电脑前,输入密码解锁。
屏幕亮起,桌面上正中央躺着一个文件夹,命名极其显眼:《新能源电池散热结构终版-2026》。
这是我刚才在回来的出租车上,让张浩远程发到我邮箱里的“特制版”。
我在里面修改了第三条冷却通道的核心压强参数,并埋入了不可逆的底层水印和错误逻辑。
只要不经过我的二次校验直接拿去演示,系统一跑模拟就会当场过载报错。
许薇端着水杯走进来,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的屏幕。
“老公,你这个方案做完了吗?”
“嗯,明天上午十点去中科集团竞标,今晚再核对最后一遍。”
我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太阳穴,“医院没睡好,头还是有点沉。”
许薇眼睛一亮,把水杯放在我手边。
“那你今晚早点睡,我给你热杯牛奶。”
我看着水杯里晃动的水面,嗯了一声。
“好啊,麻烦老婆了。”
3
晚饭许薇格外殷勤。
炖了我最爱吃的排骨,还特意买了条清蒸鲈鱼。
饭桌上,许强一直用脚踢桌腿,眼睛时不时往我这边瞟。
终于,他咽下嘴里的肉,把筷子往碗上一磕。
“姐夫,下午我去4S店看车了,人家说除了三十万首付,还得交五万块钱的保险和装饰费。你看……”
我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着。
“没钱。”
许强脸色一沉:“没钱?你一个月工资好几万,年底还有分红,怎么可能没钱?”
“前两天刚转给你姐三十万,给妈做心脏支架手术。”
我抬眼看向刘梅,语气平静,“妈,医院那边排到什么时候手术了?需要我去陪床吗?”
刘梅筷子一抖,一块排骨掉在桌上。
她眼神乱飘,干咳了两声:“那个……医生说我年纪大了,做手术有风险,先吃药保守治疗。”
“哦,保守治疗。”我点点头,“那这三十万没花出去,正好,许薇,你把钱退回来吧,下周我老家还有笔急用。”
“啪!”
刘梅直接把碗摔在桌上,汤汁溅了一桌。
“周寻!你什么意思?钱进了你丈母娘兜里,你还要往回要?强子都要结婚了,买辆车怎么了?你一个当姐夫的,帮衬小舅子不是应该的吗!”
许强也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就是!我姐嫁给你五年,没功劳也有苦劳,花你三十万怎么了?真是个抠门货!”
许薇赶紧站起来打圆场,一手拉着许强,一手按住刘梅的肩膀。
“妈,强子,你们别说了!老公也是工作压力大。”
她转头看我,眼眶说红就红,声音带着哭腔。
“老公,钱我已经转给强子交定金了,退不回来了。你要是实在不高兴,我明天去把我的首饰卖了还给你,行吗?”
我看着她头顶。
那行黑字刺眼得很。
「老东西真沉不住气,差点露馅!算了,反正今晚过后就离婚,这三十万加上顾峰给的五十万,足够我们一家逍遥了,先哄住他。」
我压住心头的恶心,叹了口气,做出妥协的样子。
“算了,既然交了定金就算了,我回房间休息了。”
我起身走进卧室,关上门,顺手反锁了门——留了一道没扣死的缝。
洗完澡出来,十点半。
门被轻轻敲响,许薇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脸上挂着温顺的笑。
“老公,我热了牛奶,放了点蜂蜜,你喝了能睡个好觉。”
她把玻璃杯递到我手里,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我盯着她发顶。
黑字跳了出来:「三片安眠药全融进去了,够你睡到明天下午!赶紧喝,顾峰还在等我消息。」
我接过牛奶,杯壁烫手。
“谢谢老婆,有点烫,我放床头凉一下,刷完牙就喝。”
许薇眼神紧盯着杯子,笑了笑:“行,那我去客厅看会儿电视,你喝完早点睡。”
她退出去,带上了门。
我立刻端起牛奶走进独立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把那杯加了料的牛奶全倒进了下水道。
水冲得干干净净。
我又用冷水把杯壁洗了一遍,留了一点奶渍挂在杯底,放回床头柜。
做完这一切,我从行李箱最底层摸出一台旧手机。
清理完内存,打开录像功能,借着书架上几本厚书的掩护,把镜头对准书房的电脑桌。
又检查了一遍桌面上那个故意留着破绽的红色U盘。
十一点半,我躺上床,闭上眼睛,呼吸放得又深又缓。
十二点整,卧室门锁轻轻咔哒响了一声。
许薇蹑手蹑脚地推开门,借着走廊的微光,走到床边看了我一眼。
她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一动不动,连眼皮都没颤一下。
她又拿起床头柜上的空杯子看了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头顶浮出一行字。
「傻逼,睡得跟死猪一样。」
下一秒,她转身快步走进连通的书房。
我听见椅子拉动的声音,接着是鼠标点击的咔哒声,还有U盘插入电脑的提示音。
大约五分钟后,书房里传来微弱的键盘敲击声和手机震动声。
她把文件发给了顾峰,然后顺手清空了电脑上的发送记录和回收站,甚至把U盘拔下来放回了原位。
整个过程熟练得让人心寒。
十二点二十分,卧室门重新关上。
我睁开眼,拿出枕头底下的主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许薇,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4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中科集团总部,三楼一号会议室。
能容纳五十人的椭圆形长桌周围,坐满了中科集团的评委和高层。
我穿着深灰色西装,坐在左侧席位,手边放着笔记本电脑和一份装订严密的牛皮纸档案袋。
陈敬坐在我旁边,五十岁出头的男人,鬓角有些发白,眼神锐利。
“周寻,锐华科技那边今天来势汹汹,顾峰亲自带队,待会儿有把握吗?”
“陈总放心,技术这一块,没人能比我更清楚。”我把档案袋往前推了推。
话音刚落,会议室大门被推开。
顾峰带着四五个穿黑西装的手下大步走了进来,手里提着银色手提箱,脸上满是得意。
路过我身边时,他停下脚步,俯下身,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开口。
“周寻,听说你昨晚睡得挺香啊?待会儿上台,可别哭。”
我没抬头,只是拿笔在笔记本上画了个圈。
“顾总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的演示吧,别到时候收不了场。”
顾峰冷哼一声,大步走到右侧席位坐下。
十点整,竞标会正式开始。
按照抽签顺序,锐华科技第一个上台。
顾峰亲自走到主讲台,接上电脑,背后的巨大投影幕布亮起。
当第一页核心结构图弹出来时,我身边的张浩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死死抓住了我的胳膊。
“周哥!这……这不是你的散热结构方案吗?连配色和标注习惯都一模一样!”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中科集团的项目总监王伟皱起眉头,翻看着手里的资料。
顾峰却丝毫不慌,反而举起话筒,一脸痛心疾首地看向我这边。
“各位评委,在演示之前,我必须先举报一件事!这个方案是我们锐华科技耗时十个月研发的心血,但就在上周,有人通过不正当手段窃取了我们的初稿!”
他手指直直指向我。
“周寻!我真没想到,你们公司为了拿下这个千万级大单,竟然干出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
陈敬脸色瞬间铁青,拍案而起:“顾峰!你胡说八道什么!这个方案是周寻半年前就开始筹备的!”
“空口无凭谁不会说?”
顾峰拍了拍手,朝门外喊了一声:“请证人进来吧!”
会议室大门再次推开。
许薇穿着一身素白连衣裙,哭得梨花带雨地走了进来。
她一进门,就对着主位上的评委深深鞠了一躬。
“各位领导,我叫许薇,是周寻的妻子。我实在受不了良心的谴责了,今天必须站出来大义灭亲!”
她转过身,指着我泣不成声。
“周寻前段时间因为业绩压力大,买通了锐华的离职员工,偷了人家的图纸!我劝过他好多次,他不仅不听,昨晚还动手打我!”
全场的目光瞬间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中科集团的几个高管交头接耳,看我的眼神已经带上了审视和厌恶。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许薇头顶那行黑字。
「周寻,这次你身败名裂,看你还怎么跟我抢房子!五十万马上到手了!」
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我却觉得无比清醒。
我没有急着反驳,而是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备用话筒。
“顾总,许薇,你们俩唱得这出双簧真不错。不过既然顾总说这个方案是你们研发十个月的心血,那我能不能请教一个很基础的问题?”
顾峰抱着胳膊,下巴抬得老高:“问!别说一个,十个我都答得上来!”
“好。”我指着大屏幕上的三维剖面图,“请问,第三条主冷却通道的压强参数,为什么设定在4.8兆帕,而不是行业标准的2.4?”
顾峰愣了一下,眼神飞快地扫过身后的PPT。
显然,他昨晚拿到文件后根本没来得及让技术团队核验,直接套了锐华的模板就拿来用了。
他硬着头皮开口:“这……这是我们采用的新型高压循环技术!压强越高,散热效率自然越快,这是核心机密,你这种外行懂什么!”
“新型高压循环技术?”
我笑了,转身面向评委席。
“王总监,各位评委,我请求现场运行锐华科技提供的热力学模拟数据包。如果他们真是按4.8兆帕设计的,现在就可以出结果。”
王总监脸色严肃,朝技术员点了点头。
技术员把顾峰的演示数据包导入中科的测试系统,点击运行。
屏幕上的模拟曲线刚起步,三秒钟不到,整个画面突然爆出一片刺眼的红光!
紧接着,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会议室。
“警告!三号通道压强过载!电池模组模拟温度突破临界值!发生热失控!”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顾峰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嘴唇哆嗦着:“这……这不可能!肯定是你们中科的测试系统出BUG了!”
“不是系统问题,是那个参数本身就是错的。”
我走上讲台,拔掉顾峰的线,插上我自己的加密U盘。
下一秒,大屏幕切换。
左边,是一份盖着国家知识产权局红章的电子版权登记证书,登记时间是六个月前,发明人:周寻。
右边,是我调出的版本修改日志,从最初的手绘草图到三百多次迭代记录,清清楚楚。
最后,我点开了今天清晨刚导出的那段视频。
高清画面里,许薇昨晚十二点零五分鬼鬼祟祟走进书房,拷贝文件,用手机拍照发给“顾峰”,动作一气呵成,连她脸上的冷笑都拍得清清楚楚。
“嘭”的一声。
王总监狠狠把文件夹摔在桌上,指着顾峰和许薇。
“好啊!偷东西偷到我们中科的竞标会上来了!保安!把这两个人给我轰出去!锐华科技从今天起,永久列入中科集团黑名单!”
顾峰面如死灰,腿一软差点没站稳,死死瞪着许薇:“贱人!你给我的是假文件?!”
许薇彻底傻了,僵在原地,嘴唇张合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涌出恐慌。
我拔下U盘,走过她身边时停了一下。
“许薇,这只是开胃菜。”
5
竞标会不欢而散,中科集团当场宣布暂停今日评审,改日单独对我司的方案进行复审。
走出中科大楼,阳光刺眼。
陈敬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欣慰:“周寻,干得漂亮!那份假文件埋得妙啊,差点把我也唬住了。公司这边你放心,法务部已经在起草起诉锐华侵权的函了。”
“谢谢陈总,家里这点破事让公司跟着受累了。”
“年轻人谁还没看走眼过?处理干净就行。”陈敬点点头,先上车走了。
我刚走到路边准备打车,一辆黑色奥迪猛地刹在我面前。
顾峰摇下车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周寻,算你狠!但你别以为赢了这局就高枕无忧了。你在业内混了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有些圈子,不是靠技术就能站稳脚跟的。咱们走着瞧!”
他说完,一脚油门蹿了出去,尾气喷了我一裤腿。
我拍了拍裤脚的灰,眼神没半点波澜。
还没等我叫到车,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
许薇披头散发地追了出来,一把死死抓住我的西装袖子。
“周寻!你给我站住!”
她眼睛红肿,脸上全是泪痕,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
“你到底是不是人?我是你老婆!你竟然在家里装监控算计我?你存心想毁了我是不是!”
她声音尖利,引来不少人围观,甚至有人掏出手机开始拍。
我低头看着她发顶。
太阳穴微微发胀,那行字跳了出来。
「不能认!绝对不能认是我偷的!必须咬死是他逼我这么做的,先把路人的同情心抢过来!」
我一把甩开她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退后两步。
“许薇,昨晚十二点零五分,是谁端着放了三片安眠药的牛奶进我房间?是谁撬不开书房门,趁我睡着偷拷贝资料发给外人?”
周围原本指指点点的路人瞬间安静下来,看许薇的眼神变了味。
“原来是偷老公机密卖给对头啊,还下安眠药?”
“这女的看着挺斯文,心这么毒?”
许薇脸色一白,嘴硬道:“你胡说!那……那是你平时对我不好,把钱看得比命重,我妈生病你都不管,我也是被你逼急了!”
“三十万的转账记录还在我手机里,需要我现在念给大伙听听,这钱到底是进了医院,还是进了你弟买宝马的账户?”
我拿出一张早就让赵明拟好的离婚协议,甩在她怀里。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协议签了,三十万还回来,咱们好聚好散。不然,我就把偷盗商业机密和非法使用精神类药物的证据,一起交给派出所。”
说完,我拉开车门坐进出租车,绝尘而去。
后视镜里,许薇站在原地,捂着脸蹲在地上,看起来可怜极了。
可我知道,她心里正恨不得生吞了我。
下午四点,我先去律所找赵明签了委托代理协议,正式向法院提交了离婚诉讼和婚前/婚内财产保全申请。
等我拿着法院受理回执回到小区,已经是晚上七点。
我掏出钥匙插进防盗门,拧了两下,纹丝不动。
锁芯被换了。
我抬手敲门,咚咚咚响了三声。
里面传来拖鞋踩地的声音,防盗门拉开一条缝,挂着粗粗的保险链。
许强那张油腻的脸挤在门缝后面,嘴里还叼着牙签。
“哟,回来啦?不好意思,这门锁今天下午坏了,我刚找人换了新的。我姐说了,你这种家暴男、阴险小人,没资格进这个家!”
刘梅也挤到门缝边,双手合十拍着大腿嚎叫。
“街坊邻居都来看看啊!这个姓周的在外面跟野女人鬼混,回家打老婆,现在还要把我们孤儿寡母往死里逼啊!”
对门和隔壁的门咔哒一声开了两条缝,几个大爷大妈探出头来张望。
换作以前,我为了面子,肯定会觉得丢人,想息事宁人。
但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我退后一步,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拨通了110。
“喂,警察同志吗?我在锦绣花园8栋201,有人非法侵占我的合法房产,私自更换门锁并限制房主进入,还对我进行言语诽谤,请你们出警处理。”
许强脸色变了:“周寻你疯了?家务事你报什么警!”
“谁跟你们是一家人?”我收起手机,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房产证复印件和购房合同,举起来对着门缝,“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产权人:周寻。你们现在属于非法入侵他人住宅。”
6
十分钟后,两名民警上了楼。
看过我的房产证和身份证,又看了看门上崭新的锁芯,民警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开门!立刻把门打开!”
许强还想耍无赖:“警察同志,这是我姐夫家,我姐住了五年了,凭什么不让我们住?”
“婚姻存续期间你们有居住权,但私自换锁把房主关在门外,这已经涉嫌违法了。”民警敲了敲防盗门,“再不开门,我们就叫开锁公司强制开门,到时候去所里做笔录。”
刘梅吓得缩了缩脖子,赶紧拉着许强把链条解开。
门一开,我直接带着开锁师傅走进去,当场把新锁拆了,换上我自己的指纹锁,只录了我一个人的指纹。
“周寻!你敢做得这么绝!”许薇从卧室里冲出来,眼睛肿得像核桃。
“比不上你下药那么绝。”
我没多废话,进书房把所有重要的个人证件、毕业证、合同原件全部装进拉杆箱,又看了一眼家里。
“这房子我已经向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在判决下来之前,谁也别想卖,谁也别想抵押。你们爱住就先住着,不过下个月的物业费和水电费,麻烦自己交。”
拉着箱子走出家门,我直接订了公司附近的一家商务酒店。
刚办好入住,张浩的电话就火急火燎地打了过来。
“周哥!不好了!许薇那个疯女人把事情闹大了!”
我心里一沉:“怎么了?”
“她不知道从哪弄了咱们公司全员大群的二维码,或者托人发到了公司内网论坛和本地社区贴吧!写了一篇几千字的小作文!”
张浩把截图发了过来。
我点开一看,气得差点笑出声。
小作文写得那叫一个凄惨。
通篇都在控诉我是一个“凤凰男”,靠着岳父岳母一家资助才读完大学,婚后发达了就开始嫌弃糟糠之妻,不仅长期冷暴力、家暴,还为了争夺家产在家里装偷窥摄像头,甚至恶意构陷妻子商业间谍。
最恶心的是,文章最后还附上了几张她手臂淤青的照片——天知道她是不是自己掐的。
下面评论区已经炸了,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骂声一片。
“这种渣男怎么还不去死?哪个公司的,赶紧开除!”
“听说是在华创科技做研发的,叫周寻!”
甚至连公司HR总监都给我发了微信,委婉地询问情况,说舆论已经影响到了公司的正面形象,希望我明天别来公司露面,先停职配合调查。
与此同时,锐华科技的顾峰也没闲着。
他利用自己在行业协会的关系,到处散播消息,说华创科技内部管理混乱,核心技术骨干品行不端,建议几家合作供应商暂停与华创对接。
一时间,我成了过街老鼠。
手机震个不停,全是各种陌生号码发来的辱骂短信,甚至有几个平时关系一般的亲戚也发微信来劝我“算了,男人大度点,别跟女人一般见识”。
我坐在酒店床边,把手机调成静音,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凉白开。
【想用舆论压死我,逼我撤诉、逼我净身出户?】
我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微信网页版。
把张浩发来的所有造谣帖子逐一录屏、公证。
然后,我拨通了律师赵明的电话。
“赵明,加个诉讼请求,起诉许薇名誉权侵权,顺便把昨晚医院的诊断证明、她下药的录音、以及竞标会监控的完整版整理好。”
“另外,帮我查一下,许强是不是后天要在盛世皇朝酒店办订婚宴?”
电话那头赵明一愣:“对,我刚托人打听了,女方家里挺看重排场的,许强为了撑面子,包了二楼的牡丹厅,还把那辆刚交了定金的宝马开回去显摆了。”
“好。”我挂断电话,嘴角缓缓扬起,“那后天,我也去凑个热闹。”
7
后天中午十一点半,盛世皇朝酒店,二楼牡丹厅。
红地毯从电梯口一直铺到大厅门口,气球拱门上挂着“祝许强先生与林敏小姐订婚快乐”的烫金大字。
大厅里摆了十来桌,坐满了许家的亲戚和女方那边的长辈。
许强穿着一身租来的白色西装,胸口别着大红花,端着酒杯满面春风地穿梭在酒席间。
车钥匙被他故意挂在腰间最显眼的位置,宝马的蓝天白云标晃来晃去。
“叔,您放心!小敏嫁到我们家绝对享福!我这车刚提的,全款!城东那套三居室我也全款拿下了,等年底装修完就结婚!”
女方父亲是个老实巴交的生意人,闻言笑得合不拢嘴,连连夸许强年轻有为。
主桌旁边,许薇正陪着刘梅坐着,脸上画着精致的妆,丝毫看不出前两天的狼狈。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正跟旁边的三姑六婆小声说着什么,惹得那几个亲戚频频点头,满脸义愤。
十二点整,司仪刚拿着话筒走上台,准备宣布订婚仪式开始。
牡丹厅紧闭的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我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手里提着公文包,大步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西装革履的律师赵明,以及脸色严肃的陈敬。
大厅里的音乐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许强脸色一变,酒杯差点没端稳,指着我怒吼:“周寻!谁让你来的?保安呢!把这个疯子给我轰出去!”
许薇也站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惊慌,但随即换上一副受害者的模样,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桌听见。
“周寻,今天是强子的好日子,你有什么冲我来,别在这儿闹!离婚协议我已经让律师拟好了,房子和存款归我,算你补偿我的精神损失费,你签了字我就不追究你打我的事了!”
几个许家的亲戚立刻站起来指指点点。
“就是!听说你在外面有人了还打老婆,怎么还有脸来?”
“赶紧滚吧,别沾了喜气!”
女方父亲皱起眉头,拉住女儿林敏的手,疑惑地看向许强:“强子,这是你姐夫?怎么回事?”
许强强装镇定:“爸,别理他,我姐夫脑子有病,前两天刚被车撞过,现在精神不正常!”
我没理会众人的喧哗,径直走到大厅左侧的控制台前。
那里正连接着舞台中央那块十米宽的LED大屏幕。
我朝赵明使了个眼色,赵明塞给酒店音响师两张红钞票,递过去一个U盘。
“周寻,你要干什么!”许薇察觉到不对劲,尖叫着扑过来想抢。
陈敬侧身一步,稳稳挡在她面前,语气冷硬:“许女士,请自重。”
下一秒,舞台上原本播放着婚纱照的大屏幕黑了一瞬。
紧接着,一段清晰无比的视频弹了出来,音响里传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第一段视频:深夜十二点,许薇鬼鬼祟祟推开书房门,拷贝文件,发给顾峰,嘴里还低声念叨着:“傻逼,喝了三片安眠药,明天就让你身败名裂。”
紧接着,画面切换成一段录音,是昨天赵明让人在小区楼下录到的刘梅跟邻居吹牛的声音。
“哪有什么心脏病啊!还不是我闺女聪明,随便骗了那傻小子三十万,直接拿去给强子买宝马了!女婿嘛,就是用来吸血的,吸干了再一脚踹掉!”
最后,是一张放大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
发送人:许强。
接收人:许薇。
文字内容清清楚楚:「姐,林敏她爸就是个土包子,等把她骗到手生了娃,彩礼一分不给,到时候房子车子全登记在咱妈名下,看他们家能拿我怎么样!」
全场死一般寂静。
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林敏的父亲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茶杯啪一声砸在地上,碎瓷片溅了许强一裤脚。
“土包子?!骗到手?!许强,你个畜生!”
他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一巴掌狠狠抽在许强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大厅里回荡。
许强被打得偏过头,嘴角直接流出血来,半边脸迅速肿起。
“爸……叔叔!您听我解释,那是P的!是周寻陷害我!”
“解释个屁!”林敏也反应过来了,一把扯下无名指上的订婚戒指,狠狠砸在许强胸口,哭着拉住她爸,“爸,我们走!这婚我不结了!”
“别走啊敏敏!敏敏!”许强想去拉,被女方几个年轻小伙子一把推倒在地,狼狈地滚在红地毯上。
亲戚们炸开了锅,指着刘梅和许薇的鼻子就开始骂,觉得丢尽了脸,纷纷起身拎包走人。
8
大厅里乱成一锅粥。
刘梅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造孽啊!周寻你个丧门星,你毁了我儿子的婚事啊!”
许薇脸上的妆全花了,头发散乱,指着我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假的!都是假的!周寻你拿一段AI合成的视频来污蔑我,我要告你诽谤!”
就在这时,牡丹厅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顾峰带着两个助理,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礼盒。
“强子,恭喜啊,我来晚了——”
他话说到一半,看着满地狼藉和哭成一团的许家人,顿时愣住了。
紧接着,他看见了站在控制台旁边的我,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周寻?又是你在这里搞鬼?”
许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我喊道:“顾总!您来得正好!周寻这小子用假视频搅黄了我的订婚宴,还欺负我姐!”
顾峰冷笑一声,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走向我。
“周寻,我前天就警告过你,别把事情做绝。你今天带人来闹事,信不信我一个电话,让你在全行业都待不下去?华创科技那点破事,我已经通知下去封杀你了!”
他声音很大,似乎想把场子镇住。
我静静地看着他,把视线移到他头顶上方三寸。
太阳穴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我咬紧牙关,撑着看清了那行黑字。
「妈的,这群蠢货怎么这么没用!还好昨天给中科王总监送的那笔十万块茶水费没走公司账,只要王总监帮我压下来,锐华的总部就不会查到我头上。」
我眼前一亮,刺痛感逐渐消退。
原来如此。
怪不得顾峰敢这么嚣张,原来是私下塞了钱给中科的人,想把盗窃案按成“技术交流误会”。
但我没有当场揭穿他行贿的事——因为我没有直接证据,空口无凭反而会打草惊蛇。
我转头看向旁边的陈敬:“陈总,该说的,可以说了吧?”
陈敬点了点头,往前走了一步,拿出手机晃了晃。
“顾峰,你不用拿行业封杀来吓唬周寻。刚才进来之前,我已经接到了中科集团总裁办的电话。”
顾峰眼神闪烁了一下:“什么电话?”
“中科集团已经正式决定,将一千万的散热结构大单授予我们华创科技,周寻将作为项目总负责人。”
陈敬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至于你说的封杀?就在十分钟前,华创科技已经联合中科集团法务部,正式向经侦部门报案,起诉你个人及锐华科技涉嫌窃取商业机密。顺便一提,我还把许薇昨晚那段发文件的记录,抄送给了你们锐华总部的合规审计部。”
顾峰的脸色瞬间由青转白。
他强撑着喊道:“你少吓唬我!我们锐华的法务也不是吃素的,我……”
话音未落,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9
顾峰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是锐华科技总部监察部总监的电话。
他颤抖着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一声暴怒的咆哮,声音大得连站在三米外的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顾峰!你干的好事!中科集团的律师函和报警回执已经发到董事长邮箱了!另外,有人实名举报你在竞标期间违规挪用公关经费,涉嫌商业贿赂!你现在立刻被停职,滚回总部配合调查,如果查实,公司直接把你移交司法机关!”
“啪嗒”一声。
顾峰手里的手机直接滑落,砸在地毯上。
他整个人像被抽干了骨头,往后踉跄了两步,撞在餐桌边缘,红酒瓶倒了一地,酒液顺着他的白衬衫往下流,狼狈得像条落水狗。
他猛地转过头,眼睛通红地死死盯着许薇,几步冲过去,一巴掌把许薇扇倒在地!
“都是你这个蠢货!连个文件都偷不明白,拿个假货害死老子了!”
许薇捂着脸,发出一声惨叫,根本不敢还手。
顾峰抓起地上的手机,连礼盒都顾不上拿,像丧家之犬一样推开人群,头也不回地逃出了酒店。
还没等许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自己的手机也响了。
是一条银行发来的短信,紧接着是宝马4S店销售的电话。
许强哆哆嗦嗦地接起电话:“喂……”
“许先生,刚才法院系统通知我们,您账户里那三十万购房/购车资金涉嫌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已经被法院正式冻结了!您的车贷审批没通过,请您在今天下午五点前,要么补齐三十万全款,要么立刻把车开回来退掉,否则我们将报警处理!”
“什么?!”许强两眼一黑,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裤兜里的宝马车钥匙硌得他生疼,“我的车……我的全款车……”
刘梅彻底崩溃了,在地上滚来滚去,扯着嗓子干嚎,却再也没有一个亲戚上前扶她。
大厅里的灯亮得刺眼。
许薇趴在冰凉的地毯上,看着眼前彻底崩塌的一切,终于意识到自己输得一干二净。
她爬着过来,双手死死抱住我的小腿,把鼻涕眼泪全蹭在我的西装裤上。
“老公!周寻!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仰起头,满脸凄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都是顾峰逼我的!是他拿我弟的工作威胁我,我才一时糊涂的!我们五年夫妻啊,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把三十万还给你,我以后再也不贴补娘家了,我好好跟你过日子,求求你别起诉我,别跟我离婚!”
她哭得声嘶力竭,换作任何一个不知情的男人,恐怕都要心软几分。
我低头看着她。
头顶上方,那行黑色的字依旧清晰得可怕。
「先稳住他!只要他心软撤诉把账户解冻,等风头过去了,我再找机会把他踢出局!」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我弯下腰,一根一根,用力掰开她攥着我裤脚的手指。
赵明适时走上前,把一份印着法院红章的传票,轻轻放在她面前的地毯上。
“许薇,这五年我对你问心无愧。”
我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你的眼泪,还是留着在法庭上跟法官流吧。”
说完,我转身,和陈敬、赵明一起,大步走出了牡丹厅。
身后传来许薇撕心裂肺的哭喊和刘梅的咒骂,门一关,全被隔绝在了里面。
10
两个月后,周三上午十点。
区人民法院门口的台阶上,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我手里拿着刚拿到的终审判决书,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法院认定许薇在婚姻存续期间存在严重过错,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三十万,且涉嫌侵害他人商业秘密,判决准予离婚。
房产完全归我所有,许薇不仅要全额退还那三十万,还要连带赔偿过去五年私自补贴娘家的二十万大额转账,总计五十万。
至于顾峰,上个月已经被经侦立案调查,不仅被锐华科技开除并追责,下半辈子恐怕都要在黑名单里度过了。
楼梯下方,张浩正靠在一辆黑色越野车旁朝我招手。
“周哥!恭喜脱离苦海!陈总特意批了假,说今天咱们项目组去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我笑着走下台阶,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
开到第二个红绿灯路口时,张浩一边等灯,一边八卦地指了指右前方人行道。
“哎,周哥,你看那是不是你前小舅子?”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炎热的街头,一辆满载着外卖箱的电动车正停在路边。
许强穿着一件被汗水浸透的黄色外卖服,皮肤晒得黝黑,正蹲在路边树荫下狼吞虎咽地啃着一个冷包子。
宝马退了,欠了一屁股网贷,林敏那边彻底吹了,他不干活就得被催收逼死。
而就在不远处的巷口便利店里,一个穿着廉价围裙的女人正吃力地往外搬着一箱矿泉水。
她头发乱糟糟地扎在脑后,脸上蜡黄,抬手擦汗时,恰好朝我们车子这边看了一眼。
是许薇。
法院冻结了她的工资卡,她现在只能打这种日结的零工,每天赚的钱刚够吃饭和还债。
四目相对的瞬间,许薇愣在原地,手里的矿泉水箱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塑料瓶滚了一地。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喊我。
我下意识地集中视线,看向她的发顶。
奇怪的是,太阳穴没有再疼。
她头顶干干净净,什么字也没有。
没有黑字,没有算计,也没有那些让人作呕的恶念。
或许是这桩荒唐的婚姻彻底了结,我的心结散了;又或许,是那些脏东西,再也近不了我的身。
绿灯亮了。
张浩踩下油门:“周哥,前面掉头直接去餐厅?”
我缓缓升起车窗,把窗外那张灰败的脸彻底挡在视野之外。
“嗯,走吧,下午还得回公司开新项目的启动会。”
车子平稳地加速,驶向宽阔的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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