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赵铁男,是个专治各种不服的顶级绿茶粉碎机。
我那重男轻女的养父母,被我用魔法打败魔法,治得服服帖帖。
毕竟,只有乳腺疏通了,过日子才能不烧心。
当豪门秦家的车队停在村口时,养父母毫不犹豫地把我打包塞进了后备箱。
他们欢天喜地迎回了那个温柔懂事的假千金,仿佛送走了一尊瘟神。
假千金坐在轮椅上,茶言茶语地给我发短信:
“哥哥们最疼爱的是身体孱弱的养女妹妹,你回去千万别惹她生气哦。”
我看着短信里那个“哦”字,反手就捏碎了手里的核桃。
身体孱弱?
最疼爱?
我冷笑一声,从包里翻出了最新款的高清针孔摄像头和录音设备。
豪门里的白莲花?
老娘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物理层面的原形毕露。
1
后备箱打开时,秦家司机看着被捆成粽子的我,半天没敢伸手。
“赵小姐,您怎么在这里?”
“养父母说头等座留给贵重物品,我大概属于托运行李。”
司机急忙替我解绳子,秦夫人苏晚晴已经带着三个儿子冲向后面的救护车。
半小时前还在村口接受养父母欢迎的秦柔嘉,因为胸闷昏倒,又被秦家接了回来。
担架经过我身边时,一只白净的手从被子下伸出,朝我晃了晃。
等苏晚晴转过头,那只手立刻软软垂下。
“柔嘉受不得刺激,你为什么偏要今天回来?”
第一句质问砸过来,我连秦家的门都没进去。
秦父秦砚川沉着脸看向司机。
“谁让她坐后备箱的?”
司机刚要解释,苏晚晴已经把责任扣在我头上。
“肯定又是她在乡下养出的坏习惯,柔嘉刚回亲生父母家一趟,她就闹出这么大动静。”
“夫人,赵小姐身上还有绳子。”
“她力气那么大,几根绳子能困住她?”
话说到这里,解释已经没了用处。
大哥秦观澜抱起秦柔嘉,二哥秦知序推着空轮椅,三哥秦鹤鸣拿走她掉在担架边的鞋。
一家六口配合得很熟练,我跟在后面,像个临时送货的。
秦柔嘉醒来后,第一件事便是向我道歉。
“姐姐,对不起,我本来想留在村里陪亲生父母,可妈妈舍不得我。”
苏晚晴立刻搂住她。
“你永远是秦家的女儿,谁也赶不走你。”
这话对着我说,秦柔嘉却哭了。
秦鹤鸣把鞋扔到我脚边。
“铁男,柔嘉都道歉了,你还摆什么脸色?”
“我在研究她的鞋底。”
秦柔嘉穿的是双新鞋,鞋底前掌却磨得很重。
常年坐轮椅的人,走路比我这个每天跑十公里的人还费鞋。
秦知序挡住我的视线。
“柔嘉为了恢复走路,每天都在做训练,你少拿这种眼神审问她。”
“问一句也算审问,你这个律师挺省程序。”
秦知序脸色难看,苏晚晴当场叫来管家。
秦家没有给我准备卧室,管家把我带到一间堆放杂物的小房间。
属于我的衣柜里挂满秦柔嘉的旧衣服,床上还放着她淘汰的玩偶。
“夫人说赵小姐刚回来,生活习惯需要慢慢调整。”
管家陈伯递来一张纸。
纸上写着秦家规矩,第一条便是不得让秦柔嘉伤心。
第二条要求我随叫随到,配合体检。
第三条写着不得争夺财产。
“秦家接我回来,只为立规矩?”
“夫人说,家和万事兴。”
门外传来轮椅滚动声,秦柔嘉独自进了房间。
陈伯刚离开,她便抬脚关门,又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姐姐,你比照片里壮多了。”
秦柔嘉绕着我走了一圈,顺手拿走桌上的核桃。
“可惜秦家不缺搬运工。”
核桃在她手里抛了两次,重新落回桌面。
“妈妈准备给我换骨髓,所以才接你回来。”
话音落下,她拉开房门,整个人软倒在地。
苏晚晴听见哭声赶来时,秦柔嘉捂着脚腕,眼泪已经落了满脸。
“姐姐,我只是想来看看你,你为什么推我?”
秦鹤鸣冲进来,一拳砸向我的肩膀。
那拳头没让我后退,秦鹤鸣自己疼得抱住了手。
苏晚晴扬手打了我一巴掌。
“柔嘉要是有事,我绝不放过你。”
脸上火辣辣地疼,我把藏在衣扣里的摄像头按紧。
秦柔嘉靠在母亲怀里,朝我无声地动了动嘴。
她说的是,第一局。
2
秦家的第一顿晚饭,没有给我留座位。
苏晚晴说秦柔嘉刚受了委屈,让我站着反省。
长桌旁还空着两把椅子,秦鹤鸣偏要把腿架在其中一把上。
“乡下人站着吃习惯了,给她椅子也用不好。”
陈伯端来一碗剩饭,里面放着我过敏的花生。
秦家拿走过我的全部资料,这碗饭便很难算成巧合。
“怎么不吃?”
秦观澜放下筷子,语气像在询问病人。
“花生会让我喘不上气。”
“柔嘉也有很多东西不能吃,她从来没像你这么麻烦。”
苏晚晴夹起一块鱼肉放进秦柔嘉碗里。
“你身子好,饿一顿没关系。”
秦柔嘉连忙放下筷子。
“妈妈,把我的饭给姐姐吧。”
“你吃你的,她要真饿了,连花生都能咽。”
秦砚川从头到尾没抬眼,只在饭后通知我第二天去医院。
“做完配型,秦家会帮你找赵小满。”
听见这个名字,我抓紧了椅背。
八年前,养父母把六岁的赵小满送上一辆救助车,从此再无消息。
那辆车属于秦观澜工作的仁安医院。
秦家找到我时,带来的资料里有赵小满的住院登记,我才同意回来。
“先让我见小满。”
“配型成功后再谈条件。”
秦砚川抬起头,脸上没有商量的余地。
“她是我妹妹,不能拿来交易。”
“秦家出钱找人,你配合一次检查,很公平。”
秦知序把文件推到我面前。
文件写着普通抽血,最后一页却夹着一份捐献同意书。
签名栏里已经有了赵铁男三个字,笔迹模仿得很像。
“谁替我签的?”
秦观澜抽走文件。
“医院的常规手续,你没必要多问。”
“捐骨髓也算常规?”
桌边几个人同时看向我,秦柔嘉最先红了眼睛。
“姐姐不愿意就算了,我可以等死。”
苏晚晴把碗摔在桌上。
“你抢了柔嘉的人生,现在连救她都不肯?”
“出生时我还不会抢东西。”
“够了。”
秦砚川拍了桌子。
“明天必须去。”
那晚,房门被从外面锁住,窗户也加了扣。
半夜有人走到门外,刻意压低了声音。
“血型合适,初步结果也很好。”
说话的是秦观澜。
秦柔嘉的声音跟着传来。
“取骨髓会不会留下痕迹?”
“妈准备让她住到康养院,做完手术送回乡下,没人会问。”
“赵小满怎么办?”
“那丫头知道得太多,暂时不能让她们见面。”
脚步声离开后,我取下门框边的录音器。
录音保存成功,床下却传来一声轻响。
秦柔嘉从另一扇杂物门钻出来,手里捏着我的备用摄像头。
“姐姐,你在找这个吗?”
录音器被她扔进水杯,红灯很快熄灭。
藏在门框里的那枚还在运转,我没有看过去。
“监视家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秦柔嘉拉开抽屉,把一条钻石项链塞进我的包。
“明天妈妈发现项链失窃,你猜她信谁?”
门重新锁上后,我拆开录音器,将里面的存储卡压进鞋垫。
第二天早上,苏晚晴带着全家冲进房间。
陈伯从我包里搜出项链,还翻出两个摄像头。
秦柔嘉捂住嘴。
“姐姐,你为什么要偷拍我?”
秦鹤鸣夺过设备,抬脚踩碎。
“难怪柔嘉每天做噩梦,你这种人太恶心了。”
“项链上的指纹可以验。”
秦知序冷笑。
“秦家丢不起这个脸,没人陪你胡闹。”
苏晚晴把戒指摘下来,连同一张银行卡扔在我脚边。
“跪下给柔嘉道歉,这些都归你。”
“我只要赵小满的消息。”
“那就跪。”
膝盖落地时,秦柔嘉低头擦泪。
她的鞋底沾着杂物房里的红泥。
秦家人都看见了,却没人开口。
3
仁安医院给我安排了六项检查,抽走的血装满十几根管子。
护士刚拔针,秦观澜又送来一份同意书。
“签字。”
“先见小满。”
“她的档案出了点问题,需要继续查。”
秦观澜把笔塞进我手里。
“柔嘉等不了太久。”
门外的苏晚晴听见这句话,推门便给了我一耳光。
“你妹妹每天疼得睡不着,你还有心思讨价还价?”
病床上的秦柔嘉立刻哭起来。
“妈妈别怪姐姐,她从小没人教,心里只有自己。”
秦鹤鸣拿来印泥,抓着我的手往纸上按。
手掌落下前,我看到同意书最下方多了一行小字。
捐献范围包括骨髓及后续治疗所需组织。
“后续组织指什么?”
秦观澜合上文件。
“医学内容,解释了你也听不懂。”
“那就找个能讲人话的医生来。”
“赵铁男,你别给脸不要脸。”
秦鹤鸣抬脚踹向病床,我侧身避开,床架被踹得歪了位置。
秦柔嘉立刻捂住胸口喊疼。
秦观澜按下呼叫铃,两名保安冲进来,把我压到墙边。
“她有暴力倾向,先镇静。”
针头扎进手臂前,我咬住藏在腮边的药棉,把大半药水吐进纸巾。
身体还是很快没了力气。
昏沉中,有人给我换上病号服,又把我的包拿走。
醒来时,手腕已经扣在床栏上。
苏晚晴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条旧头绳。
那是赵小满失踪前戴过的东西。
“你们找到她了?”
“签了字,我就告诉你。”
“先让我听她的声音。”
苏晚晴把头绳收进包里。
“铁男,妈妈也想补偿你,可柔嘉陪了我二十年,你不能见死不救。”
“你知道我才是你的女儿吗?”
房门外响起轮椅声,苏晚晴的眼神躲开了。
“血缘说明不了感情。”
这句话给了我答案。
秦家很早便知道真相。
秦柔嘉被推进来,腿上盖着薄毯,脸色看着比昨天还好。
“姐姐,只要你救我,妈妈就会接纳你。”
“你能走路,也没病到需要骨髓。”
“谁会信?”
秦柔嘉掀开薄毯,两条腿稳稳踩到地上。
走到床边后,她从口袋里拿出一瓶药。
“每天吃一点,检查结果就会很难看,大哥会帮我解释。”
苏晚晴立刻起身关门。
“柔嘉,你别胡说。”
“妈妈怕什么,她出不了这间房。”
秦柔嘉拔掉我的头绳,扔进垃圾桶。
“赵小满当年也很倔,可她比你聪明,抽几次血就学会听话了。”
束带被我拉得发出声响,苏晚晴急忙按住我的肩。
“她还活着?”
“签字。”
苏晚晴把印泥推过来。
“今晚做手术,明天就让你见她。”
门外有人推着器械经过,轮子停在走廊尽头。
藏在衣领内侧的录音器还在工作,可我够不到它。
秦柔嘉把手指按在唇边。
“姐姐,乱动会伤到自己哦。”
4
手术安排在当晚九点。
秦观澜亲自给我看检查结果,上面写着我和秦柔嘉配型成功。
“这是救人的好事,别闹得大家都难看。”
“伪造签名也是好事?”
“爸已经替你签了家属意见。”
秦观澜把报告装回文件袋。
“从法律关系上看,他有权替你决定。”
“我二十岁了。”
“医院会证明你精神状态有问题。”
门外的秦知序接过话。
“你在秦家装监控,偷项链,还袭击鹤鸣,这些都能作为证据。”
“那条项链是谁放的,你们清楚。”
苏晚晴拦住还想说话的秦鹤鸣。
“只要铁男配合,过去的事都别追究。”
血缘鉴定放在桌上,母女关系那一栏写着排除。
报告用的是苏晚晴和秦柔嘉的样本。
“你们已经验过了。”
“刚找到你时验的。”
秦砚川走进来,把另一份报告压在下面。
“柔嘉身体弱,承受不了身份变化,秦家只能慢慢处理。”
“所谓慢慢处理,指把我送进康养院?”
“你在乡下过了二十年,也没见你缺胳膊少腿。”
秦砚川坐到床边。
“柔嘉学过琴,懂礼仪,还能给几个哥哥带来体面,你回到秦家只会惹事。”
“既然嫌弃我,何必找我?”
“你的身体适合救她。”
这句话从亲生父亲口中说出来,轻得像在谈一件工具。
护士推进药车时,苏晚晴替我签了确认单。
动笔前,她只问了一句。
“抽骨髓不会要命吧?”
秦观澜回答得很快。
“恢复一段时间就好。”
“那多抽一些,免得以后还要麻烦。”
我看着苏晚晴把名字写完。
养父母骂我赔钱货时,我能掀桌子。
轮到亲生母亲把我送上手术台,我竟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护士替我打针时,掌心里塞来一张叠好的纸。
纸上只有一句话。
想见赵小满,今晚别反抗。
这名护士姓许,胸牌上的名字叫许青禾。
她推着病床经过第三道门时,故意撞上旁边的柜子。
一把小钥匙落进我的袖口。
秦观澜跟在后面,没有发现。
手术室前,秦柔嘉穿着病号服等我。
“姐姐,谢谢你把健康的人生还给我。”
苏晚晴替她整理头发,秦鹤鸣蹲下给她穿鞋,秦知序拿着准备好的声明。
声明上写着,我自愿捐献,术后会去外地休养。
“赵小满在哪里?”
秦柔嘉朝走廊另一边看了一眼。
“你做完手术,我也许会告诉你。”
那边有一扇上锁的门。
病床被推到门口时,里面传出铁器倒地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沙哑的女孩声音隔门喊了出来。
“姐,别签,他们在骗你!”
5
秦观澜冲过去拍门。
“谁把她弄醒了?”
许青禾趁众人转身,把藏在袖口里的钥匙按进我手里。
束带锁扣刚被打开,秦鹤鸣便察觉了动静。
“她想跑!”
三个人同时扑向病床。
我抬腿蹬住床尾,整张手术床横着滑出去,秦鹤鸣被床架带倒,秦知序撞进药车。
秦观澜抓住我的手腕,我连人带床翻了个方向。
他被束带缠住胳膊,脸贴在自己准备的同意书上。
药劲还没彻底过去,我扶着墙走向上锁的房门。
秦砚川挡在前面。
“你敢跨出去,秦家从此没你这个女儿。”
“这句话留着对户口本说。”
门锁被钥匙打开,里面坐着一个瘦小的姑娘。
赵小满左手挂着输液袋,右脚还扣着限制活动的带子。
她看了我很久,终于认出我脖子上的旧红绳。
“姐。”
这一声叫得很轻,我抬手抱住她时,赵小满立刻疼得缩起肩膀。
袖子下面全是抽血留下的痕迹。
许青禾拿来剪刀,剪断她脚上的带子。
“先走,他们要拿小满继续做试验。”
秦柔嘉在门外哭喊起来。
“姐姐发疯了,她要伤害病人!”
苏晚晴没有查看赵小满的伤,只顾着拦我。
“铁男,手术还没做,你不能走。”
“这孩子被关了八年。”
“医院一直在治疗她。”
“治疗需要锁门?”
苏晚晴张开双臂挡住出口。
“她身份不明,你才是我的女儿,妈妈不会害你。”
赵小满听到这话,突然从衣服里拿出一张折旧的纸。
纸上记录着每次抽血的日期,签字人全是秦观澜。
最近一次的用途写着秦柔嘉血样对照。
“她吃的药会影响血液结果,他们拿我的血替换过。”
赵小满指向秦柔嘉。
秦柔嘉扭头便跑,轮椅被她落在原地。
苏晚晴看着女儿跑得飞快,仍旧伸手拦我。
“柔嘉只是害怕。”
“她怕得腿都好了。”
门外的保安赶来时,我扛起赵小满的病床,直接顶开了消防门。
秦鹤鸣追到楼梯口,抬拳打向我的后背。
病床被我单手托住,空出的手抓住他衣领,将他挂在了栏杆内侧。
“你敢动我?”
“敢。”
秦鹤鸣的两只脚悬在台阶上,嘴里终于没了脏话。
秦观澜带人堵住楼下出口。
许青禾把一张工作证塞给我。
“地下通道通向旧住院部。”
“你怎么办?”
“八年前收下小满那天,我就该开口。”
许青禾推开侧门,回身挡住秦观澜。
“赵铁男,带她走。”
地下通道的铁门上了锁。
赵小满从病床上坐起来,脸上全是着急。
“姐,后面的人快到了。”
我把病床交给她扶好,双手抓住铁门栏杆。
铁门连着门框被我卸下来时,赵小满愣了几秒。
“姐,你这些年学了什么?”
“忍耐。”
“这个动作不像忍耐。”
“还学了在忍不住时拆门。”
身后响起秦鹤鸣的骂声。
卸下来的铁门被我往地上一放,正好堵住整条通道。
秦柔嘉站在人群最后,双腿稳得很。
她和我对视后,慢慢扶住墙。
“妈妈,我好像又走不了了。”
6
许青禾被秦家停职,第二天还背上了盗窃药品的指控。
秦知序用她女儿的入学资格威胁她,逼她改口证明我劫走病人。
警方找到我时,赵小满正躲在一家武馆里。
馆主沈清和是我的师父,也是当年唯一帮忙寻找小满的人。
“病历和限制带都在这里。”
沈清和把证据交出去。
“秦家说的劫持,显然站不住脚。”
秦知序很快送来另一份材料。
材料证明赵小满患有精神疾病,许青禾则成了受她蛊惑的帮凶。
“患者的话不能采信。”
秦知序合上公文包。
“铁男,跟我回去道歉,爸可以撤回报案。”
“你们伪造诊断,也归律师管?”
“拿出证据。”
证据本来藏在针孔摄像头里,秦柔嘉却在我离开医院后烧了杂物房。
秦家对外宣称电线失火,我留在那里的设备全被毁了。
存储卡只剩一张,内容刚好停在苏晚晴逼我下跪的那晚。
真正关键的手术录音,还在我衣领内侧。
秦柔嘉以为手术服已经被护士处理,却不知道许青禾提前换了衣服。
沈清和要我直接交出去,我把录音器按回掌心。
“还有人在秦家手里。”
许青禾的女儿失踪了。
她改口的当天,八岁的许棠便没去学校。
秦家老太太秦疏月也在这时回了家。
老太太听说真孙女被接回,拄着手杖亲自来到武馆。
“秦砚川告诉我,你有狂躁症。”
“他还说过什么?”
“说你贪财,粗俗,会伤害柔嘉。”
秦疏月看向被我拆下来的铁门。
“最后一条听着有点可信。”
“那扇门锁着我妹妹。”
老太太看完赵小满身上的伤,手杖转向秦观澜。
“这些针眼怎么来的?”
“正常治疗。”
“治疗八年,连一张完整病历都拿不出?”
秦观澜还想解释,秦疏月一手杖打在他腿上。
苏晚晴立刻护住儿子。
“妈,观澜是医生,您怎么能信两个乡下丫头?”
“那你信谁?”
“柔嘉陪了我们二十年。”
秦疏月的目光落在秦柔嘉的轮椅上。
“陪二十年就能顶替血缘,那我养条狗也能继承秦家?”
秦柔嘉哭着伸手。
“奶奶,我可以离开,只求您别因为我责怪妈妈。”
她撑住轮椅扶手,像要艰难起身。
秦疏月刚伸手去扶,轮椅突然往后滑。
台阶就在后方,所有人都喊了起来。
秦柔嘉扑向老太太,想让两个人一起摔下去。
我抓住老太太的衣领,又抬脚踩住轮椅。
轮椅停在台阶边,秦柔嘉趴在地上。
她抬头时,鞋底牢牢顶着地面。
秦疏月看了看她绷紧的小腿。
“你能走?”
“奶奶,我刚才太害怕,腿突然有了力气。”
“医学奇迹来得挺会挑时候。”
老太太抬起手杖,掀开轮椅坐垫。
坐垫下面藏着一把断线钳。
轮椅刹车线刚被剪断,切口还很整齐。
秦柔嘉立刻指向我。
“是姐姐放的!”
话音刚落,武馆门口来了两名警察。
许青禾站在他们身后,脸上全是伤。
“赵铁男没放。”
“我亲眼看见剪断刹车线的人,是秦柔嘉。”
7
许青禾当晚并未回家。
秦知序将她关在秦家旧车库里,逼她交出真正的病历。
负责看守的人喝醉后,许青禾用酒瓶割开绳子,翻墙逃了出来。
“许棠在哪里?”
“他们把她送进了秦家的康养院。”
许青禾递给我一把钥匙。
“病历原件也在那里。”
秦疏月听见这话,抬手打了秦知序一耳光。
“绑架一个八岁的孩子,你还配当律师?”
秦知序捂着脸,仍旧替父亲辩解。
“爸只是想防止她们造谣。”
“把孩子关起来叫防止造谣?”
苏晚晴赶忙拉住老太太。
“妈,知序做事有分寸。”
“你们全家最缺的就是分寸。”
秦疏月当场要求去康养院接人,秦砚川却让人锁了大门。
“母亲年纪大了,受不得刺激,送她回房休息。”
几个保镖围上来,秦疏月气得抡起手杖。
“连我也敢关?”
秦砚川没有退让。
“等柔嘉做完治疗,所有事都会解决。”
“怎么解决?”
“铁男愿意捐献,许家母女不会再闹,小满也能继续住院。”
他说得很平静,显然早已安排好每个人的去处。
赵小满朝我摇头。
“姐,别答应。”
秦砚川拿出手机,屏幕里是被绑在椅子上的许棠。
“今晚回医院,孩子明早就能回家。”
秦柔嘉坐在轮椅上,虚弱地咳了两声。
“姐姐,我只想活下去。”
“你吃药破坏检查结果,又拿小满的血替换样本,这叫想活?”
许青禾当众拿出病历。
“秦柔嘉身体正常,所谓重病全是秦观澜伪造的。”
秦观澜上前抢夺,许青禾把病历扔给秦疏月。
老太太翻到最后几页,手杖重重敲地。
“观澜,你拿医术帮她装病?”
“柔嘉从小敏感,我只想保护她。”
“保护她需要抽一个孩子八年的血?”
秦观澜垂下头。
“那是研究需要。”
赵小满抓起椅子砸向他,刚抬起来便没了力气。
我接过椅子,放回原位。
“别砸,椅子无罪。”
秦观澜还没松口气,整张桌子已经被我推过去,将他压在墙边。
“人有罪。”
秦鹤鸣扑过来救哥哥,脚下踩中秦柔嘉扔出的药瓶。
他摔到轮椅旁,顺手抓住了秦柔嘉的小腿。
秦柔嘉疼得站起来,一脚把他踢开。
满屋人都看着她。
“我只是被吓到了。”
秦柔嘉又想坐回去,秦疏月用手杖勾走了轮椅。
“既然能走,以后省张椅子。”
苏晚晴挡住女儿。
“柔嘉装病也有苦衷,她怕失去家人。”
“铁男失去了二十年,你给过她苦衷吗?”
秦疏月将那份病历交给警方。
秦砚川突然夺过壁炉边的打火机,点燃病历一角。
纸张烧起来前,我拿过桌上的汤盆扣了上去。
火灭了,病历只损坏半页。
秦砚川脸上终于有了慌乱。
真正让他害怕的内容,显然藏在剩下的纸页里。
最早的一份检查记录上,写着秦柔嘉十二岁时做过亲缘鉴定。
鉴定结果显示,她与秦砚川存在父女关系。
8
父女关系成立,母女关系排除。
两份报告摆在一起,秦疏月盯着秦砚川看了很久。
“柔嘉是谁生的?”
秦砚川抢走报告。
“旧仪器容易出错。”
“同一家机构给铁男验了三次,你怎么不说出错?”
老太太抡起手杖打过去,秦砚川抬手挡住。
苏晚晴扑到两人中间。
“妈,别问了。”
“你也知道?”
苏晚晴低下头,不肯回答。
秦柔嘉坐到地上,抱住她的腿。
“妈妈,我只有您了。”
“柔嘉别怕,妈妈在。”
母女二人抱在一起时,赵小满拉了拉我的袖子。
病历最后夹着一张旧照片。
照片上有三个刚生产的女人,其中一个是年轻时的苏晚晴,另一个和秦柔嘉长得很像。
背面写着苏曼青三个字。
许青禾看到照片后变了脸色。
“苏曼青是秦先生当年的秘书。”
秦疏月的手杖砸在秦砚川肩上。
“你和妻子的妹妹有了孩子?”
苏晚晴挡住丈夫。
“曼青当时没结婚,她生下柔嘉就去世了。”
“所以你们把亲生女儿扔了?”
“我当时不知道。”
苏晚晴哭着摇头。
“砚川说孩子夭折了,我后来才发现柔嘉的血型对不上。”
“哪一年发现的?”
“柔嘉一岁。”
答案落下,秦疏月连退两步。
发现真相后,苏晚晴依旧养了秦柔嘉十九年,也没找过被换走的女儿。
秦柔嘉抹着泪看向我。
“姐姐,爸爸也是我的爸爸,我没有抢你的东西。”
“那我为什么姓赵?”
“这该问爸爸。”
她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身体却慢慢靠近桌边。
桌下放着秦疏月的药。
趁众人争吵,秦柔嘉抓起药瓶,将里面的药换成了另一种白色药片。
她的动作被我衣扣上的摄像头完整拍下。
我没有声张,只在她离开桌边后,把药瓶收进袖口。
警方准备带秦知序回去问话时,康养院突然打来电话。
许棠失踪了。
负责看守她的人被打伤,监控里只拍到一个戴帽子的男人。
秦砚川当场指向我。
“肯定是赵铁男的人。”
“我一直站在这里。”
“沈清和没来。”
秦鹤鸣接过话。
“武馆的人听你指挥,你早就计划绑架许棠,再嫁祸秦家。”
许青禾急得冲出去,秦柔嘉偷偷拿出手机发消息。
屏幕亮起时,我看见收件人的备注。
赵家爸爸。
半小时后,养父赵大勇和养母孙巧凤赶到秦家。
赵大勇一进门就跪下。
“秦先生,铁男从小就爱撒谎,她还逼我们夫妻睡牛棚,抢家里的钱。”
孙巧凤跟着哭诉。
“许家孩子肯定是她藏的,她最恨有钱人家的女儿。”
两人说得有鼻子有眼,还拿出我用铁链锁人的照片。
照片里的人确实是赵大勇。
当年他赌输了钱,要把赵小满卖给一个老头,我把他锁在猪圈一夜。
秦知序立刻把照片交给警方。
“赵铁男有长期暴力行为。”
苏晚晴看向我的眼神重新变得厌恶。
“我就知道,乡下人养不出好孩子。”
赵大勇爬到秦柔嘉面前。
“柔嘉才是我们的亲女儿,她从小善良,绝不会害人。”
秦柔嘉哭着扶他。
“爸爸,姐姐心里有怨,你别怪她。”
孙巧凤趁机拿出一张收据。
收据证明我以十万元为条件,让养父母替我隐瞒赵小满的去向。
秦砚川将收据推到警察面前。
“现在证据齐了。”
门外又有人走进来。
沈清和肩上扛着一个挣扎的男人,身后跟着平安无事的许棠。
“证据还差一个。”
他把男人扔到地上。
“这位才是绑架许棠的人。”
9
地上的男人叫周斌,是秦家的司机。
周斌交代,秦柔嘉命令他把许棠转移到郊外,再把罪名推给我。
手机里的消息没删干净,付款人正是赵大勇。
赵大勇看到转账记录,立刻改口。
“柔嘉说只是请孩子住几天,我真不知道算绑架。”
孙巧凤也开始哭。
“我们没文化,哪懂这些事?”
我从包里取出一沓借据。
赵大勇欠下赌债后,卖过三个女孩的消息。
赵小满排在第四个。
当年我把他锁起来,拿走卖人的名单交给镇上派出所,可负责办案的人恰好是他堂哥。
名单成了废纸,照片却被留下当作威胁我的把柄。
“赵小满卖了多少钱?”
赵大勇跪着往后退。
“我没卖,是医院说免费治病。”
“谁联系的你?”
赵大勇抬头看向秦观澜。
“秦家大少爷。”
秦观澜立刻否认。
“八年前我还没负责仁安医院。”
“可你给了我三万元。”
赵大勇从旧钱包里翻出一张名片。
名片背面写着赵小满的血型和年龄,落款是秦观澜。
赵小满看着名片,身体抖得厉害。
“他骗我说姐姐生病,需要我抽血。”
第一次抽血后,秦观澜又说姐姐的病没好。
这一骗就是八年。
苏晚晴的眼泪终于停了。
“观澜,你为什么需要小满的血?”
秦观澜咬紧牙关,不肯回答。
许青禾替他开了口。
“因为柔嘉长期吃药,很多检查都做不了,他们需要一个年龄接近的健康女孩替她提供样本。”
“可小满和柔嘉血型不同。”
“后来有了赵铁男,她才成了最合适的人。”
秦柔嘉尖叫起来。
“她胡说!”
叫声刚落,秦疏月忽然按住胸口倒下。
苏晚晴在老太太口袋里找到药瓶,连忙喂药。
吃下药后,秦疏月的呼吸反而越来越弱。
秦柔嘉把手伸进我外套口袋,抓出另一个药瓶。
“姐姐把奶奶的药换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我身上。
被换过的药瓶确实在我口袋里。
秦柔嘉算准我会拿走它,也算准秦疏月会在争执中发病。
救护车赶到后,秦观澜声称需要立刻洗胃。
苏晚晴抱住老太太,哭着骂我。
“她刚替你说过话,你怎么下得了手?”
“药是秦柔嘉换的。”
“证据呢?”
秦知序问出这句话时,手已经伸向我的衣扣。
他知道我会带摄像头。
秦鹤鸣从背后按住我,秦知序一把扯掉衣扣。
摄像头落在他手里。
“偷拍视频不能证明来源,谁知道你有没有剪过?”
说完,他将设备扔进水杯。
秦柔嘉靠在苏晚晴肩头,脸上还挂着泪。
“姐姐,你真想要秦家,我可以走,为什么要害奶奶?”
警方暂时扣留了我。
秦疏月被送进抢救室,秦柔嘉则向所有人证明,她当时坐在轮椅上,够不到桌上的药。
那把轮椅成了她最好的证人。
问话结束后,秦知序隔着门劝我认罪。
“承认误换药瓶,只会判得轻一点。”
“你身为律师,帮人毁证据。”
“摄像头进了水,没人能证明我做过什么。”
“杯子里没有水。”
秦知序脸上的镇定终于散了。
我提前换走药瓶时,也顺手倒空了杯子。
衣扣里的设备还在记录。
更重要的是,那枚摄像头只负责迷惑他们。
真正的镜头藏在秦疏月手杖顶端。
老太太进抢救室前,已经把存储卡交给了许青禾。
门外传来脚步声。
许青禾带着警察走进来,手里拿着修复好的完整录像。
10
录像从秦柔嘉靠近桌边开始,一直拍到她换药、栽赃和发消息。
秦知序毁坏设备的过程也被另一枚摄像头拍了下来。
苏晚晴看完录像,转身打了秦柔嘉一巴掌。
“奶奶那么疼你,你为什么害她?”
秦柔嘉捂着脸。
“我只想让姐姐离开。”
“你差点害死奶奶。”
“药是大哥给我的,他说剂量不会要命。”
秦观澜被拖下水,脸色变得难看。
“柔嘉,你别乱说。”
“药瓶是你准备的,病历也是你改的。”
秦柔嘉抓住苏晚晴的衣服。
“妈妈,大哥说只要姐姐坐牢,就没人逼我离开秦家。”
秦观澜还想解释,秦疏月的主治医生送来消息。
老太太已经脱离危险,换掉的药也查清来源。
药房记录显示,秦观澜三天前开过同一种药。
警方当场带走秦家三个兄弟。
秦鹤鸣涉嫌协助拘禁,秦知序涉嫌毁坏证据和绑架,秦观澜的问题最多。
秦砚川打了许多电话,没人敢让他带走儿子。
轮到秦柔嘉接受调查时,她又坐回轮椅。
“我身体不好,不能去那种地方。”
沈清和从门边取来体重秤。
“走不了可以抬,抬之前按斤收费。”
秦柔嘉气得站了起来。
所有人看着她走进问询室,轮椅留在原地。
秦疏月醒来后,提出要见我。
病床边放着一个旧木盒,里面装着出生记录和一封信。
信是当年的产房护士留下的。
二十年前,苏晚晴和苏曼青在同一家医院生产。
苏曼青大出血去世,留下的女婴就是秦柔嘉。
秦砚川买通护士,将两个孩子的身份牌互换,又让赵大勇抱走了真正的秦家女儿。
赵大勇得到十万元,答应把孩子养到偏远村里,永远不许来京城。
孙巧凤一直以为我是丈夫在外面生的孩子,才会从小虐待我。
“苏晚晴发现后,为什么没找我?”
秦疏月闭上眼。
“她查到过你的下落。”
木盒里还有苏晚晴八年前找人调查我的材料。
材料记录着我的学校、住址和赵小满失踪的消息。
“她知道小满被送进秦家医院吗?”
“知道。”
秦疏月把一张旧纸递给我。
上面有苏晚晴的签名。
她同意让赵小满留在医院,用来观察柔嘉服药后的血液变化。
调查结束后,苏晚晴曾开车到村口。
那天我正追着赵大勇讨要小满的下落,还把他家的大门拆了。
苏晚晴远远看了一眼,便认定我粗鲁、难管。
她选择继续隐瞒。
“柔嘉后来生了一场病,砚川想找血亲配型,他们才重新找到你。”
秦疏月的声音越来越低。
“他们接你回来,从头到尾都没想认亲。”
木盒最底下压着秦砚川写给赵大勇的信。
信中要求赵大勇在我满十八岁后制造意外,等医院取走需要的东西,再将我埋在村后。
养父母没动手,只因秦砚川答应的钱迟迟没付清。
苏晚晴走进病房时,正好听见最后一句。
她站在门口,眼泪不断往下掉。
“铁男,我不知道他要杀你。”
“可你知道赵小满被关了八年。”
“我只是太爱柔嘉。”
“你的爱踩着别人活命。”
苏晚晴伸手想碰我,被秦疏月用手杖挡开。
“滚出去。”
门外忽然传来许青禾的喊声。
赵小满被人劫走了。
病床上只留下一部手机,屏幕里是秦柔嘉发来的消息。
她要我带着全部证据,独自去秦家废弃的康养院。
11
秦柔嘉被问询后,以身体原因暂时离开。
接她的人是秦砚川。
父女二人劫走赵小满,还带走刚放学的许棠。
秦砚川要求我交出出生记录,秦柔嘉则要我录下一段认罪视频。
“承认你为了争家产伤害奶奶,再说所有录像都是伪造的。”
赵小满被绑在椅子上,身后堆着汽油桶。
许棠被关在另一间屋里。
秦砚川手里拿着打火机。
“铁男,把盒子放下。”
我把木盒放到地上。
“先放孩子。”
“你没资格谈条件。”
秦柔嘉从楼梯上走下来,身上再也没有病号服。
“姐姐,你很能打,可这里只要点一把火,你救不了所有人。”
“你确定桶里是汽油?”
秦柔嘉脸色变了。
装汽油的人是周斌。
周斌被捕后,沈清和找到他的弟弟,从他手里拿到了康养院钥匙。
我们提前进来,将汽油换成了水。
秦砚川按下打火机,地面只有几张纸烧了起来。
秦柔嘉气得抓起铁棍,砸向赵小满。
铁棍还没落下,我已经抓住另一端。
她两只手往回抢,整个人被我连棍带起。
“放我下来!”
“身体孱弱?”
秦柔嘉踢着腿。
“赵铁男,你敢动我,爸爸不会放过你!”
“最疼爱?”
我把她放到高柜顶上。
柜子离地三米,她趴在上面不敢动。
秦砚川朝我扑来,手里多了一把刀。
许青禾从门后冲出,抱走赵小满。
刀尖擦过我的手臂,秦砚川还想再刺,沈清和一脚踢掉了刀。
藏在楼上的几个打手跟着冲出来。
我抄起秦柔嘉带来的轮椅,举在身前。
棍子砸在轮椅上,轮子飞出去一个。
秦柔嘉坐在柜顶尖叫。
“那是我的定制轮椅!”
“你用不上。”
剩下的轮椅架被我横着推出去,三个人一起摔倒。
最后一个打手转身想跑,大门却被秦疏月带来的人堵住。
老太太刚出院,手杖还敲得很响。
“秦砚川,今天你敢跑,我就当没生过你。”
秦砚川抓住苏晚晴,将刀抵在她脖子上。
原来苏晚晴也跟了过来。
“妈,让他们放我走。”
苏晚晴没有挣扎,只看着柜顶的秦柔嘉。
“柔嘉,快向铁男道歉。”
“凭什么?”
“她会救你。”
“她恨我,她巴不得我摔死。”
秦柔嘉爬到柜子边缘,想跳到旁边平台。
脚下踩空后,她整个人朝地面掉下来。
苏晚晴发出尖叫。
我伸手抓住秦柔嘉的衣领,将人提在半空。
秦柔嘉抱住我的胳膊,哭得喘不上气。
“姐姐,我错了,救我。”
“录着呢。”
她抬头看向墙角。
秦柔嘉安排的摄像机还开着,本来要录我的认罪过程,现在拍下了全部绑架现场。
墙外传来警笛声。
秦砚川推开苏晚晴,转身往后门跑。
秦疏月抬起手杖,正好绊住他的脚。
秦砚川摔在门槛上,刀滑到警察脚边。
柜顶还趴着秦柔嘉。
我松开手,她落进提前放好的轮椅里。
轮椅少了一个轮子,当场朝旁边歪去。
秦柔嘉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我要告你伤害我!”
负责抓捕的警察看了看她利落的动作。
“先把腿脚不便这一项从笔录里删掉吧。”
12
秦家案件开庭那天,秦柔嘉又坐上了轮椅。
法官问她是否能站立,她捂着胸口说自己遭受刺激,双腿失去知觉。
检方当庭播放康养院的录像。
画面里的秦柔嘉爬楼梯、挥铁棍、跨柜子,每个动作都很利落。
轮椅很快被工作人员推走。
秦柔嘉只能站着听完宣判。
绑架、故意伤害、诬告和非法拘禁数罪并罚,她将在监狱里待很多年。
秦砚川买通护士、调换婴儿、策划伤害和组织非法医疗,同样没能逃过惩罚。
仁安医院被查出多名受害者,秦观澜的行医资格被撤销。
他参与伪造病历、非法采血和伤害秦疏月,被判入狱。
秦知序毁坏证据、绑架许青禾和许棠,还利用身份威胁证人。
律师资格撤销的消息传来时,他坐在被告席上哭了。
秦鹤鸣参与拘禁与袭击,几次帮着秦家抓我,也得到了相应处罚。
他曾以为一句不知情就能脱身。
赵小满提供的录音证明,每次抽血时,秦鹤鸣都在门外守着。
赵大勇和孙巧凤涉嫌拐卖儿童、虐待和作伪证,一同被抓。
两人进审判庭前还在互相推卸责任。
赵大勇说孙巧凤天天打我。
孙巧凤说赵大勇早想把我卖掉。
争到最后,两个人替对方补齐了全部证据。
苏晚晴没有参与最后的绑架,却为丈夫隐瞒真相多年,还在赵小满被非法拘禁时签过同意书。
她要承担法律后果,也彻底失去了秦疏月的信任。
宣判后,苏晚晴拦住我。
“铁男,妈妈把名下的房子都给你。”
“不需要。”
“那你想要什么?”
“把欠小满的八年还给她。”
苏晚晴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
秦柔嘉被押走前,忽然冲我大喊。
“赵铁男,就算我坐牢,爸爸也爱我,妈妈也选了我!”
“你拿走吧。”
这句话让她愣住。
“那种爱需要抽别人的血维持,还得靠绑架续命,我嫌沉。”
秦柔嘉被带走时仍在喊,最后只剩轮椅留在门边。
秦疏月把秦家的财产清点后,拿出大部分赔偿医院里的受害者。
剩下的一处旧宅,她问我要不要。
“不要豪宅,那你想做什么?”
“开个训练馆。”
“教人拆门?”
“先教女孩在被锁住时怎么出去。”
沈清和听完,立刻送来一块牌匾。
牌匾上写着铁男女子防身馆。
我嫌名字太直白,他说好记最重要。
赵小满养好身体后,成了训练馆第一个学员。
第一堂课上,她抱着沙袋不肯撒手。
“姐,我什么时候能像你一样,一拳打穿木板?”
“先学会跑。”
“打不过就跑?”
“跑出去报警,再回来告诉我。”
许青禾带着许棠也来了。
许棠年纪最小,力气却不小,第一天便把沈清和的水杯捏裂了。
沈清和看着杯子,又看向我。
“这孩子有前途。”
“要不收她当徒弟?”
“我怕十年后挨揍。”
门口传来手杖敲地的声音。
秦疏月带着一份新户口走进来。
名字那一栏依旧写着赵铁男。
她原本想让我改回秦姓,我拒绝了。
赵铁男这个名字很土,却陪我扛过了最难的日子。
秦疏月没有勉强,只提出每周来吃一次饭。
第一次聚餐,她给赵小满夹了满满一碗菜。
轮到我时,她看了看面前那盆肉。
“你吃这么多,训练馆养得起吗?”
“秦家欠我的饭,您可以按月结算。”
老太太笑着敲了我一下。
吃到一半,门外有人送来一个包裹。
打开后,里面装着秦柔嘉在狱中写来的道歉信。
信写了十几页,每一页都在说她身体不好,希望我替她申请保外就医。
最后还画了一把轮椅。
赵小满看完,拿起笔补了一行字。
身体孱弱的话,可以多做深蹲哦。
许棠又在后面画了十个核桃。
我把信重新封好,顺手抓起桌上的核桃。
核桃壳裂开时,沈清和立刻护住自己的杯子。
“赵铁男,今天算了吧。”
“我还没用力。”
“上次你也这么说。”
门外的新学员听见动静,探头问了一句。
“这里真的教防身吗?”
赵小满指了指被我拆下来改成器械的铁门。
“教。”
“还专治各种不服。”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