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说:别植了。
这女人怀的,会是你老公的孩子。
我站在手术灯下,手里拿着冷冻管,蓝色的低温液氮还在往外冒气。
对面躺着的女人闭着眼,不知道我和她老公睡了三年同一张床。
我松开手。
管子掉回液氮罐里。
【第一章】
液氮罐的雾气糊了我的护目镜。
我退后一步,助手小林立刻凑过来:“苏医生,怎么了?”
“这个胚胎有问题。”我看着罐子里那根编号A07的冷冻管,“质量不达标,不能用。”
小林愣了:“可是昨天检查报告……”
“报告我看过了。”我打断她,“重新评估,这个周期取消。”
手术台上的女人睁开眼。
她叫温以柔,三十二岁,某集团副总裁夫人。
病历上写着“继发性不孕,男方精子活力尚可”。
我知道男方是谁。
因为那个男人昨晚还趴在我身上,说他老婆身体不好,可能这辈子都怀不上。
“苏医生。”温以柔撑着身子坐起来,声音很轻,“是我的问题吗?”
我摘下口罩。
“不是你的问题。”
是我的。
我给她盖好被子,转身走出手术室。
走廊里很安静。
手机震了一下。
【老婆,今晚早点回来,我妈包了饺子。】
发信息的人叫陆景行。
我老公。
结婚三年,他每天早上出门前会亲我额头,周末陪我去超市,过年给我爸妈包红包。
我以为他是全世界最好的丈夫。
直到今天上午九点,我拿起那根冷冻管的时候,眼前突然飘过几行透明的字。
【警告:当前患者温以柔,与宿主配偶陆景行存在不正当关系】
【该胚胎若植入成功,将对宿主造成不可逆伤害】
【建议立即中止手术】
我当时以为是熬夜太多出现了幻觉。
但那几行字一直悬在我视线正中央,像游戏界面一样。
我眨了眨眼。
字没有消失。
反而又跳出来一行。
【系统绑定成功,宿主可通过意念查询目标人物关系网】
我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查陆景行。
下一秒,温以柔的病历档案在我眼前展开。
最下面有一栏备注。
【患者配偶:陆景行,与宿主苏晚清为合法夫妻关系】
【首次接触时间:三年前】
【关系性质:婚外情】
【持续时长:1127天】
我手一抖。
冷冻管差点掉在地上。
我靠着走廊的墙站了很久。
脑子里一片空白。
电梯门开了。
陆景行走出来。
他穿着黑色大衣,手里拎着保温盒,看见我愣了一下:“晚清?你怎么在这儿?”
我看着他。
这张脸我看了三年。
他每天早上刮胡子的时候,我会站在卫生间门口跟他说话。
他出差回来,我会给他熨衬衫。
他说他爱我。
“我在这儿上班。”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你来干什么?”
陆景行笑了笑:“我来看个朋友,她身体不太好。”
他走过我身边。
保温盒里飘出乌鸡汤的味道。
我转过头。
看着他推开VIP病房的门。
那是温以柔的房间。
晚上七点。
我准时回到家。
陆景行在厨房煮饺子,他妈妈坐在客厅看电视。
“晚清回来了?”婆婆看了我一眼,“洗手吃饭吧,景行说你今天忙,特意等你呢。”
我在洗手间洗手。
水龙头开到最大。
手背被烫得发红。
陆景行端着饺子出来:“妈包的韭菜馅,你最爱吃的。”
我坐下。
夹起一个饺子。
咬了一口。
没什么味道。
“晚清。”婆婆突然开口,“你跟景行结婚三年了吧?”
我点头。
“也该要孩子了。”婆婆叹了口气,“你都三十了,再不生就晚了。”
陆景行夹了个饺子给我:“妈,晚清工作忙,不着急。”
“怎么能不急?”婆婆声音提高了,“人家温总的太太,身体那么不好都在想办法,你们俩身体健康的,还磨蹭什么?”
我抬起头。
“您认识温以柔?”
婆婆愣了一下:“哦,就是景行公司的客户,温总嘛,他老婆我见过一次,长得可好看了。”
我看向陆景行。
他低着头吃饺子。
“景行。”我叫他。
他抬起头,眼神很自然:“怎么了?”
“你跟温以柔很熟?”
“还行吧。”他笑了笑,“工作上的事,她老公是我们的大客户。”
“她今天来医院了。”
陆景行的筷子停了一下。
很快又恢复正常:“是吗?她身体一直不太好,可能是来检查吧。”
我没说话。
继续吃饺子。
韭菜馅的。
我以前最爱吃。
现在觉得每一口都像在嚼草。
晚上十点。
陆景行洗完澡出来。
我坐在床上看手机。
他躺在我旁边,手伸过来搂我的腰。
“晚清。”
“嗯。”
“我妈说得对,咱们也该要孩子了。”
他的手很暖。
隔着睡衣贴在我小腹上。
我想起今天上午,温以柔躺在手术台上。
那根冷冻管里,装的是她和她老公的胚胎。
但系统说,那是陆景行的孩子。
“你想要孩子?”我问他。
“当然想。”陆景行亲了亲我的脖子,“我想要一个女儿,像你一样漂亮。”
我转过身。
看着他的眼睛。
“如果我怀不上呢?”
陆景行笑了:“怎么会?你身体好得很。”
“我是说万一。”
他沉默了几秒。
“那就不要。”他说,“只要有你就够了。”
我闭上眼睛。
陆景行的手还搂着我。
我闻到他身上的沐浴露味道。
是我给他买的。
我们用同一款。
三年了。
第二天早上。
陆景行照常出门上班。
我请了半天假。
开车去了他公司楼下。
在咖啡厅坐到中午十二点。
陆景行从旋转门里走出来。
他旁边跟着一个女人。
温以柔。
她穿米色大衣,头发披在肩上,走路的时候挽着陆景行的胳膊。
两个人上了同一辆车。
我坐在咖啡厅里。
手里的咖啡凉透了。
【第二章】
我没有跟上去。
坐在那里发了很久的呆。
服务员过来问我要不要续杯。
我摇头。
起身离开。
回医院的路上,脑子里一直在重播刚才那个画面。
温以柔挽着陆景行的手。
那个动作很自然。
像做过无数次。
红灯。
我踩下刹车。
闭上眼睛。
眼前又跳出那个透明界面。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
【是否开启关系追溯功能?】
我在心里说:开启。
下一秒,一条时间轴出现在我面前。
【2022年3月15日,陆景行与温以柔首次单独见面,地点:锦江酒店17楼西餐厅】
【2022年5月8日,两人首次发生关系,地点:温以柔公寓】
【2022年7月至今,平均每周见面2.3次】
我睁开眼。
后面有车在按喇叭。
绿灯了。
下午三点。
我在办公室整理病历。
手机响了。
陆景行打来的。
“晚清,晚上我可能回来晚一点。”
“加班?”
“对,有个客户要见面谈合同。”
我“嗯”了一声。
“那你早点睡,不用等我。”
他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
打开系统界面。
输入:陆景行当前位置。
【目标人物陆景行,当前位置:云顶公寓B座2201】
【该地址登记人:温以柔】
我看着那行字。
手机又响了。
是小林打来的。
“苏医生,温以柔女士今天下午来了,说想跟您谈谈。”
“我知道了。”
我挂掉电话。
起身出门。
温以柔坐在会诊室里。
她今天化了妆,气色比昨天好很多。
看见我进来,她站起来:“苏医生。”
“请坐。”
我在对面坐下。
她抿了抿嘴唇:“昨天的手术……您说胚胎有问题?”
“是的。”
“可是检查报告显示一切正常。”
“报告是正常,但我在操作时发现了异常。”我看着她,“为了您的安全,我建议重新评估。”
温以柔沉默了几秒。
“苏医生,我今年三十二了。”她说,“我跟我老公结婚五年,一直没有孩子。公婆催得很紧,我老公压力也很大。”
我没说话。
“这次试管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她眼眶红了,“求您了,能不能再试一次?”
我看着她。
这个女人坐在我面前哭。
为了怀上我老公的孩子。
“温女士。”我说,“您确定那个胚胎是您老公的?”
她愣住。
“什么意思?”
“我是说。”我靠在椅背上,“您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个孩子生下来,做亲子鉴定的话……”
温以柔的脸瞬间白了。
她站起来:“苏医生,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我想您明白。”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
转身离开。
门被重重关上。
晚上九点。
陆景行回来了。
他脱下外套,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今天累吗?”我问他。
“还好。”他喝了口水,“合同谈得不太顺利,可能还要再约几次。”
“跟谁谈?”
“一个姓温的客户。”
“温以柔?”
陆景行的手停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猜的。”我站起来,“毕竟你们公司就那几个大客户。”
他笑了笑,没说话。
我走到他面前。
“景行。”
“嗯?”
“你有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他看着我,眼神有些疑惑:“什么话?”
“比如……”我停顿了一下,“关于温以柔。”
陆景行皱起眉:“晚清,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我误会了吗?”
“温以柔只是我的客户。”他放下水杯,“我跟她就是工作关系。”
“工作关系需要去她家吗?”
陆景行愣住。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他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你跟踪我?”
“我没有跟踪你。”我说,“我只是想知道,你今天晚上是不是在云顶公寓B座2201。”
陆景行的脸色变了。
“晚清……”
“是还是不是?”
他沉默了很久。
“是。”
我点点头。
转身走向卧室。
陆景行跟过来,拉住我的手:“晚清,你听我解释……”
“我不想听。”我甩开他,“我累了,想睡觉。”
“晚清!”
我关上卧室门。
反锁。
陆景行在外面敲了很久的门。
我坐在床上。
手机震了一下。
【系统提示:检测到目标人物陆景行情绪异常波动】
【是否开启实时监控?】
我想了想。
没有开启。
有些事,知道得太清楚,反而会让人崩溃。
第二天早上。
我醒来的时候,陆景行已经走了。
床头放着一张便签。
【对不起。我去公司了。晚上回来跟你好好谈谈。】
我把便签揉成一团。
扔进垃圾桶。
医院。
我刚到办公室,主任就把我叫过去。
“小苏。”主任看着我,“温以柔女士投诉你了。”
我不意外。
“她说什么?”
“她说你在会诊时暗示她私生活不检点。”主任皱着眉,“这是怎么回事?”
“我只是在履行医生的职责。”我说,“询问患者的真实情况。”
“可你的询问方式有问题。”主任叹了口气,“温女士的老公是我们医院的赞助商,这件事影响很不好。”
我没说话。
主任看着我:“小苏,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要不要休息几天?”
“不用。”
“那这样吧。”主任说,“温女士的案子,你先暂停,我安排其他医生接手。”
我点头。
转身离开。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苏医生吗?我是温以柔的老公,温宇。”
电话那头的男人声音很沉。
“我想跟您见个面。”
【第三章】
咖啡厅。
温宇坐在我对面。
他三十五岁左右,穿着深灰色西装,戴一副金丝眼镜。
标准的成功人士长相。
“苏医生,我直说了。”温宇开口,“我老婆昨天回来情绪很不好,说您暗示她做了对不起我的事。”
我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温宇叹了口气:“我跟以柔结婚五年,她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
“是吗?”
“我知道您可能是出于职业敏感。”他说,“但我可以保证,我们做试管用的胚胎,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我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温先生,您有没有想过做个亲子鉴定?”
温宇愣住。
“什么意思?”
“我是说,如果您老婆怀孕了,您可以在孩子出生后做个鉴定。”我放下杯子,“这样就能确认您是不是孩子的亲生父亲。”
温宇的脸色变了。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
“苏医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建议。”
“您是不是知道什么?”温宇身体前倾,“如果您有证据,请直接告诉我。”
我看着他。
这个男人眼神很锐利。
跟陆景行完全不同。
陆景行的眼神永远是温和的。
即使在撒谎的时候。
“我没有证据。”我站起来,“只是作为医生,我有义务提醒您注意风险。”
温宇也站起来。
“苏医生。”他叫住我,“谢谢您。”
我转身离开。
走出咖啡厅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陆景行打来的。
“晚清,中午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
“没空。”
“那晚上……”
我挂了电话。
下午。
我在办公室整理资料。
小林敲门进来。
“苏医生,有个病人想见您。”
“谁?”
“她说她叫李梅,是陆先生的母亲。”
我愣了一下。
陆景行的妈妈?
“让她进来。”
婆婆走进来。
她今天穿得很正式,化了淡妆。
“晚清。”她在我对面坐下,“我有话跟你说。”
我放下手里的文件:“妈,您说。”
“景行昨天晚上没睡好。”婆婆叹了口气,“他说你们吵架了?”
我没说话。
“晚清,你也是成年人了,应该知道男人在外面应酬不容易。”婆婆说,“景行工作压力大,有时候回来晚一点,你要多体谅。”
“妈。”我打断她,“您知道景行昨天晚上在哪儿吗?”
婆婆愣了一下:“不是说在谈合同吗?”
“他在另一个女人家里。”
婆婆的脸色变了。
“你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我看着她,“那个女人叫温以柔,就是您之前提到的温总太太。”
婆婆沉默了几秒。
“你有证据吗?”
“我亲眼看见的。”
“看见什么了?”婆婆提高了声音,“看见他们在一起吃饭?还是看见他们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被她问住了。
“晚清,我把话说明白。”婆婆站起来,“景行是我儿子,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他绝对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就算他真的有什么,那也是你没有管好他。”
我看着她。
这个女人站在我面前。
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教训我。
“妈。”我也站起来,“我跟景行结婚三年,我从来没有亏待过他,也没有亏待过您。”
“但如果他真的出轨了,那是他的问题,不是我的。”
婆婆冷笑一声:“出轨?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就不要乱说。”
“再说了,就算景行真的在外面有什么,那也是一时糊涂。”她说,“你应该做的是把他拉回来,而不是在这里跟我吵架。”
我深吸一口气。
“妈,您可以走了。”
“晚清!”
“请您离开我的办公室。”
婆婆瞪着我,半天没说话。
最后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门被重重关上。
我坐回椅子上。
手在发抖。
晚上。
我没有回家。
一个人在医院值班室待到十一点。
手机一直在响。
陆景行打了十几个电话。
我一个都没接。
后来他发微信。
【晚清,我知道你生气,但我们能好好谈谈吗?】
【我承认我昨天撒谎了,但我跟温以柔真的没什么】
【我只是去她家谈工作】
【你相信我】
我看着那些消息。
一个字都没回。
凌晨一点。
值班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陆景行站在门口。
他头发有些乱,眼睛里布满血丝。
“晚清。”
我坐在椅子上,没动。
陆景行走过来,在我面前蹲下。
“晚清,你听我说。”他拉住我的手,“我跟温以柔真的没什么。”
“我昨天去她家,是因为她老公要看一份合同。”
“我们只是在客厅里谈工作,什么都没做。”
我看着他。
这个男人蹲在我面前。
眼睛红红的。
像是真的很委屈。
“景行。”我说,“你骗了我多久?”
他愣住。
“我没有骗你。”
“三年。”我打断他,“你跟温以柔保持关系三年了。”
陆景行的脸瞬间白了。
“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我抽回手,“重要的是,你一直在骗我。”
陆景行坐在地上。
半天没说话。
“对不起。”他终于开口,“对不起,晚清。”
我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我知道我错了。”陆景行说,“但我真的没想过要伤害你。”
“我跟温以柔……那只是一时冲动。”
“一时冲动三年?”
陆景行低下头。
“我会跟她断干净的。”他说,“晚清,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我站起来。
“景行,我累了。”
“晚清……”
“你走吧。”我转过身,“我需要一个人静静。”
陆景行站起来。
在我身后站了很久。
最后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刻。
我听到自己的心碎了。
【第四章】
第二天早上。
我照常去上班。
路过医院大厅的时候,看见温以柔。
她坐在候诊区,低着头玩手机。
我停下脚步。
在系统界面里输入:查看温以柔通讯记录。
【最近通话记录】
【今日07:32,与陆景行通话,时长12分钟】
【昨日22:47,与陆景行通话,时长8分钟】
【昨日20:15,与陆景行通话,时长23分钟】
我看着那一串记录。
昨天晚上八点十五分。
陆景行说他在跟客户谈合同。
实际上他在跟温以柔打电话。
二十三分钟。
他们在电话里说了什么?
我正想继续查看。
温以柔突然抬起头。
她看见了我。
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朝我走过来。
“苏医生。”
我关掉系统界面。
“温女士。”
“我今天是来复查的。”她说,“主任给我安排了新的医生。”
“那很好。”
温以柔看着我,犹豫了几秒。
“苏医生,那天您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话?”
“您说……让我确认胚胎是不是我老公的。”她声音很低,“您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看着她。
这个女人站在我面前。
脸上带着不安。
“温女士。”我说,“您心里应该很清楚,那个孩子是谁的。”
温以柔的脸瞬间白了。
“我……我不明白。”
“您跟陆景行在一起三年了。”我说,“您觉得那个胚胎,真的是用您老公的精子做的吗?”
温以柔后退了一步。
“你……你怎么知道?”
“我有我的方法。”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
突然笑了。
“所以,您就是陆景行的老婆?”
我没说话。
“难怪。”温以柔说,“难怪您昨天那么问我。”
“温女士,我劝您一句。”我说,“跟陆景行分手吧。”
“为什么?”
“因为他不会跟我离婚。”
温以柔冷笑一声:“苏医生,您太自信了。”
“景行说过,他跟您早就没感情了。”她说,“他之所以一直没离婚,只是因为不想伤害您。”
我听着她的话。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不是愤怒。
也不是难过。
只是很累。
“温女士。”我说,“如果他真的想跟我离婚,早就离了。”
“他没有离,只能说明一件事。”
“他舍不得。”
温以柔愣住。
“他舍不得什么?舍不得您吗?”
“不。”我说,“他舍不得的,是我的钱,我的工作,还有我给他的安稳生活。”
温以柔的脸色变了。
“您胡说。”
“我有没有胡说,您自己心里清楚。”我看着她,“温女士,您知道陆景行现在的房子是谁买的吗?”
她没说话。
“是我买的。”我说,“首付是我出的,贷款也是我在还。”
“他开的车,也是我送的。”
“甚至他现在这份工作,还是我爸帮他找的。”
温以柔的脸越来越白。
“不可能……”
“您不相信的话,可以去查。”我说,“陆景行这个人,很会演戏,但他最不会的,就是为女人花钱。”
“温女士,他有没有送过您什么贵重的礼物?”
温以柔张了张嘴,没说话。
“他跟您约会,是不是从来不去高档餐厅?”我继续说,“他给您买过包吗?买过首饰吗?”
“还是说,每次都是您买单?”
温以柔低下头。
“所以,温女士。”我说,“如果您真的想跟他在一起,那您要做好准备,养他一辈子。”
说完这句话。
我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对了,还有一件事。”
我回头看着她。
“您今天来复查,应该是想重新安排试管周期吧?”
温以柔点头。
“我劝您取消。”我说,“因为那个胚胎,确实有问题。”
“什么问题?”
“它不是您老公的。”我说,“是陆景行的。”
温以柔瞪大眼睛。
“您……您怎么知道?”
“我说了,我有我的方法。”我转身离开,“如果您不信,可以做个基因检测。”
“但如果您真的把这个孩子生下来,那您老公迟早会发现真相。”
“到时候,您就要面对的,不只是离婚,还有欺诈罪。”
我走出大厅。
身后传来温以柔的声音。
“苏医生!”
我没有回头。
中午。
我在食堂吃饭。
小林端着餐盘坐到我对面。
“苏医生,您今天心情不好吗?”
“没有。”
“可是您一直在发呆。”小林说,“饭都凉了。”
我低头看了看餐盘。
确实凉了。
“苏医生。”小林犹豫了一下,“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如果……如果您发现自己的爱人出轨了。”她说,“您会怎么办?”
我放下筷子。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我有个朋友。”小林脸红了,“她最近发现她男朋友好像在外面有人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看着小林。
这个二十五岁的小姑娘。
眼睛里还带着对爱情的幻想。
“告诉你朋友。”我说,“如果确定对方出轨了,就立刻分手。”
“不要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也不要相信他说的任何话。”
“因为出轨只有零次和无数次的区别。”
小林愣住。
“可是……可是如果他真的知道错了呢?”
“那也不要原谅。”我站起来,“因为你原谅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到最后,伤害你的,永远是你自己。”
我端起餐盘,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小林。”
“嗯?”
“告诉你朋友。”我说,“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值得女人为他降低底线。”
下午三点。
我刚回到办公室。
陆景行突然闯进来。
他脸色很难看。
“晚清,你今天见温以柔了?”
我坐下,打开电脑。
“见了。”
“你跟她说了什么?”
“我该说的。”
陆景行走到我面前:“晚清,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做什么?”我抬起头看着他,“告诉她真相吗?”
“那不是真相!”陆景行提高了声音,“胚胎怎么可能是我的?我们根本没有……”
他停住了。
我看着他。
“没有什么?”
陆景行张了张嘴,没说话。
“景行。”我说,“你跟温以柔在一起三年,你觉得我会相信你们什么都没做?”
“我们确实……”他深吸一口气,“但我们一直很小心。”
“小心?”我笑了,“你们小心什么?小心别让我发现?还是小心别怀孕?”
陆景行低下头。
“对不起。”
“别跟我说对不起。”我说,“你应该对不起的人是你自己。”
“三年了,景行。”
“你骗了我三年。”
陆景行抬起头,眼睛红了。
“晚清,我知道我错了。”他说,“但我真的不想失去你。”
“我可以跟温以柔断干净,我可以做任何事,只要你愿意原谅我。”
我看着他。
这个男人站在我面前哭。
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但我已经不想原谅他了。
“景行。”我说,“我们离婚吧。”
陆景行愣住。
“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
“不行!”陆景行激动起来,“晚清,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也没用。”我说,“这段婚姻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晚清!”陆景行抓住我的手,“求你了,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抽回手。
“景行,这三年你已经用掉所有机会了。”
陆景行站在那里。
半天没说话。
最后他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晚清,你会后悔的。”
我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离开。
门关上之后。
我打开系统界面。
【任务更新:宿主已提出离婚】
【下一步操作建议:保全证据,准备诉讼】
【是否开启证据收集模式?】
我点了确认。
【第五章】
接下来的一周。
我一直在收集证据。
系统帮我调出了陆景行和温以柔的所有通话记录、聊天记录、转账记录。
甚至包括他们去过的所有酒店。
每一条都标注了时间、地点。
清清楚楚。
我把这些证据整理好,存进U盘。
然后联系了律师。
周五下午。
我坐在律师事务所里。
对面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律师,姓林。
“苏女士,我看过您提供的证据了。”林律师说,“您老公的出轨行为非常明确,在离婚诉讼中,您占绝对优势。”
“房产、车辆,还有婚后共同财产,您都可以要求分割。”
我点头。
“但有一个问题。”林律师说,“您老公如果不同意离婚,这个案子可能会拖很久。”
“多久?”
“半年到一年。”
我皱起眉。
“有没有更快的方法?”
林律师想了想:“如果您能证明他有家暴行为,或者有其他严重过错,可以走快速通道。”
“但从目前的证据来看,只有出轨这一项。”
我沉默了几秒。
“林律师,我想问一个问题。”
“您说。”
“如果他跟小三有了孩子,算不算严重过错?”
林律师愣了一下。
“算。”她说,“如果对方在婚内跟第三者生育子女,法院会认定为严重违反夫妻忠实义务。”
“这种情况下,您可以要求多分财产,甚至要求对方支付精神损害赔偿。”
我点点头。
“我明白了。”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
我打开系统界面。
输入:温以柔是否怀孕。
【查询中……】
【目标人物温以柔,未检测到怀孕迹象】
【但其病历显示,近期曾进行试管婴儿准备】
我看着那行字。
突然想到一个主意。
周六上午。
我约了温宇见面。
还是上次那家咖啡厅。
温宇坐在我对面,脸色不太好。
“苏医生,您今天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温先生。”我开门见山,“我想跟您谈谈您太太的事。”
温宇皱起眉:“什么事?”
“您太太准备做试管婴儿,对吗?”
“是的。”
“那您知不知道,她准备植入的那个胚胎,其实不是您的?”
温宇愣住。
“什么意思?”
“我是说。”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您太太和陆景行的基因匹配报告。”
“根据这份报告,如果您太太怀孕了,那个孩子有97%的概率是陆景行的。”
温宇接过文件。
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这怎么可能?”
“温先生,您太太跟陆景行保持不正当关系已经三年了。”我说,“她准备植入的那个胚胎,很可能在取精的时候就被掉包了。”
温宇猛地站起来。
“我要去找她!”
“温先生,请冷静。”我拦住他,“如果您现在去找她,她一定会否认。”
“那我该怎么办?”
“您可以等。”我说,“等她真的怀孕了,再做亲子鉴定。”
“到时候,她就无法狡辩了。”
温宇坐回椅子上。
半天没说话。
“苏医生。”他突然抬起头,“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陆景行是我老公。”
温宇愣住。
“您……”
“我跟您一样。”我说,“都是受害者。”
温宇看着我,眼神复杂。
“苏医生,谢谢您。”
他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转身离开。
我坐在那里。
喝了一口咖啡。
苦的。
周日晚上。
陆景行回来了。
他这几天一直没回家。
今天突然出现,手里还拎着一束花。
“晚清。”他走到我面前,“这是给你的。”
我看着那束花。
红玫瑰。
以前我很喜欢。
现在只觉得刺眼。
“拿走。”
“晚清……”
“我说,拿走。”我抬起头看着他,“陆景行,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陆景行把花放在桌上。
“晚清,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他说,“但这一周我想了很多。”
“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已经跟温以柔分手了,以后再也不会见她。”
我冷笑一声。
“是吗?”
“是的。”陆景行说,“我发誓,如果我再跟她有任何联系,我就不得好死。”
“那你昨天晚上在哪儿?”
陆景行愣住。
“我……我在朋友家。”
“朋友家?”我打开手机,调出一张照片,“这是朋友家吗?”
照片上。
陆景行和温以柔从一家酒店里走出来。
时间显示是昨天晚上十一点。
陆景行的脸瞬间白了。
“你……你跟踪我?”
“我没有跟踪你。”我说,“这是系统拍的。”
“什么系统?”
我没回答他。
只是继续翻照片。
一张接一张。
都是他和温以柔在一起的照片。
有在餐厅的。
有在酒店的。
有在温以柔家里的。
甚至有在车里的。
每一张都标注了时间、地点。
清清楚楚。
陆景行看着那些照片。
整个人都傻了。
“晚清……”
“陆景行。”我打断他,“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主动跟我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财产我一分不要,房子车子都留给你。”
“第二,我起诉离婚,把这些证据全部提交给法院,到时候你什么都得不到。”
“你选哪个?”
陆景行站在那里。
半天没说话。
最后他突然跪下来。
“晚清,求你了,不要离婚。”他抓住我的手,“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可以改,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
“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看着他。
这个男人跪在我面前哭。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很狼狈。
但我没有任何心软。
“陆景行。”我抽回手,“你起来。”
“我不起来!”他抱住我的腿,“晚清,我不能没有你。”
“如果你离开我,我就活不下去了。”
我深吸一口气。
“那你去死吧。”
陆景行抬起头。
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去死吧。”我重复了一遍,“反正你活着也是浪费空气。”
陆景行愣住。
半天没反应过来。
我走到门口,打开门。
“出去。”
陆景行还跪在地上。
“晚清……”
“我说,出去。”
他慢慢站起来。
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恨。
“苏晚清,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我说,“但你会。”
陆景行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回头。
“对了,我忘了告诉你。”他说,“以柔怀孕了。”
我愣住。
“什么?”
“她怀孕了。”陆景行笑了,“孩子是我的。”
他走了。
门被重重关上。
我站在那里。
脑子一片空白。
【第六章】
温以柔怀孕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在我心上。
我坐在沙发上,发了很久的呆。
然后打开系统界面。
输入:验证陆景行所说信息。
【查询中……】
【目标人物温以柔,于三天前在私立医院确认怀孕】
【孕周:5周】
【胚胎父亲DNA匹配度:陆景行99.7%】
我看着那行字。
手开始发抖。
所以陆景行没有骗我。
温以柔真的怀孕了。
而且孩子是他的。
我闭上眼睛。
深呼吸。
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温宇的号码。
“喂,苏医生?”
“温先生。”我说,“您太太怀孕了,您知道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温宇的声音很冷,“她今天刚告诉我。”
“那您准备怎么办?”
“我会处理。”温宇说,“苏医生,谢谢您之前提醒我。”
“不用谢。”我说,“温先生,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您说。”
“如果您太太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您的。”我停顿了一下,“您会怎么做?”
温宇冷笑一声。
“我会让她后悔来到这个世界。”
他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
突然觉得有点冷。
第二天上午。
我去了医院。
没有去自己的办公室,而是直接去了主任那里。
“小苏?”主任看见我有些意外,“你今天不是休息吗?”
“主任,我有件事想跟您说。”
“什么事?”
“温以柔女士怀孕了。”
主任愣了一下:“怀孕了?可是她不是还在准备试管吗?”
“她自然怀孕了。”我说,“但孩子不是她老公的。”
主任脸色变了。
“你怎么知道?”
“我有证据。”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基因匹配报告。”
主任接过文件,仔细看了一遍。
脸色越来越难看。
“小苏,这件事……”
“主任,我建议您联系温以柔的主治医生。”我打断他,“告诉他这个情况。”
“因为如果她继续隐瞒,等孩子生下来,温先生发现真相,一定会起诉医院。”
“到时候,我们医院的声誉就完了。”
主任沉默了几秒。
“我明白了。”他说,“我会处理这件事。”
我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正好碰见温以柔。
她看见我,愣了一下。
然后快步走过来。
“苏医生。”
我停下脚步。
“温女士。”
“您刚才跟主任说了什么?”温以柔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该说的。”
“您告诉他我怀孕的事了?”
我没说话。
温以柔的脸瞬间白了。
“苏医生,求您了,不要告诉我老公。”她抓住我的手,“如果他知道了,我就完了。”
我看着她。
这个女人眼睛红红的。
看起来很可怜。
但我没有任何同情。
“温女士。”我抽回手,“这件事不是我告不告诉的问题。”
“而是你老公有权知道真相。”
“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她,“您做的事,总要有人付出代价。”
“而这个代价,就是您自己。”
温以柔愣住。
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她的哭声。
很大声。
但我没有回头。
下午。
我接到了温宇的电话。
“苏医生。”他的声音很平静,“我已经知道了。”
“知道什么?”
“以柔怀孕的事。”温宇说,“还有孩子不是我的。”
我沉默了几秒。
“温先生,节哀。”
“不用节哀。”温宇冷笑一声,“我早就该想到的。”
“她这几年一直说想要孩子,原来是想给别人生。”
“温先生……”
“苏医生。”温宇打断我,“我想请您帮个忙。”
“什么忙?”
“帮我做个亲子鉴定。”他说,“我要确认那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这个……”我犹豫了一下,“需要您太太同意。”
“她不会同意的。”温宇说,“所以我需要您帮忙。”
我想了想。
“温先生,我可以帮您。”我说,“但您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等结果出来之后。”我说,“您要把证据给我一份。”
温宇沉默了几秒。
“好。”
一周后。
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
温宇约我在咖啡厅见面。
他把报告递给我。
我打开看了一眼。
【排除温宇为胎儿生物学父亲】
【与陆景行DNA匹配度:99.7%】
我把报告收好。
“谢谢您,温先生。”
“不用谢。”温宇说,“应该是我谢谢您。”
他站起来,准备离开。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苏医生。”
“嗯?”
“我已经起诉离婚了。”他说,“以柔很快就会收到传票。”
“到时候,陆景行也会收到。”
我愣住。
“为什么陆景行也会收到?”
“因为我不仅起诉离婚。”温宇冷笑一声,“我还起诉他俩破坏我的家庭,要求精神损害赔偿五百万。”
“另外。”他说,“我会把这件事告诉我所有的朋友、客户、合作伙伴。”
“让所有人都知道,陆景行是个什么样的人。”
说完,他转身离开。
我坐在那里。
看着手里的报告。
突然笑了。
晚上。
陆景行突然回来了。
他脸色很难看。
一进门就冲我吼:“苏晚清,是不是你干的?”
我抬起头:“什么?”
“温宇起诉我!”陆景行把传票扔在桌上,“是不是你告诉他的?”
我拿起传票,看了一眼。
“不是我。”
“不是你还能是谁?”陆景行红着眼睛,“除了你,没有人知道我跟以柔的事!”
“陆景行,你搞清楚。”我说,“温宇是以柔的老公,他有权知道真相。”
“可是你没有权利告诉他!”
“我没有告诉他。”我站起来,“是以柔自己露馅的。”
陆景行愣住。
“什么意思?”
“她怀孕了。”我说,“但孩子不是温宇的,是你的。”
“温宇做了亲子鉴定,发现了真相。”
陆景行的脸瞬间白了。
“亲子鉴定?”他往后退了一步,“怎么可能?孩子还在肚子里……”
“现在技术很发达。”我打断他,“抽点血就能做鉴定。”
陆景行坐在沙发上。
整个人都傻了。
“完了……”他喃喃自语,“这下全完了……”
“温宇要告我,公司也知道了这件事,我的工作保不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
“晚清,你帮帮我。”
我冷笑一声。
“我帮你?”
“求你了。”陆景行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晚清,我知道我错了。”
“但我现在真的走投无路了。”
“你帮我跟温宇说说,让他撤诉好吗?”
我看着他。
这个男人站在我面前。
眼睛红红的。
看起来很可怜。
但我不会再心软了。
“陆景行。”我说,“这是你自己造的孽。”
“你自己承担吧。”
陆景行愣住。
半天没说话。
最后他突然冷笑一声。
“苏晚清,你够狠。”
“没有你狠。”我说,“当年你追我的时候,说会对我好一辈子。”
“结果呢?”
“结果你在外面养了小三,还让她怀了孕。”
陆景行低下头。
“对不起。”
“别跟我说对不起。”我说,“你应该对不起的人是你自己。”
“还有你肚子里的那个孩子。”
陆景行抬起头。
“什么意思?”
“我是说。”我看着他,“那个孩子生下来,会有个什么样的爸爸?”
“一个出轨的爸爸。”
“一个被起诉的爸爸。”
“一个名声扫地的爸爸。”
陆景行的脸越来越白。
“够了!”他突然吼道,“苏晚清,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我笑了,“陆景行,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过分?”
“是你先背叛了我。”
“是你先毁了我们的婚姻。”
“现在你遇到麻烦了,就来求我帮忙?”
“你以为我是什么?垃圾桶吗?”
陆景行站在那里。
半天没说话。
最后他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苏晚清,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我说,“但你会。”
门被重重关上。
我坐在沙发上。
突然觉得很累。
【第七章】
接下来的日子。
陆景行和温以柔的事,在圈子里传开了。
陆景行被公司开除。
温以柔被温宇赶出家门。
两个人都成了过街老鼠。
而我,终于可以安静地生活了。
一个月后。
我和陆景行的离婚手续办完了。
房子、车子,还有婚后财产,全都判给了我。
陆景行什么都没得到。
签字那天。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恨。
“苏晚清,你赢了。”
“我没有赢。”我说,“只是拿回了属于我的东西。”
陆景行冷笑一声。
“你以为你拿回来了?”他说,“你失去的,比我多得多。”
我没说话。
只是转身离开。
走出民政局的时候。
阳光很刺眼。
我抬起头,看着天空。
突然觉得很轻松。
像是卸下了一个巨大的包袱。
两个月后。
温以柔生了。
是个男孩。
但她没有留下这个孩子。
因为温宇起诉成功,法院判她赔偿五百万。
她没有钱。
只能把孩子送人。
陆景行去找过她。
想把孩子接回来。
但温以柔拒绝了。
她说:“这个孩子,是我们罪孽的见证。”
“我不想留着他,时刻提醒我做过的错事。”
陆景行站在医院门口。
看着温以柔离开的背影。
突然蹲在地上哭了。
很大声。
像个孩子。
三个月后。
我在医院遇见了陆景行。
他瘦了很多。
头发也白了不少。
看起来老了十岁。
“晚清。”他看见我,愣了一下。
我点点头:“陆景行。”
“你……你还好吗?”他问。
“挺好的。”我说,“你呢?”
“我……”他笑了笑,“还活着。”
我们站在走廊里。
沉默了很久。
最后陆景行开口:“晚清,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如果当初我没有出轨。”他说,“我们会不会一直幸福下去?”
我看着他。
想了很久。
“不会。”我说,“因为你根本不懂什么是幸福。”
“你只懂得索取,不懂得付出。”
“你只想要别人对你好,却从来不想着对别人好。”
“所以不管你跟谁在一起,都不会幸福。”
陆景行愣住。
半天没说话。
最后他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晚清。”
“嗯?”
“对不起。”
我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离开。
半年后。
我在超市遇见了温以柔。
她推着购物车,肚子又大了。
看起来怀孕五六个月了。
她看见我,愣了一下。
然后快步走开。
我站在那里。
突然想起系统界面。
输入:查看温以柔当前状态。
【目标人物温以柔,当前状态:怀孕26周】
【胎儿父亲:未知】
【婚姻状态:离异】
【经济状况:负债380万】
我看着那些信息。
关掉了界面。
转身离开。
一年后。
我在朋友圈看到一条消息。
陆景行再婚了。
对方是个二十五岁的小姑娘。
长得很漂亮。
照片上,陆景行笑得很开心。
小姑娘挽着他的胳膊。
看起来很幸福。
我看着那张照片。
想起三年前,我们结婚的时候。
他也是这样笑着。
我关掉朋友圈。
打开系统界面。
输入:陆景行当前婚姻状态。
【目标人物陆景行,当前婚姻状态:已婚】
【配偶:张雨欣,25岁】
【婚姻登记时间:一个月前】
【备注:配偶父亲为某集团董事长,资产20亿】
我看着那些信息。
突然笑了。
陆景行还是那个陆景行。
永远都在找一个能养他的女人。
两年后。
我在医院又遇见了陆景行。
他带着一个两岁左右的小男孩。
孩子长得很可爱。
大眼睛,小嘴巴。
跟陆景行长得一模一样。
“爸爸,我要吃糖。”小男孩拉着陆景行的手。
“好,爸爸给你买。”陆景行蹲下来,摸了摸孩子的头。
他看起来很幸福。
像是真的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我站在那里。
看着他们父子俩离开。
突然觉得有点难过。
不是为了陆景行。
而是为了我自己。
如果当初我没有发现他出轨。
如果我选择了原谅。
现在那个孩子,会不会是我的?
我摇摇头。
把这个念头赶出脑海。
然后转身离开。
三年后。
我在一个慈善晚会上,又见到了温以柔。
她穿着一身黑色晚礼服。
头发盘起来。
看起来很优雅。
旁边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西装革履,气质不凡。
应该是她的新老公。
温以柔看见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着走过来。
“苏医生,好久不见。”
“温女士。”我点点头。
“苏医生,这是我先生,李总。”温以柔介绍道。
李总伸出手:“你好,苏医生。”
我跟他握了握手。
“你好,李总。”
聊了几句,他们就离开了。
我站在那里。
看着温以柔的背影。
突然觉得有点讽刺。
三年前,她因为陆景行失去了一切。
三年后,她又找到了一个更好的男人。
而陆景行呢?
还在重复着同样的错误。
五年后。
我在咖啡厅遇见了陆景行。
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
面前放着一杯咖啡。
已经凉了。
“晚清。”他看见我,愣了一下。
“陆景行。”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他看起来又老了很多。
头发全白了。
脸上也多了很多皱纹。
“你还好吗?”我问。
“还行。”他笑了笑,“你呢?”
“挺好的。”
我们沉默了很久。
最后陆景行开口:“晚清,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你……你恨我吗?”
我想了想。
“不恨了。”我说,“我早就放下了。”
陆景行点点头。
“那就好。”
我们又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我站起来。
“我该走了。”
“晚清。”陆景行突然叫住我。
“嗯?”
“对不起。”
我回头看着他。
这个男人坐在那里。
眼睛红红的。
看起来很孤独。
“陆景行。”我说,“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
“因为我早就原谅你了。”
“但我不会再回到你身边。”
“因为有些事,一旦错过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说完,我转身离开。
走出咖啡厅的时候。
天空下起了雨。
我没有撑伞。
就这样走在雨里。
突然觉得很轻松。
像是终于卸下了心里最后一块石头。
【第八章】
十年后。
我四十岁了。
还是单身。
但我过得很好。
事业有成,经济独立。
每天做着自己喜欢的工作。
偶尔跟朋友聚聚。
周末去旅游。
日子过得很充实。
有一天。
我在医院遇见了陆景行的儿子。
那个十二岁的小男孩。
他来医院看病。
肚子疼。
“阿姨,我爸爸说你以前是他老婆。”小男孩看着我,眼睛很亮。
我愣了一下。
“是的。”
“那你为什么不跟他在一起了?”
“因为……”我想了想,“因为我们不合适。”
“哦。”小男孩点点头,“我爸爸说,他以前做错了很多事,所以你才离开他的。”
我没说话。
小男孩又说:“阿姨,我爸爸其实挺可怜的。”
“为什么?”
“因为他总是一个人。”小男孩说,“我妈妈不喜欢他,总是跟他吵架。”
“有时候我爸爸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坐一整晚。”
“他看着天空,眼睛红红的。”
“我知道他在想你。”
我听着小男孩的话。
心里突然有点酸。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陆晨。”
“陆晨。”我摸了摸他的头,“你要记住,你爸爸做的事,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要承担后果。”
“但这不是你的错。”
“你只要好好长大,好好做人就行了。”
陆晨点点头。
“阿姨,你是个好人。”
我笑了笑。
“谢谢。”
又过了几年。
我在新闻上看到一条消息。
陆景行去世了。
死因是心脏病突发。
享年五十二岁。
我看着那条新闻。
突然觉得有点难过。
不是为了陆景行。
而是为了那些曾经美好的回忆。
葬礼那天。
我去了。
人不多。
只有陆景行的儿子,还有他的前妻张雨欣。
温以柔也来了。
她站在角落里。
看起来很憔悴。
陆晨看见我,走过来。
“阿姨,谢谢你来。”
“节哀。”我说。
“阿姨。”陆晨递给我一封信,“这是我爸爸留给你的。”
我接过信。
打开看了看。
【晚清: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
这些年,我一直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但我知道,说多少次都没用。
因为我伤害你太深了。
我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
但最大的错误,就是失去了你。
如果有来生。
我一定会好好珍惜你。
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晚清,你要好好的。
不要再为我难过。
因为我不值得。
——陆景行】
我看完信。
眼泪掉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
这么多年了。
我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
但看到这封信的时候。
还是忍不住哭了。
从殡仪馆出来。
天空飘起了小雨。
我站在雨里。
突然想起很多年前。
陆景行追我的时候。
也是这样的雨天。
他站在我面前。
笑着说:“晚清,做我女朋友好吗?”
“我会对你好一辈子。”
那时候的他。
眼睛里全是真诚。
我以为他真的会对我好一辈子。
但我错了。
人会变的。
感情也会变。
有些承诺。
说出口的时候是真的。
但做不到的时候,也是真的。
我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殡仪馆。
“陆景行。”我轻声说,“再见。”
“这一次,是真的再见了。”
雨越下越大。
我没有撑伞。
就这样走在雨里。
突然觉得很轻松。
像是终于放下了心里最后一块石头。
从今以后。
我再也不用活在过去了。
我可以重新开始。
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去爱自己想爱的人。
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多年以后。
当我回忆起这段往事。
我才明白。
人生最大的遗憾。
不是失去。
而是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
陆景行和我。
从来就不是彼此的归宿。
我们只是彼此生命中的过客。
教会了对方一些东西。
然后各自离开。
去寻找真正属于自己的幸福。
而我。
终于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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