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娱乐圈当十八线糊咖的第三年,
我悟出了一个真理:
只要我不要脸,资本就拿捏不了我。
当红小花抢我女主戏份,
还在发布会上茶言茶语:
“妹妹别难过,导演说我更贴合角色。”
我当场鞠躬鼓掌:
“姐姐演得确实好!尤其是那场被老头包养的戏,简直是本色出演。”
前脚刚得罪完小花,
后脚经纪人就逼我给顶流师兄挡枪。
她语重心长地给我画大饼:
“小鱼,公司培养你不容易。你就委屈一下,把昨晚会所的事顶了。以后顶级资源都是你的。”
我热泪盈眶地答应了。
第二天一早,
我穿着条纹病号服,
素颜冲进了全网直播的爆款恋综现场。
对着高清镜头,扑通一声跪下。
“各位网友,我替师兄自首!昨晚在会所点三个模子的不是他,是我!顺便帮师兄澄清一下,他真没嫖娼,他只是单纯不行!这事儿嫂子们都可以作证!”
1。
恋综演播大厅安静了大概三秒。
导播间传来杯子摔碎的声音。
主持人李萌萌笑容卡在脸上,
嘴角抽搐了两下没抽回去。
弹幕像下饺子一样往外蹦。
“这谁啊?穿病号服就跪了?”
“等等,她说师兄不行是什么意思?”
“姐妹们快录屏,这绝对要爆!”
台上六位嘉宾全傻了。
坐在C位的陆景琛,
端着咖啡杯的手直接停在半空。
他就是我师兄。
公司最赚钱的摇钱树。
粉丝两千万,代言二十几个,
上个月刚拿了年度最受欢迎男演员。
昨晚他被狗仔拍到从会所出来,
左右各搂着一个嫩模。
照片糊得像马赛克,
但脖子上的纹身太明显,
粉丝洗都洗不动。
公司连夜开会,
决定让我顶包。
理由很充分!
我糊得掉渣,
塌房也没人在意。
经纪人周姐的原话是:
“小鱼,你出道三年,最出圈的热搜,还是在片场被道具砸晕送医院。你站出来说是你请客,骂两天就过去了。公司给你一个S级女三作补偿。”
S级女三。
周姐给我画过的饼,
早就能开一家烘焙连锁店了。
去年让我给师姐挡绯闻,
说事后给安排综艺通告。
结果综艺没等来,
等来了师姐粉丝半个月的网暴。
所以这次,我决定换个玩法。
你们让我背锅?
行。
那我挑一口最大的锅,
连灶台一起掀了。
我趁着节目组中场换景,
把旧工牌塞进兜里,
跟着送咖啡的小哥混进了大厅。
此刻直播间在线三百万人。
我跪在冰冷的地板上,
眼泪说来就来。
三年跑龙套练出的哭戏,
总算派上了用场。
“师兄,对不起!”
我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爬向陆景琛。
“都怪我!是我非要去会所庆祝杀青,你本来不想去的,是我硬拉着你!你喝多了才被拍到的!”
陆景琛压低声音,
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苏小鱼,你疯了?
谁让你来这儿的?”
我立刻放大音量,
确保头顶的收音麦听得一清二楚。
“师兄你别怕!我已经跟公司说好了,这件事我全扛!”
话音刚落,
兜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来电显示:周姐。
我直接按了免提。
演播厅收音效果极好,
周姐的咆哮瞬间传遍全场:
“苏小鱼!谁让你去恋综现场的!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三百万观众听得清清楚楚。
弹幕彻底炸锅。
“卧槽!经纪人好凶!”
“真是公司逼她顶包的?”
“快录屏!这嘴脸太恶心了!”
周姐察觉到不对劲,
声音突然压低:
“你在直播?”
我哭得更大声了,
对着镜头抹眼泪:
“网友们帮帮我!我经纪人她打我……上次我不想帮师姐挡绯闻,她就扇了我一巴掌。我脸肿了三天,跑通告都是戴着口罩去的……”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
陆景琛站起身,
冲旁边工作人员使了个眼色。
两个保安快步冲上来,
一左一右架起我的胳膊。
我被拖着往外走,
鞋都掉了一只,
嘴里依然没停:
“师兄!让你的粉丝别骂我了!我知道你不行不是什么丢人的事!现在医学很发达的!”
直播间人数瞬间飙到八百万。
大门在我身后关上的那一刻,
我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脆响。
陆景琛把咖啡杯摔了。
保安把我丢在走廊里就走了。
头顶灯管嗡嗡作响。
我蹲下身,
把那只掉在门边的鞋穿好。
靠着墙坐下来,
我先点开外卖软件。
刚才那场戏太费体力,
必须来碗麻辣烫补补。
下单等餐的功夫,
热搜榜单刷新了。
第一条:
“十八线女演员恋综下跪爆料顶流不行”。
第二条:
“疑似经纪人逼迫艺人顶包录音曝光”。
微信弹出一条消息。
周姐发来的,只有四个字:
“你完了,苏小鱼。”
我顺手回了个大拇指表情包。
紧接着又弹进一条消息。
备注名我从没见过——
“陆景琛工作室法务”。
内容是一张律师函截图。
---
2。
律师函写得很专业。
大意是我在直播中散布不实言论,
严重损害陆景琛名誉权和隐私权。
要求二十四小时内公开道歉,
否则索赔三百万。
三百万。
我银行卡余额一千二。
上个月房租还是找我妈借的。
但这封律师函有个致命破绽!
它是私发给我的,
没有通过任何官方渠道公开。
说明陆景琛团队不敢走正规流程。
一旦上法庭,
所有证据都得公开质证,
包括我说的那些话到底是真是假。
他们怕的就是对质。
我把截图存好,
又点开录音软件,
确认周姐之前的通话录音都在。
半年前我就开始留心眼了。
第一次被安排顶包时我真信了。
第二次信了一半。
第三次开始,
只要周姐来电我就自动录音。
这些录音里,
周姐亲口安排过三次顶包。
从哄骗到威胁,
条理清晰,
堪称职场PUA教科书。
手机震个不停,
全是记者和营销号的私信求采访。
我一条没回。
麻辣烫送到了。
我蹲在消防通道里吃完一整碗,
把垃圾收好,擦了擦嘴。
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
走出来的人我认识。
陆景琛的私人助理王鸣,
圈里外号“王灭火器”,
专替老板擦屁股。
他西装笔挺,皮鞋锃亮,
站到我面前,
挂上一副标准假笑。
“小鱼老师,景琛哥让我来跟你谈谈。”
“谈什么?”
“刚才直播影响太大了,
景琛哥三个代言商都来电询问了。”
他从公文包掏出一份文件。
“这是和解协议。你发条微博,说是你个人情绪失控造谣,内容与事实不符。景琛哥大度原谅你,不再追究。”
“作为补偿,公司给你一部都市剧女四,再加二十万现金。”
从三百万律师函,
降到二十万和解费,
只用了一碗麻辣烫的时间。
我扫了眼文件。
甲方是陆景琛工作室,
盖着大红公章。
“女四是哪部戏?”
王鸣愣了一下,
显然没料到我会问细节。
“呃……具体还没定,肯定是一线平台的大项目。”
又是空头支票。
我把文件合上推回去。
“王哥,咱俩都是底层打工人,我问句实在话。”
“你说。”
“这协议上写着我承认造谣,对吧?”
王鸣点点头。
“那我要是签了,
陆景琛回头拿它当证据告我诽谤,
我是不是直接喜提银手镯?”
王鸣脸上的假笑瞬间垮了。
“小鱼老师,你想多了,景琛哥不是那种人……”
“前年被你们同样套路的小演员,叫张颂吧?”
我打断他。
“签完和解协议转头被告上法庭,赔了八十万还被全网封杀,现在在老家卖烤红薯。我上个月还在她抖音买了两箱,挺甜的。”
王鸣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几秒后,他把协议塞回包里,
声音冷得像冰碴:
“苏小鱼,我想你搞清楚一件事。你一个十八线小透明,跟景琛哥硬碰硬没有半点好处。我们有一百种方式让你社会性死亡。”
“不用一百种。”
我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
“你们只有一种方式。让全网觉得我是个疯子。但问题是王哥,我本来就是个疯子。”
我揉了揉跪肿的膝盖,
朝电梯走过去。
“回去告诉你老板,二十万打发叫花子呢?后面加两个零,我倒是可以考虑。”
身后传来王鸣急促打电话的声音:
“她不签!态度硬得很!”
电梯门关上时,
手机又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
“苏小鱼,我是张颂。恋综直播我看了,你小心他们!当年我就是被这套路搞垮的。我手里还留着东西,需要就联系我。”
短信末尾附着一个网盘链接。
---
3。
深夜十一点,
我缩在出租屋单人床上,
点开了张颂发来的网盘。
里面一共三个文件夹。
第一个是聊天记录截图。
时间跨度从两年前到一年前,
对话双方是陆景琛的另一个助理,
和某娱乐公司的法务总监。
内容就是商量怎么骗张颂签和解协议,
再反手把她告到倾家荡产。
每一步算计得明明白白。
第二个文件夹有三段录音。
其中一段里,
陆景琛本人的声音清晰无比:
“让她签了就告。我不养废物,也不养定时炸弹。”
第三个文件夹只有一张照片。
陆景琛在某高端私人会所的签单。
时间是上个月,
消费八十六万,
签名处是他龙飞凤舞的亲笔字。
备注栏写着:
“VIP尊享私密派对”。
和昨晚被拍的不是同一次。
说明他不是偶然翻车,
是惯犯。
我把东西全部下载到本地,
又拷贝了两份到不同U盘。
一份塞进枕头底下,
一份装信封,
准备明早寄给老家的表姐。
弄完已经凌晨一点。
我的热搜词条挂了十二小时,
阅读量破了八亿。
评论区吵成两派。
一派骂我是疯狗博眼球。
一派开始顺藤摸瓜扒陆景琛黑料,
越扒越觉得我没说假话。
周姐从下午起就没再打过电话。
反常必有妖。
按照她的性子,
早该带人堵上门了。
这么安静,
只有一个可能——她在憋大招。
凌晨两点,
公司官微果然发了声明。
我看完直接笑出了声。
声明说我苏小鱼长期精神不稳定,
严重违反经纪合约,
即日起解除一切合作。
底下还附了一张图——
某三甲医院精神科“就诊记录”。
写着我半年前因“情绪障碍”就诊。
造假手段极其粗糙。
科室公章的字体,
跟医院官网公示的根本不一样。
但普通网友哪会去核实这个?
大家只会看到“精神有问题”五个字,
然后恍然大悟:
哦,原来真是疯子在发疯。
评论区风向果然瞬间反转。
“难怪穿病号服冲进去,真有病啊。”
“陆景琛被一个精神病造谣,太惨了。”
我把声明截图保存。
随后打开张颂给的第二个文件夹,
把陆景琛那句“让她签了就告”导入剪辑软件。
两年前张颂没有流量,
没有发声渠道,
手里的铁证根本递不出去。
但我有。
白天的直播虽然被掐了,
可几百万人亲眼看过的东西,
谁也删不掉。
全网营销号都在等我的后续。
凌晨三点,
我注册了一个新直播账号。
名字简单粗暴:
“陆景琛前替罪羊”。
头像用的是白天跪在恋综现场的截图,
旁边P了一行大字:
“精神正常,证据管够。”
提交开播申请,等待审核。
我躺回床上,
盯着天花板上那块发黄的水渍。
刚要闭眼,
门外突然传来砸门声。
不是敲门,
是拳头死命擂门。
我凑到猫眼往外看。
走廊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
其中一人手里攥着份文件,
封面上印着法院徽标。
---
4。
我没有开门。
那两人在门外砸了足足五分钟才停。
一个低沉男声透过门缝挤进来:
“苏小鱼女士,这是法院传票。陆景琛工作室正式提起名誉权诉讼,请您签收。”
我看着他们把文件从门缝塞进来,
转身下了楼。
弯腰捡起传票。
开庭时间定在十五天后。
真快啊。
普通民事案子从立案到排期,
少说一两个月。
十五天就排上,
说明对方在里面打了招呼。
他们想速战速决。
趁舆论还没彻底倒向我,
先拿一纸判决把我钉死。
只要判决书下来,
“苏小鱼造谣诽谤”就成了铁案。
往后我拿出再多证据,
都会被当成罪犯的狡辩。
剧本写得挺漂亮。
可惜他们算漏了一件事——
我根本没打算等到开庭那天。
凌晨四点,
直播审核通过了。
我坐在吱呀作响的折叠椅上,
把手机架在泡面箱垒成的支架上,
点下了“开始直播”。
在线人数慢慢往上跳。
“各位夜猫子好,我是苏小鱼。就是白天穿病号服闯恋综的那个疯女人。”
弹幕稀稀拉拉飘过几条。
“前排打卡。”
“你真有精神病吗?”
我直接把传票举到镜头前。
“先给大家看个稀罕物。一小时前刚塞进门缝的,陆景琛工作室的起诉书。告我名誉侵权,索赔五百万。”
在线人数开始猛涨。
“下午三百万,半夜涨到五百万,看来我身价升得挺快。”
弹幕刷过一排“哈哈哈”。
“接下来看第二样东西。”
我把公司声明里的精神科记录切到屏幕上。
“公司拿这个证明我精神有病。某三甲医院精神科就诊记录。”
我故意停顿两秒。
“但麻烦大家放大看看这个公章。字体跟医院官网公示的压根不一样!不信的可以自己去查,对比图我已经发在主页了。”
弹幕停滞了两秒,
紧接着疯狂滚动。
“我去官网核对了!真不一样!”
“伪造医院公章?这犯法了吧!”
在线人数从两千直接冲破五万。
我把手机翻转,
对准身后掉皮掉灰的墙面。
“顺便带大家参观下我的豪宅。出道三年,公司给我安排的宿舍。”
弹幕沉默了一阵。
“这地方比我老家猪圈还破……”
“顶流住独栋别墅,女艺人住这儿?”
我把镜头转回自己脸上。
“住哪儿不重要,重要的是接下来这段录音。”
我按下播放键。
陆景琛的声音穿透手机扬声器,
字字清晰:
“让她签了就告,我不养废物,也不养定时炸弹。”
这话当年说的是张颂,
但放在此刻的直播间里,
每个观众都会自动代入我的名字。
在线人数冲破五十万,
弹幕快到连字都看不清。
我暂停了录音。
“这段话不是针对我的。它针对的是两年前,另一个被他用同样手段毁掉的小演员——张颂。她现在在老家卖烤红薯。
但她保留了所有证据。”
我直视着镜头。
“陆景琛团队用假病历抹黑我,用速审传票堵死我,用藏着陷阱的和解协议诱我认罪。两年前他们就这么干过。
今天在这个直播间,我把所有原件公之于众。接下来还有会所签单、合同原件、以及另外两段录音。我会一件一件全放出来!”
话音刚落,
屏幕角落弹出一条私信。
发信人的名字让我愣了一下。
不是周姐,不是王鸣。
是《心动季风》总制片人,林北。
消息只有一句话:
“别关直播,我有猛料给你。”
---
5。
林北,圈内出了名的老狐狸。
在这个节点主动找我,
只有一个可能——
他手里有更致命的瓜,
急需一个发声的口子。
我飞快回过去:“什么东西?”
三秒后,他发来一段视频。
是今天下午恋综后台的监控录像。
画面里,陆景琛坐在休息室沙发上,
翘着二郎腿,
对面站着畏畏缩缩的导演组负责人。
陆景琛语气跟聊天气一样随意:
“那疯婆子闹完了?节目照常录,把她那段全剪掉,一帧别留。”
导演组点头哈腰:
“陆老师放心,直播回放已经在处理了,平台那边也打过招呼了。”
陆景琛抿了口咖啡,
又补了一句:
“告诉平台,她新号以后发的任何东西都别给流量。我不想再看见苏小鱼这三个字。”
视频到此结束。
林北紧接着发来消息:
“他让平台锁死了你的推荐池。你这号虽能开播,但明天再播,在线人数不会超过两百。”
我扫了眼后台数据。
果然,从刚才起在线人数就卡在六十万上下,
怎么都涨不动了。
“你为什么帮我?”我问。
林北过了十几秒才回:
“他今天在我节目上摔了杯子,整场录制全废了。还威胁我删回放,那态度跟使唤下人一样。我干了十二年综艺,还没被哪个流量这么甩过脸。”
消息顿了一下,又弹出来一条:
“而且,他封杀你的这套流程,跟三年前封杀我前女友的手段,一模一样。”
前女友。
这三个字瞬间把所有逻辑拼齐了。
林北不是什么正义使者,
他是来报私仇的。
他需要一把足够疯的刀,
而我恰好递到了他手上。
“你要我怎么做?”
“我手里有个跟平台合作的独立推流端口,
能绕开日常的推荐封锁。
明天下午两点,你用这个端口开播。”
“条件呢?”
“把这段后台监控放出去。让全网看看,顶流是怎么一手遮天的。”
我把监控又看了一遍,
确认画面没被剪辑篡改。
“行。但我有个条件——你只管技术支持,内容我说了算,不能提前审,更不能中途自己掐掉。”
林北秒回:“成交。”
结束聊天时已经凌晨五点。
窗外天色灰蒙蒙的。
未读消息破了一百条。
翻到最底下,
一条来自认证为“律师”的私信引起了我的注意。
头像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叫傅明。
“苏小鱼你好,我是专做文娱维权的律师。刚看了你直播,如果你手里的证据属实,可以反诉陆景琛团队伪造医疗文书和恶意诉讼。需要帮忙随时联系,我不收前期费用。”
我搜了一下傅明。
执业十一年,
代理过好几起小艺人告赢大公司的案子,
上过两次社会新闻头条。
我存下号码,没急着回。
先睡两小时,
下午还有一场硬仗。
八点整,闹钟把我吵醒。
点开热搜,
第一条:
“陆景琛工作室深夜发律师函起诉苏小鱼”。
第三条:
“苏小鱼深夜直播曝光疑似陆景琛本人录音”。
第七条:
“两年前被封杀女演员张颂发长文力挺苏小鱼”。
张颂在凌晨六点发了篇三千字长文。
把当年被骗签和解协议、被告到破产的全过程写得清清楚楚,
每个细节都能跟我手里的证据严丝合缝对上。
评论区哭声一片。
陆景琛超话里,
已经开始大规模脱粉回踩。
正刷着手机,
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我按下接听。
对面传来一个年轻女孩带着哭腔的声音:
“你是苏小鱼吗?
我叫李茜茜,也是陆景琛公司的……他们现在逼我作伪证,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
6。
李茜茜比我小两岁。
两年前才十七岁时签的练习生约,
今年刚满十九正式出道,
被公司分进陆景琛“师妹”梯队里。
电话里,她声音直抖。
说昨晚陆景琛出事后,
公司连夜决定让她发微博洗白——
证明“师兄为人正直,那天只是正常应酬”。
“他们让我说当晚我也在场,陆景琛什么出格的事都没做。可我那天根本不在场啊!”
好家伙,
昨天找人顶包翻了车,
今天直接改让人作伪证了。
“你发了吗?”我问。
“还没……
文案他们都写好了,
逼我今天中午十二点前必须发。
不然就解约,还要我赔三百万违约金。”
又是三百万。
看来陆景琛团队的恐吓价码是统一批发的。
“你有留证据吗?
聊天记录、录音,什么都行。”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有!我截了周姐逼我的微信聊天记录。”
又是周姐。
真是个劳模。
“截图发我,我下午有场直播。”
李茜茜犹豫了很久,声音发虚:
“可是……我一旦站出来,
演艺生涯就全完了。”
这话太耳熟了。
一年前我也这么想过,
结果换来的是半个月网暴和一巴掌。
“你现在不站出来,真以为还有以后?”
我对着话筒泼冷水。
“你今天发了假微博就是作伪证。往后他们随时能拿这事把柄你,让你干更脏的活。到那时候,你是想卖红薯还是想进局子?”
那边传来用力擤鼻涕的声音。
十分钟后,
几张聊天截图发了过来。
周姐在微信里写得极其露骨:
“茜茜,这微博你必须发。公司几个亿项目全压在景琛身上。你不帮忙,以后别想拿任何资源。想想你爸妈供你学表演花了多少钱。”
最后一条更狠: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手里还有你当初面试时的视频,你自己掂量。”
面试视频。
能让周姐用这种语气威胁的,
绝不是什么正常试镜。
我立刻拨通了傅明律师的电话。
响了两声就接了,
对方声音清醒,显然也没睡。
“傅律师,我要反诉陆景琛工作室。另外多了个新证人愿意作证。你最快什么时候能见面?”
“上午十点,我直接去你那儿。”
十点整,傅明准时敲响了我的门。
他比头像上显老,头发白了一半,
但眼神很亮。
看完我铺在床上的全部材料,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
“证据链完整度远超预期。录音、签单、伪造病历,加上张颂的证言和李茜茜的截图……这已经不只是名誉权反诉了。”
“伪造医院公章涉嫌犯罪。至于周姐威胁李茜茜——她两年前签约时才十七岁,如果涉及胁迫未成年人,性质更严重。”
傅明把文件收进公文包:
“下午你直播放料,我建议留一手。把会所签单和面试视频的事压在最后。”
“为什么?”
“前面的证据够引爆舆论,但不够致命。
他们还能推说是底下人擅自操作。可会所签单是他亲笔签的,面试视频一旦涉刑,就踩死法律红线了。你一波一波放,
每波之间给他们留出反应时间——他们越急着洗白,露出的马脚越多,全都能变成新证据。”
临走前,他瞥了眼我用砖头垫腿的破折叠桌:
“你说的那个卖烤红薯的姑娘……”
“张颂。”
“对,加上她手里的东西,这案子足够做成行业典型了。下午直播你放心说,法律兜底有我。”
门关上后,
我在床边坐了三分钟。
随后拿起手机,给张颂发了条微信:
“姐,下午两点,一起上播吗?”
对方秒回两个字:
“我来。”
---
7。
下午两点,独立推流端口准时开启。
这次直播地点不在破出租屋。
林北给借了间干干净净的会议室,
大白墙,长条桌,两把椅子。
张颂坐在我左手边。
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卫衣,
素颜,扎个马尾。
开播才三分钟,
在线人数直接冲破两百万。
“各位好,还是我,苏小鱼。旁边这位,就是两年前被陆景琛搞垮的张颂。”
弹幕瞬间糊满屏幕。
“张颂本尊来了!”
“姐怎么憔悴成这样啊……”
张颂冲镜头笑了笑,语气平和:
“大家好,我是张颂。现在老家卖烤红薯,有需要支持的,链接挂在主页。”
弹幕又哭又笑。
“废话不多说,今天按顺序上硬菜。”
我直接亮出周姐威胁李茜茜的截图,
把逼她发假声明和拿面试视频要挟的话,
一字不差念了出来。
在线人数跳到三百万。
弹幕骂声一片。
紧接着第二波。
张颂亲自拿出当年的聊天记录,
条理清晰地复盘她怎么被诱骗签字、
怎么被对方断掉律师费、
最后怎么在老家出租屋里收到败诉判决书。
在线人数突破四百万。
第三波,
我直接把林北给的后台监控放了出来。
画面里陆景琛翘着二郎腿,
轻飘飘一句“全剪了,别给她流量”。
傲慢得像个土皇帝。
弹幕彻底疯了,
满屏都是“陆景琛滚出娱乐圈”。
人数飙到四百五十万。
“现在,是今天最后一份大礼。”
我举起那张会所签单的彩色打印件,
怼到摄像头前面。
“上个月,某高端私人会所。消费八十六万,备注‘VIP尊享私密派对’。下面是陆景琛亲笔签名。跟前天被拍的不是同一天。这叫惯犯,这叫日常!”
人数突破五百万。
屏幕白花花一片全是字。
就在这时,
画面上方突然弹出红色警告:
“直播间涉嫌传播不实信息,
正在接受平台审核,可能随时关闭。”
林北的独立端口也扛不住了。
我瞥了眼旁边的备用机,
林北发来消息:
“有人动用超级管理员权限强行掐线,我最多再顶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够用了。
我对着镜头说出最后一段话:
“我知道这场直播随时会被掐断。但没关系,所有证据原件已经交给傅明律师。明天上午九点,我们正式向法院提起反诉!起诉陆景琛工作室伪造医疗文书、恶意诉讼、以及胁迫艺人!张颂也将作为第二原告,申请重审两年前的冤案!”
张颂接过话头:
“烤红薯我会继续卖,但公道我也必须讨回来!”
人数跳到六百万的那一秒,
屏幕骤然一黑。
直播被强制切断。
张颂转头看我:
“接下来怎么办?”
“等他们自己跳进坑里。”
等了四十分钟。
首先出招的不是陆景琛,是平台。
《心动季风》官微发了一纸声明:
“经核实,苏小鱼直播使用了未经授权的后台监控,节目组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看着像是跟陆景琛站在了同一阵线。
但五分钟后,林北给我转了张群聊截图。
那条声明根本是陆景琛团队写好逼着发的!
节目组法务提了反对意见,
被陆景琛那头一句话顶了回去:
“你们不发,下一季冠名商我一个电话撤光。”
我保存好截图,没急着发。
傅明说得对,
子弹得一颗一颗飞,
留足空间让他们自己犯蠢。
正想着,手机又响了。
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接起来,对面的女声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苏小鱼……我是那个……
面试视频里的人。”
不是李茜茜。
是另一个受害者。
---
8。
打电话的女孩叫孟一一。
比李茜茜还小一岁,今年刚满十八。
她说去年面试时,
自己才十七岁。
周姐让她独自去一间酒店套房,
美其名曰“高层终审”。
屋里只有一个中年男人,
和一台架好的摄像机。
“他让我表演才艺,我唱了首歌。然后他说没有镜头感,让我换一套沙发上的短裙。我换好出来,他又让我把外套脱了……”
“我说我不脱,他就打电话叫周姐进来。周姐威胁我,不配合就取消签约,还要赔二十万前期培训费。”
孟一一的声音在这里断了,
压抑地抽泣了半天,才接着往下说:
“我脱了外套,他让我对着镜头转了三圈,拍了十分钟才放我走。我后来虽然签了约,但根本不知道视频在谁手里。直到上个月,周姐把视频发给我看,逼我给陆景琛控评。说我要是不干,就把视频发给我爸妈……”
我握着手机的指节发凉,
顺手确认录音键正亮着红灯。
“孟一一,你敢跟我的律师见一面吗?”
“我……我怕。”
“我知道你怕。张颂怕过,李茜茜怕过,我也怕过。但那段视频留在周姐手里一天,她就能吸你一天的血。只有把她送进去,这把刀才算彻底折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好,我明天去。”
挂断电话,我把录音加密存了两份。
立刻拨给傅明复述了一遍。
傅明听完沉默了半分钟。
“苏小鱼,这已经不是民事纠纷了。去年拍摄时她才十七岁,是未成年人。如果内容真像她说的那样,拍摄者和周姐涉嫌猥亵未成年人、以及非法制作传播不雅影像,这是实打实的刑事重罪!”
他的声音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明天别再开直播了。孟一一的证词和录音,我直接带她去公安局报案,走刑事程序。民事和刑事两条线并进,谁也救不了他们。”
“明白。”
挂掉电话,已经是晚上九点。
热搜前十里,我的名字占了八个。
第一名:
“苏小鱼直播被强制切断”。
第二名:
“张颂长文曝光陆景琛团队操控链”。
第五名:
“陆景琛三个代言连夜解约”。
舆论已经彻底翻盘。
但陆景琛的死忠粉还在负隅顽抗,
联合水军刷起了“苏小鱼团伙造谣”的话题。
话术极其专业:
“一个过气制片人、一个卖红薯的糊咖、一个十八线疯女人,突然联手锤顶流,谁信背后没有对家资本操控?”
不少路人开始动摇了。
“好像有点道理啊……”
“是不是真被对家做局了?”
深夜十一点,陆景琛本人终于露面了。
他在微博发了一段视频。
穿着白衬衫,坐在温馨的书房里,
眼眶通红,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大家好,我是陆景琛。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我一直沉默,因为我相信清者自清。但今天我必须说明——我从未指使任何人做过那些事。网传的录音和截图,团队已请专业机构鉴定,初步结果显示存在AI合成可能。我不完美,但我问心无愧。”
视频结尾,
他对着镜头深鞠一躬。
“AI合成”。
好一招搅浑水。
只要把所有音视频打成AI伪造,
案子就变成罗生门。
吃瓜群众很快就会疲惫、遗忘。
算盘打得挺响。
可惜他忘了,
我手里还有那张会所亲笔签单。
笔迹鉴定,可做不了AI合成。
---
9。
第二天上午九点,
傅明带着全套材料去了法院。
同一时间,我陪孟一一走进了公安局。
孟一一比我想的还要瘦小。
坐在接待室的椅子上,
双手死死攥着矿泉水瓶,
塑料瓶被捏得咔咔响。
做笔录的女警很有耐心,
问一句等好久。
孟一一好几次哭得说不出话,
我就坐在旁边安静陪着。
整份笔录做了两个多小时。
走出派出所大门时,
孟一一突然拽住我的袖子:
“苏姐……要是我爸妈知道了怎么办?”
“他们会站在你这边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才十八岁,
犯错的是那群畜生,不是你。”
她没再吭声,
低头钻进了出租车。
回到住处打开手机,
消息已经炸了。
傅明发来通知:
“反诉已经正式立案!我同步向法院申请了证据保全,要求封存陆景琛工作室所有电子数据。对了,对方律师刚才打来试探和解,被我直接顶回去了。”
主动找上门试探和解,
说明陆景琛团队开始慌了。
热搜又更新了一轮。
“陆景琛称录音系AI合成引发全网群嘲”。
“三家权威声学机构主动表态愿免费提供鉴定”。
“苏小鱼正式起诉陆景琛工作室”。
下午一点,张颂发来微信:
“小鱼,陆景琛脑残粉找到我老家地址了!跑我红薯摊前面拉横幅,上面写着‘造谣者滚出本市’。”
附带的照片里,
几个戴口罩的年轻人举着红横幅站在小推车前,
旁边站着一脸茫然的老人——
那是张颂的奶奶。
我咬着牙把照片存进证据文件夹。
刚想安慰她几句,
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闪烁着两个字:周姐。
我犹豫了一秒,按下接听,
顺手点开录音。
“小鱼啊……”
周姐的声音彻底变了样。
没了往日高高在上的傲慢,
甚至透着几分卑微的讨好:
“公司也觉得之前对你确实不够周到,景琛也深刻反思过了。你看这样行不行——你把那些东西全撤了,公司直接给你一部独播剧女一号!S+级别,男主你随便挑!”
S+独播剧女一。
从三天前的女四升到女一,
从二十万涨到千万级大饼。
价码越开越高,
说明火已经烧到她眉毛了。
“周姐,”
我靠在墙上,语气平静:
“去年你扇我那巴掌,我脸肿了三天,还记得吗?”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那次是姐急糊涂了,姐给你赔罪……”
“还有去年帮师姐挡绯闻,我被全网追着骂了半个月。连续失眠十九天,瘦了十一斤,一把一把掉头发,你问过我一句吗?”
“小鱼……”
“对了,你手里是不是还有孟一一的视频?”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
足足过了十秒,
周姐才重新开口。
这一次,所有伪装全撕了,
露出了底下发臭的真面目:
“苏小鱼,你别给脸不要脸!真以为凭你手里那点破烂能扳倒景琛?他背后站着的人,你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现在收手还能留条活路,真闹下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二话不说挂断电话。
录音自动保存完毕。
又一份实锤入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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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三天,事情的发展彻底失控了。
先是那三家权威声学机构同时发布公告:
经专业检测,
苏小鱼曝光的陆景琛录音无任何AI合成痕迹,
声纹特征与陆景琛公开作品高度一致!
三家机构,三份独立报告,
结论一模一样。
陆景琛那条“清者自清”的微博瞬间沦陷。
“说好的AI呢?脸疼不疼?”
“三家机构联手按头打假,这下怎么洗?”
紧接着,公安那边传来重磅消息。
傅明下午打来电话,语速飞快:
“孟一一的案子正式立案侦查了!上午警方直接突击经纪公司取证,周某的办公电脑和手机全被扣押!”
“还有——”
傅明顿了顿,声音压低:
“警方在周某电脑里搜出来的,不止孟一一一个人的视频。”
我心里一沉:“有多少?”
“目前已经确认的四段,涉及四个不同的小姑娘。”
四个。
我坐在椅子上,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陆景琛跑得掉吗?”
“查房产登记信息时发现,其中至少有一段视频的拍摄套房,就在陆景琛名下的关联产业里。”
从民事名誉纠纷,
彻底升级为涉未成年人的刑事大案。
这已经不是娱乐圈八卦能盖得住的了。
当晚,陆景琛发了最后一条微博:
“本人因身体原因需暂停一切工作,近期静养,感谢大家关心。”
说完直接关闭评论区。
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工作室法人信息白纸黑字挂在网上,
法院的传票、公安的传唤令,
该来的一个也逃不掉。
第四天上午,
法院发来通知:
陆景琛工作室撤诉了。
理由是“双方已达成和解”。
真是笑话,
我连他们面都没见着,和解个鬼。
傅明见怪不怪:
“常规止损操作罢了,发现打不赢赶紧撤诉,免得庭审出丑。不过放心,我们的反诉照常进行!他撤他的,咱们告咱们的。另外张颂两年前的案子也递交了再审申请,凭新证据,翻案稳了。”
一切都在朝最好的方向发展。
唯独有一件事让我心里有点不安。
晚上刷朋友圈,
看见张颂发了张和奶奶的合影。
摊位前的红横幅没了,奶奶笑得很开心。
配文写着:“今天红薯卖光了。”
我刚给她点了个赞,
突然看见评论最底下有条被折叠的回复。
一个空白头像的小号写着:
“卖红薯的,看你还能嘚瑟几天。”
---
11。
第五天,警方正式发布通报。
周某因涉嫌猥亵未成年人、
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
已被依法刑事拘留!
通报里虽然没点陆景琛的大名,
但末尾那句“相关涉案人员仍在进一步调查中”,
任谁都能看懂。
当天下午,陆景琛公司火速发声明切割:
“公司坚决尊重司法调查。周某所作所为纯属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即日起解除与周某一切劳动关系。”
切割得又快又狠,可惜没人买账。
“出事了就个人行为,分钱的时候怎么不说?”
“在公司干了八年的金牌经纪人,
手底下几十号艺人,你跟我说是个人行为?”
晚上八点,
最后一颗深水炸弹彻底引爆。
有硬核记者顺着我公开的那张会所签单,
深扒出那家高端会所的工商登记信息——
法人代表是陆景琛亲妈的名字,
经过三层股权穿透,
实际控制人赫然指向陆景琛本人!
他根本不是去消费的。
那家会所就是他自家的产业!
所谓的“VIP尊享私密派对”,
全是在他自己地盘上办的!
而孟一一被拍面试视频的那间酒店套房,
经警方核实,
正是这家会所名下的附属酒店!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严丝合缝闭环了。
热搜榜单彻底只剩下一个词条——
“陆景琛涉嫌犯罪”。
阅读量狂飙十七亿。
曾经跑来我账号底下骂“疯狗”“精神病”的网友,
此刻排着队一条条留言道歉。
点赞最高的一条长评写道:
“我们骂你的时候,你在啃麻辣烫;我们骂你的时候,你在整理证据;我们骂你的时候,你在陪一个十八岁小姑娘报案。对不起,我们都被当枪使了。”
下面跟着几万条“对不起”。
我一条都没回复。
退出来点开外卖软件,
又下单了一碗麻辣烫。
傅明发来消息:
“公安那边通知,明早九点去做证人笔录,
案子很快就要移送检察院了。”
刚放下手机,
微信群消息叮咚响个不停。
群名是张颂起的,叫“前替罪羊互助会”。
张颂发了张法院再审受理通知书的截图。
李茜茜发了一排大哭的表情包。
孟一一打了一行字:“谢谢苏姐。”
我反手甩进去一张“干饭麻辣烫”的表情包。
---
12。
三个月后。
陆景琛因涉嫌猥亵未成年人罪、非法拘禁罪,
被检方正式批捕,进入审查起诉阶段。
周姐已被提起公诉,
等待她的至少是三到十年牢饭。
陆景琛的公司在批捕第二天宣布破产解散。
名下二十三个代言全数解约,
天价违约金加起来超过两个亿。
张颂两年前的冤案终于迎来再审判决——
原判撤销!
陆景琛工作室赔偿名誉及精神损失一百二十万,
连续公开道歉三十天。
拿到判决书那天,
张颂给我寄了两大箱烤红薯,
里头压着张手写字条:
“小鱼,这红薯不要钱,以后你的麻辣烫姐全包了!”
李茜茜也顺利解约了。
因为公司违法违约在先,她没赔一分钱。
回老家休整一个月后,
最近刚签了一家小而美的新公司,准备重新出发。
孟一一的案子还在走流程,
但她整个人状态好了太多。
上周在群里发了张在大学教室上课的背影照,
配文只有五个字:
“重新读书了。”
至于我。
傅明帮我打赢了全部反诉官司。
法院认定陆景琛工作室伪造医疗文书、恶意诉讼成立,
判赔名誉损失费四十万元。
四十万。
扣掉律师费、税款和欠了三个月的房租,
净落袋二十六万。
够我吃很长一阵子麻辣烫了。
那个叫“陆景琛前替罪羊”的直播号我没注销,
但也再没开过播。
主页最后一条动态,
依然是三个月前我穿病号服跪地的照片,
上面P着那行字:
“精神正常,证据管够。”
我在置顶评论里添了一句话:
“在娱乐圈当糊咖第三年,我悟出一个真理,只要我不要脸,资本就拿捏不了我。第四年,我又悟出一个新的,要脸不一定赢,但留证据的人,绝不会输。”
前两天,经纪人协会发布了一份新的行业规范。
其中一条明令规定:
“严禁任何经纪公司以任何形式,胁迫艺人替他人承担不实舆论责任。”
圈内人都私下管这叫“苏小鱼条款”。
听起来怪威风的。
不过今晚我只关心一件事——
外卖软件新开了一家麻辣烫,
评分4.9,还免配送费。
下单,加特辣,
备注填好:“麻酱多放。”
窗外飘着细雨,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傅明发来一条微信:
“苏小鱼,有个新案子跟你当初很像。一个练习生被公司逼着替老板顶包醉驾,你有空帮我跟她聊聊吗?”
我确认支付完那碗麻辣烫,
敲下两个字发了过去:
“发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