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意,你照过镜子没有?”
白薇把我的工牌扔在化妆台上。
“我们是美妆集团,不是慈善机构。你这张脸熬得跟旧抹布一样,站到台上,客户还以为澜星把员工用坏了。”
化妆间里坐了十几个人。
有人低头刷手机,有人憋着笑。
站在白薇旁边的苏曼琳伸手,轻轻拉住她的袖子。
“白总,晚意昨天替我改方案,熬得晚了点。她工作很认真,您别这么说她。”
我看着她。米白套装、精致卷发、我用了七年的翻页笔,还有她怀里的新品发布方案。
封面上是她的名字。可那七十三页,是我熬到凌晨四点改完的。
“既然方案是曼琳主讲,那就这么定了。”白薇对着镜子补口红,“晚意留在后台,帮她盯流程。别上台。”
苏曼琳回过头,冲我歉意地笑了一下。
“晚意,你别往心里去。等以后有机会,我把你带上。”
我没回答。
因为我认出了这间化妆间。
四年前,澜星集团新品发布会彩排前一小时。
上一世,我红着眼眶退到后台,替苏曼琳回答了所有临时问题。
发布会结束,她登上品牌海报,我只得了一杯速溶咖啡。
后来她升总监,周明泽拿我的渠道方案讨好她,我却被裁掉,连工位都没收完。
那晚我发着高烧,在地下车库失去了意识。
再睁眼,我回到了二十九岁。
手背上还有昨夜敲键盘磨出的红印。
苏曼琳见我不说话,眼里掠过一丝不安。
“晚意?”
白薇不耐烦了。
“听见没有?后台去。”
我拿起工牌,重新别在胸前。
“我不上后台。”
白薇手里的口红一歪。
“你说什么?”
我看向苏曼琳。
“方案第三十二页,讲通勤补妆。你准备怎么回答经销商问的使用场景?”
苏曼琳怔了怔。
“当然按我们的品牌理念……”
“我问的是,地铁里没镜子,办公室光线又暗,带一只气垫到底怎样补得匀?”
她的笑挂不住了:“这不是彩排重点。”
我点头。
“那待会儿客户问起来,你自己回答。”
“林晚意!”白薇一下站起身,“你威胁谁?”
我抽走自己改过的台本,留下原版。
“白总,我没威胁。您刚说主讲人是苏曼琳,她有能力,就让她自己讲。我的工作我会做,但我不再替别人戴耳麦念答案。”
这句话说出口,心里突然响了一声。
【叮。】
【逆袭打脸变美系统已激活。】
【检测到恶意压制:白薇以外貌为由剥夺你的公开工作机会。】
【有效反击条件:让压制者实际失去对你主讲资格的决定优势。】
【奖励:清透肤质,永久生效。】
我险些笑出来。
重生已经够离谱。
老天居然还送了一个打脸会变美的系统。
白薇冷笑。
“就凭你也想站上台?行,你要是讲砸了,今后不用再碰这个项目。”
“好。”
我答得太快,苏曼琳反而慌了。
“晚意,别赌气啊。我知道你辛苦,可总不能让所有人跟着你冒险。”
上一世,我被“别赌气”“顾全大局”这两句话困得死死的。
我笑了:“那就谁上台,谁回答。”
---
发布会彩排还没开始,合作卖场的渠道负责人陆妍提前到了。
她四十来岁,穿一双软底平跟鞋,一进会场就问工作人员:“你们那个通勤轻雾系列,能不能拿个实际使用的版本给我看看?”
苏曼琳迎过去。
“陆总,您来得真早。我们准备了沉浸式品牌体验,等您看完视频就明白……”
“视频我看过了。”
陆妍把一只沾了粉的气垫盒放在桌上。
“我问你,顾客在商场试完妆,下午坐地铁回去,鼻翼有点斑驳,你们准备教她怎么补?”
苏曼琳脸色一变。
这不是方案里的标准问题。
白薇立即看向我。
那个眼神再熟悉不过。
快去救她。
我站在原地。
白薇压低声音:“林晚意,过去。”
“白总,您不是说我只在后台吗?”
苏曼琳努力挤出笑。
“陆总,我们的产品有轻盈贴肤的技术……”
“我问怎么用。”陆妍打断她,“别讲名词。”
我看见她握紧翻页笔。上一世我替她接过话,掌声全归她。
这次我没有动。
直到陆妍看向我胸前的工牌。
“你是林晚意?”
“是。”
“我上次来听过你讲用户回访。你能做个现场演示吗?”
白薇想说话,我先走上前。
“能。但我想先讲清楚,这款产品不是所有肤质都能达到广告效果。补妆前先按掉多余油脂,别一层层叠,再少量取粉。”
我拿起工作人员准备的试用品,在自己手背上做了一遍。
没有让任何人把产品吹成神物。
陆妍凑近看了看,忽然笑了。
“这才像卖给普通人用的东西。”
我继续说:“店里的试妆镜有补光,但真实顾客在办公室、车里和地铁站,不一定有那么好的灯。我们应该教导购怎么说清实际使用方法,而不是只让她们重复一句‘全天完美’。”
陆妍转向白薇。
“刚才谁说她不能上台?”
白薇僵了一下。
“我们只是考虑人员分工……”
“那就改分工。”陆妍说,“正式发布的时候,我希望这一段让林晚意来讲。我关心门店能不能卖明白,不是模特谁好看。”
苏曼琳笑不出来了。白薇沉默片刻,才挤出声音。
“行,那就把她加到主讲名单里。”
我看着她,没急着接话。
陆妍已经转回身,问我:“你下周能来我们门店看看吗?”
“可以。”
“那你和渠道同事一起过来。”
白薇再也说不出“后台”二字。
【叮!有效打脸完成。】
【目标白薇:失去对你主讲资格的独断权。】
【奖励发放:清透肤质。】
脸颊忽然像被温热的水轻轻拂过。
我眨了眨眼。
眼下那片熬夜留下的暗沉淡了,紧绷的皮肤变得柔润,连鼻翼旁反复上妆留下的粗糙感也消失了。
我跑进洗手间。镜中的人仍是我,却像睡足了十个好觉,皮肤干净透亮。
我伸手碰了碰脸颊。
没有滤镜。
也没有粉底。
“系统?”
【我在。】
“打脸就能变漂亮?”
【每次有效打脸,永久奖励一次外貌提升。】
“有限制吗?”
【无故羞辱别人、制造假冲突,不算。必须由对手先发动恶意压制,你亲自改变其现实利益,才会结算。】
我沉默片刻。
“那我前世被他们欺负的次数,能不能补算?”
【不支持历史订单补录。】
我噗地笑了。
行。
那这一世,他们可别嫌我打得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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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泽是在电梯口等我的。
他穿着深蓝西装,手里端两杯我以前爱喝的燕麦拿铁。
以前我见到他,满脑子只有“他还记得我不喝太甜”。
现在我看见他,第一反应竟是:这人上一世拿着我的渠道项目,换了几次升职?
周明泽比我大两岁,营销渠道部的项目经理。
交往三年,他曾在我住院时守过一夜。那些真心的温柔,后来成了他索取的凭据。
“晚意。”他笑着把咖啡塞给我,“听说你在彩排上让曼琳难堪了?”
我没接咖啡。
“她是主讲。客户问她问题,我替她难堪什么?”
“你知道她最近在争晋升。这是关键时候,你让她一点不行吗?”
“让她什么?让我做她的方案、替她回答、再把名字给她?”
周明泽皱眉。
“你现在说话怎么这么冲?”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
“正好,我这边有个渠道促销方案,今晚得交。你以前最懂用户心理,帮我把后半部分补一下。曼琳这几天压力大,你也别再给她添事。”
我看着袋子。
上一世,就是这份促销方案,让周明泽拿到了陆妍负责的连锁卖场合作资格。
那时他说,情侣之间不分彼此。
可他升职的时候,功劳里没有我。
后来苏曼琳当总监,两个曾经最亲近的人站在一起笑着告诉我:“别把工作感情化。”
我抬手,把文件袋推了回去。
“这是你的工作。”
他不耐烦:“我不是你男朋友吗?”
“是。以前是。”
“你什么意思?”
“我们分手吧。”
他的脸一下冷了。
“林晚意,你是不是拿发布会的气撒我身上?”
“随你怎么想。”
我绕过他进电梯。
门快关上时,周明泽一手挡住。
“你别闹。这份方案明天陆总那边要看,你知道这有多重要吗?”
我看着他。
“既然这么重要,你早点做。”
电梯门终于合上。
系统没响。
我也没失望。
想获得奖励,得真让他失去点什么。
仅仅说分手,还不能算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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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妍邀我下周去门店。周明泽动作却更快。
下午他就把自己改得花里胡哨的渠道促销提案带去了陆妍的办公室。
我知道那版方案。
上一世,我替他补的后半部分是“通勤补妆体验台”:不只给赠品,还让导购学会回答不同妆面问题。
可他这次没有那部分。
我去陆妍门店时,正碰上他站在门口发宣传册。
“新品入驻满赠,买一送一,前一百名送定制化妆包。”
陆妍拿着册子,眉头越皱越紧。
“周经理,我不是不想卖促销品。我更关心消费者用过之后会不会回来。”
周明泽连忙笑:“当然会,我们品牌知名度……”
“知名度不等于复购。”
他看见我,仿佛抓到救命稻草。
“晚意,你过来。你跟陆总解释一下我们策划的核心思路。”
这回我没生气。
我走过去,对陆妍说:“陆总,如果您愿意,我想在一家普通门店试一个周末。只摆两个体验位置,顾客自己试,用完愿不愿意买我们当场看。”
周明泽脸色一变。
“你凭什么改我方案?”
我没有看他。
“费用不大,也不用您先承诺大规模铺货。我们负责导购的使用说明和试用安排。结果不好就调整。”
陆妍问:“你负责?”
“负责现场组织,产品由研发确认,渠道正常参与。”
周明泽急了。
“这不是你们品牌部能直接拍板的!”
“我没拍板。”我转头看他,“我在向客户提议。至于你那份促销案,陆总已经表达意见了,你可以继续争取。”
陆妍合上宣传册。
“周经理,这次先不走你原定的大促方案。我想试林晚意提的方式,谁做现场,谁来跟我谈细节。”
周明泽的手垂了下去。
他的渠道主案,被小小的周末试点挤出了第一顺位。
【叮!第二次有效打脸。】
【目标周明泽:失去对渠道试点的独占推进机会。】
【奖励:优雅肩颈与挺拔体态。】
我忽然觉得后背一轻。
平常久坐导致的耸肩不见了,肩线自然舒展,脖颈像被温柔托长了一点,站着时腰背不再习惯性缩起来。
旁边玻璃里映出我穿了两年的旧西装。
还是那件衣服。
可肩膀平了,脖颈挺了,整个人像终于从长久的疲惫里站直。
陆妍笑着说:“林小姐,你刚才进门还缩着背,这会儿精神多了。”
我忍着笑。
“可能是谈成了一件事。”
她点头:“谈成了小事。大的,还早呢。”
我听得清清楚楚。
这句提醒比任何夸奖都实在。
周明泽黑着脸站在对面。
他不知道,我还得了第二份奖励。
我朝他轻轻扬了扬手。
“周经理,周末见。”
这一次,我是真的有点期待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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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试用台摆在一座老商场的一楼。
两张桌子,一面立镜,六十份试用装。
我刚到商场,就见苏曼琳指挥人架补光灯,两个探店博主正在补妆。
“晚意!”苏曼琳笑着招手,“我听说你要做小试点,特意来帮你。”
我看了看她背后的灯。
“那为什么搬了三台柔光箱?”
“品牌活动总得出片嘛。”她亲热地拉住我,“你这两天气色好多了!正好,我们准备一组改造前后的视觉对比,你来当普通上班族那一边。”
她递给我一件灰色宽松外套。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们品牌要体现真实女性,素一点正好。”
旁边工作人员已经把牌子立好了。
左边写着“精致都市女性”。
右边写着“普通通勤人群”。
右边的座椅放在补光灯照不到的位置,靠近商场出口,一阵阵冷风吹进来。
我看着那块牌子,忽然想起上一世的另一件事。
苏曼琳拿过我一张加班到凌晨的照片,和她自己的精修硬照放在一起,说我们品牌“让每个普通女人都有变美的可能”。
那张照片传遍了部门。
有人夸她美,有人说我活该像个阿姨。
她当时抱着我道歉:“晚意,别介意,都是营销需要。”
这一世,她居然还想让我坐回那把椅子。
“苏经理。”我问,“今天陆总要看的是试用效果,还是你个人大片?”
苏曼琳笑容微僵。
“有什么区别?漂亮的品牌形象也能促进销售。”
“当然能。”我把灰外套接过来,“你这套拍摄挺好的,拍完别忘记把顾客留给我们。”
我把外套披上,坐到普通试用区。
她明显松了一口气。
可几分钟后,我举手叫住第一位从地铁口进来的年轻女孩。
“你好,愿意试一下吗?不想买也没关系。我们想知道,下班之后补妆到底麻不麻烦。”
女孩犹豫:“我刚加完班,没化好妆。”
“正好。”
女孩笑着试了试,又看向摄影灯下的博主。
“她们用的是不是另一款?为什么她们那边镜子那么亮?”
我把桌上的小镜子移到商场正常灯光下。
“产品是同一系列。灯光不同,妆看上去会有差别。您可以在这边照照,喜欢再考虑。”
女孩抿了抿嘴。
“我在公司厕所就这样补,灯可没有那边好。你们要是都在那种灯里拍,我根本看不出来。”
她转向苏曼琳。
“你们说给普通人用,为什么普通人要坐这里吹风,漂亮的人却坐里面打光?”
探店博主听见了,下意识把手里的粉扑放下来。
周围围观的人也朝两边看。
苏曼琳脸色发白,强笑着解释:“我们这组是不同风格……”
“那别给人贴‘精致’和‘普通’的牌子了。”女孩说,“我每天上班也梳头啊。”
我站起身,把右边那块牌子翻过去。
“是我们安排得不好。”
然后转向所有人。
“今天不用分组了。想试的都能坐到前面来,不用等摄影师拍完,也不用先判断自己是普通还是精致。”
陆妍刚好从二楼下来,站在后面看了半天。
她没有夸我,只对现场工作人员说:“把灯撤掉两台。镜子留四面,座位挪近一点,让人真能坐下。”
没有拍成她想要的“惊艳改造”。那位加班女孩倒买了便携装,还问粉扑能否更方便拆洗。
苏曼琳精心安排的探店主角,最终只拍到了人群给别人让座的背影。
她没发作。陆妍临走却对她说:“苏经理,今天先别给我拍形象大片,下次让我看林晚意和研发准备的实际体验。”
苏曼琳紧紧攥着手机。
【叮!第三次有效打脸。】
【目标苏曼琳:以羞辱性对照制造个人高光的企图落空,失去活动主镜头。】
【奖励:明亮眉眼与精致眼部轮廓。】
我眼周像被凉凉的风吹过。
刚才忙出汗的眼睛忽然变得清亮,睫毛自然浓密了一点,原本略显疲倦的眼尾舒展,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得近乎陌生。
商场洗手间的镜子里,我看着那双眼睛,忍不住眨了好几下。
系统冒出一行小字。
【容貌改变已永久保存。】
我在心里说:“别急,后面还有得忙。”
手机这时震了一下。
公司大群里,苏曼琳发了两张照片。
左边是我上一世加班时那张憔悴照。
右边是今天现场有人替我拍的照片。
她配了句:【晚意最近状态真是突飞猛进,果然人一红气色都不一样,求分享变美秘诀!】
下面立刻有人跟着起哄。
【这是一个人吗?】
【这脸是不是做了什么?】
【现在业务人员也得卷颜值啊。】
我盯着屏幕。
苏曼琳很聪明。
她输了现场,却又把我拉回了一张脸上。
---
我没在群里解释。方棠倒发来一句:
【下午能来研发室一趟吗?别带摄影师。】
方棠是澜星研发部的产品经理,三十一岁,常年戴细框眼镜,说话不太好听。
上一世她坚持验证,我却劝她“先上再说”。后来顾客不满意,两个部门互相指责,我没有替她说话。方棠就此离职。
这一次,我带着在商场写满意见的小纸条进了研发室。
她正在拆一只气垫的内盖。
“坐。”她头也不抬,“听说你昨天把我们产品拿到普通商场光线里试?”
“是。”
“发现什么?”
“干燥的地方容易起粉,鼻翼不方便补。还有人说粉扑拆洗太麻烦。”
她终于抬眼看我。
“你知道这些会影响你们已经定好的宣传吗?”
“知道。”
“那为什么还让顾客说?”
我把纸条一张张放到她面前。
“因为她们买回家以后也会说。只是那时候我们听不见。”
方棠看着纸条,半天没动。
然后她拿出两只包装一模一样的试样。
“这边是目前定版,那边是我们最近在调整的版本。第二只的肤感更适合部分通勤人群,但还有稳定性问题,不能直接拿出去卖。”
我点头。
“那先别卖。”
她愣了。
“你不催我赶紧给你个更好看的结果?”
“我想要能让顾客愿意第二次买的产品。”
方棠把笔往桌上一拍。
“行,那我们试试。”
她替我把那几张纸条按不同使用场景分开,写上几个小标签。
我低头看见她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干净的颜料似的样品痕迹。
这姑娘上一世被我跟着别人一起逼过。
如今她还愿意听我说话。
我心里发酸:“方棠,后续要推迟就直说。我不会替你乱作保证。”
她摘下眼镜,擦了擦。
“你能守住这句话再说。”
我笑了。
“好。”
---
苏曼琳的照片没能让我停下来,白薇却找到了更顺手的由头。
“林晚意,你在商场公开展示产品瑕疵,是想给同行送宣传材料吗?”
集团内部体验日,白薇当着两组员工的面把一段精修广告片放到大屏上。
画面里的模特皮肤像玻璃,没有一点毛孔,气垫轻轻一拍,整张脸便光彩照人。
白薇站在台前,笑着说:“这才是我们要给消费者的品牌印象。你在商场把人拉到普通光线里,让顾客挑毛病,知道损失多大吗?”
我看着那段视频。
拍得确实好。
连我都觉得好看。
但好看不等于能回答所有问题。
“白总,您要不要先听听试过的人怎么说?”
“你还想公开放差评?”
“她们就在这里。”
我拉开体验室另一扇门。
里面站着六位参与过试用的消费者,有年轻的护士、跑业务的销售、带孩子的妈妈,还有那位上次加班的女孩。
我没有让她们看白薇难堪。
只把早就准备好的两张普通镜子推到她们面前。
“你们前两天试了我们产品。现在如果愿意,可以说说什么地方方便、什么地方麻烦。说不说都可以。”
那位护士拿起气垫。
“我喜欢这个盒子不占地方。但我值夜班的时候,鼻子这里补过一次以后会有点厚。”
另一位妈妈说:“我喜欢出门带着。就是如果能有一面不用举着照的小镜子,更方便。”
白薇立刻接话:“这些细节我们后期都能优化,先看整体形象。”
方棠终于从后面走出来。
“细节现在就可以开始验证,但要给研发时间。我们可以先优化用法说明和包装体验,配方调整要重新完成必要验证。”
白薇脸上挂不住了。
“所以你们要为了几个意见推翻整个发布?”
我说:“没有人说推翻。我们可以把现在已经确认可以正常销售的产品按真实说明做小范围试点;没做完验证的新版本,就别把‘全天完美’当成承诺。”
陆妍也在场。
她朝白薇点了一下头。
“如果澜星能把这些意见认真处理,我们愿意给试点门店安排体验时间。单纯一条好看的广告,我在每个品牌那里都能看到。”
白薇想了想,终于当众转向方棠。
“那这块由研发和晚意联合推进。下一轮体验方案先让我看看。”
她没说自己错了。
甚至还努力让这句话听上去像她早就安排好的。
可她再也不能一个人决定所有用户体验应该呈现什么样子。
【叮!第四次有效打脸。】
【目标白薇:失去对新品体验内容的单方控制。】
【奖励:乌黑柔顺秀发。】
头皮轻轻一暖。
我原本扎得紧紧的马尾忽然松软下来,发丝像吸足了水分,光泽自然流动,连发尾那些总翘起来的碎发都顺服了。
我把发圈解开,头发顺着肩膀落下来。
旁边路过的员工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晚意,你换洗发水了?”
我摸了摸头发,笑得眼睛弯起来。
“换了个心情。”
我刚说完,手机收到季婉晴秘书的消息。
【季总请你和方棠现在到十五楼。】
我的笑慢慢收住。
澜星副总裁季婉晴。
上一世真正决定谁上台、谁拿预算、谁承担失败的人。
真正难缠的对手,才刚登场。
---
季婉晴的办公室在十五楼最里面。
整面落地窗能看见半座城市。
她四十岁出头,穿藏青色衬衣,桌上没有一张多余的纸。
苏曼琳和白薇都在。
周明泽也坐在靠门的位置。
他们三个看见我,眼神各不相同。
苏曼琳的眼睛落在我散下来的头发上,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
周明泽盯着我的脸,几乎忘了移开。
白薇最先恢复镇定。
“季总,人齐了。”
季婉晴没有让我们坐。
她先放了一段集团原定的上市宣传计划,又把音量关了。
“我知道你们最近做了很多尝试。”她说,“但我想问一句,这个季度的新品能不能按时推进?”
方棠开口:“现有版本可以按核实过的使用说明开展有限试点,想针对更多肤质改善体验的那一版,还需要验证时间。”
“要多久?”
“至少几周,具体看结果。”
季婉晴看了她一会儿。
“那就别等。”
方棠脸色一变。
季婉晴转向我。
“你做消费者体验没问题。但别因为喜欢用户故事,就把公司当研究所。大型上市项目一旦错过档期,渠道费和宣传资源都会浪费。”
她抬手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我和方棠那组新的体验预算,被划到了“暂停”。
“下一轮主展陈还是由苏曼琳负责。”她说,“林晚意,你负责配合,收拾好之前那些用户意见。方棠,你们研发自己把后续验证做完。”
方棠盯着屏幕,脸一点点白了。
“您现在不给我们资源,又要求我们按原计划改善体验?”
季婉晴平静地说:“我没有要求你承担不可能的事。但我也不能因为某个部门想要更理想的版本,就叫全公司陪着等。”
她不是没道理。
上市档期难改。可她把钱给了广告,验证却只留下一间空实验室。
方棠摘下眼镜。
“那我不参加这一轮品牌项目了。”
她拿起桌上的试样盒,转身往外走。
我喊她。
她没有回头。
季婉晴看我一眼:“别再做让自己吃亏的事。”
她朝门口示意。
“出去吧。”
我站在原地,第一次觉得这辈子重生后的路,没那么好走。
系统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没有任务。
没有奖励。
只有已经丢掉的预算和一位刚刚失望离开的盟友。
我突然想起上一世,被白薇夺走方案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
那时我只会安慰自己,再忍一忍。
这一次,我追了出去。
---
方棠走得很快。
我穿着高跟鞋,在电梯口才追上她。
“方棠,你等等。”
她停下,转过头来,眼睛竟然有点红。
“林晚意,我真的很烦你们品牌部。”
她把试样盒往怀里抱紧。
“你们想做漂亮广告的时候,谁也不问我产品能不能做到。出了投诉,就叫研发解释。好不容易有人肯听顾客说话,副总一句没预算,前面又全白干。”
我站在她面前,没有反驳。
上一世我确实也干过这种事。
我记得那一回,白薇逼着我签一个不合理的交付承诺,我怕影响晋升,劝方棠“就这一次”。
现在想起来,我连她当时为什么生气都没认真问过。
“你说得对。”
方棠愣了。
“我不是来劝你替我加班的。”我说,“我只想问,如果我们先不做新配方,不拍大广告,拿已完成验证的现有版本,能不能做一个规模很小、信息说清楚的通勤使用试点?”
“你要做什么?”
“把原来三场昂贵的商场直播秀取消,留下两家能做体验的普通门店。试用说明你们来核,我们培训导购,所有没证实的绝对用语都删掉。下一阶段再根据真实反馈决定要不要推改进版。”
方棠看了我一会儿。
“新配方呢?”
“该验证就验证,没做完不碰消费者。”
她把试样盒放到脚边。
“那你还想怎么跟季总争预算?”
“先把我们自己没必要花的钱砍掉。”
她沉默半天,忽然叹气。
“林晚意。”
“嗯?”
“我发现你最近有点变了。”
“哪儿变了?”
“以前一开会你就怕别人不高兴,现在你居然敢说不拍广告。”
我笑起来。
“还有呢?”
她认真看了看我。
“也变漂亮了。”
我差点呛住。
方棠把眼镜戴好。
“别得意。我帮你做这轮,但研发验证不能为了你的漂亮脸蛋提前结束。”
“成交。”
我们在电梯口击了下掌。
没有系统提示。
没有变美奖励。
我却比刚才听见那几声“叮”还高兴。
---
季婉晴后来给了我三周。
不是因为她被我说服了。
是陆妍明确表示,愿意先拿两家门店做体验合作,不需要集团大笔广告费。即便试点一般,也不会影响集团已经排好的主线档期。
季婉晴看完新的方案,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成,我可以给你这个窗口。”
她看着我。
“但要明白,试点结果不好,就收手。总部不会为你的坚持无限兜底。”
“明白。”
我转身时,她忽然叫住我。
“还有,别把自己现在这点人气看得太重。集团不是选美比赛。”
“正好,我也这么想。”
她眼里掠过一丝不悦。
这几周,我瘦了点,脸却越来越好看。电梯里有人偷看我,公司前台还问我是不是换了护肤品牌。
但我比谁都清楚,漂亮让人多看两眼,不代表别人会把工作交到你手里。
三周跑了二十多趟门店。方棠解释使用边界,我蹲在柜台旁听导购被问了什么。
有一回我给客人递镜子,袖子挂住展示架,把一排试用品碰得歪歪斜斜。
客人笑得不行。
我自己也笑。
可两家门店开始有人第二次来问货。
一位小姑娘认出了我:“你就是教我轻轻补妆的姐姐!”
那天夜里回公司,我把活动照片发给方棠。
她回复:【这次照片里终于不全是精修模特了。】
我趴在办公桌上笑出了声。
可好日子刚过几天,周明泽又来了。
---
“陆妍那边准备扩大试点了?”
他站在我办公室门口,手里握着一叠合作意向书。
“谁告诉你的?”
“都是集团项目,没必要瞒着。”
他把纸往桌上一摊。
“集团下个月有年度品牌盛典。渠道部准备趁机拿几个大经销商的意向。晚意,这么好的机会,我们就别闹别扭了。”
他推来一张写满营销口号的单页。
最上面一行大字:
【十二小时完美持妆,任何肤质都适用。】
我盯着那行字,后背一下发凉。
“这个谁写的?”
“营销部统一优化的。卖货就得有卖点。”
“你知道我们还在做不同使用场景的验证吗?”
“知道啊,所以才要先把市场热起来。”
我把单页推回去。
“这几句话不能用。”
周明泽沉下脸。
“林晚意,你不要拿一堆研发意见卡集团合作。陆妍那边如果愿意铺,你也得顾全大局。”
我抬起眼睛。
“周明泽,你是来谈渠道,还是来让我替你说不真实的话?”
他笑得有些勉强。
“你一个做策划的,能不能别这么死板?”
我没再和他争。
下午他果然带着那张单页,到了陆妍办公室。
苏曼琳也在。
她漂亮的手指点着海报,说这会成为盛典上的主打卖点。
陆妍看了一眼,反而皱眉。
“这几个‘任何’‘绝不’,有必要写得这么满吗?”
周明泽笑道:“营销表达嘛。林晚意这边做过很多使用体验,她可以为我们讲讲。”
他转过头。
那副表情,和上一世几乎一模一样。
他以为我会替他兜。
我拿起海报,直接把最上面那行字折到后面。
“陆总,实际使用感受因人而异。我们没打算做这个承诺。”
周明泽脸色骤变。
“林晚意!”
“我愿意介绍已确认的特点、适用方法,也愿意听客户抱怨哪里不方便。”我说,“但这句话谁写的,谁来解释。我没有授权它代表我们试点结论。”
苏曼琳立即接话:“晚意,你这样会让客户对品牌没信心!”
陆妍却把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对渠道部说:“这次我只谈小范围试点,不谈你们那份绝对承诺。后续门店培训让林晚意的团队负责,渠道执行可以正常配合。我们先看实际回访,再决定要不要扩大。”
周明泽手里的笔停了。
他为了这个大单,连季度奖金都提前盘算好了。
现在他的“统一口号”,当着客户的面被拒了。
更要命的是,陆妍将现场体验与后续沟通交还给我,不愿由他独占。
【叮!第五次有效打脸。】
【目标周明泽:失去凭夸大卖点独揽渠道扩展的机会。】
【奖励:匀称腰线与舒展腿部比例。】
一股温热感从腰侧蔓延到膝弯。
原本坐久了总紧绷的裙腰忽然松了一点,身体线条变得匀称轻盈,站起身时腿部比例自然修长,连走路都带着以前没有的利落。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昨晚刚洗好的黑色直筒裙,竟然穿出了从前试了半天都试不出的腰线。
苏曼琳眼神一下黏在我身上。
她终于忍不住问:“晚意,你最近是不是偷偷做什么项目了?我是说……你自己身上。”
我朝她笑。
“不是每件事都得告诉你。”
周明泽在旁边咬紧了牙。
等陆妍去接电话,他一把拉住我外套。
“林晚意,你非得让我在客户面前没脸是不是?”
我把衣角从他手里抽回来,重新扣上扣子。
“我没有要你没脸。”
“是你自己非要把没验证的话写上去。”
他瞪着我。
“以前你明明不是这样的。”
我顿了顿。
“是啊。”
“以前我总替你圆。”
“你是不是觉得,我一辈子都该替你圆?”
他松开手。
他第一次露出慌乱。
我没理。
系统在脑海里晃过一行字。
【累计有效打脸:5。】
【提示:下一阶段高阶对手将不再只争夺你的劳动,而是争夺你本人。】
我看着那句话,心里微微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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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婉晴的邀约来得很快。
她让我去见一位形象顾问,试穿一套售价不菲的礼服。
镜子里的我穿着黑色修身长裙,肩颈舒展,腰线明朗,皮肤和眉眼都比重生那天明亮了不止一截。
形象顾问围着我转了两圈。
“林小姐,您这样几乎不用太多修饰。我们的品牌找您做主角,非常合适。”
我问:“做什么主角?”
季婉晴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张金色名片样稿。
【澜星品牌形象官·林晚意】
“集团盛典,你来做品牌形象主讲。”她说,“年终有新的曝光资源、形象拍摄,甚至可以让你以后直接对接集团公共关系团队。”
我伸手摸了摸那张名片。
上一世的我,会为了这样一份体面激动得整晚睡不着。
季婉晴继续说:
“不过,用户体验项目和渠道试点,还是交给苏曼琳统筹。你已经这么有辨识度了,没必要再亲自跑门店、跟导购聊那些细枝末节。”
我抬头。
“那方棠呢?”
“研发按原流程配合。”
“门店体验怎么做,谁决定?”
“苏曼琳。”
“合作渠道下一阶段谁谈?”
“周明泽会协调。你负责站到台前,给品牌树立一个更有说服力的形象。”
她笑着看我。
“晚意,你应该明白,有些女人天生适合被看见。”
我低下头,看着那张金色名片。
真漂亮。
漂亮得像一把小小的锁。
我问:“季总,您是想让我负责品牌,还是想让我负责长得像品牌?”
她的笑意淡了。
“你现在得到这么好的机会,还要挑什么?”
我把名片还回去。
“谢谢您。但我想要的是产品项目,不是只站着给人拍照。”
季婉晴盯着我很久。
“林晚意。”
“在。”
“你该学着分清好机会和不知好歹。”
我把礼服裙摆提起来,走进换衣间。
从镜中看,那个越来越漂亮的女人微微笑着。
她没有逃。
也没有求。
她只是拒绝把自己又卖回去一次。
出来时,我的名字已经从盛典主舞台名单上被划掉了。
白薇重新掌握品牌主讲,苏曼琳成为盛典的第一女主角。
季婉晴很会做生意。
她没有因为我拒绝,就把整个项目毁了。
她只是给了苏曼琳最多的资源,只给我留下角落,等我自己认输。
电梯向下走,我忽然平静了。
我知道真正的大仗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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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团盛典彩排前,苏曼琳来找过我。
她穿一件银色亮片裙,身后跟着造型师,走过的地方像有一盏小灯跟着。
“晚意,你别生季总的气。”她说,“你最近这么好看,大家都说你适合拍海报。盛典有个品牌体验短片,想请你出镜。”
她把分镜图递给我。
画面里,我穿着漂亮裙子,站在镜子前微笑。
镜头一转,苏曼琳走进来,讲述产品研发、门店运营和品牌未来。
最后大屏上只有她的名字。
我合上分镜。
“所以我负责漂亮,你负责讲我做的项目?”
她怔了一下,随即笑着抱住我的胳膊。
“晚意,你怎么总把事情想得那么复杂?我们以前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我看着她的手。上一世我被裁后在雨里求助,她只说“你这么能干,换哪儿都一样”,就挂了电话。
如今她仍旧这样握着我。
亲密得像从来没拿走过我的东西。
“苏曼琳。”我说,“你还记得我们刚进澜星时,挤在一间出租屋里,谁拿奖金就请对方吃火锅吗?”
她笑容僵住:“记得。”
“那时候你是真的对我好过。”
她下意识点头。
“所以你现在每次踩我的时候,才总爱先喊一声‘晚意’。”
她手一松。
“你什么意思?”
“就是以后工作照工作,别再拿从前的情分给现在的事添糖。”
我把分镜递回去。
“片子不拍。”
苏曼琳冷下脸。
“你可别以为越来越漂亮就有资格挑所有好处。到了盛典,客户看的还是品牌,不是你一个人。”
“那最好。”
我朝她笑了笑。
“我们就看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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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典预演时,苏曼琳确实赢得漂亮。
她站在主舞台中央,灯光一亮,连我都不得不承认,她很擅长这种大场面。
她对着巨屏讲新品,台下的渠道客人纷纷举起手机。
而我和方棠的体验台,在主厅边缘的走廊。
只有两面镜子、一组简单展示架,连椅子都是借来的。
方棠把最后一只试用装摆好,冷着脸说:“她那边连自拍区都有三个。”
“我们这里有两把椅子。”
“你还挺会安慰自己。”
“我推正椅子:“顾客坐下来比较重要。”
她翻了个白眼,嘴角却翘起来。
正说着,苏曼琳带着几个合作渠道代表走过来。
她笑着冲我招手。
“晚意,你也来给大家讲讲产品使用体验嘛。对了,季总说你只负责形象配合,产品细节还是我来讲。”
一位渠道商突然问:“那如果顾客说使用后鼻翼补妆不好看,你们打算怎么做?”
苏曼琳熟练地回答:“我们会用更完善的内容教育,提升消费者对产品的理解。”
我看着方棠。
方棠低头把桌上一面镜子往前挪了挪。
我笑了笑。
“苏经理,你说内容教育,那你平常给顾客示范时,第一步怎么做?”
“当然是轻轻上妆。”
“补妆呢?”
“也是少量多次。”
她答得不算错。渠道商又问:“什么情况下不适合直接叠?导购怎么判断?”
苏曼琳停了半秒,立刻准备接一段漂亮的理念话。
我把一只普通镜子递给方棠。
“方棠,帮忙演示一下?”
方棠拿出常规销售版本,简单展示使用方法,又解释哪些反馈属于个人体验差异、哪些情况应该换用法。她讲得不花哨,却很清楚。
渠道商点头。
“这套导购培训我想看看。”
苏曼琳的笑越来越勉强。
她猛地转向我。
“晚意,你现在已经这么好看了,干嘛还非得抢这点专业话语权?”
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
我直视她。
“因为我想负责的就是这个项目。”
“不是谁长得漂亮,谁就得退到镜头前当背景。”
她张了张嘴。
我没有继续吵。
那位渠道商已经转头问方棠,可不可以预约下一轮门店培训。
苏曼琳准备独占的体验讲解,从她身边流走了。
她站在聚光灯旁,第一次不知道该把笑容摆在哪里。
【叮!第六次有效打脸。】
【目标苏曼琳:失去对核心体验讲解的独占机会。】
【奖励:五官比例与面部轮廓全面精致化。】
我感觉脸颊和下颌像被柔风轻轻托住,五官并没有变成另一张脸,却更加协调鲜明。眼睛、鼻梁、唇线像忽然找到了最合适的位置,连平常不太对称的侧脸都顺眼了许多。
苏曼琳盯着我,忘了说话。
方棠推了推眼镜。
“林晚意,你今天有没有觉得自己特别夸张?”
“什么夸张?”
“你怎么连站在普通灯下,都漂亮得让人想多看一眼?”
我看着镜中愈发漂亮的自己,笑了。可主讲和项目,我依旧要自己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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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典正式开场时,苏曼琳依旧占据最漂亮的主舞台。
她背后的巨屏播放着花了不少预算的品牌短片,灯光映得她的银裙闪闪发亮。
季婉晴站在前排,身边围着几位经销商。
我们在走廊里的试用台,开始半小时只有三个人。
方棠掰开一块小饼干,分我一半。
“不会真的没人来吧?”
“先别急。”
我把本来摆在桌上的镜子挪到走廊自然光下,又让工作人员把座椅转个方向。
主厅那边正讲“被看见的美”。
而我们这里,正在等一位愿意坐下补妆的普通人。
第一个过来的是一位穿职业装的女人。
她拎着电脑包,明显是刚从办公室赶来的。
“你们这里能试吗?”
“能。”
“我下午开会,妆都花了。我不想要那种只在镜头里好看的效果。”
我给她让出椅子。
她照着镜子,学着简单按去多余油光,再少量补妆。
试完,她偏头看了看正常光线里的自己。
“哦,原来不用叠这么厚。”
她没立刻买。
却把同事拉了过来。
然后第二个人、第三个人都坐下了。
方棠负责回答产品适用和验证范围,我负责讲生活场景,门店导购负责拿试用装。
一位经销商问:“这样的培训材料,可以给门店用吗?”
我递过指引。
“可以先安排两家门店试点。不同顾客的使用感受会有差异,我们愿意一起调整说明和服务方式,不会承诺每个人都一样。”
他低头看了看,又看向排队的几个人。
“行。我更想看这个。”
另外两位合作方也走了过来。
他们没有当场签什么天价订单。
但很认真地问了门店试销的负责人是谁、后续由谁持续跟进、研发和客户服务怎么配合。
我一一回答。
有人提出,若只把我当海报上的脸,而让完全不了解现场的人负责后续,他们不愿马上扩大合作范围。
季婉晴恰好听见。
她从主厅走过来,脸上还带着职业微笑。
“林晚意,今天很出色。”
我点头。
她转头对几位合作方介绍:
“晚意会作为我们澜星的新品牌形象代表,持续为这个系列提供支持。至于具体业务,还是由苏曼琳统筹。”
我握着麦克风,没动。
那位最早提问的经销商皱眉。
“季总,那谁来带门店培训?谁来跟我们一起调整体验流程?”
“集团自有团队。”
“可我们刚才讨论的是林小姐负责的试点。如果她不参与后续实际工作,我们得重新评估。”
季婉晴笑容不变。
“当然可以安排她参加。”
我终于开口。
“季总,我愿意参加。但我希望职责写清楚:我负责渠道试点的用户体验和培训落地,方棠负责研发验证边界。后续试销需要团队有独立协调的权力,而不只是让我拍一张宣传照。”
季婉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不像先前那样居高临下。
她在衡量我还能不能被随意挪到背景板。
集团事业群负责人也在旁边听完了整个过程。他问了两位渠道商的意愿,又问方棠研发能提供什么支持。
方棠答得很谨慎。
“目前可按已确认的产品说明进行有限试点。后续升级版本若未完成验证,不作为现货上市。”
负责人点头。
“那就先这么做。”
他看向我。
“林晚意,你来负责这个通勤系列的渠道体验试点。跨部门资源按试点范围重新协调。季总,你盯业务结果。一个月后我们再看后续规模。”
季婉晴沉默了两秒。
“好。”
她亲口答应了。
苏曼琳站在主舞台边,仍旧穿着那条漂亮的银裙。
但新项目的负责权,不再归她。
周明泽脸色苍白地站在后排,手里还拿着那套夸大卖点的旧宣传单,没敢往前递。
白薇望着我,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
系统在这时响了。
【叮!第七次有效打脸。】
【目标季婉晴:失去对新品试点负责权的单方支配。】
【终极奖励:整体容貌与风姿全面升级,永久生效。】
温暖的感觉像一阵春风,从发梢一路拂过肩颈、腰背和四肢。
我站在那里,忽然觉得自己每一寸身体都轻松得恰到好处。
皮肤清透、眉眼鲜亮、五官协调,腰背挺拔、身形匀称,乌黑长发落在肩头。连我抬头时那一点从前不自觉的怯意,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远处有一面展示镜。
镜中的女人漂亮得让我怔住。她没站在别人安排的花墙前,而是拿着麦克风谈自己的项目。
我朝镜中的自己笑了。这个位置,终于属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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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试点扩大到了新的几家门店。
不是因为我太好看,顾客就纷纷掏钱。
我们依旧有不满意的反馈,也有没谈成的合作。方棠会在办公室跟我争论到脸红,导购还会问一些我们原先没想到的问题。
但没有人能再轻易把我从项目里抹掉。
集团正式发了新的项目负责胸牌。
【通勤系列·品牌项目负责人 林晚意】
白薇不再独自决定体验方向。
苏曼琳失去这个系列的品牌主讲,被调到另一条产品线,走过我办公室时仍然会忍不住看我一眼。
有一次她低声叫我:“林总。”
我笑了笑,回了一声:“苏经理。”
周明泽给我送过花。
他把花塞到我桌上,说以前有误会,想重新开始。
我把花递回去。
“我们已经分手了。”
“晚意,你真的一点也不留恋?”
我看着他。
曾经我确实爱过这个人。
可现在,早就不想再用一辈子替他完成工作,换他偶尔的一点温柔。
“周明泽。”我说,“谢谢你送花。但别再来了。”
他终于走了。
那天下班,方棠抱着两份新的门店意见进来,问我晚上还要不要加班。
“明天再说。”
她夸张地睁大眼:“林晚意,你终于学会下班了?”
“是啊。”
我关掉电脑,拎起包。
电梯里有一面很大的镜子。
我看见镜中那个漂亮得几乎发光的自己,忽然想起重生那天,白薇把工牌扔到我面前,问我有没有照过镜子。
那时我满眼疲惫,连自己都不愿多看一眼。
如今不一样了。
系统在脑海里冒出最后一句。
【当前奖励全部永久保存。是否开启下一阶段打脸挑战?】
手机响了,是我妈。
“晚意,下班没有?今天炖了汤,回来吃不吃?”
方棠已经站在电梯门口冲我招手。
“走呀,林大美女!顺路蹭你妈的汤!”
我笑着按灭了系统弹窗。
“回去。”
漂亮是真的。
能打脸也是真的。
可今晚,我更想好好吃顿饭。
电梯门开了。
我迈步走出去,抬头挺胸。
这一次,不用谁批准我上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