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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22 03:37:47

人物设定

戴斯蒙德·道斯(德斯):22岁,医疗兵,坚守信仰,绝不持枪杀人。性格温和执拗,内心坚韧,随身只有急救包、绷带、止血药剂、吗啡、麻醉针。他的信条:战场上生命不该被随意收割,他的使命只有救人。

豪威尔中士:连队老兵,粗犷强硬,一开始极度反感德斯拒拿枪械,嘲讽、排挤、施压,亲眼见证异兽浩劫与德斯的坚守之后,成为他最可靠的掩护者。

斯莱特上尉:连队指挥官,冷静理智,熟知钢锯岭地形,在异兽出现之后,一边组织士兵防御,一边尽可能给德斯开辟救人空间。

汤米:19岁新兵,性格胆小,第一次上战场,原本害怕炮火,后来被德斯感染,主动帮他传递药品、警戒、运送伤员。

岩脊爬蜥(低阶异兽):钢锯岭坑道原生异兽,体长两米,灰褐色厚鳞,利爪带剧毒,擅长在岩壁、地道快速穿梭,喜欢伏击,子弹很难击穿背部硬鳞。

雾隐棘狼(中阶异兽):群居异兽,皮毛混着岩石灰,能融入硝烟浓雾隐形,口中喷吐腐蚀性毒雾,速度极快,成群狩猎。

山甲巨魁(高阶异兽):兽王,体长近六米,厚重石化鳞甲,头顶螺旋骨刺,尾锤可以砸碎岩石,能调动岭下坑道里所有异兽,巢穴藏在钢锯岭主峰最深处的地下溶洞。

日军守备小队:原本依托坑道工事阻击美军,异兽破土之后,他们同样陷入绝境,部分日军士兵被异兽袭击,少数幸存者和美军被迫短暂共同面对异兽威胁。

背景:1945年冲绳,钢锯岭(前田高地),陡峭断崖,只有一张残破舰用绳网可以攀爬登顶,山体内部布满密密麻麻、互相连通的坑道、暗洞、地下溶洞。原本是美日两军惨烈拉锯的血肉战场,一场深埋地底的异变,唤醒了沉睡在岩层之中的奇能异兽。硝烟、炮火、厮杀之外,还有来自地底的怪物,成为双方共同的噩梦。

第一章 绳网之上,炼狱高地

冲绳的海风裹着咸腥水汽,混着火药燃烧、血肉腐烂的味道,死死压在钢锯岭上空。

垂直近乎九十度的断崖拔地而起,岩壁上嵌着一张粗重的军用绳网,绳索磨损、断丝,上面沾着干涸发黑的血渍。这是登上钢锯岭高地唯一的通道。

下方滩头,炮兵阵地持续轰鸣,舰炮轰击山体,碎石不断从崖顶滚落。远处丛林里,日军的掷弹筒、机枪断断续续响着,子弹擦过岩壁,打出一串火星。

B连的士兵排成松散队列,顺着绳网,一点点向上攀爬。

戴斯蒙德·道斯抓着绳索,背上沉甸甸的帆布急救包牢牢贴在后背,包里整齐码放绷带、止血钳、磺胺药、吗啡针剂,还有一小批刚刚配发的强效麻醉针。他腰间没有手枪,没有步枪,连一把刺刀都没有。

周围攀爬的士兵,时不时侧过头瞥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嘲弄、不解,还有一丝厌烦。

“真搞不懂这个家伙,来打仗,却不肯拿枪。”

“等到子弹贴脸的时候,他就知道信仰救不了命。”

豪威尔中士就在德斯斜上方,他听见这些议论,低头看向德斯,声音粗哑,带着火气:“道斯!你到了上面,听见枪声,第一件事就是找枪!这不是教堂,这里是钢锯岭,死人的地方!”

德斯抬眼,灰蓝色的眼睛平静温和:“中士,我发过誓,我不会夺取别人的生命。我来这里,是救伤员。”

“救?”豪威尔嗤笑一声,“等怪物一样的日本人从坑道里冲出来,你拿绷带去捆刺刀?”

德斯没有争辩,只是继续向上爬。他从小在教堂长大,十诫刻在心底,他愿意奔赴战场,愿意直面死亡,但是他绝不扣下扳机。为此,他在新兵营受尽排挤,甚至差点被送上军事法庭,是上尉多方周旋,才让他以医疗兵身份跟着连队上前线。

终于,所有人陆续登上岭顶。

钢锯岭高地一片狼藉。炮弹炸出密密麻麻的弹坑,扭曲的铁丝网交错缠绕,遍地碎木、弹壳,还有来不及拖走的尸体。高地并不开阔,到处是隆起的土坡、岩石堆,地面之下,就是日军挖了数月的坑道网络,四通八达,藏着无数暗堡和射击口。

斯莱特上尉举起望远镜,扫视整片高地:“所有人散开,依托弹坑建立防线!注意,日军都藏在坑道里面,他们最喜欢等我们站稳脚跟,凌晨发起反扑!”

士兵迅速散开,各自找掩体,架起机枪,拉开手榴弹保险。汤米攥着步枪,手心全是冷汗,他紧紧靠在一块岩石后面,看向德斯:“德斯,你真的不带枪吗?万一日本人冲过来……”

“我会躲,我会优先照顾伤员。”德斯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你保护好自己,如果你或者战友受伤,喊一声medic,我就到。”

时间一点点推移,白昼慢慢滑向黄昏。

炮火暂时平息,岭上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冷枪,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坑道里面安安静静,安静得反常,仿佛整片山体都在蛰伏。

豪威尔蹲在机枪阵地旁,咬着烟草,目光盯着坑道入口:“不对劲,太安静了。日本人不会这么老实。”

话音刚落。

地底深处,传来一声低沉、悠长的嘶吼。

不是人类的呐喊,不是枪炮轰鸣,是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沉闷的震动,仿佛整座山在底下呻吟。

震动顺着岩石传上来,脚下泥土微微震颤,弹坑里面积水泛起一圈圈涟漪。

所有人瞬间绷紧神经,举枪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

“什么声音?”一名士兵低声发问。

斯莱特上尉眉头紧锁:“是坑道里的爆炸?还是日军的新式武器?”

德斯侧耳倾听,那嘶吼带着一种野性、狂暴的饥饿感,不是人能发出的声音。他下意识攥紧急救包的带子,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坑道的黑暗洞口,传来沙沙的摩擦声。

像是巨大的鳞片摩擦岩石,缓慢、靠近。

“准备射击!”上尉压低声音下令。

枪口全部对准黑漆漆的洞口。

下一秒,一道灰褐色影子猛地从坑道里面窜了出来!

那东西体长两米,四肢粗壮,指爪锋利如匕首,背部覆盖一层厚重的菱形鳞甲,狭长的头颅,竖瞳是浑浊的暗金色,嘴边淌着粘稠发绿的涎水。它落在阵地前方,停下脚步,抬起脑袋,朝着空气狠狠嗅闻。

是岩脊爬蜥。

没人见过这种怪物。

士兵们愣了短短一瞬。

“开火!”

枪声骤然炸开。

子弹暴雨一样打在爬蜥背部鳞甲上,叮叮当当不断迸出火花,大部分子弹直接弹开,只有少数命中它柔软的腹部、眼窝,才留下浅浅伤口。

岩脊爬蜥吃痛,猛地发出尖啸,四肢蹬地,如同离弦之箭扑向最近一名士兵。

那士兵来不及躲闪,利爪直接撕开他的野战服,深深扎进胸膛。惨叫戛然而止,鲜血喷溅在泥土上。

“我的上帝!”汤米吓得浑身发抖,手里的步枪差点脱手。

豪威尔中士瞳孔骤缩,嘶吼着:“打它的眼睛和肚子!集中火力!”

机枪调转枪口,持续扫射,又两颗手榴弹被扔过去,在爬蜥身侧炸开。爆炸冲击波掀飞碎石,爬蜥被震得翻滚出去,腹部被弹片划开一道大口子,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它痛苦地扭动,转身,飞快钻回坑道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岭上一片死寂。

刚刚被扑倒的士兵躺在地上,已经没有气息。

所有人脸上都写满恐惧。

“那……那不是日本人。”一名士兵声音发颤,“那是什么鬼东西?”

斯莱特上尉走到尸体旁,低头看着怪物留下的爪痕,脸色凝重:“地底坑道里面,藏着我们不知道的东西。不止一只。”

德斯快步蹲到伤员身边,指尖探颈动脉,摇了摇头。他抬头看向黑漆漆的坑道入口,心里清楚:钢锯岭的敌人,已经不止坑道里的日军了。

地底沉睡的异兽,醒了。

第二章 坑道伏击,毒鳞之祸

黄昏彻底沉入黑暗,冲绳的夜来得又快又沉。

月亮被厚重乌云遮住,岭上只有应急煤油灯微弱的火光,照亮一小片阵地。上尉安排士兵轮班警戒,两组人守住坑道主要出口,其余人抓紧时间休整。

豪威尔走到德斯身边,这一次,他没有嘲讽,声音低沉:“刚才你看见了,那东西刀枪难啃。没有枪,你遇上它,只有死路一条。”

德斯点点头:“我看见了。但我的任务没变。如果有人受伤,我必须过去。”

“你是个疯子。”豪威尔叹了口气,扔给他一把工兵铲,“拿着,至少能挡一下。别指望我每次都救你。”

德斯接过工兵铲,低声道谢。他把工兵铲放在急救包旁边,没有拒绝。

夜色越来越浓,坑道里面,沙沙声此起彼伏,不止一处洞口传来异动。

警戒的士兵高度紧张,神经绷到极限。

忽然,侧面一处隐蔽的分支坑道,没有任何预警,三只岩脊爬蜥同时冲出来!它们分工明确,两只吸引火力,第三只绕到侧翼,扑向一名正在换弹的士兵。

“小心侧翼!”

枪声再次响起,混乱的厮杀瞬间爆发。

一名士兵躲闪不及,胳膊被利爪划开长长的伤口,伤口接触到爬蜥的毒液,皮肤迅速发黑肿胀,他疼得倒在地上翻滚,惨叫不断。

“医疗兵!有人中毒!”

德斯听见呼喊,立刻拎起急救包冲过去。子弹在他四周呼啸,碎石不断落下,他全然不顾,扑到伤员身边。

伤员的整条手臂已经发黑,毒素顺着血管飞快蔓延。德斯快速剪开他的袖子,看见狰狞的撕裂伤口,立刻取出止血带,紧紧捆在伤口上方,减缓毒素回流,拿出磺胺粉剂撒在伤口,又抽一支强效麻醉针,扎进伤员大腿。

“忍住,我帮你清理毒液,这个毒发作很快,撑住!”

德斯一边操作,一边大声安抚。他用手术刀划开伤口边缘,挤出发黑的毒血,动作稳而快。

就在他专心救治伤员的时候,一只爬蜥避开火力,绕到他身后,压低身子,蓄势扑击。

“德斯!身后!”汤米一眼看见,拼命大喊。

德斯猛地回头,巨大的蜥头已经近在咫尺,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来不及躲闪,下意识抓起旁边的工兵铲,横着狠狠砸向爬蜥的口鼻。

砰!

工兵铲砸在爬蜥的鼻梁,爬蜥吃痛,脑袋偏开,这一扑落空。豪威尔抓住空隙,端着步枪抵近,对准爬蜥眼窝扣下扳机。

子弹穿透眼球,爬蜥发出一声凄厉尖啸,重重倒在地上抽搐。

豪威尔喘着粗气,看向德斯:“你能不能长点记性!救人的时候,也要看背后!”

德斯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低头继续处理伤员:“谢谢,中士。”

伤员的毒血慢慢挤干净,德斯用绷带层层包扎,把他转移到后方临时救护点。

短短半小时,又两名士兵负伤,一名牺牲。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些异兽比日军更加可怕。它们没有战术,没有口令,只有纯粹的饥饿和杀戮本能,熟悉坑道每一条岔路,擅长偷袭,毒液致命。

斯莱特上尉召集所有人,简短布置:“坑道是异兽的巢穴,我们不能贸然深入。守住所有出口,一旦异兽冲出,优先击杀。同时,我们要小心,日军也在坑道里面,他们同样会遭遇异兽。”

没人想到,仅仅十几分钟之后,坑道深处,传来日语的嘶吼、惨叫,混杂着异兽的尖啸。

一支日军小队,在坑道深处巡逻,撞上了异兽群。

几声爆炸响起,是日军的手榴弹。很快,惨叫声慢慢平息,只剩下异兽低沉的嘶吼。

汤米听得头皮发麻:“里面的日本人……都被怪物吃掉了?”

“大概率是。”豪威尔沉声道,“现在,我们和坑道里的日军,有同一个敌人。但这不代表他们会和我们联手。”

德斯看向坑道深处,心里五味杂陈。他的信仰是不杀人,可这些异兽,是完全不同的威胁。他不会主动去猎杀异兽,但是他必须保护伤员,保护战友。

午夜,雾气从崖底慢慢升腾起来,笼罩整片钢锯岭。

浓雾之中,一种新的异兽登场。

几道灰黑色影子,在雾气里若隐若现,没有发出脚步声,悄无声息靠近阵地。它们体型像狼,皮毛和岩石硝烟融为一体,正是雾隐棘狼。

它们拥有隐形的能力,在浓雾里,肉眼很难分辨轮廓。

“不对劲!雾气里有东西!”放哨的士兵紧张大喊。

话音未落,一头雾隐棘狼从浓雾里冲出,一口咬向机枪手的脖颈。机枪手猛地倒地,棘狼喷出一团淡绿色毒雾,旁边两名士兵吸入雾气,瞬间剧烈咳嗽,视线模糊,皮肤开始灼烧刺痛。

“毒雾!散开!”

阵地瞬间大乱。雾隐棘狼成群而来,在雾气里来回穿梭,不断偷袭。子弹很难锁定隐形的目标,士兵们只能盲目朝着雾气扫射。

又有人受伤,毒雾灼伤呼吸道,还有人被棘狼利爪划伤。

德斯来回奔跑,在炮火与毒雾之间穿梭,给吸入毒雾的士兵冲洗口鼻,给抓伤的伤员包扎、注射抗毒药剂。他的衣服沾满血污,脸上混着泥土和汗水,嗓子喊得沙哑。

他一次又一次冲进危险的雾区,把倒地的伤员拖回掩体后面。

豪威尔带着几个老兵,死死守住防线,一边射击,一边盯着德斯的方向,只要有异兽靠近德斯,就立刻火力支援。

曾经最反感他的豪威尔,现在不自觉把掩护德斯当成自己的责任。

“这个傻子,永远往最危险的地方跑。”豪威尔一边开枪,低声咒骂,眼底却藏着敬佩。

浓雾持续了一个小时,雾隐棘狼在损失三头同伴之后,重新退回坑道深处。

岭上一片狼藉,又添四名伤员,两名士兵牺牲。

德斯坐在一块岩石上,大口喘气,双手不停发抖。急救包里的药品消耗大半,麻醉针只剩下最后六支。

他抬头看向漆黑的坑道,心底清楚:这只是开始。坑道深处,还有更强的东西在沉睡。那股来自地底的庞大威压,他刚刚短暂感受到了。

山甲巨魁,兽王。

第三章 凌晨反扑,全线溃退的前夜

夜色将近拂晓,是钢锯岭最凶险的时段。按照以往的战斗规律,日军最喜欢在天快亮的时候,借着微光,从坑道发动大规模反扑。

而今天,除了日军,还有异兽的威胁,双重危机压在所有人头顶。

斯莱特上尉重新清点人数,B连登上岭顶一共一百五十余人,经过一夜异兽袭击,伤亡已经接近四十人。伤员挤在后方临时救护点,痛苦呻吟。

上尉脸色沉重:“如果日军大举反扑,再加异兽同时进攻,我们的防线撑不住。”

豪威尔擦了擦步枪上的血污:“我们弹药消耗很大,手榴弹也不多了。”

德斯正在给一名被棘狼毒雾灼伤肺部的士兵吸氧,听见对话,开口:“伤员太多,一旦撤退,崖边绳网是唯一通道,混乱之中,伤员很难安全送下去。”

“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上尉看向断崖方向,“如果防线崩溃,所有人必须沿着绳网撤退到崖下滩头。”

汤米坐在德斯旁边,小声说:“德斯,要是我们撤退,你怎么办?你还要留在上面救伤员吗?”

德斯沉默片刻,轻轻点头:“如果还有伤员留在岭上,我不能走。”

汤米愣住了,他想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见过德斯在炮火里救人,见过他明明有机会躲起来,却听见一声medic就义无反顾冲出去。

天边,慢慢透出一丝灰白。

来了。

坑道所有出口,几乎同时爆发动静。

先是日军的呐喊,大批日军士兵从坑道各个分支冲出来,端着步枪、刺刀,发动决死冲锋。手榴弹、掷弹筒的炮弹接连砸在美军阵地,爆炸此起彼伏。

几乎同一时刻,坑道深处,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席卷整座高地。

大地剧烈震颤,岩石从崖壁滚落。

山甲巨魁,兽王,苏醒了。

庞大的身躯从主坑道缓缓走出,六米长的石化鳞甲在晨光里泛着暗青色的冷光,头顶螺旋骨刺,粗壮的尾锤拖在地面,每一步踩下,泥土裂开缝隙。它扫过战场,猩红竖瞳漠然看着互相厮杀的人类,将所有生灵视作猎物。

“我的天!那是什么东西!”一名士兵失声惊呼。

山甲巨魁猛地甩动尾锤,狠狠砸向一处机枪阵地。

轰隆一声巨响!岩石、机枪、掩体直接被砸成碎块,两名来不及躲闪的士兵瞬间被埋在碎石之下。

日军的冲锋也停住了。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士兵,看见这头巨型异兽,全部僵在原地,恐惧压过了战意。

人类之间的厮杀,在兽王面前,变得微不足道。

山甲巨魁低下头,朝着离它最近的日军小队猛冲过去。厚重的鳞甲无视子弹,日军的步枪子弹打上去,连白痕都很难留下。利爪一挥,两名日军士兵直接被掀飞。

日军阵型瞬间崩溃,一部分人转身往坑道里面逃,一部分慌乱开枪,还有的掉头向着美军阵地方向逃窜。

“所有火力,优先攻击那头巨兽!”斯莱特上尉嘶吼。

重机枪、步枪全部调转枪口,朝着山甲巨魁射击。手榴弹、炸药包被士兵冒着风险投掷过去。爆炸在兽王身上炸开,火光漫天,可只能炸碎表层泥土,很难伤到它的核心。

山甲巨魁暴怒,仰头嘶吼,坑道里面,无数岩脊爬蜥、雾隐棘狼蜂拥而出,铺天盖地,填满整片高地。

异兽潮,彻底爆发。

战场上彻底乱成一锅粥。美军、日军、异兽,三方搅在一起。到处是枪声、爆炸声、异兽尖啸、人类惨叫。

不断有人倒下,有的死于敌人刺刀,有的死在异兽利爪毒牙之下。

“防线撑不住了!”豪威尔大吼,“上尉,下令撤退!”

斯莱特上尉看着不断倒下的士兵,看着源源不断涌出的异兽,咬牙下达命令:“全体撤退!向断崖绳网方向撤离!优先护送伤员下山!”

撤退的命令传开,士兵们开始有序向后撤退,朝着崖边的绳网靠拢。但是异兽速度太快,很多伤员被困在弹坑、岩石后面,来不及转移。

“不要丢下伤员!”德斯大喊,背起急救包,逆着撤退人流,重新向着战场深处冲进去。

“道斯!回来!”上尉高声喊他。

豪威尔看见德斯冲进硝烟里,咒骂一声,拎着步枪,带着汤米和两个老兵,跟上去掩护他:“这个蠢货,我们跟上,尽量护住他!”

德斯穿梭在硝烟与尸体之间,听见微弱的呻吟,就立刻冲过去。

一个士兵腹部中弹,腿被爬蜥咬伤,毒素已经开始蔓延。德斯快速给他止血、捆止血带,注射吗啡止痛。

“坚持住,我带你去崖边。”德斯用力把伤员扶起来,架着他,艰难往绳网方向移动。

一头雾隐棘狼从浓雾里窜出,直扑德斯。豪威尔抬手两枪,精准击中棘狼头颅,异兽轰然倒地。

“快走!这边还有三只爬蜥过来了!”豪威尔大喊。

德斯不敢停留,架着伤员继续后撤。一路上,他接连找到七名重伤员,一一简单处理伤口,指引他们往崖边撤退。

可异兽越来越多,包围圈越来越小。

大部分士兵已经冲到崖边,顺着绳网往下攀爬。斯莱特上尉在崖边组织,优先把伤员送下断崖。

山甲巨魁在高地中央横冲直撞,尾锤不断砸毁掩体,它的目光锁定了崖边的绳网通道。只要摧毁绳网,留在岭上的所有人,都会被困死在钢锯岭。

“它要去断退路!”汤米惊恐大喊。

山甲巨魁迈开大步,朝着断崖方向冲去。

几名还没撤退的士兵,拼了命阻拦,炸药包在它脚下引爆,短暂拖住它的脚步,却无法重创兽王。

德斯刚刚把一名伤员送到绳网旁,回头一看,还有一名士兵被困在远处的弹坑里面,腿被碎石压住,动弹不得,好几只岩脊爬蜥正在慢慢围过去。

“还有人在那边!”德斯转身,又一次冲回硝烟深处。

“德斯!别去!太危险了!”汤米想拉住他,没有拉住。

豪威尔咬咬牙:“汤米,你守在这里,帮上尉护送伤员!我跟上去!”

德斯冲到弹坑边,看见被困的士兵,立刻动手搬开压在他腿上的碎石。爬蜥察觉到他的到来,调转方向,朝着德斯扑来。

德斯手边只有最后三支麻醉针。他侧身躲开第一只爬蜥的扑击,看准时机,一针狠狠扎进爬蜥脖颈。强效麻醉剂快速起效,爬蜥挣扎几下,瘫软倒地。

第二只、第三只爬蜥接连扑上来。德斯没有武器,只能依靠弹坑、岩石不断躲闪,找准空隙,又扎出两针。

三只爬蜥全部被麻醉放倒。

德斯松了一口气,转身想要扶起伤员。

就在这时,一道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

山甲巨魁,来了。

兽王停下脚步,猩红的眼睛盯着弹坑里的两个人,低沉的咆哮从喉咙里滚出。它距离德斯,不足十米。

豪威尔赶到,举枪疯狂射击,吸引兽王注意力:“怪物!看这里!”

山甲巨魁侧过头,看向豪威尔,准备舍弃德斯,转向攻击开枪的豪威尔。

德斯的心提到嗓子眼,他清楚,普通子弹根本杀不死兽王。他的急救包里,已经没有多余麻醉针,药品也几乎耗尽。

但是他看见,兽王脖颈处,有一块鳞片在刚才的炸药爆炸中裂开,缝隙下面,是没有厚鳞保护的软肉,那是它唯一的弱点。

可他没有办法靠近。

就在僵持之际,坑道方向,几道身影冲出来。是残存的几名日军士兵,他们同样被异兽逼到绝境,看见兽王,知道再不联手,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为首日军少尉嘶吼一声,下令:“炸药包,瞄准巨兽脖颈!”

两名日军士兵抱着炸药包,借着岩石掩护,从侧面迂回,冲向兽王。

山甲巨魁察觉到侧面威胁,暴怒转身,一尾巴横扫过去。一名日军士兵直接被尾锤拍飞,另一名士兵奋力把炸药包塞到兽王脖颈的鳞甲缝隙里。

轰隆!

剧烈爆炸!

火光从兽王脖颈炸开,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山甲巨魁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剧痛咆哮,庞大身躯剧烈摇晃,它猛地转头,疯狂扑向那几名日军士兵。

趁着兽王被日军缠住,豪威尔大喊:“德斯!快带伤员走!机会只有一次!”

德斯不敢耽搁,拼尽全力,把伤员背起来,跟着豪威尔,向着崖边狂奔。

一路上,零星的异兽被两人甩开,他们终于冲到断崖绳网处。

斯莱特上尉看见他们回来,又惊又喜:“快!赶紧下去!大部分人已经抵达滩头!”

德斯把背上的伤员交给下方接应的士兵,回头看向高地深处。

日军小队已经全部倒在兽王的攻击之下,兽王脖颈血流不止,但是没有死去,它依旧狂暴,在高地之上横冲直撞,异兽群还在四处游荡。

岭上,还有呻吟声。

还有没有来得及撤离的伤员。

“还有人留在上面。”德斯低声说。

豪威尔抓住他的胳膊,脸色凝重:“道斯,上尉已经下令全员撤退,我们必须走。上面到处都是异兽,那头兽王还在,留下来就是送死。”

“我不能丢下他们。”德斯抬起头,目光坚定,“他们还活着,我是医疗兵。”

天边的晨光越来越亮,硝烟在风里飘散开。

断崖下方,滩头的战友已经全部撤离到安全地带。崖边绳网旁,只剩下德斯、豪威尔、上尉,还有汤米。

斯莱特上尉看着德斯,沉默许久,轻声说:“我们会在滩头,给你提供火力掩护。但是我们不能再派人上去,上去就是送命。你自己决定。”

豪威尔叹了口气:“疯子。我在下面盯着,一旦有异兽冲到崖边,我开枪帮你。记住,活下来,道斯。”

汤米红着眼眶:“德斯,小心一点。”

德斯点点头,重新背上空了大半的急救包,抓起剩下的绷带和止血药剂,转身,再次独自登上钢锯岭。

整片钢锯岭高地,硝烟弥漫,异兽横行,还有一头受伤暴怒的兽王。

只有他一个,没有枪,只有急救包。

他心里只有一句话:再救一个。One more。

第四章 孤岭独医,硝烟之中的微光

重新回到岭顶,四周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异兽低沉的嘶吼、远处零星的呻吟,还有山甲巨魁痛苦的咆哮。

兽王脖颈的伤口一直在流血,剧痛让它变得更加狂暴,漫无目的地在高地横冲直撞,砸毁岩石,追逐零散的幸存者。它暂时没有注意到德斯这个小小的身影。

德斯压低身子,贴着弹坑、岩石的阴影缓慢移动,耳朵仔细捕捉每一丝微弱的呼救。

“救命……有没有人……”

左边三十米外,一块翻倒的水泥板下面,压着一名美军士兵,他的腿被压住,肋骨断裂,气息微弱,随时会被路过的异兽发现。

德斯屏住呼吸,快速迂回过去。

几只岩脊爬蜥正在附近游荡,来回嗅闻。德斯躲在岩石后方静静等待,等爬蜥走远,才冲过去,用力撬动水泥板。石板很重,他一个人,费了很大力气,才把石板挪开一点缝隙。

士兵疼得浑身发抖,看见德斯,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医疗兵……我以为我死定了。”

“别说话,我给你固定肋骨,包扎伤口。”德斯快速拆开绷带,做简易固定,拿出仅剩的止痛药剂给他注射,“我把你送到崖边,你顺着绳网往下爬,下面有人接应。”

他扶着伤员,小心翼翼避开异兽活动区域,一路辗转,把伤员送到断崖绳网边。下方滩头的豪威尔看见他们,立刻挥手,接应的士兵伸手,把伤员接下去。

送走第一个,德斯转身,再次返回高地。

他不断穿梭在硝烟废墟之间,搜寻幸存者。

第二个伤员,被雾隐棘狼的毒雾灼伤肺部,躲在坑道外侧的死角,不敢出声,靠着石壁苟延残喘。德斯找到他,用干净的清水冲洗他的口鼻,用绷带捂住他的口鼻过滤空气,慢慢扶着他撤离。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每一次,他都要避开异兽的巡逻路线,躲开暴怒的兽王。好几次,异兽距离他只有几米远,只要稍微发出一点动静,就会被发现。

山甲巨魁的咆哮时不时在高地响起,它的伤势持续消耗它的体力,动作慢慢放缓,但是依旧致命。它偶尔会走到靠近断崖的位置,德斯只能屏住呼吸,躲在岩石缝隙里,一动不动,等它走远。

他见过一具日军士兵的尸体,尸体旁边,还有一个重伤、还活着的日军士兵,腹部贯穿伤,失血严重,奄奄一息。

德斯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内心挣扎。

他的敌人,是日军,是战场上的对手。可他的信仰,是生命不分敌我。

日军士兵虚弱地抬起头,看见德斯,眼神里充满戒备,手还下意识摸向腰间的短刀,但是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德斯缓缓放下急救包,拿出绷带和止血粉,慢慢走过去。

“我不会伤害你。”德斯用简单的日语低声说,“我帮你止血。”

日军士兵愣住了,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德斯蹲下来,给他包扎贯穿伤口,止血、固定。做完之后,他指了指断崖方向:“往那边走,绳网,下去,远离这片高地。”

日军士兵看着他,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德斯没有多停留,起身继续搜寻其他伤员。

这件事,被远处一块岩石后方,没有死去、躲起来的日军少尉看见了。少尉握着步枪,手指搭在扳机上,最终,他缓缓松开了扳机。

他见过异兽的恐怖,也看见了这个不拿枪的医疗兵,跨越敌我,救人。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太阳慢慢爬到头顶,钢锯岭的温度升高,血腥味、异兽腥臭、火药味混杂在一起,令人窒息。

德斯已经来回跑了无数趟,体力透支,浑身汗水,双腿酸痛到几乎抬不起来。他的手掌被碎石磨破,渗出血,胳膊上被异兽甩过来的碎石划伤,一道长长的伤口。

他一次次把伤员送到崖边,看着他们顺着绳网,被战友接回滩头安全地带。

豪威尔在下方,一直盯着岭上,每当看见德斯的身影出现在崖边,心里就松一口气,又紧跟着揪起来。他数着,德斯已经救下来三十多个人。

可岭上,还有呼救声。

德斯没有停下。

“再救一个,就再救一个。”他在心里反复默念这句话。

他听见坑道边缘,有微弱的呻吟,是一名被爬蜥咬伤大腿的士兵,躲在坑道入口旁边。德斯朝着那边摸过去,刚靠近,一头雾隐棘狼从坑道阴影里无声浮现,借着雾气隐形,埋伏在那里。

德斯察觉不对劲,猛地后退一步。棘狼瞬间显形,扑咬过来。

德斯来不及躲闪,只能侧身翻滚,利爪擦过他的小臂,撕开一道伤口,毒液瞬间渗入,灼烧感顺着手臂蔓延开来。

“呃……”德斯闷哼一声,手臂迅速发麻,视野微微发昏。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武器,只能抓起地上一块尖锐的石头,趁着棘狼再次扑来的瞬间,狠狠砸向棘狼的眼窝。

棘狼吃痛,尖啸一声,后退几步。德斯抓住机会,转身狂奔,拖着发麻的手臂,躲进一块巨大岩石的后方。

他立刻拿出仅剩的一点抗毒药剂,撕开自己的伤口,挤出毒血,把药剂涂抹上去,紧紧捆上止血带。毒素被暂时压制,但是他的整条手臂已经不听使唤,力气流失大半。

剧痛一阵阵袭来,他靠在岩石上喘息,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很累,他想休息,想顺着绳网下去,回到滩头,远离这片地狱。

但是,他又听见远处,一声微弱的呼喊。

“医疗兵……救救我……”

德斯咬着牙,撑着岩石慢慢站起来。

他不能停下。

他调整呼吸,只用一只完好的手,拎着急救包,继续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前进。

山甲巨魁此时,正在高地中央的大坑里休息,脖颈伤口持续流血,它的力量不断衰减,狂暴的嘶吼越来越低沉。坑道里的异兽,因为兽王受伤,变得散乱,一部分异兽钻进坑道深处,一部分漫无目的游荡。

这给了德斯难得的机会。

他找到那个呼救的士兵,士兵被弹片击穿膝盖,无法移动,旁边两只岩脊爬蜥正在慢慢靠近。德斯借着岩石掩护,绕到侧面,用石头驱赶爬蜥,把它们引向远处,再回来给伤员包扎。

伤员看着德斯流血肿胀的手臂,红着眼:“你自己也受伤了,别管我了,你先下去吧。”

“我是医疗兵。”德斯轻轻笑了笑,“我先送你下去。”

他用肩膀扛起伤员,一步一步,艰难走向断崖。

走到崖边的时候,豪威尔看见德斯受伤的手臂,脸色大变:“道斯!你中毒了!快下来!不要再上去了!”

德斯摇了摇头,把伤员交给下方接应的战友,喘着气说:“我还能再找。”

“你会撑不住死掉的!”豪威尔低吼。

“还有人等着我。”

说完,德斯转身,再次走入硝烟笼罩的高地。

正午的阳光,穿透硝烟,落在他单薄的背影上。没有步枪,没有手雷,只有一个破旧的急救包,一条受伤发麻的手臂。在异兽横行、血肉横飞的钢锯岭上,他是唯一还在搜寻伤员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救了多少人,他不去计数。他只听见心底那个声音:再救一个。

第五章 兽王的终局,岭上的和解

德斯在高地搜寻到下午,又找到十几名伤员,有美军,也有两名受伤的日军士兵。他一视同仁,包扎、止血,指引他们前往断崖撤离。

他的毒素症状越来越重,头晕、恶心,时不时眼前发黑,每走一段路,就要停下来靠着岩石喘息片刻。急救包里的药品彻底耗尽,绷带、药剂全部用完,只剩下空空的帆布包。

他已经没有办法再救治新的伤员,只能找到被困的人,告诉他们撤离路线,指引他们自己往崖边走。

就在这时,整片高地,再次响起山甲巨魁低沉的咆哮。

兽王从大坑里站了起来。脖颈的伤口让它虚弱,但是它感知到,有大量人类正在从断崖离开,它不愿意猎物就这样逃走。它拖着沉重的身躯,朝着断崖绳网的方向缓缓移动。

一旦它抵达崖边,摧毁绳网,还留在岭上没有撤离的所有人,都会被困死。

德斯心里一紧。还有四名伤员,还在高地中段,正在慢慢往崖边挪动,速度很慢,根本来不及在兽王抵达之前撤离。

必须拦住兽王。

德斯环顾四周,他没有炸药,没有枪,没有麻醉针。他唯一的优势,是熟悉兽王的弱点——脖颈裂开的鳞甲缝隙。

他看向旁边一处废弃的弹药堆放坑,里面还有几箱没有引爆的手榴弹,是之前战斗遗留下来的。

一个大胆、危险的想法在他脑海里成型。

他不能杀死兽王,他的信仰不允许他主动夺取生命,哪怕是异兽。但是他可以用爆炸,重创兽王,逼它退回坑道深处,给伤员争取撤离的时间。

德斯忍着手臂的剧痛,走到弹药坑,把所有手榴弹收集起来,用布条捆在一起,做成简易的集束爆炸装置。他没有引信,只能依靠手榴弹的保险。

他绕到兽王前进路线的侧面,一片狭窄的岩石隘口。这里是前往断崖的必经之路,隘口两侧都是高耸岩石,爆炸的冲击波会集中轰击兽王脖颈的弱点。

德斯躲在隘口旁的阴影里,静静等待。

山甲巨魁一步一步,沉重地走进隘口。它的注意力全部放在前方断崖方向,没有留意侧面的人类。

德斯深吸一口气,看准时机,拉开手榴弹保险,用力把捆好的集束手雷,朝着兽王脖颈的伤口缝隙扔过去。

手雷落在兽王颈侧裂开的鳞甲之间。

轰隆!!

连环爆炸!

火光冲天,碎石飞溅!

山甲巨魁发出一声凄厉、痛苦到极致的嘶吼,庞大身躯剧烈颤抖,脖颈的伤口被再次撕开,墨绿色血液喷涌如泉。它庞大的身躯猛地往前踉跄几步,重重跪倒在隘口中央,巨大的头颅垂落,再也没有力气起身。

它还活着,但是彻底失去进攻能力,力量耗尽。

兽王艰难地转过头,浑浊的猩红瞳孔看向侧面的德斯,里面没有了之前纯粹的杀戮狂怒,只剩下疲惫、痛苦,还有一丝茫然。

德斯站在阴影里,和它对视。

他没有再动手。

异兽是被地底异变唤醒的生灵,它们的杀戮是本能,不是恶意。他不会主动去终结它的生命。

山甲巨魁盯着他看了很久,终于,缓缓调转头颅,用尽最后力气,朝着主坑道的方向缓慢爬行,一步一步,退回黑暗的地底溶洞。

隘口的通道,被兽王放弃了。

危机,暂时解除。

德斯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一松,毒素和透支的伤势一起涌上来,眼前一黑,直直倒在地上。

“德斯!”

崖边的豪威尔看见了爆炸,看见德斯倒下,不顾一切,顺着绳网重新爬上岭顶,快步冲到他身边。汤米也跟着上来。

豪威尔蹲下身,扶起德斯,摸他的脉搏:“还有呼吸!快,我们带他下去!”

汤米帮忙,两人一左一右,架起昏迷的德斯,快步走向断崖绳网,顺着绳索,慢慢回到滩头。

滩头临时救护点,军医立刻接手,给德斯注射抗毒血清,清理手臂的伤口,输液,处理他身上大大小小的擦伤。

漫长的等待之后,德斯缓缓睁开眼睛。

他看见围在身边的豪威尔、汤米、斯莱特上尉,还有很多被他从岭上救下来的战友。

所有人都安静看着他,眼神里不再有嘲弄,不再有不解,只剩下敬重。

“你醒了。”豪威尔声音沙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个疯子,你救下来七十五个人。美军士兵,还有几个日军伤员,你都救了。”

德斯眨了眨眼睛,虚弱地笑了笑:“他们都活下来了吗?”

“大部分都活下来了。”斯莱特上尉点头,“我们已经联系炮兵,会持续轰击钢锯岭坑道入口,封住异兽的通道,不让它们再大规模冲出来。坑道深处的异兽,暂时被困在山里。那头兽王受了重伤,短时间内不会再出来。”

旁边,两名被德斯救下的日军伤员,远远看着这边,对着德斯,微微低头,行了一个礼。

战争还没有结束,冲绳的战役依旧在继续,美日双方的厮杀不会停止。但是在钢锯岭这片炼狱高地之上,在异兽横行的血色一天,一个不拿枪的医疗兵,让所有人看见了另一种可能。

生命不分阵营,生命值得被守护。

豪威尔递给德斯一瓶干净的水:“以前我总觉得,上战场,只有开枪杀敌才算勇敢。今天我明白了,敢冲进地狱,不带武器,只为救人,才是最了不起的勇敢。”

汤米用力点头:“以后我听见medic,我一定第一时间掩护医疗兵!”

德斯喝了一口水,目光望向远处那座高耸、狰狞的钢锯岭断崖。硝烟还在岭上飘荡,地底的异兽依旧蛰伏,危险没有彻底消失。

但是至少这一刻,在这片浸透鲜血的山岭上,有一束微光,穿过炮火与黑暗。

第六章 岭上回响,信仰不灭

三天之后。

炮兵持续对钢锯岭的坑道出口进行轰炸,大量碎石堵住了绝大多数分支洞口,异兽很难再大规模冲出高地。零星的异兽偶尔会从少数未封堵的暗洞钻出来,都会被外围警戒的士兵及时清缴。

山甲巨魁退回地底溶洞深处,重伤休眠,钢锯岭的异兽潮,暂时平息。

德斯的手臂毒素已经清除,伤口慢慢愈合,只是身体依旧虚弱,军医要求他留在滩头休养,不再允许他重返岭顶。

很多被他救下的士兵,会专程过来探望他。有人给他送来巧克力,有人跟他讲自己在岭上的经历,所有人提起那天的孤岭救援,都满是震撼。

连队里再也没有人嘲笑他不肯拿枪。曾经排挤他、刁难他的战友,现在看见他,都会主动问好。

斯莱特上尉向上递交报告,把德斯在异兽潮之中独自留在钢锯岭、救出七十五人的事迹如实上报。

“在所有人被迫撤退、异兽横行的绝境之中,医疗兵戴斯蒙德·道斯拒绝撤离,独自留在被异兽占据的高地,不顾炮火、异兽袭击,来回穿梭,不分敌我,抢救伤员。他没有携带任何武器,依靠的只有信念和急救包。”

这份报告,层层向上传递。

豪威尔休息的时候,常常和德斯坐在沙滩上,看着远处的钢锯岭。

“炮兵说,坑道里面还有不少异兽,等后续部队准备充分,会带着火焰喷射器、炸药,深入坑道清剿。”豪威尔开口,“那头兽王,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次醒来。”

德斯轻轻点头:“它们是地底异变出来的生灵,不是天生就该被赶尽杀绝。如果可以,能不能找到办法,把它们封在山体深处,而不是全部杀死?”

豪威尔沉默片刻,苦笑一声:“战场之上,很难做到。异兽会伤人,只要它们还能冲出坑道,就会威胁所有人。但我明白你的想法。”

汤米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简易的速写画,是他画的:断崖绳网,硝烟弥漫的山岭,一个背着急救包的身影,站在崖边。

“德斯,这是我画的你。”

德斯接过画,认真看着,嘴角扬起温和的笑意。

又过几天,一支新的部队接替B连,继续负责钢锯岭外围警戒。新连队的士兵,提前听说了德斯的故事,见到他的时候,眼神里满是敬佩。

有人问德斯:“那天岭上到处都是怪物,你明明可以跟着大家一起撤退,为什么非要留下来?你不怕死吗?”

德斯看向远方的钢锯岭,海风拂动他的头发。

“我当然害怕。炮火、异兽、黑暗,每一样都让人恐惧。”他缓缓开口,“但是我心里清楚,那些留在岭上的伤员,他们在等着有人去救他们。我的信仰,不是让我逃避危险,而是让我在别人都选择杀戮或者逃离的时候,守住救人这件事。”

“我不拿枪,不代表我懦弱。我只是选择另一种战斗方式。别人用子弹守护战友,我用绷带和药品。”

问话的士兵安静下来,久久没有说话。

冲绳的战火还在燃烧,太平洋战争的硝烟远没有散尽。钢锯岭依旧是一片凶险之地,地底蛰伏的异兽,如同悬在所有人头顶的一柄利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次苏醒,掀起新一轮浩劫。

但那天在钢锯岭上发生的故事,会在士兵之间,不断流传下去。

在异兽横行的炼狱高地,在炮火撕裂天地的拂晓,有一个不拿枪的医疗兵,独自留在地狱之中,一遍一遍,重复那句简单的执念:再救一个。

他没有斩杀兽王,没有杀光异兽,没有改变战争的走向。可他用自己的行动证明,哪怕在最黑暗、最残酷的地方,善意和怜悯,也不会被硝烟吞噬。

太阳慢慢下沉,落日把钢锯岭的断崖染成暗红色。

德斯站起身,背上他的急救包。休养结束之后,他依旧会回到前线,继续做一名医疗兵。

枪声或许还会响起,异兽或许还会苏醒,鲜血和苦难依旧会在这片土地蔓延。

但是只要还有人需要救治,只要还有呻吟声从硝烟里传来,戴斯蒙德·道斯,就会义无反顾地向前走去。

钢锯岭的硝烟会散去,异兽的嘶吼会沉寂,可属于他的信仰,会永远留在这片山岭之上,久久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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