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冷院惊醒,身中剧毒
沈知微记得自己是在手术台上倒下的。
连轴转了三十六个小时,最后一台急诊缝合刚结束,她只觉得心口一阵剧痛,眼前发黑,便直直栽了下去。耳边似乎还有护士惊慌的呼喊,随后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再睁眼,刺骨的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身下不是柔软的病床,而是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薄薄一层被褥潮冷发霉,一股混杂着药味与霉斑的气息钻进鼻腔。头顶是蛛网密布的房梁,糊纸的窗户破了几个洞,冷风呜呜地灌进来。
这是什么地方?
她挣扎着想坐起,四肢却软得像面条,喉咙干裂发疼。一股不属于她的记忆,就在此刻潮水般涌进脑海。
她穿了。穿到一个史书上查无此名的朝代,成了当朝靖王萧烬的王妃——沈知微。
原主是相府庶女,生母早逝,在府中受尽嫡母嫡姐欺压。原本与靖王的婚约是嫡姐沈清柔的,可嫡姐贪生怕死,不愿嫁给传说中旧伤缠身、性情阴鸷的靖王,竟在成亲前夜调包,把原主塞进了花轿。
拜堂当晚,靖王萧烬掀开盖头,看见的不是他以为的那张脸,当场冷笑一声,扔下一句"不自量力的冒牌货",便命人把她扔进了这座后院最偏僻的冷院。
原主从没见过萧烬。她是被替嫁的牺牲品,进府第一天就成了笑柄,连王爷的面都没见上第二回。
而更糟的是——沈知微闭上眼,仔细感知着自己的身体。
经脉里像有无数细针在扎,指尖发麻,唇色发黑,心口时时泛起一阵恶心。这是长期服用小剂量剧毒才会有的症状。有人在她的饮食里,日积月累地下毒。
"王妃!王妃醒了!"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床边响起。沈知微睁眼,看见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鬟,穿着打补丁的旧衣,眼睛哭得通红,手里端着一碗黑褐色的汤药。
"奴婢晚晴,是王妃身边的丫鬟。"小姑娘哽咽着,"王妃您昏了三天了,太医说……说您这一身毒,怕是撑不过这个月。"
沈知微心头一沉。
撑不过这个月?
她前世是急诊科医生,见过无数濒死的病人,从死神手里抢回过太多性命。可这一次,躺在这张破床上、命悬一线的人,是她自己。
她缓缓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恐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既然老天让她重活一世,她就不会轻易认命。
"这碗药,是什么?"她盯着那碗汤药问。
晚晴怯怯道:"是……是府里按时送来的,说是给王妃调养身子的。可奴婢总觉得不对劲,王妃每次喝完,身子反而更难受。"
沈知微眯起眼。
调养的汤药越喝越糟,那就是毒。送药的人,下毒的人——她一个刚进门、连王爷面都没见过的"冒牌王妃",为什么有人非要她死?
她撑着身子坐起,指尖已经摸到了床边那根用来撑帐子的银簪。
"晚晴,"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镇定,"扶我起来。从今天起,这碗药,不能再喝了。"
"可、可是王妃……"
"我说,不喝。"沈知微抬起眼,那双眼睛里再没有原主的怯懦,只有一种令人心折的冷静与锋利,"想让我死的人,恐怕还在等着看我咽气呢。我偏要好好活着,活给他们看。"
晚晴怔住了。她家王妃,好像一夜之间,变了个人。
第二章 银针逼毒,反整刁奴
冷院里没有像样的大夫,沈知微只能靠自己。
她让晚晴找来纸笔,凭记忆写下一张方子,又细细询问府里的 药材 房在哪儿、哪些药材能自由支取。晚晴虽懵,却对主子的话言听计从,一一答了。
那毒是慢性乌头碱,剂量不大,却日日累积,已侵入经脉。若是在现代,血液净化、解毒剂一用,便能吊住命。可在这里,她只有一双手和一座破院。
"晚晴,去药房领这几味药——金银花、绿豆、甘草、黑豆,再想办法弄些生姜和蜂蜜。另外,找几根银针来,越细越好。"
金银花绿豆甘草解乌头之毒,生姜蜂蜜缓其烈性。这些都是再普通不过的食材药材,药房不会起疑。
当晚,药材与银针都送来了。沈知微关上门,让晚晴守在外面,自己盘膝坐在床上。
她取出银针,凭着前世针灸的功底与对穴位的记忆,寻准几处解毒要穴,缓缓刺入。银针入体不到半刻,针身竟隐隐泛出一层暗青色——那是毒素被针气引出、凝于针锋的迹象。
沈知微心中一定。这法子有用。
她依次下针、留针、起针,反复数次,直到针色转清。随后将熬好的甘草绿豆汤一剂剂灌下去,催吐、利尿,双管齐下。
一个时辰后,她浑身大汗淋漓,衣衫湿透,人也虚脱得几乎瘫倒。可那经脉里的针刺感,明显轻了大半,胸口那股恶心也散了。
她撑着床沿喘气,唇角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命,暂时保住了。
可沈知微清楚,毒源不断,她今日逼出多少,明日那碗"汤药"又会补回来多少。要想真正脱身,必须掐断下毒的手。
第二天中午,送饭的刁奴来了。
那是个精瘦 瘦的婆子,姓钱,是管事周嬷嬷手下的人。她端着食盒,斜着眼打量沈知微,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哟,王妃今儿气色不错啊。这饭食,王妃可得趁热用,凉了可就没了。"
若是从前,原主早已吓得低头不敢言语。可此刻,沈知微只是抬眼看了她一眼,淡淡一笑:"有劳钱嬷嬷。"
她接过食盒,目光在饭菜上一扫——果然,汤里泛着极淡的异色。她不动声色,待钱嬷嬷转身要走时,忽然开口:"等等。"
钱嬷嬷停下脚步,不耐烦地回头:"王妃还有何事?"
"嬷嬷日日送饭,辛苦得很。"沈知微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递过去,"这是我从娘家带出来的蜜饯,甜得很,嬷嬷尝尝,也算我谢您的照拂。"
钱嬷嬷本不想接,可那纸包看着精致,嗅着确有甜香,便顺手收了,揣进怀里,撇撇嘴走了。
她哪里知道,那"蜜饯"里,被沈知微掺了一味大黄与巴豆的细粉——剂量极轻,只够让人闹上两日肚子,绝不伤身,却足够磨掉这个刁奴几分气焰。
当天下午,冷院外就传来钱嬷嬷跑肚拉稀、狼狈不堪的动静。此后一连两天,那婆子送饭时都蔫头耷脑,再不敢像从前那般趾高气扬。
晚晴看得目瞪口呆,凑到沈知微耳边小声问:"王妃,您……您怎么知道那婆子会闹肚子?"
沈知微淡淡一笑:"她克扣我的份例,还在饭里动手脚,总得付出点代价。杀鸡儆猴罢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渐渐恢复血色的手,眼神冷静而坚定。
这深宅大院里的每一杯茶、每一碗饭,都是战场。而她沈知微,最擅长的,就是在这种看不见硝烟的战场上,精准地反击。
第三章 王爷旧伤闯冷院
沈知微在冷院养了五日,毒势已控,身子渐渐有了力气。
这五日里,她每日以银针逼毒、以药汤调养,又把冷院里外收拾得干干净净。她甚至在窗下开辟了一小块地,种上几株从药房讨来的草药。一个曾经死气沉沉的院子,竟渐渐有了些生气。
晚晴看着这一切,眼里满是崇拜。她家王妃不仅医术通神,连收拾院子都这么利落。
可沈知微心里清楚,真正的考验还没来。
第六日夜里,她正就着油灯翻看一本从药房借来的医书,忽然听见院门"哐"的一声被人撞开。
一群人簇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闯了进来,灯笼火把把冷院照得亮如白昼。
"王爷!您千万保重啊!"
"太医呢?快传太医!"
沈知微抬头,看见被众人扶着的那个男人。
他约莫二十三四岁,身形高大挺拔,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脸色却苍白如纸,唇色发青,额上青筋暴起,显然正承受着极大的痛苦。那张脸冷峻轮廓分明,即便此刻痛得浑身颤抖,仍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戾气。
这便是靖王萧烬。
她的"夫君",那个把她扔进冷院、下令她自生自灭的男人。
此刻他一手死死按住右肋,指缝间隐隐渗出血色,呼吸急促而粗重。
"旧伤……又发作了。"沈知微脑中闪过原主的记忆——萧烬早年征战沙场,身中数箭,尤其右肋一道贯穿伤,伤及肺腑,逢阴雨天便剧痛难忍,溃烂流脓,太医都束手无策。
"让开。"沈知微站起身,冷静地开口。
可没人理会她。一个太医模样的人正手忙脚乱地给萧烬把脉,额头上冷汗直冒:"王爷体内毒血攻心,旧伤溃烂,臣……臣无能为力啊!"
"废物!"旁边一个管事模样的嬷嬷尖声呵斥,"王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全都得陪葬!"
萧烬痛得闷哼一声,忽然抬头,那双狭长的凤眼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了沈知微身上。
"你……"他喘着气,声音沙哑得厉害,“沈知微?”
他竟还记得她的名字。
那嬷嬷——正是克扣冷院份例的周嬷嬷——连忙凑上前:"王爷,这贱人就是那个冒牌王妃!她日日装神弄鬼,王爷可别被她骗了!"
萧烬没理她。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沈知微,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被他遗忘在冷院的女子。她站在灯下,神色平静,眉眼间竟没有半分慌乱。
"你能救?"他几乎是咬着牙问。
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沈知微迎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能。但王爷得听我的,不许任何人插手。"
太医脸涨得通红:"荒唐!你一个深闺女子,懂什么医术——"
"闭嘴。"萧烬低喝一声,疼得身子一颤,"……让她试。"
他顿了顿,盯着沈知微,一字一句:"救活我,本王许你一个心愿。救不活——"
"我知道。"沈知微打断他,转身走向内室,"救不活,我这条命,一并赔给你。"
她挽起袖子,露出纤白的手腕,眼底却燃起一簇冷静的火。
十万火急的急救,她前世做过无数次。而这一次,她的病人,是权倾朝野的靖王,也是她在这个时代,第一个真正能改变她命运的人。
第四章 妙手急救,清创缝合
萧烬被扶到里间榻上,已是气若游丝。
右肋的旧伤彻底崩裂,伤口红肿溃烂,脓血混着暗红的毒血不断渗出,周围皮肉发黑。若再拖下去,败血症一起,便是神仙难救。
沈知微只看了一眼,心里便有了判断:伤口深部感染,伴有毒血内陷,必须立刻清创、排脓、缝合,再辅以解毒。
"晚晴,取烈酒、白布、干净的沸水,再把我的银针和那几味药拿来。快!"
她一边吩咐,一边飞快地在脑中推演 步骤。没有麻醉剂,没有抗生素,她只能在最短时间内完成清创,用药酒消毒,用银针止痛,再以极细的丝线缝合。
周嬷嬷在旁边急得跳脚:"王爷金贵之躯,怎能让这疯丫头胡来!"
"再吵,拖出去。"萧烬咬牙挤出一句。他已是半昏迷,却仍护着她。
沈知微不再理会旁人。她将银针在烈酒中浸过,飞快刺入几处止痛要穴,随后用沸水洗净双手,持利刃沿着伤口边缘,将溃烂坏死的皮肉一点点剔除。
萧烬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却死死咬着牙,竟一声不吭。
沈知微手上稳如磐石,心里却暗暗赞了一句:这男人,倒是有股子硬气。
坏死的腐肉剔除干净,露出底下鲜红的活肉。她用烈酒将伤口反复冲洗消毒,又将熬好的解毒药汤滤净,灌入银管,顺着创口缓缓注入。
最后一步,缝合。
她从自己的衣摆上抽出一缕极细的丝线,在烈酒里泡过,穿入细针。她的手指稳得没有一丝颤抖——前世无数台手术练出来的功底,此刻发挥得淋漓尽致。
针起针落,伤口边缘被一点点对合、收紧、打结。每一针的间距、力度都恰到好处,既闭合了创口,又不至于勒死皮肉。不出半刻,一道狰狞的伤口便被缝合成一条整齐的细线。
沈知微将浸了药酒的干净白布敷上,牢牢包扎好,又用银针在几处穴位施针,护住他心脉。
做完这一切,她已是满头大汗。
"就可以了?"晚晴小声问。
"暂时稳住了。"沈知微擦了擦额角的汗,"接下来两个时辰最关键,不能再让他情绪激动,也不能挪动。"
太医凑上前,本想挑刺,可当他看清那缝合的伤口时,整个人都愣住了。那手法之精妙,即便他行医数十年,也自叹弗如。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萧烬缓缓睁开眼。
疼痛奇迹般地减轻了,胸口那股窒息般的闷胀也消散了大半。他转过头,第一次认真地、完整地打量着这个被他弃在冷院的女子。
灯火映着她清丽的侧脸,她额上还带着细汗,眼神却冷静得像一潭深水。
"沈知微。"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少了些戾气,"本王……小看你了。"
沈知微淡淡一笑:"王爷现在说这话,为时过早。您这条命,我算是抢回来了一半。另一半,得看您自己争不争气。"
萧烬盯着她,忽然低笑了一声,牵动伤口,疼得眉头一皱。
"好个牙尖嘴利的女人。"他说,"本王许你的心愿——你想要什么?"
沈知微沉默片刻,抬起眼,一字一顿:"我要走出冷院。我要一个能安心行医、不再被人随意践踏的地方。"
这是她此刻最真实、也最迫切的愿望。
萧烬看着她,眼底深不见底,良久,才缓缓吐出一个字:"准。"
第五章 令牌立威,问责管事
天亮时,萧烬的伤势已彻底稳住。
太医再来诊视,对着那道缝合精妙的伤口连连称奇,口中"神医""奇迹"不绝。昨夜还趾高气扬骂沈知微"疯丫头"的周嬷嬷,此刻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再不敢吭一声。
萧烬临走前,解下腰间一枚玄铁令牌,递给沈知微。
"这是本王的令牌。"他的声音还带着病后的虚弱,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见令牌如见本王。冷院上下,从今日起,都听你的。谁敢怠慢——"
他没把话说完,可那股子杀伐果断的气息,已让屋内所有人心里一凛。
周嬷嬷的脸色,彻底变了。
萧烬走后,沈知微握着那枚冰冷的令牌,垂眸片刻,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要的,从来不是一枚令牌。她要的,是这深宅大院里,再没人敢随意拿捏她的命。而令牌,就是她手里第一把真正的刀。
果然,令牌刚收进袖中,周嬷嬷就坐不住了。
晌午时分,她带着两个婆子气势汹汹地闯进冷院,脸上已没了昨日的倨傲,却仍带着几分不甘与怨毒。
"王妃娘娘,"她皮笑肉不笑地行了个礼,"老奴是来给王妃请安的。只是这冷院的份例……王府近来开销紧,王爷又有伤在身,各处都要节流。王妃这院里的炭火、米面,怕是要减去三成。"
她说得冠冕堂皇,可沈知微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昨夜赌输了气,今日便想方设法报复回来。
"三成?"沈知微端坐在桌前,慢悠悠地端起茶盏,"周嬷嬷好大的口气。王爷昨晚亲口说,冷院上下都听我的。嬷嬷这是……不把王爷放在眼里?"
周嬷嬷脸色一僵,随即强辩:"王爷那是……那是心疼王妃,随口一说。府中规矩,份例大小,向来是老奴打理——"
"规矩?"沈知微打断她,从袖中取出那枚玄铁令牌,"啪"地一声拍在桌上,"王爷说,见令牌如见王爷。嬷嬷若觉得,你的规矩大过王爷的令牌,那我这就拿着它,去王爷面前,请王爷亲自定夺。"
那枚令牌乌黑沉厚,上面蟠龙纹路清晰,周嬷嬷看得瞳孔一缩,腿都软了。
她哪里敢跟令牌较劲?昨夜王爷对这贱人的维护,她可是亲眼所见。
"王妃……王妃息怒,老奴不是那个意思……"周嬷嬷的气焰瞬间矮了下去,额头沁出细汗。
"那就好。"沈知微收起令牌,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冷院的份例,一文不能少。往后每日的炭火、米面、药材,我自己清点。嬷嬷若再敢克扣,我定不轻饶。"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嬷嬷身后两个趾高气扬的婆子:"还有,这两位姐姐,往后不准踏进冷院半步。冷院的事,我自己的人打理,不劳外人费心。"
周嬷嬷脸上挂不住,却也只能强忍着,带着人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院门一关,晚晴高兴得直拍手:"王妃!您太厉害了!周嬷嬷那老妖婆,从来没人敢这么跟她说话!"
沈知微却没笑。她望着院门的方向,眼神冷静。
周嬷嬷只是条被咬急了的狗。真正给她下毒、想置她于死地的,还藏在暗处。拔掉眼前的刺,只是第一步。
"晚晴,"她转身,"从今日起,冷院所有入口的东西,你都要先验。谁送来的、什么时辰、经了谁的手,一笔一笔记下来。"
"是,王妃!"
沈知微坐回桌前,拿起那本医书,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她的目光,渐渐沉静而深远。这场深宅里的棋局,才刚刚开局。而她,已经落下了第一枚子。
第六章 迁出冷院,独立院落
萧烬的伤,一日好过一日。
沈知微每日早晚各去请一次脉,换药、施针、调整方子,一套流程行云流水。不过十日,那道曾让太医束手无策的贯穿伤,竟收敛了红肿,长出了新肉。
太医每次来诊视,都要惊叹一番,末了总忍不住感慨:"王妃这医术,怕是比太医院里那些老家伙加起来还强。"
萧烬听着,看向沈知微的眼神便又深了几分。
这日,他伤势已能下地,便把沈知微叫到了书房。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他放下手中的书,目光落在她身上,"本王想过了,冷院阴暗潮湿,不利于你调养,也不利于你施展医术。"
沈知微静静站着,没有接话,等着他说下去。
"西跨院有座雅筑,清静,宽敞,离本王的书房也近。"萧烬缓缓道,"从今日起,你搬过去住。院里的人,你自己挑,只留忠心的。每月的份例,按侧妃的规格拨。"
这已经是天大的恩遇。一个被扔进冷院的"冒牌王妃",不仅被迁入独立院落,待遇还比肩侧妃。
换作旁人,早已感激涕零。可沈知微只是微微颔首:"多谢王爷。"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只是,我若行医救人,免不了要出入各处、接触外人。王爷不介意?"
萧烬看了她一眼,眼底掠过一丝玩味:"本王巴不得你多露面。那些藏着掖着见不得光的手段,最怕的,就是被人拿到明处。"
沈知微心中一动。
她明白了。萧烬把她从冷院迁出,给她体面、给她权,不只是为了报救命之恩,更是要把她做成一把刀,一把插进这王府暗处、搅动浑水的刀。
他要看的,是她沈知微,究竟有多少本事。
"那我就不客气了。"沈知微淡淡一笑。
三日后,她带着晚晴,迁入西跨院的雅筑。
那院子果然清静雅致,花木扶疏,还专门辟出了一间药室。沈知微稍加收拾,便把药柜、医书、银针一一安置妥当,又重新拟了几张方子,交给晚晴去药房抓药。
她终于有了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可以安心行医的地方。
可树静风不止。她刚搬进雅筑,麻烦就找上门来了。
这天午后,一个妖娆的身影扭着腰肢进了院门,身后跟着几个趾高气扬的丫鬟。为首的女子穿着一身石榴红的 华丽 长裙,眉眼娇媚,下巴抬得老高。
"哟,这不是我们沈王妃吗?"女子尖着嗓子笑,"听说王爷给你单独腾了院子,还按侧妃的份例拨?我柳如烟倒要来看看,这冒牌货,究竟有什么本事,能迷得王爷连规矩都不顾了。"
来人,正是靖王府的柳侧妃。
她仗着入府早、又生得一副好皮囊,一向视自己为王府后院第一人。如今沈知微一跃而起,风头隐隐盖过她,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沈知微放下手中的医书,抬眼看她,神色平静:"柳侧妃既然来了,便是有事。有事说事,不必拐弯抹角。"
柳如烟被她这副冷淡样子激怒了,冷笑一声:"好个不知好歹的东西!你不过是个替嫁的贱人,也敢在本侧妃面前摆谱?来人,好好教教她,什么叫规矩!"
她身后几个丫鬟立刻撸起袖子,气势汹汹地逼上来。
沈知微却不慌不忙,指尖在桌下轻轻一按——那里,是她早上刚晒好的一小把晒干的"野花"。
她要好好教教这位侧妃,什么叫——药理。
第七章 药理杀机,侧妃出丑
"住手。"
沈知微缓缓起身,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竟让那几个丫鬟下意识停了脚步。
"柳侧妃是王府的主子,我自然是敬着的。"她一边说,一边将桌上一只青瓷小炉点燃,炉中飘出一缕淡淡的清香,"只是侧妃气势汹汹地带人闯我院子,说是来'看本事'——那我便让侧妃开开眼。"
柳如烟冷笑:"你还能有什么本事?"
"药理。"沈知微淡淡吐出两个字,"侧妃身上的香味,是西域来的'醉鱼草'熏的吧?此花香甜,能安神,却也最易引人过敏。我这儿正好有一味药,与它相冲。"
她说的,是晒干的漆树叶——她早认出柳如烟今日涂的香膏里含有漆树成分,稍遇诱因,便会引发接触性皮炎。而她桌上那只小炉里燃的,正是能加速过敏的几味药草。
柳如烟哪懂什么药理,只当她装神弄鬼,不屑地翻了个白眼:"故弄玄虚!你——"
话没说完,她忽然觉得脖颈间一阵奇痒,像是无数小虫在爬。她下意识伸手去挠,越挠越痒,转眼间,白皙的脖颈上泛起一片红疹,又迅速蔓延到脸颊。
"哎哟……好痒!好痒啊!"柳如烟惊恐地抓挠起来,娇媚的脸很快变成一片红肿,眼睛都肿成了一条缝。
她身后的丫鬟们吓坏了:"侧妃娘娘!您……您这是怎么了?"
柳如烟又痒又痛,哪里还顾得上摆谱,尖叫着:"沈知微!是你!是你这贱人做了什么!快给我解药!"
沈知微不紧不慢地端起茶盏,啜了一口:"侧妃莫急。这不過是轻微的过敏反应,不伤根本,顶多丑上三日。我若真想害你,你此刻早就喘不上气了。"
她顿了顿,语气转冷:"侧妃带人闯我院落、口出恶言在先,我只是小小的回敬。往后若还想动手——下次痒的,就不只是脸了。"
柳如烟气得浑身发抖,偏偏那痒意钻心蚀骨,她只能捂着脸,狼狈不堪地跺脚:"你……你等着!我去告诉王爷!"
"尽管去。"沈知微淡淡一笑,"正好,我也该让王爷看看,是谁先上门寻衅。"
柳如烟恨恨地瞪了她一眼,带着丫鬟们仓皇离去。那副狼狈模样,哪还有半点侧妃的仪态。
晚晴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王妃,您怎么知道侧妃会对那香过敏?"
"她那香膏里掺了漆树汁,我又在炉里燃了催发的药草,两相作用,自然过敏。"沈知微淡淡解释,"她仗着身份欺人,却不懂药理,只会用些见不得光的下作手段。对付这种人,不必动刀动枪,懂点医理,就够她吃一壶。"
她重新坐下,翻开医书,神色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多时,萧烬便来了。
他显然听说了此事,目光在沈知微脸上转了一圈,似笑非笑:"柳侧妃在你这儿栽了跟头?"
"是她先带人闯院、出言不逊。"沈知微不卑不亢,"我只是教她懂点分寸。"
萧烬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低笑:"本王听说,你把她的脸弄肿了?"
"轻微过敏,三日即消,绝不伤她性命。"沈知微抬眼,"王爷若觉得我过火了,我认罚。"
萧烬却没有责怪的意思。他反而眼中闪过一丝欣赏:"罚?本王为何要罚你?她上门寻衅,你以牙还牙,还留了分寸——这叫本事。"
他走近一步,声音压低:"沈知微,你这副身手,待在深宅里,可惜了。"
沈知微心头一动。
她知道,萧烬已经在试探她——试探她这身的医术,究竟能为他所用,到什么地步。
而她,也需要这样一个机会。
"王爷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她抬起眼,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尽管开口。"
第八章 以医为刃,初得倚重
柳侧妃的脸肿了三日,成了王府上下茶余饭后的笑谈。
她再不敢轻易来找沈知微的麻烦,可心里的恨意,却如野草般疯长。只是这恨,暂时被沈知微那手"神奇"的医术压了下去。
而沈知微,则在萧烬的默许下,开始真正施展拳脚。
她先是把雅筑的药室重新规整,按药材性味分类,又拟了几张实用的方子——治跌打损伤的、防疫时气的、调养气血的,一一抄录成册。太医院的人来请脉时看见,都啧啧称奇,说王妃这方子,比宫里的还周全。
萧烬的旧伤,在她调理下日渐好转。他能下地走动的范围,从书房扩到了整个王府。
这日,萧烬在花园里赏梅,忽然道:"相府的嫡小姐沈清柔,过几日要来府里探望你。"
沈知微正在给他换药的手,微微一顿。
沈清柔。那个顶替她婚事、把她推入火坑的嫡姐。原主记忆里,这位姐姐一向温柔和善,实则心机深沉,最会扮好人。
"她来做什么?"沈知微不动声色地问。
"说是'探望妹妹'。"萧烬冷笑一声,眼底满是洞悉,"她 当年 出身相府,消息灵通。听说你在本王这里得了脸,自然要来看看,这到嘴的鸭子,怎么就飞了。"
他顿了顿,看向沈知微:"也是试探你。本王倒要看看,你们这对'姐妹',能演出什么好戏。"
沈知微垂眸,唇角勾起一抹冷意。
她正愁找不到机会,沈清柔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王爷放心,"她将药布系好,"这位姐姐既然来了,我自然要好生'招待'。"
萧烬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三日后,沈清柔如期而至。
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描金裙,发间一支羊脂玉簪,端庄秀丽,眉眼间带着几分怜惜,活脱脱一个心疼妹妹的好姐姐。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捧着礼物。
"妹妹!"沈清柔一见沈知微,眼圈就红了,上前就要执她的手,"姐姐可算来看你了!听说你在王府受尽委屈,姐姐这心里,日夜难安啊!"
若是从前那个懦弱的沈知微,此刻早就感动得哭了。
可如今的沈知微,只是静静地站着,任她握着自己的手,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姐姐远道而来,辛苦了。"她淡淡道,"坐吧。"
沈清柔被她这副淡漠样子噎了一下,很快又挤出笑容:"妹妹这是……还在怪姐姐?当日婚事,也是事出有因,姐姐也是不得已……"
"不得已?"沈知微终于抬眼,目光清冷如刀,"姐姐把婚事让给我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沈清柔脸色微变,随即又柔声道:"妹妹,过去的事,姐姐心里有愧。可如今你既已嫁入王府,成了王妃,就该 顾全大局,与姐姐一并扶持相府……"
"扶持相府?"沈知微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姐姐嫁不成的王爷,我替嫁了;姐姐不愿喝的药,我替喝了;姐姐想踩死的人,我替她挡了。如今姐姐还要我来扶持相府——姐姐倒真是打得好算盘。"
沈清柔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她此来的目的,本是想探探沈知微的口风,顺便挑拨她与萧烬的关系,把"抢回功劳"的话头引出来。可眼前这个沈知微,冷静、锋利、句句戳中要害,完全不是她记忆里那个懦弱可欺的庶妹。
"你……你变了。"沈清柔喃喃道。
"人总会变。"沈知微缓缓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尤其,是被逼到绝路上的人。姐姐今日来,若只是叙旧,那便请回;若还有别的目的——"
她转过身,目光如剑:"我劝姐姐,趁早说出来。我这个人,最不喜欢别人拐弯抹角。"
沈清柔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庶妹,像换了一个人。那双眼睛里的冷静与锋芒,根本不是十七岁的庶女该有的。
她强压下心中的不安,挤出笑:"妹妹说笑了,姐姐确实是真心来看你的。"
是真心吗?沈知微心中冷笑。
她不急。好戏,总是要慢慢开场。
第九章 故作深情,暗藏机锋
沈清柔这次来访,明里是探望,暗里却是带着任务来的。
相府嫡母——沈知微的嫡母林氏,近日听闻沈知微在靖王府得了势,不仅从冷院迁出,还得了王爷倚重,心里又惊又忌。她最怕的,就是沈知微翻身之后,揭出当年的旧事。
于是林氏派沈清柔前来,一是探听虚实,二是想办法拉拢、或者拿捏沈知微。
沈清柔到底是嫡女,最会做人。见沈知微态度冷淡,她也不恼,反而放下身段,柔声细语地叙起姐妹情来。
"妹妹,还记得小时候吗?"沈清柔坐在榻边,语气哀伤,"你我都还小,母亲带你去赏花,你不小心摔进水池,是我跳下去把你捞上来的。那时你抓着我的手,说这辈子都要报答姐姐……"
她说着,眼圈又红了,一副情深义重的模样。
沈知微静静听着,指尖轻轻叩着桌面。
原主的记忆里,确实有"落水"这件事。可记忆里的细节,与沈清柔说的,截然不同。
那日,是沈清柔把她推下水的。因为原主生母留下的遗物——一枚价值不菲的玉佩,被沈清柔觊觎。沈清柔推她入水,原主不会游泳,险些溺毙,后来虽被救起,却落下病根,那枚玉佩也落入了沈清柔手中。
而沈清柔对外说的版本,却是"她不小心落水,姐姐舍身相救"。
一番话,把恩情与功劳全揽到自己身上,还显得她这个姐姐何等仁厚。
沈知微心中冷笑。
"姐姐说得是。"她忽然开口,语气平静,"那日落水,我确实记得清清楚楚。"
沈清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随即又笑道:"妹妹记得就好。姐姐对你的心,天地可鉴。"
"天地可鉴?"沈知微缓缓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姐姐既提到落水,那我便说个清楚。"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那日,是姐姐亲手把我推下水的。为的是我娘留给我的那枚玉佩。姐姐拿着它,在人前说是'救我'的谢礼,在府里说是'妹妹不懂事'的赔罪。姐姐,你敢说,那枚玉佩,现在不在你手里吗?"
沈清柔的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胡说!"她猛地站起来,声音发颤,"沈知微,你疯了!那是……那是母亲赏我的!"
"赏你的?"沈知微冷笑,"我娘临终前,把玉佩塞进我手里,说这是我沈家嫡系的信物,要我好生珍藏。这事,府里老人都知道。姐姐骗得了外人,骗不了我。"
她一步步逼近,目光如刃:"而且,那日落水,我险些淹死,从此落下寒症,每逢阴雨天便咳血不止。姐姐口中的'舍身相救',就是站在岸上,看着我挣扎,直到我快沉下去,才假模假样地伸手。对不对?"
沈清柔被逼得后退两步,脸上血色尽失。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些尘封多年、死无对证的旧事,沈知微竟记得如此清楚,还当着她的面,一一抖了出来。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沈清柔声音发抖,再也维持不住那副温柔和善的假象。
"我不想怎么样。"沈知微淡淡道,"我只是想告诉姐姐,我沈知微,不是那个可以任你揉捏的庶妹了。你欠我的,一笔一笔,我会慢慢讨回来。"
她转身走回桌边,重新坐下,语气恢复了平静:"姐姐今日探望的情分,我记下了。看在往日……'?份上,这次我揭你的旧事,算是个警告。下次,我不会再给你留脸面。"
沈清柔站在原地,浑身发冷。她看着眼前这个冷静得近乎可怕的庶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这个沈知微,太可怕了。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雅筑。
晚晴送走她,回来时脸上带着笑:"王妃,沈大小姐的脸,白一阵青一阵的,好看极了!"
沈知微却没有笑。她望着窗外,眼神深沉。
沈清柔今日上门,只是个开始。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而她要的,从来不是逞一时口舌之快——她要的,是把当年那些见不得光的罪行,一件件翻出来,晒在日光底下。
第十章 揭穿顶替婚事,第一局胜
沈清柔灰溜溜地走了,可她带来的消息,却像一根刺,扎进了沈知微心里。
相府嫡母林氏,一直在暗中 活动。她怕沈知微翻身,更怕那桩顶替婚事的旧账被翻出来。
而沈知微知道,顶替婚事一事,才是这一切的根源。
当年,靖王萧烬与相府定了婚约, 对象 本是嫡女沈清柔。可萧烬旧伤缠身、性情阴鸷,名声可怖,沈清柔死活不愿嫁。眼看着婚期将近,林氏与沈清柔便想出了调包之计——在成亲前夜,把庶女沈知微塞进花轿,顶替沈清柔嫁给靖王。
原主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成了替嫁王妃,从此坠入深渊。
此事,相府上下知情者不少,只是无人敢说。
沈知微要的,就是让这件事,从阴影里走到阳光底下。
机会,很快来了。
萧烬旧伤痊愈大半这日,心情颇好,便在王府设了小宴,请了几位朝中同僚与家眷。相府老爷沈秉声、嫡母林氏、嫡姐沈清柔,也在受邀之列——这是萧烬特意安排的。
他要看看,这场"姐妹重逢"的好戏,究竟能演出什么花样。
宴席上,沈知微以王妃的身份坐镇,举止得体,落落大方。几位的夫人见了,都忍不住夸赞:"靖王妃真是端庄贤淑,气度不凡。"
林氏脸上挂着笑,心里却恨得牙痒。她怎么也想不通,那个从前唯唯诺诺的庶女,怎么突然变了个人,竟能在这种场合撑起场面?
酒过三巡,萧烬忽然开口:"说起王妃,本王倒想起一桩趣事。"
他环视众人,似笑非笑:"王妃与相府沈大小姐,本是姐妹。当年本王与相府结亲,来的却是王妃。这事,诸位可曾觉得奇怪?"
满座皆静。
沈秉声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林氏的手,死死攥住了帕子。沈清柔更是低下了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萧烬却不依不饶:"本王后来才知,原本的婚约对象,是沈大小姐。可沈大小姐不愿嫁我这个'病秧子',便让妹妹代嫁。这事,本王倒也不计较——毕竟,本王如今这王妃,甚是称职。"
他说着,看向沈知微,眼中竟带着几分温柔。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接话。
就在这时,沈知微缓缓起身。
"王爷说得好。"她声音清亮,响彻席间,"今日既然提起,我索性把话说个明白。"
她转向沈秉声,微微一礼:"父亲,当年那桩婚事,是您与嫡母定下的。可定亲之时,对象是嫡姐清柔。后来嫡姐不愿嫁,嫡母便与她商量,将我——一个庶女,塞进花轿,顶替嫡姐嫁入王府。"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父亲,您可知,嫡姐为逃婚,在成亲前夜,将我推入池中,险些要了我的命?您可知,我进府那日,身上已中剧毒,是有人不想让我活过这个月?"
满座哗然。
沈秉声脸色煞白:"知微!你……你胡说些什么!"
"我胡说?"沈知微淡淡一笑,从袖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枚玉佩,正是她生母留下的信物,"父亲可认得此物?这是我生母的遗物。当年嫡姐推我入水,抢走此物,对外谎称是'救我'的谢礼。如今物归原主,父亲若要查,府中老人都能作证。"
她将玉佩放在桌上,又转向萧烬:"王爷,臣妾今日当着诸位的面说清此事,不为别的,只为求一个公道。当年顶替婚事、推妹入水、夺人遗物,桩桩件件,都是相府嫡母与嫡姐所为。"
沈清柔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来,尖声道:"沈知微!你血口喷人!那些事……那些事都是你编的!"
"是不是编的,"沈知微冷冷看她,"父亲回府一查便知。姐姐若清白,何必如此惊慌?"
沈清柔像被掐住了喉咙,涨红了脸,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萧烬端着酒杯,慢悠悠地看了这场好戏,眼底满是玩味与欣赏。他忽然开口:"沈尚书,本王的王妃,性子直,有话直说。今日这番话,是真是假,你回府自查便知。本王——"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本王倒是不介意,王妃是庶女还是嫡女。本王只在意,她救了本王的命,替本王管好了这个家。至于相府那些腌臜事……本王,懒得管。"
这话看似偏袒,实则字字如刀,把相府的丑事,钉在了满朝同僚面前。
沈秉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终只能强撑着笑道:"王爷说笑了,小女……小女失礼 不懂事,让王爷见笑了。"
这场宴席,不欢而散。
可沈知微知道,她赢了第一局。
顶替婚事的真相,已在京城权贵圈里传开。相府的颜面,扫地了。而她沈知微,从此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替嫁庶女——她是靖王妃,是救了靖王性命、当众揭穿相府丑闻的奇女子。
回到雅筑,晚晴兴奋得直跳:"王妃!您今日太威风了!把沈家老爷都怼得说不出话!"
沈知微却只是淡淡一笑。
她走到窗前,望着天上的一轮冷月。
第一局,胜了。可这只是开始。
那个藏在暗处、给她下毒的人,还没揪出来。嫡母林氏不会善罢甘休,沈清柔更不会。还有那个看似妖娆、实则心机深沉的柳侧妃……
这场棋,还长着呢。
她握紧了窗棂,眼神冷静而坚定。
"来吧,"她轻声说,"我一个一个接着。"
第十一章 顺藤摸瓜,追查毒源
顶替婚事的真相传开后,相府颜面尽失。嫡母林氏气得大病一场,沈清柔被禁足闺中,日日以泪洗面。
可沈知微心里明白,这些都只是前菜。
真正要命的,是那日日出现在她饭食汤药里的慢性剧毒。下毒之人,至今仍藏在暗处。若不拔出这根刺,她永远睡不安稳。
宴席过后第三日,萧烬把沈知微叫到书房。
"相府那边,闹得沸沸扬扬。"他放下手中的密报,看她,"林氏病了,沈清柔禁足。你倒是沉得住气,也不趁胜追击。"
沈知微淡淡道:"追击什么?她们已经自顾不暇。倒是王府里那条藏着的毒蛇,更让我在意。"
萧烬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果然想到了。"
他从案上取出一封密信,推到她面前:"本王的人,查到些眉目。给你下毒的人,不是相府——是这府里的人。"
沈知微心中一凛。
"冷院送饭的钱婆子,是周嬷嬷的人。而周嬷嬷——"萧烬顿了顿,声音转冷,"是柳侧妃安插在府里的老人。"
柳侧妃。
沈知微并不意外。她早在柳侧妃上门找茬那日,就猜到这女人不会善罢甘休。一个得宠的侧妃,怎会容忍一个来历不明、却 突然 得了王爷倚重的王妃?给她下毒,让她"自生自灭",正是柳侧妃最想看到的结果。
"证据呢?"沈知微问。
"钱婆子已经招了。"萧烬冷笑,"她收了柳侧妃身边大丫鬟的银子,在王妃的饭食里,每日下一小剂量乌头末。原以为神不知鬼不觉,谁知道——"
他看向沈知微,眼中带着几分隔空而来的欣赏:"碰上了你这么个懂药理的。"
沈知微垂眸。
乌头末。和她判断的完全一致。
"王爷打算如何处置?"她问。
"这是王府内宅的事。"萧烬缓缓道,"本王把它交给你。柳侧妃那边,本王会敲打。但这条线牵出来的其他人——王妃既然懂医、懂药,正好顺藤摸瓜,把王府里的眼线,一根根拔干净。"
他把一枚小小的铜牌推给她:"这是本王的暗卫令牌。你若查到什么,可直接调派人手。"
沈知微接过铜牌,指尖感受到它的分量。
这是萧烬给她的第二把刀。
"我明白了。"她起身,微微一礼,"三日之内,我给王爷一个交代。"
接下来的三日,沈知微以"给王府上下诊病调理"为由,走遍了王府的每一个角落。
她给厨子诊脉,借机查了灶房的调料;她给丫鬟们看诊,留意每个人的神色;她甚至给周嬷嬷"请脉",在那老女人惊慌的眼神里,捕捉到了慌乱。
第三日夜里,她终于锁定了目标。
柳侧妃身边的大丫鬟——翠翘,是整条线的枢纽。而周嬷嬷,则是执行者。两人一个负责银钱与指令,一个负责具体下毒。
更令她心惊的是,她在翠翘的住处,搜出了一小包未用完的乌头末,还有一封与府外往来的密信——信中提到"王府侧妃",字里行间,竟透着某种不可告人的勾当。
沈知微没有声张。她把证据一一收好,只等萧烬回来。
当晚,萧烬听完她的禀报,看着那一包包证据,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好,好一个柳侧妃。"他冷笑,"本王待她不薄,她却在府里养毒、安插眼线,还想害死本王的王妃。"
他看向沈知微:"这事,你来主。怎么处置,本王都依你。"
沈知微沉吟片刻:"王爷,依我之见,杀鸡儆猴。钱婆子、翠翘,是棋子,可以扔出去顶罪。但周嬷嬷是柳侧妃的老人,动她,就是动柳侧妃的脸面。"
"我要在王爷面前,当着所有管事的面,把这条线抖出来。让全府的人都知道——害王妃的下场。"
萧烬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沈知微,你比本王想象得,还要狠。"
"不是狠。"她淡淡道,"是自保。在这个地方,不狠,就活不下去。"
萧烬沉默片刻,点头:"准。"
三日后,王府大堂。
所有管事、嬷嬷、丫鬟都被召集而来。沈知微当众呈上乌头末、密信、钱婆子的供状,一条条,一件件,把下毒之事,抖了个干干净净。
周嬷嬷当场瘫软在地。翠翘面如死灰。钱婆子更是磕头如捣蒜。
满堂哗然。
沈知微站在堂前,声音清冷:"害人者,必被揭穿。今日我沈知微,就教教这王府里所有人——暗处使绊子的手,迟早会被砍断。"
这一日之后,王府里再没人敢小瞧这位新王妃。
第十二章 老夫人病重,慧眼识毒
拔除眼线之后,沈知微在王府的地位,彻底稳了下来。
可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王府里又出了大事。
老夫人——萧烬的嫡母,靖王府最年长、最有威望的老人,突然病倒了。
这日一早,丫鬟慌慌张张地来报:"王妃,老夫人昨夜突发急症,太医都请了,可诊不出病因,说是……说是恐有不测!"
沈知微心头一紧。
老夫人在王府地位和储君一样,是王爷最敬重的长辈。若她有个好歹,王府必定天翻地覆。
她立刻赶到老夫人的院里。
屋子里乱成一团。萧烬守在床边,脸色阴沉。几个太医围着老夫人,急得团团转,却束手无策。
"王爷,老夫人脉象虚弱,似是气血大亏,可又查不出根源……"王太医满头冷汗。
沈知微上前,静静为老夫人把脉。
她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脉象沉迟、心律不齐, 伴随 着唇色发绀——这哪里是什么气血大亏?分明是长期摄入微量毒素,累积成疾的症状。
和当初她中的毒,竟有几分相似。
"太医说是什么病?"她问。
"说是……年老体虚,气血两亏,开了些补药。"王太医答。
沈知微冷笑。
陈皮、黄芪、人参——这些补药,对常人无害,可若体内已有某种毒素沉积,盲目进补,反而会加速毒发。这是庸医误人,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王爷,"沈知微站起身,"老夫人不是虚症,是中毒。慢性中毒。"
满屋皆惊。
萧烬猛地看向她:"中毒?"
"是。"沈知微笃定,"脉象与症状,都与慢性中毒吻合。太医开的补药,不仅无效,反而有害。"
王太医脸涨得通红:"王妃娘娘慎言!老夫人明明是——"
"王太医,"沈知微打断他,目光如刀,"可否让老夫人停了那些补药,改用我开的解毒方?若三日内老夫人病情好转,是太医误诊;若无效,我沈知微,当众向你赔罪。"
萧烬当机立断:"依王妃。"
沈知微当场拟方:绿豆、甘草、金银花解毒,佐以安神护心的药材,又施了几针护住心脉。
三剂药下去,当晚老夫人的呼吸便平稳了许多,唇色也渐渐恢复。
第三日,老夫人竟能坐起身,喝了小半碗粥。
满屋子的人,都惊呆了。
王太医看着沈知微的眼神,从质疑变成了敬畏。他扑通跪下:"老臣有眼不识泰山,王妃神医,老臣惭愧!"
萧烬看着沈知微,眼底的欣赏几乎溢出来:"你是怎么发现是中毒的?"
"脉象骗不了人。"沈知微淡淡道,"补药越吃越虚,只有一种可能——毒在作祟。至于是什么毒、谁下的毒——"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屋内的众人:"老夫人的吃食汤药,都经谁的手?"
一查之下,真相浮出水面。
老夫人近日常喝的安神汤,是柳侧妃身边的另一个丫鬟送的。那丫鬟在事发后早已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院子。
柳侧妃的影子,又一次出现在了毒案的背面。
萧烬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这一次,"他声音里带着杀意,"她跑不掉了。"
第十三章 彻底拔除,王府眼线
老夫人中毒一事,让萧烬下了决心。
柳侧妃一而再、再而三地动手——给王妃下毒、给老夫人下毒,轮到下一次,又会是谁?
"把柳侧妃身边的所有人,都给本王看住。"萧烬下令,"一个都不许走。"
沈知微却拦住了他:"王爷且慢。"
"怎么?"
"打草惊蛇,不如引蛇出洞。"沈知微缓缓道,"柳侧妃身边围绕的,不止几个丫鬟。她在王府经营多年,眼线遍布各处。若只抓几个下人,真正的幕后黑手,反而会缩回去。"
萧烬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兴味:"你有什么主意?"
"放消息出去,就说老夫人的毒已解,王爷正在追查下毒之人,线索直指柳侧妃。"沈知微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逼她狗急跳墙。人一慌,就会出错。"
萧烬依计行事。
消息放出去的第二天,柳侧妃果然坐不住了。
她开始频繁地派人往外送信,试图与府外的同党联系。而那些信,全都被萧烬的暗卫截下,送到沈知微手中。
沈知微一封封拆开,越看,眼神越冷。
原来柳侧妃的野心,远不止一个侧妃之位。她与府外一个姓柳的官员——据信是她的母族亲戚——暗中勾结,意图通过下毒,除掉老夫人和王妃,再通过手段,让自己诞下子嗣,母凭子贵,一步步爬上王妃之位。
而那封从翠翘住处搜出的密信,正是证据之一。
"好大的胃口。"沈知微冷笑,"想当我靖王府的女主人?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她把所有证据整理成册,连同截获的密信,一并交给萧烬。
萧烬看完,脸色铁青。
"传本王令。"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今夜,把柳侧妃身边所有涉事之人,一并拿下。一个都不许漏。"
那一夜,王府大乱。
暗卫们按图索骥,把柳侧妃安插在各处的眼线——从管事嬷嬷到丫鬟婆子,一网打尽。共计二十余人,全被押往柴房看管。
柳侧妃本人,则被软禁在自己的院里。
次日,萧烬亲自审问。
证据确凿,柳侧妃无从抵赖。她起先还想狡辩,哭诉自己冤枉,可当那一封封密信、一份份供状摊在她面前时,她终于瘫软在地,脸色惨白。
"王爷……王爷饶命……"她哭得梨花带雨,"臣妾是一时糊涂,都是被人唆使的……"
萧烬冷冷看着她,没有一丝怜悯:"带走。禁足思过。若无本王的命令,不得踏出院门半步。"
柳侧妃被拖了下去。那副妖娆高傲的模样,此刻只剩狼狈。
王府里的眼线,被彻底拔除。
经此一事,再没人敢在王府里兴风作浪。所有人都看清了——这位新王妃,不是一个好欺负的软柿子。她懂医、懂药、懂人心,更有一双能把暗处阴谋翻出来的利眼。
当夜,萧烬来到雅筑。
"王府清净了。"他说,看着沈知微,眼神复杂,"这功劳,是你的。"
沈知微摇头:"是王爷信任我。"
萧烬沉默片刻,忽然道:"沈知微,本王想给你一样东西。"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的绢帛,递给她。
沈知微接过,展开一看——竟是王府的掌家印信与账册钥匙。
"从今日起,"萧烬的声音低沉而郑重,"王府后院的大小事务,由你全权做主。本王,信你。"
沈知微握着那卷绢帛,指尖微微发颤。
这不是一枚令牌,也不是一道口头许诺。这是实打实的掌家权——整个靖王府后院的掌控权。
她抬起头,看向萧烬,第一次在他那张冷峻的脸上,看到了一丝近乎温柔的神色。
"王爷,"她轻声道,"你不怕我拿着这些,卷款跑路?"
萧烬低笑:"你若要跑,早就跑了。本王倒要看看,你这只养在深宅里的'金丝雀',究竟能翻出多大的浪。"
沈知微也笑了。
"那就等着看吧。"
第十四章 雷厉风行,整顿后院
接过掌家印信的第二天,沈知微便开始整顿王府后院。
她做的第一件事,是清账。
账房里的老账目,乱得像一团麻。多年的糊涂账、中饱私囊的漏洞、虚报冒领的支出,比比皆是。柳侧妃经营多年,把后院当成自己的提款机,府里的银子,不知被贪墨了多少。
沈知微把自己关在账房三天,一笔一笔地核对,把那些糊涂账理得清清楚楚。
三天后,她召集所有管事,当众宣布:
"从今日起,王府后院账目,一律公开透明。每月的进出,都会张贴在账房外,任何人都可以查看。谁再敢在中饱私囊——"
她把一本账册"啪"地拍在桌上:"就是下场。"
那本账册里,记着几个管事贪墨的证据。几个老管事吓得腿软,连连磕头求饶。
沈知微没有手软。她当众革去两个贪墨最严重的管事之职,追回赃款,又重新任命了几个忠厚老实的管事。
"我不念旧情。"她声音清冷,"能者上,庸者下,贪者滚。这就是我沈知微的规矩。"
第二件事,是立规。
她重新制定了王府后院的管理制度——份例如何发放、采买如何核销、下人如何奖惩,条条框框,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过去那些"看人下菜碟"、克扣份例、中饱私囊的潜规则,被她一刀切掉。
第三件事,是裁员。
她把那些吃空饷、不作为、仗势欺人的下人,一律清退。该留的留,该走的走,绝不手软。一时间,王府后院裁掉了近三成人。
有人哭求,有人怨怼,可沈知微铁面无私,一概不为所动。
"王妃这是要得罪人啊。"有老嬷嬷私下嘀咕。
可奇怪的是,越是铁面无私,那些真正做事的下人,反倒越服她。因为他们发现,这位王妃虽严,却极公道——该给的工钱一文不少,该赏的赏,该罚的罚,从不偏私。
短短半个月,王府后院的面貌,焕然一新。
账目清楚了,份例准时了,下人们各司其职,再没人敢偷懒耍滑。连萧烬都忍不住惊叹:"你这一手,比本王治理军队还利落。"
沈知微放下账本,淡淡一笑:"治家如治军,赏罚分明,恩威并施。王爷是明白人,自然懂。"
萧烬看着她,眼神深邃。
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娶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庶女,而是一块藏在深闺里的璞玉。只要给他机会,她便能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王妃,"他忽然道,"过几日,本王要进宫赴宴。你——随本王同去。"
沈知微微微一怔。
进宫?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是萧烬第一次,把她以"王妃"的身份,正式带入上流社会的视野。
"是。"她起身,坦然应下。
她知道,一个更大的舞台,正向她敞开。
第十五章 初入宫廷,锋芒乍现
靖王府的马车,驶入皇城。
沈知微端坐在车中,掀开帘角,打量着这座巍峨的都城。街道宽阔,商铺林立,人流如织,一派繁华气象。
比起偏僻的王府后院,这里才是真正的权力中心。
今日是太后设的宫宴,为各地的王公大臣及家眷接风。萧烬作为手握重兵的靖王,自然是重中之重。而沈知微这个新晋王妃,第一次以正妻的身份,出现在皇室面前。
入宫后,觥筹交错,丝竹管弦。
沈知微跟着萧烬,不卑不亢地应对着各方打量。那些贵妇人们,起先还带着几分轻慢——毕竟"庶女""替嫁"的传闻,早已传遍京城。可当她们真正与沈知微交谈,发现她谈吐得体、见识不凡,那份轻慢,渐渐变成了惊讶与敬重。
宴席过半,忽然出了个插曲。
一位年轻妃子的幼子,突然抽搐不止,口吐白沫,人事不省。那妃子惊慌失措,哭得撕心裂肺。
太医院的人慌忙上前,可诊了半晌,竟诊不出病因,束手无策。
"这……这是急惊风,臣等……臣等需回去查阅古籍……"太医支支吾吾。
那妃子哭得更凶了:"救救我的孩儿!谁能救救我的孩儿!"
满座宾客,面面相觑,无人敢上前。
就在这时,沈知微站了出来。
"让我看看。"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席间。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萧烬微微皱眉,却没阻止——他知道,她有本事。
沈知微快步走到那孩子身边,只见那小童约莫五六岁,面色青紫,牙关紧闭,四肢抽搐。她脑中飞快判断:高热惊厥。
"快,把他侧躺,解开衣领,防止呕吐物呛住!"她一边吩咐,一边让人取来凉水和布巾,"再用凉水擦拭他的额头、脖颈和四肢,物理降温!"
那妃子愣愣地看着她,却下意识照做。
沈知微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她出门总带着几根,以防万一——飞快刺入几处退热止痉的穴位。
不过片刻,那孩子的抽搐渐渐停止,呼吸也顺畅了些。
"他这是高热引起的惊厥,不是什么急惊风。"沈知微一边施针,一边解释,"退了热,自然就好了。回头再喝点清热安神的药,就无碍了。"
果然,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那孩子缓缓睁开眼,虚弱地叫了声"母妃"。
那妃子喜极而泣,抱着孩子,对着沈知微连连道谢:"多谢王妃!多谢王妃救命之恩!"
满座哗然。
太医院的人脸色涨得通红,却无话可说——人家当场把孩子救醒了,还把病因说得明明白白,他们这些"太医",反而束手无策。
太后也惊动了。她看着沈知微,眼中满是兴趣:"这位就是靖王妃?好一手医术。"
萧烬起身,淡淡道:"回太后,是臣的王妃,沈氏。"
太后打量着沈知微,笑道:"好,好一个妙手回春的靖王妃。哀家记得,靖王旧伤,也是你治好的?"
"回太后,是。"沈知微不卑不亢。
太后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赏:"靖王妃医术通神,哀家甚是欣赏。往后宫中女眷若有恙,王妃不妨常来走走。"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这是何等的荣宠?一个王妃,被太后亲自邀约,可自由出入宫中,为女眷看诊。
沈知微心中清楚,这是她凭借真本事,在皇室面前,挣来的第一份认可。
"臣妇,谢太后恩典。"她福身一礼,神色平静。
萧烬看向她的眼神,越发光亮。
这一夜,靖王妃沈知微,名动京城。
而沈知微知道,这只是她真正崛起的开始。
第十六章 小儿疫症,京城告急
宫宴之后的第五日,京城出事了。
一种来势汹汹的疫症,在城南的平民区爆发。患病的多是五岁以下的孩童,起初只是发热、咳嗽,不出两日便呼吸困难、浑身起疹,已有数名幼童夭折。
消息传到王府时,沈知微正在药室里晒药。
"王妃,不好了!"晚晴慌张跑进来,"城南那边闹疫病,死了好几个孩子!街上乱作一团,太医院都派了人去,可听说……听说治不了!"
沈知微心头一沉。
她放下手中的药筛,快步走到萧烬的书房。
萧烬也已得到消息,眉头紧锁:"太医院去了两拨人,都查不出病原,只说是'时气所致',开了些发散的药,毫无用处。疫病还在扩散。"
沈知微沉吟片刻:"王爷,我可以去看看。"
萧烬立刻皱眉:"不行。疫病凶险,你——"
"王爷,"沈知微打断他,目光坚定,"我懂医。这种病,拖得越久,死的人越多。太医院束手无策,总得有人试。"
她顿了顿:"而且,我有把握。"
萧烬盯着她看了良久,终于妥协:"本王陪你去。"
当日午后,沈知微随萧烬赶到城南。
疫区已被封锁,街上行人稀少,家家户户门窗紧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恐惧。临时搭建的棚子里,躺着十几个患病孩童,哭声、咳嗽声、呻吟声交织在一起,惨不忍睹。
太医院的几个太医正围在一起,急得团团转,见萧烬来了,连忙上前行礼。
"王爷,这疫症古怪得很,臣等行医多年,从未见过……"
沈知微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到病患中间。
她先看了几个重症的孩子——高热、皮疹、呼吸急促,疹子呈玫瑰色,先从躯干开始蔓延。她又查看了几个轻症的,问了问发病前的饮食起居。
很快,她心里有了判断。
"这不是什么'时气'。"她站起身,声音清晰,"这是麻疹合并肺炎。病毒所致,通过飞沫传播。孩子们挤在密闭拥挤的地方,自然一传十、十传百。"
"麻疹?"太医们面面相觑。
"对。"沈知微笃定,"处理这种病,第一要务是隔离——把轻症和重症分开,把病患和健康孩子分开,切断传播。第二是对症施治——退热、润肺、防止并发症。第三是护理——通风、补水、营养。"
她环视太医们:"各位太医开的发散药,只会让孩子出更多疹、耗更多体力,反而有害。"
太医们脸上挂不住,却也无话可说。
"王妃娘娘,"为首的王太医强撑着问,"既如此,你可有法子?"
"有。"沈知微毫不犹豫,"从现在起,听我调度。"
第十七章 隔离施治,妙手回春
沈知微立刻着手布置。
她先把疫区的棚子分成三处:一处安置轻症患儿,一处安置重症患儿,还有一处专门隔离健康但接触过病患的孩子,观察三日。
"所有照料的人,必须用布巾蒙住口鼻,勤洗手,用烈酒消毒。"她一边说,一边把从王府带来的药粉分发出去,"这是消毒的药粉,撒在病人住处和排泄物上,能杀死病气。"
太医们将信将疑,却也不敢不从——萧烬亲自坐镇,谁敢怠慢?
接着,她亲自配药。
麻疹无特效药,关键在于护理和对症。她用的是最朴素也最有效的法子:芦苇根、茅根煮水,清热生津;冰糖雪梨润肺止咳;再用银针点刺退热。
对于重症肺炎的孩子,她则用上了从现代带回的"土方"——其实是从医书里改良的麻杏石甘汤加减,配合物理降温,控制病情。
她一站就是一整天,汗水浸透了衣衫,声音喊到沙哑。
晚晴心疼地递上水:"王妃,您歇歇吧。"
"不能歇。"沈知微抹了把汗,"这些孩子,每一刻都可能有危险。"
第三天,奇迹出现了。
被隔离观察的健康孩子,没有一个发病——隔离起了作用。轻症的孩子,热度渐渐退了,疹子开始消退。就连几个重症的孩子,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太医们看得目瞪口呆。
王太医凑上前,仔仔细细看了看沈知微的方子和法子,越看越心惊,最后长叹一声:"王妃娘娘这法子……老臣佩服。这哪里是什么'时气',分明是王妃说的疫病。隔离、消毒、对症——步步精妙,老臣自愧不如。"
沈知微淡淡一笑:"太医言重了。医者仁心,救人是本分。"
七日之后,疫区的患儿全部康复,无一死亡。而这场让京城谈之色变的小儿疫症,就这样被沈知微用一套"隔离消毒、对症施治"的法子,彻底扑灭了。
消息传出,城南百姓沸腾了。
"靖王妃是活菩萨啊!"
"要不是王妃,我家孩子就没了!"
"神医!真是神医!"
百姓们自发地聚在王府门前,跪地叩谢,送来锦旗和鸡蛋、米面。沈知微一再推辞,却拗不过百姓的热情。
萧烬站在她身侧,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沈知微,"他低声道,"你做到了。"
沈知微望着百姓们感激的脸,心里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前世做急诊医生,她也救过无数人,可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在这里,她救下的,是活生生的一条条性命,是许许多多家庭的希望。
这份成就感,是任何金银财宝都换不来的。
"王爷,"她轻声道,"这,才是我想要的。"
第十八章 天子注目,声名鹊起
小儿疫症被扑灭的消息,一路传进了宫里。
皇帝惊讶之余,大为赞赏。一个王妃,以太医院之力都办不到的事,她却办得干净利落,还救下了数十条幼童的性命。
这日,宫中传来旨意:宣靖王妃沈氏,入宫觐见。
沈知微换了身端庄的衣裳,随萧烬入宫。
金銮殿上,皇帝端坐龙椅,目光落在沈知微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也带着几分好奇。
"靖王妃,"皇帝开口,"你用隔离之法,扑灭小儿疫症,救了京城百姓。这份功劳,朕记下了。"
沈知微跪地叩首:"臣妇不敢居功。救治病患,是医者本分。"
皇帝点头,眼中赞许更浓:"难得的是,你不卑不亢,品行端正。朕听说,你还治好了靖王的旧伤,揭穿了相府的丑闻,整治了靖王府后院……"
他顿了顿:"靖王妃,你倒是个能干女子。"
沈知微不语,静待下文。
皇帝忽然笑道:"朕有个想法。如今太医院那些老臣,守旧有余,创新不足。你这手医术, 新颖 新颖,甚合朕意。往后,宫中女眷若有恙,你便可入宫诊治。朕,赐你自由出入宫禁之权。"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自由出入宫禁——这是何等的恩宠?多少王公大臣,求之不得。
沈知微叩首谢恩:"臣妇,谢陛下隆恩。"
她心里明白,这道恩旨,不只是赏赐,更是承认——承认她沈知微的医术地位,承认她在皇室眼中的价值。
从这一刻起,她不再只是靖王妃,而是整个大胤王朝,赫赫有名的"神医王妃"。
出了金銮殿,萧烬看着她,眼中带着笑意:"恭喜你。"
沈知微淡淡一笑:"同喜。"
"同喜?"萧烬挑眉。
"王爷得了个能治病的王妃,往后有靠了。"沈知微打趣道,"这不是同喜是什么?"
萧烬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他发现,自己竟越来越喜欢看她这副从容淡定的模样。
回府的路上,沈知微望着车外的街景,心里却并不轻松。
她知道,名利双收,往往伴随着嫉恨。她这么快的崛起,一定会招来更多人的忌惮——尤其是那些被她踩在脚下的人。
嫡母林氏,嫡姐沈清柔,还有那个被禁足、却并未彻底倒下的柳侧妃……
"树大招风。"她轻声道。
萧烬看了她一眼:"怕了?"
"不怕。"沈知微摇头,"只是提醒自己,越是风光,越要谨慎。"
萧烬深深看了她一眼,赞许地点头。
这个女人,越是站在高处,越是清醒。这份清醒,比她的医术,更让萧烬心惊,也更让他……心动。
第十九章 毒计再起,污蔑医名
沈知微的名声,如日中天。
可正如她所料,树大招风。
相府那边,嫡母林氏在沈知微身上吃了大亏,又气又恨。她眼看着沈知微一步步爬上高位,自己却困在相府,颜面尽失,心中的怨毒,如野草疯长。
而嫡姐沈清柔,被禁足数月,名声大损,对沈知微的恨意,更是刻骨铭心。
这一日,两人终于按捺不住了。
京城又出了事。
一个孩童在服用了沈知微开的药后,病情突然恶化,一命呜呼。孩子的家属哭天抢地,闹到了官府,状告靖王妃"医术不精、草菅人命、毒害幼童"。
消息传开,京城市井沸腾。
"什么?靖王妃药死了孩子?"
"不会吧?她不是神医吗?"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说不定浪得虚名……"
一时间,流言四起,沈知微的声望,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沈知微得到消息时,正在药室配药。
"王妃,外面都传疯了!"晚晴急得直哭,"说您用药害死了孩子,还惊动了官府!"
沈知微却异常平静:"那孩子,真的是我开的药?"
晚晴愣住:"这……听说药是从王妃这里抓的。"
沈知微冷笑一声。
她立刻赶到那孩子家中。孩子的尸体已停在灵堂,家属哭得死去活来,坚定地 认定是她的药害了孩子。
沈知微没有辩解,只是静静查看。
她先看了那孩子服剩下的药——药渣还在。她取了一点,放在鼻下嗅了嗅,又用银针探了探。
银针,泛出了暗青色。
"这药里,被人加了东西。"沈知微神色一凛,"乌头末,还有几分砒霜。"
这不是她的药。她开的方子里,根本没有这两味。有人在药抓出来之后,动了手脚,再栽赃到她头上。
好一招移花接木,借刀杀人。
"王妃,你还有什么话说!"孩子的父亲红着眼扑上来,"就是你!就是你害死了我家孩儿!"
沈知微不退反进,声音清亮:"这药,不是我开的方子。你看——"
她取出自己当日开的原方,当着众人的面,与那包药一一比对:"我开的方子里,是芦根、茅根、冰糖,哪有一味乌头、砒霜?这药里混进了剧毒之物,分明是有人栽赃陷害。"
众人一片哗然。
那家属愣住了:"可、可是这药是从王府抓的……"
"从王府抓的,不代表就是我配的。"沈知微冷静道,"谁经的手、谁抓的药、谁有可能动手脚——一查便知。"
她转向随行的官差:"官爷,这药里的毒,一验便知。不如现在就请太医当众验药。若我清白,还请官爷明察秋毫。"
官差面面相觑,最终点头:"好,当众验药!"
第二十章 当众验药,反将一军
太医被请了来。
当着满堂宾客与街坊的面,太医取那药渣细细查验,片刻后,脸色大变:"这药里,确有多种剧毒之物!乌头、砒霜,样样致命!"
"啊!"家属哭喊得更凶,"这就是证据!王妃毒害我儿!"
"且慢。"沈知微不慌不忙,"太医,请问这毒,是药里本就有的,还是后来掺进去的?"
太医一愣:"这……"
"我开的药,是芦根、茅根、冰糖,研成粉 之后分装。若是在配药时就下毒,毒会均匀分布;若是事后掺入,毒只会浮在表层。"沈知微拿起那包药,"你们看——这药渣表层,颜色明显比里层深,这正是事后掺毒的痕迹。"
她又取出银针:"银针探毒,表层反应剧烈,里层几乎没有。这足以证明,毒是后来掺进去的,不是我下的。"
众人议论纷纷,风向开始转变。
沈知微乘胜追击:"这药是从王府药房抓的,抓药的是谁、经手的是谁、这几天谁进过药房——一查便知。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处心积虑,要毁我沈知微的名声。"
就在这时,一个眼熟的身影,从人群后闪过。
沈知微眼尖——那是沈清柔身边的大丫鬟!
她心中冷笑。果然是她们。
"抓住那个丫鬟!"沈知微一声令下,"她与这桩毒案有关!"
那丫鬟慌不择路,被官差一把按住。经不住几番询问,她便招了——是沈清柔指使她,趁抓药之机,把毒掺进药里,再煽动家属闹事,务必置沈知微于死地。
真相大白。
家属傻了眼,这才明白自己被人利用,抱着孩子的尸体哭得更伤心。
沈知微却没有半分得意。她走到那孩子身旁,仔细查看——孩子面色青紫,确实是中毒而死,并非她的药所能救。
"这孩子,"她轻声道,"其实早就病入膏肓,就算我亲自救治,也未必能救回。可有人却借着他的死,来做文章。这才是真正的草菅人命。"
她的话,掷地有声,让在场所有人,都默然了。
沈知微转向官差:"官爷,此案涉及相府嫡女指使下毒、栽赃陷害,还害了一条人命。人证物证俱在,还请官爷据实上报,还死者一个公道,也还我沈知微一个清白。"
官差连连点头:"王妃放心,此事我等必定禀明上官,严查到底!"
这场污蔑,非但没毁了沈知微,反而让她反手抓到了沈清柔的罪证。
第二十一章 罪证确凿,反坐构陷
沈清柔指使下毒、栽赃害命的罪证,被呈上了官府。
官差立刻赶往相府拿人。沈清柔正在闺中做着"沈知微身败名裂"的美梦,忽闻官差上门,吓得魂飞魄散。
"不!不是我!是……是有人陷害我!"她尖叫着,却被官差强行押走。
相府老爷沈秉声,得知此事,气得险些中风。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那个温柔乖巧的嫡女,竟会做出指使下毒、草菅人命这种事。
可更让他震惊的,还在后头。
随着官府深入调查,沈清柔与林氏当年的一桩桩旧事,被一一翻了出来——推沈知微落水、夺人遗物、顶替婚事,如今又加上了下毒栽赃、谋害人命。
桩桩件件,证据确凿。
相府,彻底乱了。
林氏气得当场晕厥,醒来后便一病不起。沈秉声又气又急,却无力回天——女儿犯的是人命关天的大罪,他这个当父亲的,也护不住了。
沈知微没有赶尽杀绝。
她知道,沈清柔固然可恨,但真正操控这一切的,是那个藏在相府深处、永不满足的嫡母林氏。
而林氏,还有一笔更深的血债要还——她生母的死。
这件事,沈知微暂时按下不表。时机,还未到。
三日后,官府定罪:沈清柔指使下毒、栽赃陷害、谋害人命,证据确凿,判……因靖王妃求情,免死,但须赔偿死者家属,并交由相府严加看管,终身不得出府。
沈清柔听到判决,如遭雷击。
她本是相府嫡女,金尊玉贵,如今却成了人人唾弃的毒妇,被囚在相府,永无天日。
而沈知微,则彻底洗清了污名。
这场风波,反而让她的声望更上一层楼。百姓们都说,靖王妃不仅医术高明,更是智计过人,面对污蔑,不慌不忙,反将一军,把害人者绳之以法。
萧烬听闻此事,来找沈知微。
"你这回,倒是留情了。"他说,"沈清柔害你那么多次,你竟替她求情,免了死罪。"
沈知微淡淡道:"她罪不至死。我要的,不是她的命,是她身败名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比杀了她,更让她痛苦。"
萧烬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沈知微,"他忽然道,"你变了很多。"
"人总要变。"沈知微抬头看他,"王爷是喜欢从前的沈知微,还是现在的?"
萧烬沉默了。
良久,他开口,声音低沉:"从前的沈知微,我不会多看一眼。现在的你——"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本王,越发舍不得放你走了。"
沈知微的心,莫名跳了一下。
她别开眼,故作平静:"王爷说笑了。"
可耳根,却悄悄红了。
第二十二章 相府丑闻,天下皆知
沈清柔下毒栽赃的案子,像一块巨石,砸进了京城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相府的丑闻,一桩桩被扒出来——嫡女毒害庶妹、顶替婚事、谋害人命;嫡母林氏偏心毒辣、草菅人命……一时间,相府成了京城的笑柄。
沈秉声数十年的清名,毁于一旦。
朝堂之上,御史们纷纷上书,弹劾相府家教不严、嫡女行凶。皇帝震怒,下旨彻查。
相府,风雨飘摇。
沈知微站在靖王府的窗前,看着这一幕,神色平静。
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前世的她,是急诊科医生,最见不得的,就是这种仗势欺人、草菅人命的事。如今她有了能力,自然要让这些恶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王妃,"晚晴跑进来,"相府那边,散了!听说沈秉声被罚俸三年,林氏被禁足,沈清柔……沈清柔要被嫁人了!"
"嫁人?"
"是啊!"晚晴绘声绘色,"说是嫁给城南一个六十岁的老举人做填房!那老举人,都有三房姨太太了,还打人!
这消息一出,京城哗然。
谁都明白,这是沈秉声的无奈之举——沈清柔名声尽毁,再也嫁不到好人家,只能草草嫁个老举人,聊胜于无。
对沈清柔而言,这比死更难受。
据说她接到消息那天,在闺房里砸了所有的东西,哭天抢地,说自己宁愿死也不嫁。可沈秉声态度坚决——这个家,已经被她折腾得够惨了,容不得她再任性。
沈知微听完,只是淡淡一笑。
"王妃,您大仇得报了!"晚晴替她高兴。
沈知微摇头:"还没完。"
"还有?"
"还有一个人的账,没算。"沈知微的眼神,沉了下去,"林氏害我母亲的事,还没清算。"
晚晴愣住:"老夫人?"
"不。"沈知微闭上眼,脑中浮现出原主记忆里那个温柔模糊的影子,"是我的生母。"
原主的生母,是沈秉声的妾室,出身书香门第,温柔贤淑。原主七岁那年,生母暴病而亡。原主一直以为,母亲是病死的。
可沈知微从原主的记忆碎片里,拼出了真相——生母的死,没那么简单。
林氏,当年可是借此机会,名正言顺地"抚养"了原主,把原主养成了一个懦弱可欺的性子。
"这笔账,"沈知微轻声道,"我一定会算。"
她睁开眼,目光清明。
报仇,要一步步来。如今,轮到最后一环了。
第二十三章 生母旧案,浮出水面
沈知微开始暗中调查生母的死。
她先找到了府里的一个老嬷嬷——那是从原主生母房里出来的老人,如今被打发在柴房做粗活。
老嬷嬷见了沈知微,起初战战兢兢,可在沈知微的耐心询问下,终于老泪纵横地道出了当年的事。
"王妃娘娘,老奴……老奴守了沈姨娘十几年,有些话,早该说了!"老嬷嬷泣不成声,"沈姨娘不是病死的!是被……被大夫人害死的!"
沈知微心头一紧:"慢慢说。"
老嬷嬷道出了真相。
原来,原主生母沈姨娘,本是沈秉声最宠爱的妾室,温柔贤惠,与世无争。可她偏偏生了个女儿,而林氏只生了个儿子。林氏嫉妒沈姨娘得宠,更恨她那副与世无争的样子,便处处针对。
原主七岁那年,林氏看沈姨娘身体虚弱,便假意关怀,日日让人给她送"补药"。那补药里,被掺了慢性毒药。沈姨娘越吃越虚,最后"暴病而亡"。
"老奴当时就觉得不对劲,"老嬷嬷抹着泪,"沈姨娘死前,指甲都发青了,那是中毒的迹象啊!可大夫人封了口,说是急病,谁敢多说?"
沈知微握紧了拳头。
又是慢性毒。和她中的毒、老夫人中的毒,如出一辙。
林氏,竟是个惯用毒的老手。
"还有人证吗?"沈知微问。
"有!"老嬷嬷道,"当年给沈姨娘抓药的小厮,还在府里,如今看大门。还有……还有当年给沈姨娘诊治的大夫,后来被大夫人赶走了,听说去了城南开医馆。"
沈知微心中有了数。
她花了几天时间,找到了那两个证人。小厮早已吓破了胆,几番询问下,承认当年是林氏的丫鬟让他去药房"特殊抓药"。那大夫也证实了沈姨娘死前确有中毒迹象,只是当年畏惧林氏权势,不敢声张。
人证、物证、 证词,渐渐齐全。
沈知微没有立刻发难。她知道,林氏如今被禁足,正是墙倒众人推的时候。她要的,是在最合适的时机,给林氏致命一击。
而那个时机,很快就来了。
皇帝因为沈知微扑灭疫症、揭穿相府丑闻,对相府大为不满,下旨命沈秉声"自查家教,据实禀报"。
沈知微抓住这个机会,把生母被害的证据,整理成册,通过萧烬,呈到了皇帝面前。
皇帝看完,龙颜大怒。
"好一个相府!"皇帝拍案,"嫡女行凶、嫡母毒杀妾室、家教败坏——沈秉声,你这位相国,是怎么当的!"
皇帝下旨,命沈秉声亲自审理此案,若查实,林氏以毒杀之罪论处。
沈秉声拿着那厚厚的证据,手抖得像筛糠。
他终于知道,自己那位"贤良淑德"的夫人,究竟做了些什么。
相府内宅,一场大戏,即将开场。
第二十四章 遇刺中毒,生死与共
相府的风波,暂告一段落。
林氏毒杀妾室的罪证确凿,被沈秉声亲自定罪,幽禁于相府祠堂,青灯古佛,了此残生。沈清柔嫁与老举人,从此再无翻身之日。沈知微的生母,终于得以沉冤昭雪,牌位被迎入沈家宗祠,受后人供奉。
沈知微了却了心中最大的一桩心愿。
那夜,她独自在院中摆了小祭,告慰生母在天之灵。
"娘,"她轻声说,"女儿为您报仇了。您可以安息了。"
月色如水,风吹动她的衣袂。她忽然觉得,压在心口多年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可她不知道,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暗处等着她。
三日后,萧烬遇刺了。
那日晚间,萧烬从宫中议事归来,行至一条僻静的巷道时,遭遇了埋伏。刺客身手不凡,一刀刺中他的肩胛,虽被暗卫拼死护住,可他仍受了不轻的伤。
更糟的是——刀上有毒。
沈知微赶到时,萧烬已陷入昏迷,脸色发黑,气息微弱。
"王爷!"她扑到榻边,指尖探上他的脉搏,心跳猛地一沉。
脉象散乱,毒已入心。这次的毒,比之前任何一种都猛烈。
"备银针、烈酒、沸水,把所有解毒的药都拿来!"她厉声吩咐,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太医们手忙脚乱地赶来,可看了都摇头:"王爷这毒,来势太凶,臣等……无能为力。"
"都让开!"沈知微挽起袖子,眼中满是决绝,"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碰他!"
她开始了这场与死神的争夺。
银针封住几处要穴,护住心脉,延缓毒发。她以烈酒清洗伤口,用银针一点点挑出残留的毒物。她熬了解毒的汤药,一剂剂灌下去,又施针催吐、导泻,想尽一切办法,把毒排出体外。
夜深了,油灯一盏盏燃尽,又续上。
沈知微守在榻边,寸步不离。她一会儿施针,一会儿换药,一会儿探脉,眼睛熬得通红,声音喊到嘶哑。
晚晴心疼地端来参汤:"王妃,您喝一口吧,您已经撑了一整夜了……"
"我不饿。"沈知微头也不抬,"他不能有事。绝对不能。"
她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是因为他是她的夫君?是因为这一路走来,他给她的信任与倚重?还是因为……她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把这个冷峻的男人,放进了心里?
她不敢深想,只知道——她不能失去他。
天快亮时,奇迹终于出现。
萧烬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脸上的黑气,一点点褪去,唇色也恢复了些许血色。沈知微探他的脉,那散乱的脉象,终于重新变得有力。
"王爷……王爷醒了!"守在旁边的晚晴喜极而泣。
萧烬缓缓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是沈知微那张苍白疲惫、眼中含有血丝的脸。
"你……一夜没睡?"他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沈知微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眼眶一热,天知道她此刻有多想大哭一场。可她只是强撑着,淡淡道:"王爷若再不醒,我就白忙活了。"
萧烬看着她,眼底深处,某种长久压抑的情感,终于决堤。
"沈知微,"他握住她的手,声音沙哑而郑重,"这一命,是你给我的。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命。此生,唯你一人。"
沈知微怔住了。
她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那掌心滚烫,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与执拗。
她终究没有抽回。
窗外,天光大亮。
第二十五章 封二品医女,宠冠王府
萧烬遇刺中毒一事,惊动了京城。
皇帝震怒,严查刺客来历,一查之下,竟牵出了柳侧妃的母族——原来,柳侧妃虽被禁足,她的母族却不甘心,暗中勾结刺客,想除掉萧烬,好让柳侧妃有朝一日翻身。
而那毒,正是柳侧妃母族提供的。
案情大白,皇帝下旨:柳侧妃母族满门抄斩,柳侧妃本人,废为庶人,打入冷宫,永世不得翻身。
王府的后院,彻底清净了。
同时,皇帝因沈知微救回了萧烬的命,又念及她扑灭疫症、揭穿相府、救济百姓的种种功劳,下了一道 的旨意:
册封靖王妃沈氏为"二品医女",赐金印、诰命,破例准许她自由出入宫禁,专为皇室女眷诊治。一个王妃,获封"医女"品级,还能入宫行医——这是大胤王朝,前所未有的荣宠。
旨意传下,京城轰动。
"二品医女"——这是个什么概念?多少太医院的老臣,一辈子都熬不到二品。而沈知微,一个王妃,却因医术,得到了这样的封号。
沈知微接旨时,神色平静。
她知道,这份荣耀,是她一刀一针、一步一个脚印挣来的。从冷院里那个身中剧毒、命悬一线的弃妃,到如今宠冠王府、名动京城的二品医女——她走出了太长、太难的一段路。
萧烬站在她身侧,看着她接旨的模样,眼中满是骄傲。
"王妃,"待传旨的太监退下,他忽然开口,"本王觉得,这封号还不够。"
沈知微挑眉:"还不够?"
"你是本王的王妃,是二品医女,是救了本王两次命的恩人。"萧烬握住她的手,"可在本王心里,你比这些都重。"
沈知微心头一甜,却故意打趣:"王爷这话,若让太后听见,该说你重色轻国了。"
萧烬低笑:"本王就是重你。如何?"
沈知微脸一红,抽回手,转身往屋里走:"不如何。我去配药了。"
她的背影匆匆,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
萧烬看着她的背影,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这个女人,从最初那个"不自量力的冒牌货",走到今天,成了他生命里,最不可替代的人。
第二十六章 入宫看诊,太后倚重
获封二品医女后,沈知微开始频繁入宫。
皇室的女眷们,听说了这位"神医王妃"的本事,纷纷找她看诊。太后更是对她青睐有加,常常召她入宫,陪着说话。
太后年事已高,素有头风顽疾,太医们治了多年,效果平平。沈知微为她诊脉后,重新拟了方子,又施针调理,不过半月,太后的头风竟发作得越来越少。
太后大喜,对她越发倚重。
"靖王妃,"太后拉着她的手,笑得慈祥,"哀家这把老骨头,多亏了你。你若是个男子,哀家定让你入太医院,做个院正不可。"
沈知微笑着谢过:"太后谬赞。臣妇只是尽本分罢了。"
"本分?"太后摇头,"你这哪是本分,这是本事。"
太后的赏识,让沈知微在宫中的地位,越发稳固。那些原本轻视她的贵妇人们,如今见了她,都客客气气,恭恭敬敬。
而这其中,有一个人的态度,格外耐人寻味——那就是皇后。
皇后是太子的生母,一向端庄持重,对谁都不冷不热。可她见了沈知微,却总带着几分刻意的亲近。
一次,皇后 单独留下沈知微,委婉地提起:"靖王妃医术通神,太子近日读书劳累,常有不适,王妃若有空,不妨为太子看看。"
沈知微心中一凛。
太子?
她知道,太子与靖王萧烬,素来不和。朝堂之上,太子一党与靖王一党,明争暗斗,从未停歇。皇后让她给太子看诊,看似平常,实则是在试探——试探她这个靖王妃,是否会"胳膊肘往外拐"。
沈知微不动声色:"皇后娘娘放心,臣妇既入宫行医,自当一视同仁。太子殿下若有恙,臣妇定当尽力。"
她不卑不亢,既没有推脱,也没有过分热情,滴水不漏。
皇后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好,好一个通透的靖王妃。"
她这话,听不出是喜是怒。
沈知微心里清楚,自己卷入了皇室最危险的漩涡——太子与靖王的储位之争。萧烬手握重兵,功高震主,本就为太子所忌。如今她这个"靖王妃"又在宫中得势,难免成为众矢之的。
回府后,她把这事告诉了萧烬。
萧烬听完,神色凝重:"皇后再三试探,说明太子一党,已经盯上你了。"
"我知道。"沈知微点头,"往后入宫,我会更加小心。"
"不。"萧烬摇头,"往后,你少入宫。"
沈知微一愣:"可是太后的头风……"
"太后的病,本王会另想办法。"萧烬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而认真,"沈知微,你的医术,你的性命,都比那些虚名重要。本王不能让你,陷进储位之争的漩涡里。"
沈知微心中一暖。
她知道,他是怕她卷入太深的政治斗争,怕她成为皇权博弈的牺牲品。
"王爷,"她轻声说,"你是在担心我?"
萧烬别过眼,闷声道:"嗯。"
沈知微笑了。她靠进他怀里,轻声道:"那我听你的。"
第二十七章 风波暗涌,站稳脚跟
果然如萧烬所料,太子一党,开始了对沈知微的试探与打压。
先是太医院的人,在太后面前进谗言,说沈知微"出身低微,医术来路不明,恐有欺世盗名之嫌"。太后虽不信,却也多了几分疑虑。
接着,宫中的女眷里,开始流传关于沈知微的谣言——说她用些"旁门左道"治病,说她"故弄玄虚"邀功,甚至说她与靖王"狼狈为奸、图谋不轨"。
一时间,暗流涌动。
沈知微却不为所动。
她知道,这些流言,都是纸老虎,经不起事实的检验。她要做的,就是用一场漂亮的"实战",让所有人闭嘴。
机会很快来了。
太子的侧妃,突然小产,血流不止,命在旦夕。太医们慌作一团,太子的侧妃疼得死去活来。太子急得团团转,威胁太医,若救不回侧妃,就要他们的命。
太医们束手无策。
太后在宫中听闻,想起沈知微,便派人来传:"让靖王妃来看看。"
沈知微入宫时,那侧妃已气息奄奄。
她诊脉后,立刻判断:这是胎漏不止、气血大亏,若不及时止血固脱,必有性命之忧。
"快,取参汤来!"她一边吩咐,一边施针止血、固摄元气。她用的是最拿手的急救之法——银针配合汤药,争分夺秒。
太医们在旁看得心惊胆战,却也不敢插手。
半柱香的功夫,那侧妃的血,渐渐止住了,呼吸也平稳下来。
沈知微又开了几副调理的方子,叮嘱注意事项。
"多谢王妃娘娘救命!"太子妃和侧妃的丫鬟们,感激涕零。
太子上前,神色复杂地看着沈知微:"靖王妃,果然名不虚传。本宫……此前误会你了。"
沈知微不卑不亢:"太子殿下言重了。救人是医者的本分,不分彼此。"
她这番话,既救了太子侧妃,又化解了太子一党的敌意,还让太医院那些进谗言的人,彻底哑了火。
太后听闻此事,对沈知微越发信任,当众斥责了那些进谗言的太医,又赏赐了沈知微许多金银绸缎。
"靖王妃,"太后握着她的手,"哀家看明白了,你是真有本事,也是真性情。那些嚼舌根的,哀家一个都不会轻饶。"
沈知微叩首谢恩。
经此一事,宫中那些流言,不攻自破。沈知微用一场漂亮的救治,彻底站稳了脚跟,再也没有人敢轻视这位二品医女。
回府后,萧烬听完经过,满意地点头:"做得漂亮。"
"王爷不担心我卷入储位之争了?"沈知微打趣。
"你既然能处理好,本王何必担心。"萧烬看着她,眼中满是欣赏,"沈知微,你比本王想的,更能干。"
沈知微笑着摇头:"我只是想把该做的事做好罢了。"
她的目光,望向窗外。
风波暂平,可她知道,只要萧烬身处那个位置,纷争就不会停止。但那又如何?她沈知微,从来不是畏惧风浪的人。
第二十八章 旧怨清算,侧妃末路
柳侧妃被废为庶人,打入冷宫的消息,传到沈知微耳中时,她正在配药。
"王妃,那柳侧妃……"晚晴欲言又止。
"怎么了?"
"听说,她在冷宫里,日日哭闹,说自己不甘心,说是有朝一日,一定要报仇。"晚晴皱着眉,"还说……还说都是王妃您害了她。"
沈知微手中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冷笑。
柳侧妃到这个时候,还不知悔改。
她给沈知微下过毒,给老夫人下过毒,勾结母族行刺萧烬,害得自己满门抄斩——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她自己作的?如今落到这步田地,竟还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她那个母族,是被满门抄斩了?"沈知微问。
"是啊!"晚晴点头,"听说连三岁的小孩都没放过。"
沈知微沉默了。
她并不欣赏这种赶尽杀绝的做派,可这是皇权的规矩,也是柳侧妃母族咎由自取。她能做的,已经做了。
"王爷呢?"她问。
"王爷说,念在往日情分,不愿赶尽杀绝,已经让人给冷宫送了些衣物吃食,算是……仁至义尽了。"
沈知微点点头。萧烬是个恩怨分明的人。柳侧妃背叛在先,他不杀她,已是留情。
可柳侧妃,却不领情。
半月之后,冷宫传来消息——柳侧妃"病重"了。
沈知微素来不过问冷宫的事,可这次,她却心中一动。
"病重?什么病?"
"说是……说是急症,太医去看,说是想是心疾。"晚晴答。
沈知微皱眉。她太了解这种"病重"了——深宫之中,多少"病重",其实是人为。
她入宫时,顺道去了冷宫。
冷宫阴森破败,柳侧妃躺在角落的一张破床上,形容枯槁,哪里还有当年妖娆的模样?她见到沈知微,先是一愣,随即眼中迸出怨毒的光。
"你来做什么?"她嘶哑着嗓子,"来看我笑话的吗?"
沈知微没有理会她的挑衅,走近为她把脉。
一搭脉,她便明白了。
这哪里是什么心疾?分明是长期服用某种慢性毒药,积攒而成。而那毒——她太熟悉了。
"这毒,是你自己下的?"沈知微问。
柳侧妃惨笑:"是又如何?我恨!我恨你们所有人!我不过是想……想死得其所,让你们都不得安宁!"
她说着,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一口黑血。
沈知微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
她本可以救她。凭她的医术,这种慢性毒,还有办法解。可她看着柳侧妃那双满是仇恨的眼睛,忽然觉得——救不救,又有什么分别?
一个活在仇恨里、早已没了生念的人,救回来,也不过是另一场折磨的开始。
"柳氏,"沈知微缓缓开口,"你这一生,本可以过得很好。是你自己,把路走绝了。"
她转身离去。
三日后,柳侧妃死于冷宫。
萧烬得知,沉默了许久,最终只说了一句:"厚葬吧。"
这场持续了许久的后院之争,终于落下了帷幕。
王府的后院,彻底清净了。
第二十九章 真相大白,告慰亡母
柳侧妃的死,让王府彻底安静下来。
沈知微以为,一切尘埃落定,可以安心过日子了。可她没想到,最后一桩风波,来得猝不及防。
那日,相府老爷沈秉声,突然派人来请她。
"王妃,老爷说,有件旧事,想当面与王妃说清楚。"来人恭恭敬敬。
沈知微心中疑惑,随他去了相府。
相府已不复当年的风光,门庭冷落,一片萧条。沈秉声苍老了许多,鬓边白发丛生,见到沈知微,竟敛衽一礼——这是长辈对晚辈的大礼。
"知微,"沈秉声的声音沙哑,"为父……有愧于你。"
沈知微静静站着,没有说话。
"你生母的事,"沈秉声闭上眼,满脸痛色,"为父……早就知道些端倪,却一直没有深究。是我懦弱,是我糊涂,才让她……才让你们母女俩,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沈知微:"这是当年,你生母留给为父的绝笔。为父收藏多年,一直不敢示人。如今……如今该给你了。"
沈知微接过信,展开。
信中,生母字字泣血,写出了林氏如何假意关怀、如何日日送"补药"、如何让她日渐虚弱……原来,她早在死前,就察觉了自己的处境,只是无力反抗,只能把真相写下来,托付给丈夫。
而沈秉声,却辜负了这份托付。
沈知微的手,微微颤抖。
"知微,"沈秉声跪了下来,老泪纵横,"为父知道,现在说一切都晚了。可求你,看在你母亲的情分上,让为父……为她做点什么。为父已经向皇上请旨,将林氏的罪名,昭告天下,还你母亲一个清白。你母亲的牌位,也已经供入了宗祠。"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哀求与愧疚:"为父只求你,放下仇恨。沈家……已经经不起再折腾了。"
沈知微看着跪在地上的老人,心中百感交集。
她恨林氏,恨她的狠毒与算计。可眼前这个老人,虽懦弱糊涂,却也是真心悔过。而且——他是原主的父亲,是生母的丈夫。
她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父亲请起。"
她扶起沈秉声,声音平静:"母亲的事,我不再追究。但林氏的罪,必须昭告天下,让所有人知道,母亲是被冤枉的。这一点,父亲既已做了,我便没有异议。"
她顿了顿:"从今往后,我与相府,井水不犯河水。父亲好自为之。"
说完,她转身离去。
走出相府大门,阳光洒在身上,沈知微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抬头望天,轻声道:"娘,您看见了么?您的清白,找回来了。"
风吹过,仿佛有谁在轻声回应。
她知道,生母的在天之灵,终于可以安息了。而她心中那最后一丝执念,也终于放下。
接下来,她要为自己而活。
第三十章 册封大典,情深不负
皇帝下旨,为靖王妃沈氏,补办一场盛大的王妃册封大典。
原来,沈知微当初是"替嫁"入府,拜堂仓促,又逢冷院风波,从未有过一场像样的婚礼。如今她立下大功、身居高位,皇帝特准萧烬,为她补办这场迟来的大典,以彰其功,以显恩宠。
消息一出,京城轰动。
册封大典那日,整个京城,万人空巷。
靖王府张灯结彩,红绸从街头铺到府尾。礼炮齐鸣,鼓乐喧天,宾客从四面八方涌来——王公贵族、朝中重臣、太后皇后所赐的贺礼,堆满了整个院子。
沈知微身着大红霞帔,头戴凤冠,在侍女的搀扶下,缓缓步出。
萧烬站在高阶之上,一身喜服,身姿挺拔,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那双眼里,没有了往日的冷峻与戾气,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与深情。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沈知微转身,与萧烬相对而拜。四目相对,她看见他眼中的自己——那个从冷院破床上爬起来、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女子。
礼成之后,萧烬牵着她的手,登上王府最高的望月楼。
全城尽收眼底。礼花在夜空中绽放,绚烂夺目,映红了半边天。
"沈知微,"萧烬从身后轻轻拥住她,声音里带着笑意与感慨,"还记得你刚进府那日吗?"
"怎么会忘。"沈知微笑了,"那一日,你说我是'不自量力的冒牌货'。"
"是啊。"萧烬低笑,"我那时,真是瞎了眼。"
"现在呢?"沈知微偏头看他。
萧烬收紧了手臂,把她牢牢圈在怀里:"现在,我眼里、心里,只有你一个。"
他顿了顿,声音郑重而深情:"知微,这一生,我萧烬,只认你一个王妃。生死相依,情深不负。"
沈知微靠在他怀里,望着满城璀璨的烟火,眼眶微热,唇角却扬起了明媚的笑。
从前世手术台上的猝死,到冷院破床上的惊醒;从身中剧毒、命悬一线,到如今凤冠霞帔、宠冠王府——她走过了太多风雨,闯过了太多难关。
可所有的苦难,都在这一刻,化作了值得。
"萧烬,"她轻声唤他。
"嗯?"
"谢谢你。"
谢谢你,在这陌生的时代里,给了我一个家,给了我一份情,给了我这一世——安稳圆满的人生。
萧烬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夜风拂过,卷起满城烟火。
两个从生死与风雨中并肩走来的人,相拥站在高处,望着这盛世繁华,望着他们共同的未来。
余生漫漫,岁月静好。
情深不负,白首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