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嫌我是武人之女,粗鄙不堪。
特地娶了个江南才女回来,日日羞辱我。
才女柔柔弱弱,我见犹怜。
我琢磨着,打又打不过我,跟我抢男人也没啥威胁。
后来才女说要教我琴棋书画,好歹留住相公的心。
我寻思也行,就教她骑马射箭防身。
再后来,相公家出了大事。
才女提着剑,笑盈盈地问我:‘郡主,人头挂哪儿合适?’
我这才发现,这位白月光,比我还狠。
1
我叫林韶光,大将军府的嫡女。
打记事起,我就跟着父亲在边关长大。
十五岁那年,圣上赐婚,把我许给了京城世家沈家的嫡子沈慕彦。
成亲那天,沈慕彦掀开我的盖头,愣了足足有一盏茶的工夫。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皮肤被边关的风沙吹得黑了些,手上全是练剑留下的老茧,说话嗓门也大。
跟那些京城里养在深闺的小姐,确实不一样。
但这婚是圣上赐的,他再不乐意也得娶。
新婚夜,沈慕彦丢下一句‘你好好歇着’,转身就走了。
我也不在意,脱了那身十几斤重的嫁衣,倒头就睡。
婚后三个月,沈慕彦对我客客气气的,却从不进我的院子。
府里的下人都知道,公子嫌弃我这个粗鄙的武人之女。
我爹在边关听说了,写信骂了我一顿,说我给林家丢脸。
我觉得挺冤枉,这婚又不是我求着娶的。
直到半年后的那天,沈慕彦带回来一个女人。
那女人穿着一身湖水绿的襦裙,腰细得跟柳条似的,走路都带着风。
我当时正在院子里练剑,一剑劈断了石桌。
那女人看见了,吓得脸都白了。
沈慕彦赶紧把她护在身后,冷着脸对我说:‘这是我新纳的妾室,苏婉仪。你是正妻,该有的体面我会给你,但你别吓着她。’
我擦了擦剑,笑了:‘行啊,你想纳几个纳几个,反正我也不稀罕。’
沈慕彦眉头皱得更深了,大概觉得我这话说得更粗鄙了。
他带着苏婉仪走了,给她安排在了离我院子最远的西苑。
府里的丫鬟婆子都说,公子这是真心喜欢苏姨娘,把她当心尖尖宠着。
我听了也不生气,反正我本来也不喜欢沈慕彦。
他那副文绉绉的样子,看着就让人犯困。
2
苏婉仪进府后,日子过得比我还舒坦。
沈慕彦每天下衙后都去西苑,陪着她吟诗作画,听她弹琴。
府里的月例,她拿的比我这个正妻还多。
我倒也不在意这些,反正林家不缺银子,我爹每个月都会给我送钱。
但沈慕彦开始明着暗着羞辱我。
有一回家宴,沈家的亲戚都在,沈慕彦让苏婉仪弹了一曲《高山流水》。
曲子弹完,所有人都夸赞不已。
沈慕彦的母亲沈夫人,笑着说:‘婉仪真是才女,不像有些人,除了舞刀弄枪,什么都不会。’
这话明显是说给我听的。
我正啃着鸡腿,听了也不恼,咽下嘴里的肉说:‘伯母说得对,我就是个粗人。’
沈慕彦冷笑:‘你倒是自知之明。’
我抬眼看他,慢悠悠地说:‘是啊,所以当初圣上赐婚的时候,你怎么不抗旨?’
沈慕彦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抗旨是死罪,他哪敢。
饭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了。
沈夫人狠狠瞪了我一眼,说:‘你这张嘴,真是讨人嫌。’
我笑了笑,继续啃鸡腿。
那天之后,沈慕彦对我更冷淡了,连表面上的客气都不装了。
他开始带着苏婉仪出席各种宴会,把她介绍给京城的世家夫人们。
而我这个正妻,被他刻意冷落,连门都不让出。
府里的下人都说,公子是想把苏姨娘扶正。
我听了哈哈大笑,心想他要是真敢,我就一剑劈了他。
圣上赐的婚,哪是他说休就能休的。
3
苏婉仪进府三个月后,主动来找了我。
那天我正在院子里练箭,一箭射中了靶心。
苏婉仪站在门口,怯生生地叫了我一声:‘夫人。’
我转头看她,她穿着一身藕粉色的裙子,低着头,手里还捧着个食盒。
‘有事?’我问。
她走过来,轻声说:‘我给夫人做了些糕点,夫人尝尝。’
我挑眉,接过食盒打开看了看,是些精致的点心。
‘你来讨好我?’我直接问。
苏婉仪愣了一下,脸有些红,小声说:‘不是讨好,是…我知道夫人不喜欢我,但我不想府里闹得不愉快。’
我笑了:‘我不喜欢你?我根本就不在乎你。’
苏婉仪抬起头,眼睛有些红:‘夫人,我知道你看不起我,觉得我是来抢你男人的。但我…我也是没办法。’
我看着她,突然有些好奇:‘怎么没办法?’
苏婉仪咬了咬唇,说:‘我家里欠了债,我爹把我卖给了人牙子。是公子把我赎出来的,我…我总得报恩。’
我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这种事在京城不算少见,很多世家公子都会去青楼或者教坊司赎人。
‘所以你是被卖的?’我问。
苏婉仪点点头,眼泪掉了下来:‘夫人,我知道我配不上公子,但我真的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我看着她哭,突然觉得有点烦。
‘行了别哭了,你想留在府里就留着,我又不会赶你走。’我说。
苏婉仪抬起头,眼睛亮了亮:‘夫人真的不介意?’
‘介意什么?你跟沈慕彦过你们的日子,别来烦我就行。’我说。
苏婉仪擦了擦眼泪,突然说:‘夫人,我能不能教你一些…琴棋书画?’
我愣了:‘为什么?’
苏婉仪小声说:‘我看得出来,公子是嫌弃夫人不够温柔娴静。如果夫人学会了这些,公子说不定就会对夫人好一些。’
我听完,哈哈大笑:‘我为什么要让他对我好?我稀罕吗?’
苏婉仪被我笑懵了,呆呆地看着我。
我想了想,说:‘不过你要是真想教,我也不是不能学。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苏婉仪问。
‘我教你骑马射箭。’我说。
苏婉仪愣住了:‘为什么?’
我认真地说:‘你一个人在府里,又没靠山,总得有点防身的本事。万一哪天沈慕彦腻了,你还能有条退路。’
苏婉仪看着我,眼神复杂,半晌才点了点头:‘好。’
4
从那天起,苏婉仪每天上午来我院子,教我弹琴写字。
我每天下午去她那儿,教她骑马射箭。
一开始我觉得这些琴棋书画挺没意思的,弹个琴还得讲究什么指法,写个字还得注意什么笔锋。
但苏婉仪教得很耐心,我慢慢也学进去了一些。
反倒是苏婉仪,学骑射的时候,摔了好几次。
有一回她从马上摔下来,我赶紧去扶她,她却笑着说:‘夫人,我没事,再来一次。’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这姑娘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她表面上柔柔弱弱的,但其实挺能吃苦。
有一天,我忍不住问她:‘你为什么这么想学骑射?’
苏婉仪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我不想永远依附别人活着。’
我听了,拍了拍她的肩膀:‘行,我好好教你。’
就这样过了半年,我的琴弹得有模有样了,字也写得不那么难看了。
苏婉仪的箭法也越来越准,骑马也能策马奔腾了。
沈慕彦倒是注意到了我的变化,有一次家宴上,沈夫人让我弹琴。
我弹了一曲《梅花三弄》,虽然不如苏婉仪弹得好,但也还算过得去。
沈慕彦听完,难得夸了我一句:‘进步不小。’
我笑了笑,没说话。
沈夫人却说:‘到底是婉仪教得好,不然林氏这辈子都学不会。’
我听了也不生气,反正我本来也没指望他们夸我。
倒是苏婉仪,站起来替我说话:‘夫人天资聪颖,学得很快。’
沈夫人冷笑:‘你倒是向着她。’
苏婉仪低下头,不再说话。
那天之后,我发现沈慕彦对苏婉仪的态度冷淡了一些。
大概是觉得她不该替我说话。
我去找苏婉仪,问她:‘你以后别替我说话了,惹沈慕彦不高兴,你日子不好过。’
苏婉仪摇摇头,说:‘夫人,我觉得你是个好人。我不想看你被人欺负。’
我听了,心里有些暖。
‘行吧,你自己看着办。’我说。
5
转眼到了第二年春天。
沈家出了件大事。
沈慕彦的弟弟沈慕安,在外面堵伯输了一大笔钱,欠了赌坊的债。
沈夫人急得团团转,找沈慕彦要钱。
沈慕彦也拿不出那么多银子,就想从我的嫁妆里拿。
他直接来找我,说:‘林氏,我知道你嫁妆丰厚,借我五万两银子,我一定会还你。’
我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喝茶:‘不借。’
沈慕彦脸色一沉:‘你别太过分,慕安是你小叔子,你见死不救?’
我笑了:‘他堵伯输钱,关我什么事?再说了,你对我好过吗?凭什么我要拿钱给你救人?’
沈慕彦气得脸色铁青:‘林氏,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冷冷地说:‘你想怎么罚我?动手吗?你试试。’
沈慕彦看着我,最终还是没敢动手。
他知道我武功好,真打起来他不是对手。
‘你等着,我会让你后悔的。’沈慕彦撂下这句话,转身走了。
我坐回椅子上,继续喝茶。
没过多久,苏婉仪来了。
她进门就问:‘夫人,公子是不是来找你要银子了?’
我点点头:‘嗯,我没给。’
苏婉仪咬了咬唇,说:‘夫人,我这里有些私房钱,不多,只有一千两。如果夫人需要…’
我打断她:‘你留着吧,这钱我不会给的。’
苏婉仪愣了一下,小声说:‘可是公子那边…’
‘他爱怎么办怎么办,跟我没关系。’我说。
苏婉仪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突然问她:‘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苏婉仪犹豫了一会儿,说:‘夫人,其实…二公子欠的不只是赌债。’
我挑眉:‘什么意思?’
苏婉仪压低声音说:‘我听丫鬟说,二公子在外面养了个外室,还生了个孩子。那个外室要钱,二公子给不起,就去堵伯想赢钱。结果输得更多了。’
我听完,冷笑:‘所以这是个无底洞。’
苏婉仪点点头:‘而且我听说,沈夫人想让公子把你的嫁妆全拿出来,给二公子还债。’
我听了,拍了拍桌子:‘他们想得美。’
苏婉仪看着我,突然说:‘夫人,如果沈家真要动你的嫁妆,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了想,说:‘大不了我回林家,反正这婚我也不想要了。’
苏婉仪眼睛亮了亮,小声说:‘夫人,如果你真要和离,能不能带上我?’
我愣住了:‘为什么?’
苏婉仪说:‘我在这府里,全靠公子宠着。如果夫人走了,公子一定会迁怒我。我…我怕。’
我看着她,突然笑了:‘行啊,到时候你跟我回林家,我养你。’
苏婉仪眼睛红了,说:‘谢谢夫人。’
6
沈夫人果然来找我了。
她带着一群婆子,直接闯进我的院子,说要查我的嫁妆。
我坐在院子里,看着她们翻箱倒柜。
沈夫人找到我的嫁妆清单,看了一眼,冷笑:‘好啊,林家果然财大气粗。这些东西,够还慕安的债了。’
我慢悠悠地站起来,说:‘你想拿我的嫁妆?’
沈夫人理直气壮地说:‘你是沈家的儿媳妇,沈家有难,你当然得出钱。’
我笑了:‘那我不当这个儿媳妇了,行不行?’
沈夫人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认真地说:‘我说,我要和离。’
沈夫人脸色大变:‘你敢!这可是圣上赐的婚,你想抗旨不成?’
我冷笑:‘抗旨?是沈家要动我的嫁妆,这才是违了圣上的意思。我嫁妆是林家给的,可不是给沈家还债的。’
沈夫人气得浑身发抖:‘你…你个不知好歹的!’
我懒得跟她废话,直接叫来了我的护卫:‘把她们赶出去。’
我那些护卫都是边关的老兵,一个个孔武有力。
沈夫人带来的婆子哪里是对手,很快就被赶了出去。
沈夫人走之前,指着我骂:‘林韶光,你等着,我让慕彦休了你!’
我笑着说:‘求之不得。’
沈夫人气得差点晕过去,被人扶着走了。
等她们走后,苏婉仪从假山后面走出来。
她看着我,眼神里满是钦佩:‘夫人,你真厉害。’
我笑了:‘还行吧。不过估计沈慕彦很快就要来找我了。’
果然,不到一个时辰,沈慕彦就来了。
他脸色铁青,开口就说:‘林氏,你太过分了!你怎么能让护卫赶我母亲?’
我靠在椅子上,说:‘那你母亲怎么能动我的嫁妆?’
沈慕彦说:‘慕安是你小叔子,你帮他有什么不对?’
我冷笑:‘他堵伯欠债,养外室,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凭什么要帮他?’
沈慕彦沉默了一会儿,说:‘林氏,我知道我以前对你不好,但现在沈家有难,你能不能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帮帮我?’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可笑。
‘沈慕彦,你记不记得你纳苏婉仪的时候,怎么对我的?’我问。
沈慕彦愣了一下。
我继续说:‘你嫌我粗鄙,嫌我不够温柔,嫌我不会琴棋书画。你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我,冷落我。现在你家出事了,你就想起我来了?’
沈慕彦脸色有些发白:‘我…我那时候是太年轻了…’
‘行了,别说了。’我打断他,‘我们和离吧。’
沈慕彦脸色大变:‘你说什么?’
我认真地说:‘我说,我们和离。你去找圣上请旨,就说我们性格不合。’
沈慕彦冷笑:‘你以为圣上会同意?’
我说:‘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再说了,我爹是大将军,我要是回去告诉他,你们沈家欺负我,想动我的嫁妆,你猜他会怎么做?’
沈慕彦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林家在朝中势力不小,如果真闹起来,沈家不一定讨得了好。
‘你…你威胁我?’沈慕彦说。
我笑了:‘随你怎么想。’
沈慕彦站在那里,半晌没说话,最后转身走了。
7
那天晚上,苏婉仪来找我。
她脸色有些不好,进门就说:‘夫人,公子去找我了。’
我倒了杯茶给她:‘他说什么了?’
苏婉仪咬着唇,说:‘他问我,是不是我怂恿你和离的。’
我挑眉:‘你怎么说?’
苏婉仪说:‘我说没有。但公子不信,他…他打了我一巴掌。’
我看向她的脸,果然有些红肿。
我站起来,冷声说:‘他敢打你?’
苏婉仪拉住我:‘夫人,算了。他现在心情不好,我不怪他。’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心疼。
这姑娘真是太善良了。
‘你别替他说话。’我说,‘他就是个混蛋。’
苏婉仪低下头,没说话。
我让丫鬟拿了药来,给她敷脸。
敷药的时候,苏婉仪突然说:‘夫人,你真的要和离吗?’
我点点头:‘嗯,早就不想过了。’
苏婉仪犹豫了一下,说:‘那我呢?’
我笑了:‘你跟我走啊,我之前不是说了,我养你。’
苏婉仪眼眶红了:‘夫人,你对我真好。’
我摸了摸她的头:‘你也对我好啊。’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我皱眉,叫来丫鬟问:‘怎么回事?’
丫鬟说:‘夫人,二公子带着人来了,说要见你。’
我冷笑:‘来得倒快。’
我走出院子,就看到沈慕安带着一群地痞无赖,站在门口。
沈慕安看到我,嬉皮笑脸地说:‘大嫂,听说你有钱,借我点呗。’
我冷眼看着他:‘滚。’
沈慕安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我一字一句地说:‘我说,滚。’
沈慕安气急败坏:‘好啊,你不借是吧?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挥手,那些地痞无赖就往院子里冲。
我冷笑一声,直接拔出剑。
一剑扫过去,那些人全都倒在地上哀嚎。
我走到沈慕安面前,剑尖抵着他的喉咙:‘再敢来闹事,我连你一起砍了。’
沈慕安吓得脸都白了,连滚带爬地跑了。
我收起剑,转身回了院子。
苏婉仪站在门口,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夫人,你好厉害。’
我笑了:‘一般般吧。’
苏婉仪突然说:‘夫人,我能不能跟你学剑?’
我愣了一下:‘你不是在学射箭吗?’
苏婉仪认真地说:‘我想学更厉害的。’
我看着她,突然笑了:‘行啊,我教你。’
8
接下来的几天,沈家倒是消停了。
但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果然,半个月后,沈慕彦突然病倒了。
沈夫人派人来叫我,说公子病重,让我去看看。
我不想去,但苏婉仪劝我:‘夫人,还是去看看吧。万一真出了事,外人会说你不贤。’
我想了想,还是去了。
沈慕彦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看起来确实病得不轻。
沈夫人看到我,冷冷地说:‘慕彦是为了沈家的事愁的,都是你害的。’
我没理她,走到床边看了看沈慕彦。
沈慕彦睁开眼,虚弱地说:‘林氏,我知道…我以前对你不好…但你能不能看在我病成这样的份上…帮帮沈家…’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可笑。
‘沈慕彦,你到现在还在打我嫁妆的主意?’我问。
沈慕彦愣了一下,苦笑:‘我…我也是没办法…’
我冷冷地说:‘那你继续愁吧,反正跟我没关系。’
说完,我转身就走。
沈夫人在后面骂:‘林韶光,你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
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回到院子,苏婉仪已经在等我了。
她问:‘夫人,公子怎么样了?’
我说:‘死不了。’
苏婉仪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夫人,我去探听了一下,公子这次病,不是愁出来的。’
我挑眉:‘那是什么?’
苏婉仪压低声音说:‘是有人下毒。’
我愣住了:‘什么?’
苏婉仪说:‘我听公子的贴身小厮说,公子前几天喝了一碗汤,喝完就开始不舒服。我怀疑,有人想害公子。’
我皱眉:‘会是谁?’
苏婉仪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这件事不简单。’
我想了想,说:‘你去查查,看能不能查出是谁下的毒。’
苏婉仪点点头:‘好。’
9
三天后,苏婉仪查出来了。
她脸色凝重地对我说:‘夫人,是沈夫人。’
我愣住了:‘什么?’
苏婉仪说:‘我查到,那碗汤是沈夫人亲自给公子送的。而且我找到了下毒的证据,是一包慢性毒药,藏在沈夫人的房间里。’
我听完,沉默了很久。
‘为什么?’我问,‘她为什么要害自己的儿子?’
苏婉仪说:‘我也想不通。但我听说,如果公子死了,沈家的家产就会由二公子继承。’
我突然明白了。
沈夫人更疼小儿子沈慕安,如果沈慕彦死了,沈家的一切就都是沈慕安的了。
‘这个女人,真狠。’我说。
苏婉仪点点头:‘夫人,我们要不要告诉公子?’
我想了想,说:‘告诉他,他也不会信。而且就算信了,他能怎么办?告自己的亲娘?’
苏婉仪咬着唇:‘那怎么办?’
我冷笑:‘我有办法。’
我让护卫去请了仵作,把证据都整理好,然后直接报了官。
沈夫人被官府的人带走时,整个人都懵了。
沈慕彦从床上爬起来,冲我吼:‘林韶光,你疯了吗?那是我娘!’
我冷冷地说:‘是你娘给你下的毒。’
沈慕彦脸色惨白:‘不可能…不可能…’
我把证据甩到他面前:‘你自己看。’
沈慕彦看完,整个人都傻了。
他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不可能…娘怎么会…怎么会…’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他挺可怜的。
但可怜归可怜,这笔账还是要算的。
‘沈慕彦,我们和离吧。’我说。
沈慕彦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我。
‘你赢了。’他说。
10
一个月后,圣上下旨,准了我和沈慕彦的和离。
沈夫人被判了流放,沈慕安因为堵伯欠债,被发配去了边关。
沈家一夜之间败落了。
我收拾好东西,准备回林家。
苏婉仪站在我身边,眼眶有些红。
‘夫人,我真的可以跟你走吗?’她问。
我笑了:‘当然,我说过养你的。’
就在我们准备走的时候,宫里突然来了人。
太后宣我进宫。
我有些疑惑,但还是去了。
太后见到我,上下打量了一番,突然笑了:‘你就是林家那丫头?’
我行礼:‘是。’
太后说:‘听说你在沈家过得不好,现在和离了,正好。哀家给你指一门婚事,怎么样?’
我愣住了:‘太后…’
太后摆摆手:‘你先别拒绝,哀家给你说的这个人,是户部侍郎家的公子,人品好,长得也不错。’
我想了想,说:‘太后,我暂时不想嫁人。’
太后笑了:‘哀家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不急,你先回林家住着,什么时候想嫁了再说。’
我松了口气,谢过太后。
出宫后,苏婉仪问我:‘夫人,太后说什么了?’
我笑着说:‘没什么,就是想给我说亲。’
苏婉仪眼睛亮了亮:‘那夫人答应了吗?’
我摇摇头:‘没有,我现在不想嫁人。’
苏婉仪笑了:‘那就好,我还能继续跟着夫人了。’
我们两个一起回了林家。
我爹看到我,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回来就好。’
我介绍了苏婉仪给我爹认识。
我爹看了看她,说:‘既然是我女儿的朋友,那就在府里住着吧。’
苏婉仪感激地行礼。
晚上,苏婉仪来找我,手里拿着一封信。
‘夫人,这是我娘留给我的。’她说。
我打开信看了看,愣住了。
信上写着,苏婉仪其实是长公主的女儿。
当年长公主被人陷害,孩子被人偷走,卖给了人牙子。
‘你…你是长公主的女儿?’我震惊地问。
苏婉仪点点头,眼眶红了:‘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的。我娘留了这封信,让我去找长公主。’
我拉着她的手:‘那你去找啊,那可是你亲娘。’
苏婉仪咬着唇:‘可是我怕…我怕长公主不认我…’
我笑了:‘傻瓜,怎么可能不认。走,我陪你去。’
第二天,我陪着苏婉仪去了长公主府。
长公主看到苏婉仪,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颤抖着手,摸着苏婉仪的脸:‘你…你真是我的女儿…’
苏婉仪眼泪掉下来:‘娘…’
长公主抱着她,哭得泣不成声。
我站在一边,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后来,苏婉仪认祖归宗,成了长公主府的郡主。
她改名叫苏清月。
但她还是每天来林家找我,说要继续跟我学剑。
有一天,她突然对我说:‘韶光,谢谢你。’
我笑了:‘谢什么?’
她认真地说:‘谢谢你在沈家的时候,没有嫌弃我,还教我那么多东西。’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咱们是朋友,说这些干什么。’
她突然笑了:‘对,我们是朋友。以后有人欺负你,我给你撑腰。’
我哈哈大笑:‘好,以后就靠你了。’
那天阳光很好,我和她坐在院子里,喝茶聊天。
我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没有虚伪的夫君,没有刻薄的婆婆,只有真心相待的朋友。
后来有人问我,后不后悔和离。
我说,一点都不后悔。
那些日子,是我这辈子最自在的时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