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要强!
大学要读最好的,专业选最难的,连找对象都要最帅最有钱的。
当我见到周横第一眼,就知道这位傲娇的京圈太子爷是我命中注定的男朋友。
我使尽手段把人追到手后,某一天,我看到周横与他兄弟的对话。
“周哥,淼淼赢辩论赛的庆祝宴快开始,你还不快来?该不会又在陪那个穷酸妹?”
“嗯,在游乐园,有人找她麻烦,我等会再过去。”
“那你快点来,穷酸妹只是淼淼的挡箭牌,伤就伤了。你这么照顾她,我现在真怕她不肯跟你分手。”
“不会,她很要强,只要我说几句嫌弃她的话,她就会受不了。”
原来这就是他最近总是贬低我的原因。
我正想甩周横两个巴掌,就被他的爱慕者推下楼梯。
再次睁眼,除了周横那张布满紧张的脸,还看到他头顶悬浮着【扫把星】三个字。
呸!晦气!
我这么优秀的人,只有旺妻型才配得上。
1
我盯着周横头顶那明晃晃的三个字。
【扫把星】
我以为是我脑袋摔出幻觉。
我闭眼,再睁开。
还在。
不是摔出来的幻觉。
周横握住我的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有。
看见你就不舒服。
我从小就要强。
考试掉到第二,我能把错题翻来覆去做三遍,直到下次考回第一。
选专业,别人说难,我偏要选,还得拿最高的奖学金。
连谈恋爱都一样。
要找,就找最帅条件最好的。
所以见到周横的第一眼,我就决定追他。
送早餐、占座、陪他打球。
他随口提过的喜好,我全记着。
室友问我累不累。
不累。
追人跟刷题一样,难一点才有成就感。
后来,周横答应跟我在一起。
我高兴得一晚上没睡。
觉得自己实在争气。
却没想到,我的倒霉日子也从那天开始了。
他的追求者往我身上泼过奶茶,把我的书包扔进人工湖,还砸坏过我准备参赛的模型。
学校论坛里,我兼职的照片被P,被疯狂造谣。
配文:“穷酸妹终于卖出个长期饭票了。”
我举报过,也找过老师。
周横却总说:“她们闹着玩,你别太计较。”
我当然计较。
电脑是我打工半年买的。
模型是我熬了二十多天做的。
凭什么她们喜欢他,倒霉的却是我?
可每次发火,他都会抱着我哄。
“知道你委屈,下次不会了。”
“以后谁敢欺负你,我绝对让他后悔终生。”
于是我又信了。
直到下一次噩耗再次重复。
他最近甚至不哄了。
嫌我衣服便宜,嫌我约会还惦记兼职,嫌我连一家五星级餐厅都订不到。
“你这么要强,怎么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我憋着气,只想着下次一定要办到最好。
今天去游乐园,又碰上他的追求者。
我的包被踢下台阶。
周横捡回来,随手拍了拍灰,转身去买水。
手机留在我旁边。
屏幕亮起时,我看见了他兄弟发来的消息。
【淼淼的庆功宴快开始了。】
我知道淼淼。
周横说,那是和他一起长大的妹妹。
她比赛,他推掉约会去捧场。
她心情不好,他能通宵陪着打几个小时电话。
我问过一次,他便皱眉。
“你连她的醋都吃?”
“如果我跟她能有什么,那还有你的事?”
现在我才知道,该吃。
因为他兄弟明明白白地说:
“穷酸妹只是淼淼的挡箭牌,伤就伤了。”
原来周横知道。
知道他的追求者会针对他女朋友,知道我受了多少委屈。
所以他舍不得跟淼淼在一起。
于是就答应我的追求。
等她们折腾够了,再把我甩掉。
连分手的办法,他都想好了。
“她很要强,只要我说几句嫌弃她的话,她就会受不了。”
我攥紧手机。
原来那些让我夜里反复琢磨,怀疑自己的话。
是他故意说的。
我认真谈的恋爱,人家连退场都安排好了。
周横买水回来时,我正准备给他两巴掌。
还没抬手,就被人推下楼梯。
再醒来,人已经在医院。
直到现在,看到他头顶上【扫把星】那三个字,我可算找到原因了。
问题哪在我。
分明是挑错了人。
我把手抽回来。
周横一怔:“还在生气?”
我点头。
当然生气。
从小到大,我经手的哪有差的。
这次却眼拙,千挑万选,挑到个扫把星。
亏大了。
2
我正想趁这个机会发难一下,直接分手的。
可周横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屏幕,皱着的眉头瞬间放松,连刚刚执着想要牵我的手,也收回。
“淼淼?”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他低声哄:“没忘,礼物在车上,我现在过去。”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
裹着纱布,肿得像发面馒头。
他也没片刻的停留。
他挂断电话,拿起外套。
“淼淼拿了冠军,大家都等着我。你先休息,我晚点来看你。”
“周横,我有话跟你说。”
“回来再说。”
他已经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
“别胡思乱想,我会替你出气的,等你好了,我再陪你去一次游乐园。”
门关上了。
我盯着门口,翻了个白眼。
从前,他每次说晚点来看我,我都会等。
兼职结束,舍不得打车费,坐最后一班地铁赶回学校,洗澡洗头,化妆,然后等他。
可林淼淼总会有事找他,他会直接把我抛之脑后。
等他想起来,都已经第二天。
天生要强的人,连被放鸽子都要装大度。
终于现在不用装了。
我拿起手机,给他发消息。
「周横,我们分手吧,以后别联系了。」
发完,拉黑。
一套动作做下来,比抢选修课还利索。
我长松了一口气。
没关系。
扫把星以后影响不到我了。
正想着,病房门被敲响。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拎着装检查单的袋子。
我抬头。
愣住了。
眉骨高,鼻梁挺,下颌线清晰。
黑色衬衫袖口挽着,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怎么说呢。
我追周横时,觉得他已经帅到顶了。
现在才发现。
我见识还是少了。
视线不自觉往上移。
他头顶悬着两个字。
【旺妻】
金灿灿的。
跟周横那个黑漆漆的扫把星,完全不是一个待遇。
我下意识坐直。
动作太大,扯到脚踝,疼得倒吸一口气。
男人快步过来,扶住床边。
“别动,医生说你的脚还不能用力。”
近看更帅了。
斯哈斯哈。
我仰头看着他。
突然觉得这张脸有点眼熟。
摔下楼梯的时候,我好像见过。
当时有人从下面伸手接我,我撞进他怀里,两个人一起摔了下去。
后来就没意识了。
“是你接住我的?”
“嗯。”
他把袋子放在床头。
“检查单落在急诊,我顺便送过来。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好。”
护士恰好进来换药,看见他,笑着说:
“你自己的伤处理好了?”
我这才注意到,他手腕缠着纱布,小臂上还有几道擦伤。
护士看向我。
“多亏这位先生接了你一下,不然那么高的楼梯,伤得可不止这些。”
我盯着他的手。
刚才光顾着看脸,竟然没发现。
“对不起,害你受伤了。”
“少许擦伤,没事。”
他没多说,往旁边让了让,方便护士给我检查。
多么温柔体贴,不愧是旺妻型。
“这怎么能算没事?我一定要负责的,不如我加你个微信,先把医疗费给你付了。”
他见我过于执着,只能给二维码我扫了。
我被他头顶那两个旺妻的字给馋到了,直接问:“我能冒昧问一下,你有对象吗?”
他愣了一下,像是弄不懂我问题跨越程度怎么那么大。
但旺妻型的人就是好,他嗯了一声,“单身。”
很好,这个恩我能报了。
向来报恩不是给金钱就是以身相许,我口袋比脸还干净,现在他单身,那就好办了。
钱不够,人来凑!
看着列表里多出来的黑色头像,心情终于好了一点。
刚删掉一个扫把星。
又加进来一个旺妻的。
我天生要强。
换男朋友这件事,也得越换越好。
3
第二天,医生说我可以回学校休养。
我拄着拐杖,刚推开宿舍门,就听见一阵笑声。
“哟,伤员回来了。”
淼淼坐在床边,正试戴一条钻石手链。
桌上摆着鲜花和礼盒。
一个室友凑过去:“周横也太宠你了,庆功宴都结束了,还单独给你补过一次。”
淼淼笑着点头。
“他说拿冠军这么重要的事,不能随便庆祝。”
我扶着床沿坐下。
昨天我躺在医院时,周横说,小事一桩,别大惊小怪。
而林淼淼的庆祝宴他却觉得是头等大事,不够隆重还得重办。
原来事情大小是看出事的那个人,可能林淼淼放个屁对周横来说都是大事。
室友瞥了眼我的拐杖,对我进行嘲讽。
“有些人就厉害了,为了留住男朋友,把自己弄进医院。”
“可惜,周横最后还是去了。”
我把包放下。
“你这么喜欢替三说话,你是拜三教的?”
舍友被怼得脸色通红,她反驳:“你别胡乱造谣,自己绑不住男人就说别人是三。再说,在爱情的世界里,不被爱的才是小三。还企图用受伤来拦住周横,自取其辱。”
林淼淼很会收买人心,周横送她的东西,小物件她都送宿舍里的人,所以才这么多人替她说话。
淼淼打断她:“别这么说,她受伤也不是自己愿意的。”
“身体是自己的,下次别用这种手段了,你不想周横来,我跟他说一声便好。”
舍友讪笑:“某人用命都抵不住淼淼的一句话。”
“琪琪只是在开玩笑,宋唯你可别放心上。”
她用胜利者的姿态说完,就低头拍手链。
拍了好几张,都不满意。
她给周横发了条语音:“你送的手链好难拍,显得我手黑。”
不到十秒,电话打了过来。
周横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哪里黑?是灯光不好。晚上带你去吃饭,给你拍。”
淼淼笑得很甜。
“那我要去昨天说的那家。”
“订好了,你不是喜欢靠窗的位置吗?”
我低头整理检查单。
那家餐厅,我也提过。
当时周横说,人多,懒得去。
我还替他找了三家不用排队的,他看都没看一眼。
淼淼挂断电话,室友羡慕得直叹气。
“你发一句,他马上就回。昨天有人给他发了好几条,他都没看。”
我手上动作顿了顿。
原来分手消息,他还没看见。
淼淼看向我,像是好心解释。
“横哥说你总爱给他发消息,所以设了免打扰。”
“你别多想,他平时确实忙。”
对,忙着回你的消息。
我点头。
“理解。”
扫把星的事,她已经没兴趣知道。
淼淼又点开一条语音。
周横的声音清清楚楚。
“穷酸妹那边你别管,让她自己冷静。你昨晚没睡好,再睡一会儿。”
宿舍静了一瞬。
淼淼赶紧按停,抬头看我。
“他们平时开玩笑叫惯了,你别介意。”
我捏紧了检查单。
原来不只是他兄弟这么叫。
我以前还偷偷高兴过。
家境差这么多,他却从来没嫌弃我。
现在才知道。
只是没当着我的面。
“还有,昨天推你那个女生,横哥已经替你答应给她谅解书。”
“你回头补个签名就行。”
淼淼语气轻松。
我抬头。
“我什么时候谅解了?”
“她家答应跟我家合作了,大家也算认识,没必要闹得这么难看。”
“横哥也是为你好,你毕竟还要在学校待几年。”
昨天周横握着我的手,说会给我出气。
原来他的出气方式是,拿我的伤,给林淼淼家谈生意。
我把检查单收进袋子。
“那你让他自己签。”
一个扫把星前男友签的谅解书,看谁会认。
淼淼脸上的笑瞬间淡了下来。
我没再理她,摸出手机。
点开沈聿的头像。
我摆拍了一下包裹好的脚,让它看上去有点惨。
「哥哥,我回学校了,医生说休息几天就能走路。」
我看着上面正在输入中,输入了大半天。
「这几天少走路,按时换药。」
我嘴角翘起来。
「哥哥,你这是在关心未来女朋友?」
4
看着那又输入半天都没发过来的消息,我就想到那天我说要以身相许来报恩时他的表情。
白皙的皮肤泛着红晕,连耳廓都红了。
看着那样高冷的一个酷哥,却纯情到不行。
「没有女朋友。」
【我知道,所以我说未来女朋友,脸红JPG。】
我以为他又要写小作文,却没想到他回得很快。
「先养伤。」
我眼睛亮了,有戏!
「不耽误,我脚伤了,手还能用,实在不行还可以用嘴。」
那边删了又写,写了又删,最后发来一句,【我不占你便宜。】
我:???
再看一下,才发现这话看上去像是有颜色的。
他真有素质。
换了周横,一定会说她没有廉耻。
以前给周横发消息,我说要抱抱。
他隔了两个小时回我。
「宋唯,你能不能要点脸。」
可转头,林淼淼在朋友圈发了一句想某人做的小龙虾。
他就做好开车送过去。
现在想想。
他才不要脸,有女朋友还招蜂引蝶。
我赶紧给沈聿解释。
「我的意思是,手能打字,嘴能说话,不影响追你。」
「学长,你想到哪里去了?」
这次,正在输入消失得很快。
他只回了个睡觉觉的表情包。
我抱着手机笑了半天。
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之后几天,我开始认真追沈聿。
先问他在哪里吃早餐。
他说食堂。
第二天,我就提前买好两份,坐在门口等他。
他看了眼我的拐杖,又看了眼早餐。
“不是让你少走路吗?”
“吃饭总得下楼吧。”
我把豆浆推过去。
“顺便追个男朋友,提高效率。”
他没接这句话,替我拉开了椅子。
坐下没多久,手机响了。
学院通知,我申请的助学金批下来了。
我盯着金额,差点笑出声。
正好够买一台新电脑。
之前跟周横在一起,电脑被扔进人工湖,维修都要两千。
现在跟沈聿吃个早餐,买电脑的钱就来了。
我抬头。
他头顶的【旺妻】,金光闪闪。
有点东西。
第二次见面,是在图书馆。
我约他一起自习。
他答应了,还提前替我留了靠近电梯的位置。
刚坐下,管理员就来通知我。
之前预约了半个月的参考书,有人提前归还了。
上次借到这本书,我带去实验室,被周横的追求者泼了饮料。
赔了一本,再排队借。
折腾得我差点误了进度。
这回书送到手上,干干净净。
沈聿见我一直看他,低声问:
“怎么了?”
“觉得你特别适合陪我学习。”
他嘴角动了动。
“那就看书。”
第三次,我请他吃饭。
刚点完菜,竞赛群里发了通知。
场地临时调整,比赛推迟一周。
我猛地坐直。
那个被砸坏的模型,终于有时间重做了。
沈聿看向我。
“好消息?”
我用力点头。
特别好。
跟周横谈恋爱,我不是赔钱,就是误事。
跟沈聿见了三次,缺的钱、借不到的书、来不及的比赛,全有了着落。
当然,模型还得自己熬夜做。
但至少这回,有机会让我把第一拿回来。
我越看他越满意。
脸好,人好,还旺我。
这样的男朋友,要是不赶紧追到手,晚上睡觉都得扇自己两巴掌。
他替我把汤推近了些。
“先吃饭。”
我接过勺子,认真问:
“学长,以后能不能天天见面?”
“你每天都有空?”
“挤一挤,总会有的。再说,我得享受未来女朋友的待遇。”
他低头喝水,耳尖又红了。
我立刻补充。
“你放心,我不会耽误你学习。”
“我们一起拿第一。”
我可不能接受自己考第二,哪怕是旺妻的沈聿也不行。
他放下杯子,看了我一眼。
“先把饭吃完。”
我低头笑了。
他没说不行。
果然说着说着就该梦想成真。
5
模型重新做好的那天,我决定向沈聿表白。
第一得拿。
男朋友也得有。
我约他出来,刚说到“我喜欢你”,他就放下了手里的水。
“等等。”
我心里咯噔一下。
“后面的话,今天先别说。”
他看着我,耳尖有些红。
“明天晚上有空吗?”
“有。”
“我来接你。”
我点了头。
回去却琢磨了半宿。
什么意思?
拒绝我之前,还得挑个黄道吉日?
第二天晚上。
学校附近的一家酒吧正在办迎新聚会。
周横和几个朋友坐在卡座里,林淼淼在旁边挑照片。
有人随口问:“周哥,你女朋友脚好了没?”
周横晃了晃杯子。
“不知道。”
“你都冷她多久了,真不怕她跟你分手?”
“已经提了。”
几人愣住。
周横笑了声。
“淼淼庆功宴那天,她给我发了条分手短信。”
“早不提晚不提,偏偏那个时候提,你们说为什么?”
林淼淼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期待。
“她是不是误会我们了?要不我跟她解释一下。”
“不用。”
周横把果汁递给她。
“越解释,她越觉得自己闹得有用。”
“冷她几天,免得以后还敢对我们的关系指手画脚。”
旁边的人笑起来。
“也是,她追你那阵,恨不得连我们都舔一遍。”
“下雨送伞,打球送水。追得那么辛苦,怎么舍得分?”
周横低头看手机。
短信停在那一句分手上。
微信消息发不出去。
他皱了下眉,又把手机扣回桌面。
“等着吧,她自己会回来。”
话音刚落,有人看向门口。
“那不是沈聿吗?”
“沈家刚回国的那位?”
“他怎么也来了?”
一个男生坐直了。
“我朋友说,他今天要表白,找了人提前布置露台。”
“他表白?”
几人来了精神。
“之前有人送花去他家,他不是直接让人别靠近他吗?”
“那姑娘家里条件够好了吧,脸也漂亮,他连饭都没答应吃。”
“所以我才好奇,什么女生能让他主动。”
周横抬眼看过去。
沈聿正低头看手机。
打完字,还对着玻璃理了理衣领。
有人笑了。
“完了,他好像真有点紧张,难不成是真爱。”
另一边。
我站在酒吧外,收到了沈聿的消息。
「门口等我,我出来接你。」
我回复好,又检查了一遍口袋。
里面放着我准备好的小卡片。
他昨天不让我说,我就写下来。
天生要强的人,办法总比拒绝多。
只是沈聿最近实在奇怪。
上次一起走回学校,我伸手牵他。
他明明已经握住了,还把我的手往掌心拢了拢。
我刚抬头,他就松开。
然后递来袖口。
“先抓这个。”
我低头看着那截衣袖。
怎么?
牵手还有试用期?
还有一次,我替他摘肩上的落叶。
手都收回来了,他还低着头,还闭上眼睛。
我问他在等什么。
他一下子站直。
“没等。”
耳朵却红了。
最过分的是昨天。
我踮脚凑近,他下意识低头,目光落在我嘴唇上。
我心跳都快了。
他却忽然抬手,替我把歪掉的帽子扶正。
“再等等。”
我当时差点问他。
等什么?
等帽子同意吗?
每次我靠近,他明明都高兴。
偏偏到最后,又往后退。
害得我回宿舍反复照镜子。
挺漂亮的啊。
正想着,门被推开。
沈聿快步走出来,看见我,脚步又慢了。
“等久了?”
“没有。”
我盯着他。
头顶的【旺妻】依旧金灿灿。
应该不至于约我出来,只是为了发张好人卡吧。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卡片。
“学长,昨天那句话——”
“先听我说。”
他伸出手。
这次没递袖口。
掌心朝上,停在我面前。
“说完以后,牵手就不用再松开了。”
6
我把手放进沈聿掌心。
被他握住的瞬间,心跳忽然快了。
他带我上了露台。
桌上摆着花,旁边还有一个小蛋糕。
我低头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我的名字。
再抬头,沈聿连脖子都红了。
“昨天不让你说,是因为这句话,我想先说。”
“我喜欢你。”
“愿不愿意让我做你男朋友?”
我愣住。
所以他最近退来退去,不是嫌我主动。
是怕自己进度太快,把表白跳过去了?
我好像从没得到过像样的表白仪式,从前跟周横表白,周横说那就试试。
这是我第一次被认真对待。
他见我不说话,握着我的手紧了紧。
“你可以考虑......”
“愿意!”
“特别愿意!”
我生怕慢一点,他就把话收回去。
脸要最好看的,男朋友也要最旺我的。
两样一起到手。
谁考虑谁傻。
沈聿笑了。
我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好看,正想凑近仔细看看,身后突然有人怒吼我的名字。
是周横。
他站在露台门口,目光死死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
“松开。”
我下意识攥得更紧。
“你有事?”
他快步走过来。
“我让你松开他的手。”
我皱眉。
“凭什么?”
周横脸色一沉。
“我才是你男朋友,这才过几天,你就闹成这样?”
林淼淼和几个男生也跟了出来。
有人看见桌上的花,愣了愣。
“沈聿要表白的人,是她?”
“她不是周哥女朋友吗?”
“怪不得最近没找周哥……”
我看向周横。
“分手短信没收到?”
他下颌绷紧。
“收到了。”
“收到还来管我?”
“你不是因为淼淼的事吃醋吗?”
他说得理所当然。
“我知道你生气,但你拿这种事刺激我,有没有想过沈聿的感受?”
我愣了两秒。
笑出了声。
“周横,你觉得我找个比你帅的男朋友,是为了让你高兴还是生气?”
他脸色更难看了。
“你认真的?”
“短信是真的,拉黑是真的。”
我举起牵着沈聿的手。
“新男朋友也是真的。”
他盯着我,像是终于听懂了。
身后几个人都不说话了。
林淼淼走过来。
“别因为我吵架,你要是介意,我以后少跟横哥联系。”
“不用。”
我看着她。
“我挨打的时候,你们都没少联系,现在更不用。”
周横皱眉。
“她们找你麻烦,跟淼淼有什么关系?”
我摸出手机,点开那几张照片。
“有啊。”
“你兄弟说,穷酸妹只是淼淼的挡箭牌,伤就伤了。”
周横伸过来的手,停在半空。
我把屏幕转向他。
“你说,我很要强,只要嫌弃几句,我就会受不了。”
“怎么,现在我受不了了,你又不满意?”
他嘴唇动了动。
我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还有,推我下楼的人给淼淼家让了利益,你就替我送了谅解书。”
“我的伤,我的谅解,你们一个拿去谈生意,一个拿来做人情。”
“轮到我分手,倒要先考虑你的感受了?”
淼淼脸白了。
周横压低声音。
“这件事我可以解释。”
“我不想听。”
鼻子还是有点酸。
可这次,我没低头。
“我追你的时候,是喜欢你。”
“不是来给你当挡箭牌,更不是来委屈自己。”
“你和淼淼这么好,以后自己护着她。”
“对了,那个谅解书我跟警察说了不会签。”
周横往前一步。
沈聿将我拉到身边,挡住了他伸来的手。
“她已经说清楚了。”
周横看向他。
“我们之间的事轮不到你管。”
“你们已经结束了。”
沈聿护在我跟前,
“现在她是我女朋友。”
我抬头看他。
【旺妻】
金灿灿的,晃得人心情都好了。
我晃了晃他的手。
“男朋友。”
“嗯?”
“刚才有人打岔,你还没回答我。”
他低头。
我踮起脚,小声问:
“现在能亲了吗?”
7
宋唯走后,露台上安静了好一会儿。
有人忍不住开口。
“不是吧,她真肯分?”
“之前追周哥追成那样,我还以为她这辈子都舍不得。”
周横死死盯着门口。
宋唯刚才牵着沈聿,走得很快。
一次都没回头。
林淼淼伸手拉他。
“横哥,我们也走吧。”
他没动。
旁边的男生拍了拍他肩膀。
“想什么呢,当初不就是拿她当挡箭牌吗?”
“现在穷酸妹自己肯走,多省事。你跟淼淼也不用再......”
话没说完。
周横猛地揪住他的衣领,一拳砸了过去。
酒杯落地,碎了一片。
几个人赶紧上前拉人。
“周横,你疯了?”
挨打的男生捂着嘴,不敢置信。
“当初不是你自己说的吗?穷酸妹用来给淼淼做挡箭牌。”
周横攥着拳,半天没出声。
是他说的。
他觉得她要强,追得那么辛苦,肯定舍不得分手。
如今真把人逼走了,他才发现,他从没想过跟宋唯分手。
“不许再这么叫她。”
他说得很凶。
四周静下来。
有人看看他,又看看脸色发白的淼淼。
终于没再劝。
我跟沈聿在一起后,运气好得不像话。
比赛抽到最熟悉的题,买奶茶抽中免单,连逛街碰上下雨,都刚好有人送来两把活动赠伞。
最离谱的是,给公益活动捐了款,工作人员送我的刮刮乐竟然中了五百。
我捧着彩票,来回看了三遍。
真中了。
五百块!
够我兼职好几天。
沈聿看着我笑。
“这么高兴?”
“当然,这是白捡的钱。”
我抬头看了眼他金灿灿的【旺妻】,忍不住挽紧他的胳膊。
“走,给你买礼物。”
刚走出几步,就停在一家店门口。
橱窗里的假人穿着黑白女仆装。
裙子短,蝴蝶结大。
我看了一眼,又看向沈聿。
“用中奖的钱买这个,穿给你看,好不好?”
他脚步一顿。
耳朵迅速红了。
“宋唯。”
“嗯?”
“换一家。”
我偏要凑过去。
“你不喜欢?”
他低头看我,嘴唇动了动。
没说出来。
我懂了。
喜欢。
就是不好意思收这份礼物。
行,我偷偷买。
不过,有时候运气太好,也会碰上让我招架不住的事。
周末,我们去孤儿院参加活动。
临上台,原定的主唱身体不舒服,临时找来的另一个主唱还在路上。
负责人一眼挑中了我。
“小姑娘,你先顶一首,行不行?”
我这人,最听不得别人问行不行。
当场点头。
点完才想起来。
我也有短板。
唱歌就是。
前奏一响,我握着话筒,努力找调。
没找到。
第一句唱完,台下的小朋友都安静了。
第二句唱完,连我自己都犹豫起来。
这歌,原来是这么唱的吗?
幸好,替补主唱及时赶到。
她上台接过话筒,我退到旁边,跟着张嘴做做样子。
掌声终于响了。
我也跟着鼓掌。
好听。
比我刚才强得不是一点。
下台后,我直奔沈聿。
他低头看手机,嘴角带着笑。
屏幕里,我正站在台上,唱得格外认真。
调跑得格外远。
我伸手去挡。
“你怎么还录下来了?”
他把手机抬高。
“想留着。”
“后来的主唱唱得比我好多了,你录她呀。”
他低头看我。
“为什么要比较?再说我手机里当然只能存我女朋友的视频。”
“而且我觉得你更可爱。”
8
我天生这么要强,是因为没有安全感。
从我出生开始,父母就在盘算以后用我换多少彩礼,若我不够优秀,早在初中毕业就要进厂打螺丝,过几年成年就得被安排嫁人。
可与沈聿在一起,他给了我满满的安全感。
跟他出门,我连他手机屏幕亮起都不用紧张。
有女生约他吃饭,他直接回复有女朋友了,不方便单独见面。
对方说,只是朋友之间吃顿饭。
他还是拒绝。
我凑过去:“不怕人家觉得你小题大做?”
“怕你觉得我没有分寸。”
很好。
觉悟相当高。
还有一次,一个女生当着我的面,说我配不上他。
他在那把我所有优点列了出来,读了足足五分钟,把人给吓跑的。
如果不是经过这件事,我都不知道在他心里,我优点那么多。
以前跟周横在一起,他总是说我这样不行,那样不好。
我得努力变漂亮,努力拿奖,努力证明自己配得上他。
跟沈聿在一起,我唱歌跑调,他都舍不得删录像。
害得我最近有点膨胀。
洗澡时唱歌,室友都吓得来敲门了。
这天,我从实验室出来,刚给沈聿发完消息,就被人叫住。
“宋唯。”
周横站在台阶下面。
他瘦了些,眼底有红血丝。
我往旁边让,他却跟着挪了一步。
“推你的人,我找律师把她告了。”
我停下来。
“那份谅解书不作数,也不需要你签。”
“还有以前泼你奶茶、砸你电脑的那些人,我都找了,一个都没放过。”
他把一个文件袋递过来。
“监控、聊天记录,还有她们在论坛发的东西,都在这里。律师会联系你。”
我低头翻了几页。
那些我找过老师、反复投诉,却迟迟没能解决的事。
到了他手里,几天就有了进展。
原来这些人是可以被处理的。
那些“没办法”“别计较”“对你也不好”。
只是他不上心。
我握着文件袋,半天没出声。
周横往前走了一步。
“以后她们都不敢欺负你了。”
“淼淼家的合作,我也停了。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他看着我,声音沙哑,祈求道:
“以前的事是我不对,我当时说的那些都不是真心的。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忽然有点想笑。
“周横,这些事,你以前就能做吧?”
他顿住。
“奶茶泼下来那天,我给你看过伤。”
“电脑泡坏了,我把照片发给你。”
“模型被砸,我问你能不能帮我找监控。”
我抬头看他。
“你说她们闹着玩。”
周横嘴唇动了动。
“是我混账。”
“那时候总觉得,有我在,她们不敢太过分。”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踝。
“是啊,都把我推进医院了,也没太过分。”
他脸色白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来碰我。
“对不起。”
我避开。
“证据我收下,后面的事我自己跟律师谈。”
“复合就算了。”
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我已经改了。”
“宋唯,我们谈了那么久,你以前那么喜欢我,总得给我一次机会。”
这句话,我听着耳熟。
我受委屈的时候,他说我那么喜欢他,忍一忍。
现在我要走了,他又说我那么喜欢他,回头吧。
喜欢他怎么这么累。
“我不是忽然不喜欢你了。”
我看着他。
“是每次受委屈,去找你,都要再受一次。”
他眼睛慢慢红了。
“以后不会了。”
“我们之间没有以后。”
我绕过他,往台阶下面走。
沈聿已经到了。
手里拿着我的外套,看见我,便抬手挥了挥。
头顶的【旺妻】,金灿灿的。
我嘴角不自觉翘起来。
身后,周横又叫住我。
“你就这么认定他比我好?”
我回头,看了眼他头顶。
【扫把星】
还是那么黑。
不然呢?这不是很明显?
差点忘了。
那个最重要的原因,没告诉他。
“对了,周横。”
“我不能跟你复合。”
“因为你克我。”
9
后来,周横又找过我很多次。
在实验室门口等,往宿舍送花,换号码打电话。
我不见,不收,不接。
他托室友传话,说只要我愿意回头,让他做什么都行。
我正在改申请材料,头都没抬。
“让他别来。”
有一次下雨,他在楼下站了两个小时。
唯一关系好的室友问我,真不下去看看?
我看了眼窗外。
“他有车,有司机,有钱人演深情能演到你心碎,谁信谁是狗。”
以前他随口说一句想吃什么,我能坐四十分钟地铁去买。
现在他站在楼下,我连窗都懒得开。
忙。
要做实验,要准备面试,还要跟沈聿约会。
实在分不出时间,看前男友淋雨。
再后来,他不来了。
我也没问。
直到第二年夏天。
我和沈聿坐在机场候机,室友给我打来电话。
“周横和淼淼订婚了,你知道吗?”
我愣了一下。
“挺好。”
“哪里好,最近闹得可难看了。”
她一口气说了很多。
原来,周横有次喝醉,抱着林淼淼喊我的名字。
两个人睡了。
第二天醒来,他想当作没发生,林淼淼家却不肯。
两家本来就有生意往来,长辈出面,把联姻定了下来。
订婚宴上,周横全程没笑。
林淼淼倒是发了很多照片。
终于坐上了她一直想要的位置。
可惜,没坐稳。
以前被周横处理过的几个追求者,看见订婚消息,竟把账算到了淼淼头上。
她们在酒店门口堵住淼淼,争执间,有人猛地推了她一把。
周横伸手去拉,也被拽下了台阶。
最后,两个人都被救护车带走。
周横伤了脊柱,做了几次手术,仍没能站起来。
淼淼的一条腿落下永久损伤,脸上也留了道很深的疤。
警方已经介入,动手的人一个没跑掉。
可他们的伤,再也好不了了。
室友压低声音。
“周家想退婚,林淼淼家不肯,两家的合作也彻底翻了。听说淼淼天天哭,怪他招惹那些人。”
“周横却怪她,当初不该拿你的谅解书换生意,更不该逼他订婚。”
以前舍不得让小青梅受一点委屈的人。
如今连她进病房,都让护工把门关上。
“他现在还想追回你,到处问你的消息。”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登机牌。
当初他拿我给林淼淼做挡箭牌,说伤就伤了。
现在他们终于也知道疼了。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登机牌。
“别告诉他。”
“我跟他没什么可聊的。”
挂断电话,律师的消息正好进来。
我告周横那些伤害过我的狂热追求者的官司赢了。
医药费、误工损失,还有被毁坏物品的赔偿,都判了下来。
我委托律师整理证据、追究责任,前前后后忙了很久。
如今终于结束。
属于我的公道,根本不需要周横替我争取。
我把手机递给沈聿看。
“又一个好消息。”
他看完,笑着揉了揉我的头。
“落地请你吃饭。”
“应该我请,我今天有钱。”
除了赔偿,我出国学习的名额还是公费的。
想当初成绩、竞赛、面试,一项项拼下来。
名单公示那天,我盯着自己的名字,看了足足五分钟。
第一。
总算没白熬那些夜。
沈聿也申请到了同一所学校。
收到录取邮件,他先给我看。
“这次不用异地恋了。”
我高兴得当场抱住他。
得知消息后我爸妈却不高兴。
听说我交了个家里有钱的男朋友,他们连彩礼都想好了。
一百万。
给我弟买房。
知道我要出国,我爸在电话里发了好大的脾气。
“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早点结婚,家里还能沾点光。”
我只回了一句:
“以后我的事,我自己安排。”
说完,我挂了电话。
没有像小时候那样,赶紧想办法证明自己有用。
也没有担心,他们会不会不喜欢我。
登机广播响起。
沈聿提起行李,朝我伸手。
“走了,宋唯。”
我把手放进他掌心。
他头顶的【旺妻】,还是金灿灿的。
看了这么久,依旧喜欢。
“男朋友,到了那边,我还想拿第一。”
“好。”
“你也要努力,不能掉队。”
他笑着握紧我的手。
“知道了。”
我天生要强。
以后还要上最难的课,做最想要做的研究,见没见过的风景。
不过这一次,我的身边有人陪着。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