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砸在脸上,像一记记耳光。
陈默跪在烂泥里,双手被反绑着,膝盖陷进冰冷的泥水。对面站着一群人,西装革履,神色冷漠。
领头的男人叫周涛,是他曾经的"兄弟"。
"陈默,你那点破公司,我三千万就收了。你老婆苏若雪,现在是我的了。你拿什么跟我斗?"
周涛蹲下身,把一张照片甩在他脸上。照片上,苏若雪依偎在周涛怀里,笑靥如花。
"你以为她爱你?呵呵,她跟了我三个月了。你不过是个她家看不上的废物赘婿。"
陈默想说话,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他的喉咙被割了一刀,血顺着脖子往下流。
"动手吧。"周涛站起身,潇洒地挥了挥手,"别让他死得太痛快。"
一棍子砸下来。
陈默的视野瞬间血红。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看见苏若雪从远处走来,穿着他亲手给她买的白裙子,脸上却没有半分心疼。
她只是淡淡地说:"陈默,你终于肯死了。"
轰——
世界陷入黑暗。
"不——"陈默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弹坐起来。
他大口喘着气,浑身冷汗浸透。双手抚摸自己的脖子——完好无损,没有伤口。
这是……他的卧室?
墙上挂着婚纱照,照片里的苏若雪笑得温柔,依偎在他肩头。床头柜上的日历赫然写着——三年前,六月十八。
陈默怔住了。
六月十八,正是他入赘苏家的第一天。
他重生了。
回到了一切悲剧开始的那一天。
前世,他为了苏若雪,隐姓埋名,甘当赘婿三年。他隐瞒了自己"宸宇集团"幕后老板、国际杀手榜第一"死神"、国手级神医传承者这三重身份,只想做一个平凡的丈夫。
可他换来了什么?
丈母娘的辱骂,小舅子的嘲讽,妻子的冷漠,外人的践踏。
最后,他最信任的兄弟周涛和最深爱的妻子苏若雪联手,夺他资产,要他性命。
"若雪……你终于肯死了'……"陈默喃喃重复着前世最后听到的那句话,眼中渐渐凝结出冰霜。
这一世,他不会再犯傻。
"陈默,发什么呆?"门外传来苏若雪的声音,冷淡中带着不耐烦,"我妈说了,今天去领证,你最好老实点,别给我们苏家丢人。"
领证。
今天,就是他和苏若雪登记结婚的日子。
前世的今天,他激动得一夜没睡,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而现在,他只觉得可笑。
陈默起身,走到镜子前。镜中是一张年轻俊朗的脸,二十四岁,意气风发。只是那双眼睛,已经没有了当年的傻气,只剩下历经生死后的冰冷与锐利。
"苏若雪,"他对着镜子轻声说,"这一世,你欠我的,我会一样一样,讨回来。"
苏家别墅。
陈默和苏若雪刚进门,丈母娘刘翠芬就迎了上来,目光像扫描仪一样在陈默身上扫了一圈,撇撇嘴。
"就这身地摊货?陈默,你今天可是去领证,穿成这样,我们苏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陈默穿的是一件普通的白衬衫,这是他前世最常穿的衣服——因为他把所有的钱都给苏若雪买了名牌。
前世的这个时候,他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但这一世,他抬起头,淡淡一笑:"妈说得对,我这身衣服,确实配不上苏家。"
刘翠芬愣住了。这废物今天怎么这么听话?
"算你识相。"刘翠芬哼了一声,"柜子里有你嫂子不要的旧衣服,你换上凑合穿。"
"不用了。"陈默转身往门外走,"我既然配不上苏家,那这门亲事,就当我高攀不起。告辞。"
全场死寂。
苏若雪愣住了:"陈默!你站住!你什么意思?"
陈默头也不回:"字面意思。这婚,我不结了。"
"你——"刘翠芬气得浑身发抖,"反了你了!一个穷小子,要不是我们若雪心善,你连媳妇都找不到!你现在居然敢甩脸子?"
"妈,别跟他废话。"小舅子苏强从沙发上站起来,叼着烟,一脸讥讽,"他这是在欲擒故纵,想让我们求他呢。陈默,你少来这套,你除了会装,还会什么?"
陈默停下脚步,缓缓转身。
他看着苏强,声音平静:"你会什么,我就不会什么。"
苏强一愣:"你什么意思?"
"你会败家,我会赚钱。你会惹祸,我会摆平。你会靠家里,我靠自己。"陈默一步步走近,目光如刀,"苏强,上个月你挪用公司公款二十万去打赏女主播的事,需要我帮你回忆吗?"
苏强的脸唰地白了。
这件事做得极其隐秘,他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怎么会被这个废物知道?
"你……你怎么知道?"苏强声音发虚。
"我还知道,"陈默冷笑,"你昨天在KTV打架,把人打伤了,对方正准备报警。若不是我暗中让人压了下来,你现在已经在拘留所里了。"
苏强彻底懵了,腿一软,瘫在沙发上。
刘翠芬也慌了:"你……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陈默没有理她,转向苏若雪,语气淡漠:"若雪,最后问你一次。这婚,你结,还是不结?"
苏若雪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复杂。
她的确看不上陈默,觉得他穷、没出息,配不上苏家。可此刻,这个男人的眼神却让她感到一阵心悸——那不是废物该有的眼神。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掌控一切的漠然。
"你……你今天吃错药了?"她强撑着说,"结!为什么不想不结?"
陈默笑了。
"好。"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老周,取消今天的婚礼预约。另外——把宸宇集团旗下的酒店、商场、地产,全部给我挂上'暂停与苏家合作'的牌子。"
电话那头的人恭恭敬敬:"是,陈董!"
陈默挂断电话,看向目瞪口呆的一家人。
"既然要结,那就结个痛快。从今天起,你们苏家,会有大麻烦。"
说完,他转身离去,留下满屋的死寂。
离开苏家,陈默驱车来到市第一人民医院。
前世的今天,苏若雪的母亲刘翠芬因为突发心梗住进了抢救室,险些丧命。而当时的陈默,身怀国手级医术,却因为刘翠芬平时的冷嘲热讽,犹豫了半小时才出手,最终虽然救回了她,却落了个"女儿女婿不孝顺"的骂名。
这一世,他决定——先救人。
不是为了讨好,而是因为他陈默,从来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
"你就是陈默?"抢救室外,苏若雪急得团团转,看到他出现,没好气地说,"我妈还在里面抢救,你还敢姗姗来迟?"
陈默没理她,径直走向抢救室。
"站住!"值班的王主任拦住他,"你是谁?这里是抢救室,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我是她女婿。"陈默平静地说,"让开。"
"女婿?"王主任冷笑,"外面等着!病人情况危急,你进去添什么乱?"
陈默不再废话,直接推开王主任的手,推门而入。
"你——反了你了!保安!"王主任怒吼。
抢救室内,刘翠芬脸色青紫,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字剧烈波动。几个医生正满头大汗地抢救。
"让开。"陈默走到病床前,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来说,你们照做。"
"胡闹!"主治医生厉声喝道,"你是医生吗?出去!"
"三分钟内,如果按照我说的做,她能救回来。"陈默扫了一眼监护仪,"如果继续你们的方案,五分钟后,她就没救了。"
"你——"
"让她闭嘴。"陈默指向旁边的护士,"准备肾上腺素,零点三毫克,静脉注射。同时,我需要银针。"
"你疯了!"主治医生脸色铁青,"这里是西医抢救室,你要用中医?"
"按我说的做。"陈默的目光扫过众人,那眼神里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如果救不回来,我陈默以命相抵。"
不知为何,那几个字让所有人的心都颤了一下。
"听他的!"走廊外,一个苍老却威严的声音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快步走来——正是医院的老院长,国手级中医大家,唐老。
"唐院长?"主治医生愣住。
唐老走到陈默身边,恭敬地躬身:"陈先生,您要银针是吗?我这就让人取来。"
全场哗然。
陈先生?
这个被他们当成"废物女婿"的年轻人,竟然让堂堂唐院长喊"您"?
银针取来。
陈默净手,捻针,出手如电。
三根银针,分别刺入刘翠芬的膻中、内关、涌泉三穴。
"这……这是'回阳九针'的变式?"唐老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不,不可能,这种针法早已失传……"
陈默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手指翻飞,行针如龙。
"心率回升了!"护士惊呼。
"血压也在回升!"另一个医生声音发颤。
三分钟后,刘翠芬青紫的脸色逐渐恢复红润,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字趋于平稳。
"救……救回来了?"主治医生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陈默收针,淡淡道:"她心脏有先天隐患,加上情绪激动诱发心梗。这次救回来,下次未必有这种运气。回去后,我开个方子,调理三个月。"
他从口袋里掏出纸笔,唰唰写下一张药方。
唐老接过药方,只看了一眼,就郑重地收进怀里,然后对陈默深深鞠了一躬:"陈先生医术通神,我唐某自愧不如。日后若有需要,唐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陈默点点头,转身走出抢救室。
苏若雪站在走廊里,看他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陈默……"她追上来,声音发颤,"你……你什么时候会的医术?"
"一直都会。"陈默头也不回,"只是你们从来没问过。"
苏若雪愣在原地。
她忽然想起,这三年里,陈默似乎确实从不生病,家里大大小小的毛病,他都能轻松解决。她一直以为那是巧合,或者他上网查的。
可刚才那一幕,她看得清清楚楚——那是真正的、神奇到不可思议的医术。
而这个男人,在她家里当了三年的"废物",端茶倒水,任劳任怨,从未抱怨过一句。
苏若雪的心,第一次感到了一丝说不清的酸涩。
但陈默已经走远。
他不会告诉她,前世她母亲的心梗,最终还是夺去了她的性命——因为陈默那次犹豫了半小时,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
前世他愧疚了整整三年。
这一世,他救了她,却不是为了她。
他只是为了自己的心,不再留下遗憾。
第二天一早,陈默去了证券营业部。
前世的今天,苏强被人忽悠,把家里仅有的一百万积蓄全仓买入一只名为"华锐科技"的股票,结果三天后该股连续跌停,一百万变成了二十万。
这件事,成了苏家一段时间的笑柄,也间接导致苏若雪对陈默更加失望——因为她觉得,如果陈默能"管好"苏强的钱,就不会有这种事。
当然,前世的陈默身无分文,根本无从管起。
但这一世不一样了。
营业部门口,苏强正叼着烟,和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勾肩搭背。
"强哥放心,我这里的消息,都是内幕!华锐科技明天就有大动作,买进去,三天翻一倍!"
苏强眼睛放光:"真的?那我把家里的一百万全压上!"
"苏强。"陈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强转头,看见陈默,脸色立刻沉下来:"你怎么来了?这种地方,是你这种人该来的吗?"
陈默没理他,看向那个西装男:"华锐科技的财务报表,你看过吗?"
西装男上下打量陈默:"你是谁?"
"一个看报表的人。"陈默淡淡道,"华锐科技上个月亏损三千万,负债率百分之八十,大股东正在减持。你所谓的'内幕消息',是让我接盘吧?"
西装男脸色一变:"你胡说八道什么!"
陈默转向苏强:"这一百万,是你妈准备给苏家老二娶媳妇的钱。你确定要听他的,全仓押进去?"
"你少管闲事!"苏强恼羞成怒,"我自己的钱,我愿意怎么投就怎么投!你个穷鬼,懂什么股票?"
"行。"陈默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那我们打个赌。"
"赌什么?"
"就赌这只股票。你买华锐科技,我买另一只。三天后见分晓。谁输了,谁给对方磕头道歉。"
苏强像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就凭你?你拿什么跟我赌?"
陈默晃了晃手里的卡:"一百万。我也有了。"
苏强愣住。
一百万?这个废物哪来的一百万?
"我告诉你,"陈默声音平静,"三天后,你的华锐科技会连续跌停。而我买的股票,会连续涨停。到时候,你不仅要把这一百万还给我妈,还要给我磕头。"
"疯了!你绝对疯了!"苏强嗤笑,"好,我赌!三天后,我要你跪着给我道歉!"
他转身跟着西装男进了营业部。
陈默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冰冷。
那张卡里,有一百亿。
而他刚才随口说的"另一只股票",是前世他靠着内幕消息,三天翻了三倍的"蓝海科技"。
三天后。
苏家客厅。
刘翠芬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账单,嘴角笑得合不拢:"强子,你说你那股票三天翻倍了?一百万变两百万?哎呀,我儿子真有出息!"
苏强得意地翘着二郎腿:"那是!妈,我说了,我眼光一流!等会儿那废物来了,我要他跪着给我磕头!"
"强子,你可别太过分。"苏若雪在旁边轻声说,"毕竟……他昨天救了妈的命。"
"救了又怎么样?"刘翠芬立刻沉下脸,"一个女婿,救丈母娘不是应该的吗?别被他假仁假义骗了!"
正说着,门铃响了。
苏强跳起来开门,门口站着陈默,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哟,废物,你还真敢来?"苏强冷笑,"股票怎么样了?亏了多少?说吧,怎么给我磕头?"
陈默把报纸扔到茶几上。
"自己看。"
苏强低头一看,脸色瞬间惨白。
报纸头版,赫然写着——《华锐科技内幕交易曝光,股价连续跌停,董事长被捕》。
"不……不可能!"苏强抓起报纸,手都在抖,"我的一百万!我的一百万呢?"
"跌停板上,卖都卖不出去。"陈默淡淡道,"你的一百万,现在还剩二十万。"
"你!"苏强猛地抬头,"那你呢?你买的那只股票呢?"
陈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交割单,轻轻放在桌上。
"蓝海科技,三天涨幅百分之三十。一百万,变成一百三十万。"
苏强如遭雷击,瘫坐在地。
刘翠芬凑过去看了一眼,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一百三十万……他哪来的一百万?"
苏若雪看到交割单上的名字——陈默,眼睛里满是震惊。
"陈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默看着她,语气平淡:"我说了,三天后,你弟会给我磕头。"
苏强的膝盖颤抖着,却怎么也跪不下去。
"我……我不跪!你……你是作弊!你肯定提前知道内幕!"
"嗯,我知道。"陈默坦然承认,"所以呢?"
苏强哑口无言。
是啊,他作弊也好,运气也好,结果摆在这里——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愿赌服输。"陈默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磕头,道歉。然后,把亏掉的八十万,补给你妈。"
苏强的脸涨成猪肝色。
"我……我没钱!"
"那就把你那辆新买的跑车卖了。"陈默瞥了他一眼,"我记得,你上个月刚提了一辆保时捷?"
苏强彻底傻了。
这废物,连他买车都知道?
苏家乱成一锅粥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登门了。
赵天宇,本市一流家族赵家的少爷,苏若雪的"追求者"。
前世,他追了苏若雪三年,被拒了三年。后来苏若雪被周涛蛊惑,才投入了周涛的怀抱。但这一世,赵天宇依旧不死心。
他开着一辆限量版劳斯莱斯,带着一群保镖,浩浩荡荡地来到苏家。
"若雪!"赵天宇捧着一大束玫瑰,西装笔挺,笑容灿烂,"我听说你最近心情不好,特地来陪你散心!"
苏若雪眉头微皱:"赵少,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
"别急着拒绝嘛。"赵天宇挥挥手,保镖将一堆礼品搬进门,"这是我给你们苏家准备的见面礼——一块百达翡丽,一辆宝马X7的钥匙,还有一张两百万的支票。"
刘翠芬的眼睛亮了。
两百万!这可比那个废物强太多了!
"赵少真是太破费了!"刘翠芬笑得合不拢嘴,"若雪,你还愣着干什么?快请赵少进来坐!"
苏强也凑上来,谄笑着说:"赵少,您真是我们家若雪的良配!那个废物,我们早就想赶走了!"
陈默坐在角落里,端着茶杯,一言不发。
赵天宇的目光扫过他,嗤笑道:"这位就是传闻中的'废物女婿'?长得倒是人模人样,可惜啊,是个吃软饭的。"
陈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再说一遍?"
"怎么?不服气?"赵天宇走到陈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给你个机会,主动离开若雪,这三百万,是你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甩在陈默脸上。
支票飘落在地。
陈默弯腰捡起,看了看上面的数字——三百万。
"太少了。"他说。
全场寂静。
赵天宇愣住:"你说什么?"
"我说,三百万,太少了。"陈默把支票叠好,放进赵天宇的西装口袋里,拍了拍,"要我离开苏若雪,你至少得拿三个亿。"
"哈哈哈哈哈!"赵天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三个亿?你疯了吧?一个吃软饭的废物,也敢跟我开三个亿的价?"
刘翠芬也急了:"陈默!你少在这里胡闹!赵少肯出三百万,那是看得起你!你赶紧拿着钱滚!"
陈默站起身,看着赵天宇,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赵天宇,你赵家在城南的那块地,是不是正发愁没有资金开发?"
赵天宇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陈默一步步逼近,"你父亲赵坤,上周和周涛吃了一顿饭,想联手吞掉苏氏集团。而你今天来这里,不是为了追苏若雪,是为了试探苏家的底细,好配合周涛下手。"
赵天宇的冷汗下来了。
这件事,是父亲私下告诉他的,连苏家都没几个人知道。这个废物怎么会知道?
"你……你胡说!"
"我胡说?"陈默冷笑,"那你敢不敢现在给你爸打个电话,问他上周有没有见过周涛?"
赵天宇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到底是谁?"他声音发颤。
陈默没有回答,而是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楼下,一百辆黑色轿车整齐排列,每一辆车的车头上,都站着一个黑衣保镖。
"宸宇集团。"陈默轻声说,"你听过吗?"
赵天宇如遭雷击,双腿一软,扶住墙才没倒下。
宸宇集团!
本市最大的隐形帝国,估值万亿,涉足金融、地产、科技、能源……而它的掌舵人,从来没人见过真容。
难道说……
"现在,"陈默转身,目光扫过众人,"你还觉得,三百万够吗?"
第七章 拍卖会上的巴掌
三天后,本市最顶级的拍卖行——嘉德拍卖行,举行一场盛大的古董拍卖会。
陈默需要一枚"玄玉镯"——那是他前世花费重金都没能买到的宝物,传闻里面藏着一份失传已久的医家秘笈。
苏若雪也来了。她是作为苏氏集团的代表,来竞拍一批珠宝。
而赵天宇和周涛,竟然也出现在了拍卖会上。
周涛一见到陈默,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嘲笑。
"哟,这不是若雪的'好丈夫'吗?"周涛走过来,搂住苏若雪的肩膀,举动亲密,"若雪,你怎么还让他跟着?也不嫌丢人。"
苏若雪想挣脱,但周涛搂得很紧。
陈默看着那只搭在苏若雪肩上的手,眼神骤然变冷。
前世,就是这只手,把他推入了深渊。
"把手拿开。"陈默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就不拿,你能怎么样?"周涛挑衅地笑了,"废物,你——"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在拍卖大厅里回荡。
周涛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脸上顿时浮现出五个指印。
全场死寂。
"你敢打我?"周涛捂着脸,怒吼,"来人!给我打死他!"
他带来的一群保镖立刻围了上来。
"慢着。"陈默抬手,一个眼神扫过去,那群保镖竟然齐刷刷地停住了脚步,浑身颤抖,像是见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因为陈默的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一份文件——《雇佣兵合约解除书》。
而这群保镖,正是宸宇集团旗下安保公司的退役军人。
他们怎么可能对自己的老板动手?
"周涛,"陈默一步步逼近,"三年前你借我的五百万,到现在没还。三年前你骗我签的那份担保协议,让我背了两千万的债务。还有——"
他俯身,在周涛耳边轻声说:"前世,你割断我喉咙的时候,可曾想过今天?"
周涛浑身一颤,惊恐地看着他:"你……你怎么知道……"
"我什么都知道。"陈默直起身,"所以,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陈先生!"拍卖行经理快步走来,恭敬地躬身,"您要的玄玉镯,我们已经为您留着了。请问现在上拍吗?"
全场震惊。
陈先生?
这个被称为"废物"的男人,竟然是拍卖行的贵宾?
周涛的脸色惨白如纸。
"不……不可能……"
陈默走向贵宾席,路过苏若雪身边时,停了一瞬。
"若雪,看清楚。你身边的这个男人,是个什么东西。"
苏若雪怔怔地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拍卖开始。
玄玉镯作为压轴品,起拍价一百万。
"一千万。"陈默坐在贵宾席上,淡淡举牌。
全场哗然。
周涛咬牙:"两千万!"
"五千万。"陈默头也不回。
"一亿!"周涛红着眼,他今天带了一亿现金支票,就是想拍下这只镯子讨好苏若雪。
"两亿。"陈默的声音毫无波澜。
周涛傻了。
两亿!买一只玉镯?这个废物疯了吗?
"三……三亿!"周涛嘶吼。
"十亿。"陈默缓缓道。
全场死寂。
十亿买一只玉镯!
这已经不是竞拍,这是赤裸裸的碾压!
拍卖行经理激动得声音发颤:"十亿一次!十亿两次!十亿三次!成交!恭喜陈先生!"
锤声落下。
周涛一口气没上来,当场晕死过去。
拍卖会结束后,刘翠芬为了"修复关系",特意在家里办了一场晚宴,名义上是庆祝陈默"救了丈母娘",实际上是想探探他的底。
"小陈啊,上次医院的事,妈……妈谢谢你。"刘翠芬端着酒杯,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以前妈对你态度不好,你别往心里去。"
陈默坐在主位上——这是他前世从未有过的待遇。
"妈客气了。"他淡淡道,"都是一家人。"
苏若雪坐在他身边,心绪复杂。今天的拍卖会,她全程都看在眼里。
十亿买一只玉镯,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个男人,到底有多少钱?
"既然是一家人,"陈默放下酒杯,"那我有几件事,想跟妈商量商量。"
"你说,你说。"刘翠芬连忙道。
"第一,苏强挪用的公款,二十万,加上炒股亏的八十万,一共一百万。这钱,我今天下午已经打进苏氏集团的账户了。"
苏强猛地抬头:"你……你帮我填了?"
"填了。"陈默淡淡道,"但这一百万,是从你妈的养老钱里出的。"
刘翠芬脸色一白:"陈默!你——"
"第二,"陈默打断她,"苏氏集团账上的三千万亏空,我也补上了。"
此言一出,全家震动。
三千万!
苏若雪猛地站起来:"陈默!三千万是你补的?你哪来这么多钱?"
"第三,"陈默看了一眼苏若雪,"苏氏集团下周的资金链断裂问题,我已经解决了。宸宇集团会注资十个亿,条件是——我接手苏氏集团百分之六十的股份。"
苏若雪彻底呆住了。
"你……你什么时候……"
"还有第四。"陈默的声音冰冷下来,"周涛,已经被我送进去了。他骗贷、诈骗、故意伤害,数罪并罚,至少十年。"
苏若雪的脸色瞬间惨白。
周涛?她前世以为的"良人",竟然是这样一个魔鬼?
"若雪,"陈默转向她,目光如刀,"你还觉得,我是那个配不上你们的废物吗?"
苏若雪的眼眶红了。
"陈默……我……我错了……"
"错在哪?"
"我……我不该看不起你,不该听我妈的话,不该……"她语无伦次。
陈默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的错,不是看不起我。"
"是从来没想过,去了解我。"
鸿门宴后的第三天,本市商界发生了一件大事。
宸宇集团正式宣布,收购苏氏集团百分之六十的股权,成为苏氏的控股股东。
而宸宇集团的掌舵人,终于第一次在媒体面前露面。
新闻发布会上,陈默一袭黑色西装,站在聚光灯下,从容不迫。
"各位,我是陈默,宸宇集团的创始人。"
台下记者炸开了锅。
"陈董!传闻您身家万亿,是真的吗?"
"陈董!您之前隐姓埋名三年,是有什么原因吗?"
"陈董!您入赘苏家的传闻,是真的吗?"
陈默微微一笑:"我入赘苏家,是因为我妻子——苏若雪女士,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至于原因,抱歉,无可奉告。"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这一招,直接把苏若雪推上了风口浪尖。
新闻发布会后,苏若雪的手机被打爆了。
"苏总!请问您和陈董是什么关系?"
"苏总!陈董为您隐姓埋名三年,您知道吗?"
"苏总!您后悔吗?"
苏若雪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躲进办公室,捂着脸,泪如雨下。
她想起这三年里,陈默每天早起给她做早餐,她嫌弃太简单,从来没有吃过一口。
她想起陈默在她生病时整夜守在床边,她醒了却冷冷地说"你不用在这里装好心"。
她想起陈默把自己挣的钱都交给她,她转手就给苏强买了辆跑车。
而现在,这个男人是万亿帝国的掌舵人,是国际杀手榜第一的"死神",是国手级神医。
而他这三年,甘愿做一个被人踩在脚下的废物,只为了——爱她。
苏若雪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陈默……"她喃喃着他的名字,"如果你现在还是以前那个陈默,该多好……"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
督导室里,陈默看着手机上的新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若雪,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上面写着"周氏集团资产清算计划"。
前世,周涛就是靠吞并了苏氏集团起家,最终成为本市首富,然后一步一步,把他逼上绝路。
这一世,他会亲手把周涛建立的一切,碾成齑粉。
"周涛,"陈默轻声说,"你前世欠我的,这一世,我要你连本带利,一一奉还。"
周涛进去了,但没死透。
他家里有点关系,加上他爹周建国是市政协委员,七拐八绕地找了人,竟然办了取保候审。
消息传来的那天,陈默正在喝茶。
"陈董,周涛被保出来了。"助理老周递上一份资料,"他爹周建国,是本市地下势力的头目,手底下有一批亡命徒。"
陈默放下茶杯,笑意冰冷:"正好,我正愁他躲着不出来。"
当天夜里,周涛约陈默在城郊的废弃工厂见面。
"陈默,你够狠!"周涛站在高高的平台上,身边围着二十多个手持棍棒的壮汉,"你把我送进去,我爸花了五百万才把我弄出来!今天,我要你命!"
陈默独自一人走进工厂,连保镖都没带。
"周涛,"他抬头看着平台上的周涛,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你爸周建国,八十年代靠走私发家,九十年代开赌场,零几年开始放高利贷。他手上,至少有三条人命。"
周涛脸色一变:"你查我爸?"
"我还知道,"陈默一步步走向平台,"你今天约我来,你爸已经在国外买好了机票,准备跑路。而你——"他停下来,"只是他扔出来吸引我注意力的诱饵。"
"你放屁!"周涛怒吼,"兄弟们,上!给我打死他!"
二十多个壮汉抡着棍棒冲下来。
陈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三秒后,第一个冲到他面前的人,突然惨叫一声,捂着手腕跪倒在地——他的手被打折了。
第二个人,第三个,第四个……
不到十秒,二十多个壮汉全部倒地,哀嚎一片。
陈默抬头看向平台上的周涛,缓缓走上台阶。
"你……你别过来!"周涛惊慌后退,"我手里有枪!"
他掏出一把手枪,对准陈默。
陈默没有停。
"砰!"
枪响了。
子弹打在陈默的左肩,鲜血瞬间染红了西装。
但陈默只是皱了皱眉,继续向上走。
周涛吓傻了,疯狂扣动扳机,啪啪啪连开五枪。
五枪全部打中。
陈默走到平台顶端,站在周涛面前,胸口开着五朵血花,却依然站得笔直。
"你……你是人吗?"周涛的嘴唇哆嗦着,手枪掉在地上。
"我不是人。"陈默抬手,按住周涛的肩膀,"我是死神。"
咔嚓一声。
周涛的肩膀被捏得粉碎,惨叫声响彻夜空。
"国际杀手榜第一,代号'死神'。"陈默俯视着痛不欲生的周涛,"三年前我退出杀手界,是因为我想做一个普通人。但你们,非要逼我。"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了一个号码。
"老K,启动'清扫'计划。我要周建国今晚之前,从世界上消失。"
电话那头,一个冰冷的声音回答:"明白,死神。"
周涛的瞳孔猛地收缩。
死神?
死神?
这个被他踩在脚下的废物赘婿,竟然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国际杀手之王?
"不……不可能……"周涛的眼中满是恐惧,"你……你不是陈默……你不是……"
"我是陈默。"陈默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也是死神。更是你惹不起的人。"
他站起身,转身离去。
身后,周涛的惨叫声渐渐微弱。
陈默中枪的消息,是苏若雪从新闻上看到的。
"宸宇集团董事长遭枪击,身中五枪,仍自行走出现场——"
她疯了一样冲到医院。
手术室门口,她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坐在长椅上,正在悠闲地喝茶——正是陈默。
"你……你没死?"苏若雪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死?"陈默抬眼看她,"五个普通子弹,杀不死我。"
苏若雪冲过来,一把抱住他,泪如雨下:"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我听到消息的时候,以为你死了……我……"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猛地松开手,退后两步,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这三年,她从来没有主动抱过陈默。
可刚才那一瞬间,她是真的怕了。
怕那个男人,真的离开她的世界。
"若雪,"陈默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染血的西装,"你不用这样。"
"我……"苏若雪语无伦次,"陈默,我们……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陈默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若雪,你知道我中枪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苏若雪摇头。
"我在想,前世我死在烂泥里的时候,你在哪里。"陈默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前世,我被周涛割断喉咙,跪在雨里等死,你在哪里?"
"我……我……"苏若雪的脸色惨白。
"你穿着我买的白裙子,站在周涛身边,笑着说——'陈默,你终于肯死了'。"
苏若雪如遭雷击,身体摇摇欲坠。
"这一世,"陈默转身,"我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
他走出医院,留下苏若雪一个人站在原地,泪流满面。
陈默的身份曝光后,一系列连锁反应开始显现。
首先是京城。
三天后,一架私人飞机降落在机场,走下来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后跟着数十名黑衣护卫。
陈老——京城陈家的掌门人,华夏真正的顶级家族之一。
"陈默!"老者见到陈默,老泪纵横,"你终于肯露面了!你父亲临终前,把你托付给我,让我一定要找到你!"
陈默神色复杂:"陈伯。"
"你父亲是陈家嫡长子,你是他的独子。"陈老叹了口气,"当年你父亲为了爱情,脱离陈家,隐居江南。他临终前说,让你体验三年普通人生活,找到真正的爱人。如果找到了,就带你回陈家;如果没找到……"
"如果没找到,我就还是陈家的少主。"陈默接过话,"对吗?"
陈老点头。
苏若雪站在不远处,听到这一切,浑身发冷。
陈家的少主?
华夏顶级家族的继承人?
这个男人身上的马甲,多到让她喘不过气来。
"陈默,"陈老看向苏若雪,"这位就是弟妹吧?"
苏若雪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陈默淡淡道:"她不是。"
苏若雪的心猛地一沉。
"陈伯,"陈默转向老者,"我父亲让我体验三年凡尘,我体验过了。现在我该回陈家了。"
"好!好!"陈老激动得热泪盈眶,"陈家上下,等你归来!"
一行人簇拥着陈默走向贵宾通道。
苏若雪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她曾经踩在脚下的男人,一步步走向更高的位置,直到消失在视线尽头。
她忽然觉得,自己就像站在井底的青蛙,仰望的天空,只有巴掌大。
而陈默的世界,是她永远无法企及的浩瀚星河。
周建国死了。
一夜之间,横行本市三十年的地下皇帝,暴毙家中。警方给出的结论是"心脏病突发"。
而周涛,在保外就医期间"逃脱",从此人间蒸发。
陈默知道,他去了京城——投靠了周家在京城的势力,准备最后一搏。
"陈董,周涛联络了京城周家,准备对我们下手。"老周递上一份情报,"周家在京城经营多年,势力庞大,而且……他们和陈家是死对头。"
陈默冷笑:"正好,新仇旧恨,一次算清。"
一场惊心动魄的商战,就此拉开帷幕。
周家动用了所有资源,做空宸宇集团的股价,煽动媒体抹黑,甚至雇佣商业间谍窃取商业机密。
一时间,宸宇集团股价暴跌百分之三十,市值蒸发三千亿。
公司内部人心惶惶,股东们纷纷要求陈默下课。
"陈董!再这样下去,公司就完了!"老周急得满头大汗。
陈默却悠哉悠哉地喝茶:"急什么?"
"这可是三千亿啊!"
"三千亿而已。"陈默放下茶杯,"我让它跌,它才能跌。我现在让它涨回来,你信不信?"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老K,启动'回购'计划。把市面上所有流通股,给我买回来。资金不够,陈家会补。"
"另外,"陈默的声音冰冷,"把周家做空的证据,交给证监会。顺便,把周涛的所在地告诉我。"
三天后。
宸宇集团股价强势反弹,不仅收复失地,还创了历史新高。
而做空的周家,因为操纵市场,被证监会立案调查,股价崩盘,损失超过八百亿。
周家一夜之间,从云端跌落谷底。
而周涛,在京城的一处秘密据点被找到。
陈默亲自飞到京城,在一座废弃的仓库里,见到了走投无路的周涛。
"陈默……"周涛蓬头垢面,眼神疯狂,"你赢了!你什么都赢了!但你杀了我爸,我要你偿命!"
"你爸的死,与我无关。"陈默淡淡道,"但就算是我杀的,那也是他应得的。"
他掏出一份文件,扔在周涛面前。
"这是你前世害死我的证据。虽然这个世界还没发生,但我已经收集齐了。周涛,你前世欠我的,这一世,我一一讨回。"
周涛看着那份文件,脸色惨白如纸。
上面的证据,详细记录了他前世每一个害人的细节——包括他如何骗陈默签担保协议,如何勾引苏若雪,如何把陈默推入深渊。
"你……你怎么会有这些?"周涛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
"因为我经历过。"陈默俯视着他,"而且,经历了一次,就够了。"
他转身离去。
身后,周涛的精神彻底崩溃,疯疯癫癫地笑着,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第十四章 杀手界的王者归来
京城商战结束的第三天,陈默接到了一个来自国外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沙哑却恭敬的声音:"死神,组织请求您回归。'黑蟒'组织的新首领想跟您谈谈。"
"黑蟒?"陈默冷笑,"那群杂碎也配?"
"他们说,如果您不回去,他们会……"
"他们会什么?"陈默的声音骤然变冷,"告诉他们,我死神退隐,是因为我懒得杀。如果他们非要我动手——"
他顿了顿,声音像来自地狱:"那就让黑蟒,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三天后,欧洲,日内瓦。
国际杀手联盟的年度大会上,各国杀手组织的首领齐聚一堂。
黑蟒组织的新首领,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壮汉,正站在台上嚣张地叫嚣:"死神已经老了!他退隐三年,实力大不如前!如今这个时代,是我们黑蟒的天下!"
台下一片附和声。
就在这时,会议厅的大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年轻人,缓缓走了进来。
全场瞬间死寂。
"是……是他!"有人发出惊恐的抽气声,"死神!"
"不可能!他已经退隐了!"
光头壮汉的脸色瞬间惨白:"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陈默走到台前,扫视全场:"三年前我离开的时候,你们每一个组织,都给我交过投名状——永远不踏入华夏一步。对吗?"
无人敢应声。
"可黑蟒破了规矩。"陈默的目光落在光头壮汉身上,"他们的手,伸进了我的国家,动了我在乎的人。"
"所以今天,"他缓缓抬手,"我要清理门户。"
光头壮汉嘶吼一声,掏出一把微冲,疯狂扫射。
子弹呼啸而来。
陈默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出现在光头壮汉身后,一手扣住他的脖颈,轻轻一拧。
咔嚓。
颈椎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光头壮汉的身体瘫软倒地,再无声息。
全场一百多名杀手首领,齐刷刷地站了起来,然后——
扑通通跪倒一片。
"恭迎死神归位!"
声浪如潮,响彻整个会议厅。
陈默站在尸身旁,冷漠地扫视众人:"从今天起,黑蟒组织除名。谁再敢染指华夏,这就是下场。"
他转身离去。
会议厅内,无人敢抬头。
消息传回国内,苏若雪是从新闻上看到的——"国际杀手界传奇人物'死神'现身日内瓦,一夜之间瓦解黑蟒组织,被推举为杀手联盟终身荣誉主席。"
配图里,陈默一袭黑衣,站在尸骸之侧,神情冷漠,宛如神明。
苏若雪盯着那张照片,浑身发抖。
她的丈夫,那个在她家端茶倒水三年的"废物",竟然是这样一个——令全世界闻风丧胆的男人。
杀手界的事刚了,医学界又起了波澜。
华夏中医协会举办一年一度的"国手论坛",邀请全国顶尖中医大家齐聚京城。唐老作为协会会长,特意给陈默发来了邀请函。
"陈先生,论坛上有件事,我实在解决不了,只能求您出手。"唐老在电话里焦急地说,"有一位患者,得了罕见的'厥阴逆症',各大医院的专家都束手无策。"
陈默本不想去,但听到"厥阴逆症"四个字,眼神一动。
这种病症,他前世曾经在古医籍里见过,正是他从妹妹留下的遗物中发现的医家秘笈里记载的。
"我去看看。"
国手论坛上,数百位中医大家齐聚。
当陈默跟着唐老走进会场时,立刻引来一阵骚动。
"这位是谁?怎么没见过?"
"听说是个年轻人,唐会长亲自请来的。"
"哼,不知道有什么本事,敢来国手论坛班门弄斧。"
一位白发老者——中医协会的副会长,冷笑着走上前:"唐会长,这就是你请来的'高人'?一个毛头小子?"
陈默没理他,径直走向患者。
那是一位中年男子,面色乌青,气息微弱,已经昏迷不醒。
陈默搭上他的脉搏,眉头微皱。
"脉象沉迟,厥阴经气逆行,寒热错杂……"他轻声自语,"果然是厥阴逆症。"
"装模作样!"副会长冷笑,"这病症连我都没把握,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能有什么办法?"
陈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的确没办法。"
"你——"
"因为你的医术,"陈默淡淡道,"只停留在'治病'的层面。而厥阴逆症,需要'夺命'的手段。"
他从袖中取出银针——这一次,他用的是自己随身携带的、师传的九转玄针。
"都退开。"
九针齐出,分别刺入九处大穴。
陈默手指翻飞,行针的手法如行云流水,又似蛟龙入海。
在场的所有中医大家,都看傻了。
"这……这是'九龙夺珠'针法?"一位老者颤抖着说,"这种针法,古籍里只有记载,据说是医圣张仲景的绝学,早已失传千年!"
"不,比九龙夺珠更复杂!这是……这是九转还魂针!"
"天哪,他用的针,是传说中的九转玄针!"
半小时后,中年男子的脸色逐渐恢复红润,呼吸也平稳下来。
"醒了!患者醒了!"
全场沸腾。
唐老激动得热泪盈眶,扑通一声跪倒:"陈先生,您这手医术,已达医道巅峰!唐某,愿奉您为中医协会终身名誉会长!"
数百位中医大家,齐齐起身,向陈默躬身行礼。
"恭见陈神医!"
陈默收起银针,淡淡道:"不必。我只是恰好会治罢了。"
他转身离去,深藏功与名。
赵天宇的父亲赵坤,是周建国的旧识。
周家倒台后,赵坤惶惶不可终日,生怕陈默清算到赵家头上。
于是,他做了一个愚蠢的决定——联合几家同样被陈默打压过的家族,组成"反陈联盟",试图扳倒宸宇集团。
"陈默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我们联合起来,方方面面掐死他!"赵坤在一密会上咬牙切齿。
他们哪里知道,这场密会,从一开始就被陈默全程监听。
"陈董,他们的计划是明天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开宣布与我们宸宇集团为敌,煽动舆论。"老周汇报。
"让他们开。"陈默冷笑,"我正好缺一个杀鸡儆猴的机会。"
第二天,反陈联盟的新闻发布会上,赵坤慷慨激昂地控诉陈默"垄断市场""欺压同业"。
记者们正要提问,会场的大屏幕突然一黑。
紧接着,播放了一段视频——正是昨晚赵坤密谋的画面,包括他如何策划诬陷陈默、如何勾结周家做空、如何雇人散布谣言。
全场哗然。
赵坤脸色惨白,瘫坐在地。
"这……这是伪造的!」
"赵董,"陈默的声音从会场后方传来,"你公司的那笔三千万贷款,是骗贷。你儿子赵天宇挪用公款的证据,我也准备好了。你赵家现在,除了这些证据,还剩什么?"
赵坤一口气没上来,当场吐血倒地。
发布会变成了赵家的葬礼。
三天后,赵家破产,赵天宇因为诈骗、挪用公款等多项罪名,被正式逮捕。
曾经上门羞辱陈默的赵少,如今沦为了阶下囚。
而这一切,陈默只用了三天。
周家和赵家倒台后,苏家的日子也没好到哪里去。
苏若雪接手苏氏集团后,才发现这家公司早就被掏空了——账面上还有十个亿的注资,实际账户里只剩下三千块。
周涛在的时候,通过复杂的关联交易,把苏氏的资金一层层转移,最后全部洗进了自己的腰包。
而苏强,那个不成器的弟弟,不仅没有吸取教训,反而变本加厉。
"姐!你把公司的钱给我周转周转!"苏强堵在苏若雪办公室门口,"我这次是做正经生意!稳赚不赔!"
"苏强,公司已经没钱了。"苏若雪疲惫地说,"你就不能安分点吗?"
"没钱?"苏强不信,"不可能!陈默不是注资十个亿吗?"
"那十个亿,早就……”苏若雪苦笑。
她没有说完。
那十个亿,其实根本没到账——陈默当时只是做了一纸注资承诺,用来稳住局面,之后又"战略投资"失败,把钱撤走了。
这一切,都是陈默精心设计的局。
他要苏家尝尝,从云端跌到谷底的滋味。
"姐!你骗我!"苏强暴怒,"你把钱藏哪儿了?你拿出来!"
他冲上去抢夺苏若雪手里的公文包。
拉扯间,苏若雪被推倒在地,额头撞在桌角,鲜血直流。
"强哥,别这样……"秘书吓得花容失色。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苏若雪看见门口站着的人,瞳孔猛地收缩——是陈默。
他冷冷地看着这一幕,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陈默……"苏若雪捂着额头,眼泪夺眶而出,"你……你来看我笑话?"
"我来收尾。"陈默走进来,把一份文件放在她桌上,"苏氏集团,资不抵债,已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这是清算报告。"
"你……"苏若雪浑身一颤。
"还有,"陈默看向瘫坐在地的苏强,"你弟弟上个月在澳门堵伯,欠了五百万高利贷。债主已经找到了苏家。"
苏强的脸彻底白了。
"不过别怕,"陈默淡淡道,"我已经替他还了。条件是——苏家老宅,归我。"
"什么?"苏若雪猛地抬头,"那是我爸留给我的!"
"你爸生前欠我爸一个人情。"陈默平静地说,"当年我爸为了你妈,倾尽所有,最后郁郁而终。这笔账,今天该清了。"
苏若雪如遭雷击,缓缓低下头。
她终于明白,陈默对苏家的"好",从来不是爱。
是偿还。
是复仇。
而她,从头到尾,都生活在陈默编织的网里。
"陈默,"她抬起头,泪眼婆娑,"你从一开始,就在利用我?"
"不。"陈默摇头,"我从一开始,是想爱你。"
"是你们,逼我收回了这份爱。"
他转身离去。
苏若雪坐在满地狼藉的办公室里,捂着额头上的血,哭得像个孩子。
京城的商战结束后,陈默回到了本市。
苏若雪在陈默家门口,等了整整七天。
第八天清晨,门开了。
陈默看着站在门口的苏若雪,她瘦了一大圈,眼下青黑,曾经的高傲荡然无存。
"陈默……"她声音沙哑,"我求你,让我见你一面。就一面。"
陈默沉默片刻,侧身让她进来。
客厅里,一切都没变。三年前的样子。
苏若雪环顾四周,眼泪又下来了。
"陈默,我记得这三年里,你每天都会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我从来没有夸过你一句。"
"我记得你做的饭菜,其实很好吃,但我总说'太难吃了',从来没吃完过一碗。"
"我记得你在我生日那天,送了我一条手链,我随手扔进了抽屉,到现在都没戴过。"
她跪了下来。
"陈默,我求你,回来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给你当牛做马,我给你生孩子,我……"
"若雪。"陈默打断她。
"你起来。"
"我不起!"苏若雪泪流满面,"除非你原谅我!"
陈默叹了口气。
"若雪,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恨你吗?"
苏若雪愣住。
"因为我早就清楚了。"陈默坐到沙发上,"前世你背叛我的时候,我很痛。但重生回来之后,我看着你,忽然觉得——你不过是一个被虚荣和软弱蒙蔽了眼睛的可怜人。"
"你从小被宠坏,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爱。你把金钱和地位看得比什么都重,所以你才会臣服于那些能给你这些的男人。"
"但当我真的把这些都摆在面前的时候,你又崩溃了。因为你发现,你失去的,是金钱永远买不回来的东西。"
陈默站起身,走到窗边。
"若雪,我不恨你,也不会原谅你。"
"因为原谅你,对我没有任何意义。"
"我已经找到了真正值得我珍惜的人。"
苏若雪猛地抬头:"谁?"
陈默没有回答。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茶几上。
照片上,是一个笑靥如花的女孩,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手里举着一块桂花糕。
那张脸,和苏若雪有七分相似,但眼神清澈,笑容纯真。
"这是我妹妹。"陈默的声音罕见地柔和下来,"三年前病逝的妹妹。"
"若雪,你长得像她。所以当你出现在我生命里的时候,我以为这是老天给我的补偿。我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你。"
"可我错,你永远只是她的影子。而影子,不该要求太阳的爱。"
苏若雪看着照片,彻底崩溃。
原来,她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替身。
她所以为的"爱情",从来就不属于她。
"不……不可能……"她喃喃着,"你骗我……你骗我……"
陈默收起照片,走到门口,打开门。
"走吧。"
"陈默……"
"别让我说第三遍。"
苏若雪踉踉跄跄地站起来,一步三回头地走出门。
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
京城,陈家祖宅。
一座占地百亩的仿古庄园,朱红大门,飞檐翘角,门口两座汉白玉狮子威风凛凛。
这天,陈家举行盛大的认祖归宗大典。
陈默,作为陈家失散二十年的嫡长孙,正式回归宗族。
消息一出,京城的权贵们趋之若鹜。
能来陈家祖宅参加大典的,非富即贵——有部委高官,有军方大佬,有商界巨子,还有几个隐世家族的代表。
苏若雪也来了。
当然,她不是被邀请的,而是作为一个"旁观者",站在祖宅外的马路对面,远远地看着。
她穿着一身灰色的旧衣服,站在寒风里,像个局外人。
因为她听说,今天陈默会正式迎娶京城林家的千金——林清雅。
那个传闻中与陈默门当户对、才貌双全的女子。
大典开始。
陈老站在高台上,声音洪亮:"今日,我陈家嫡长孙陈默,历经二十年磨难,终于回归家族!"
"陈家上下,恭迎少主归位!"
全场数百人齐齐躬身:"恭迎少主!"
声浪滚滚,直冲云霄。
苏若雪站在马路对面,看着那个站在高台上的男人——一袭黑色唐装,头戴玉冠,身姿挺拔,气宇轩昂。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叫"云泥之别"。
曾经的陈默,穿着地摊货,在她家端茶倒水,被她的家人骂"废物"。
而此刻,他站在万人中央,接受着所有人的顶礼膜拜。
他是陈家的少主,是万亿帝国的掌舵人,是杀手界的王者,是医道的巅峰。
而他所有的光芒,都再与她无关。
"若雪?"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若雪回头,看见陈默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他竟然从大典上出来了。
"你……你怎么……"苏若雪手足无措。
"我看见你了。"陈默看着她,眼神平静,"有些话,当面说清楚比较好。"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信封,递给她。
"这是什么?"
"离婚协议。"陈默说,"我已经签好字了。你签了它,我们之间,就彻底了结了。"
苏若雪的手剧烈颤抖着。
"陈默……你……你真的要这么绝情?"
"绝情?"陈默淡淡一笑,"若雪,从你把我赶出家门的那个雨夜起,我们的缘分,就已经尽了。"
"我只是替它,办个体面的手续。"
苏若雪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接过信封,指尖冰凉。
"如果……"她声音哽咽,"如果我当初好好对你,我们会不会……"
"没有如果。"陈默打断她,"若雪,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你选了虚荣,就要承受平凡。你选了背叛,就要承受孤独。这是因果,不是我绝情。"
他转身,走回祖宅。
走了几步,又停下。
"若雪,最后一件事。"
"这三年,你母亲的心梗,是我救的。你弟弟的债,是我还的。苏家的窟窿,是我填的。这些,我都不追究了。"
"但从今天起,我不认识你。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说完,他再没有回头。
苏若雪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封离婚协议,哭得撕心裂肺。
祖宅内,礼炮响起,喜庆的音乐声传来。
大典进入了高潮。
而她,永远地,被留在了门外。
第二十章 清雅
认祖归宗大典后,陈默和林清雅的婚事,正式提上日程。
林清雅,京城林家的千金,北京大学考古系博士,同时也是一家知名博物馆的首席研究员。
她和苏若雪完全不同。
苏若雪虚荣、软弱、随波逐流;而林清雅清醒、独立、内心强大。
她爱陈默,不是因为他是陈家少主,不是因为他有万亿身家——而是在她最落魄的时候,陈默给过她一份纯粹的尊重。
那是三年前,她在一次考古现场遭遇塌方,被埋在废墟下。是陈默——当时的"普通人"陈默,徒手挖开废墟,把她救了出来。
那时的陈默,还不知道她的身份。她也不知道陈默的身份。
他们只是两个普通的、在生死关头互相扶持的人。
"陈默,"林清雅站在祖宅的回廊下,看着他,"你真的放下了吗?"
陈默转过头:"放下什么?"
"苏若雪。"林清雅目光清澈,"你邀请我今晚见面,我以为你想说的是我们的婚事,没想到……你一直在想她。"
陈默沉默了。
"清雅,"他坦诚地说,"我恨过她。但恨,也是一种牵挂。"
"现在,"他握住林清雅的手,"我放下了。不是因为她不值得恨,而是因为——"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我的未来,不想再被过去绑架。"
林清雅微微一笑,靠在他肩头。
"陈默,我不要你把对她的亏欠,补偿到我身上。"她说,"我要的,是你心甘情愿的爱。"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爱的只是我身上某个人的影子,请你告诉我。"
"我会转身就走,绝不纠缠。"
陈默心中一震。
这个女人,通透得让人心疼。
"清雅,"他郑重地说,"我向你保证。你和苏若雪,从来不是同一种人。"
"她是我在迷雾中错认的幻影,而你——是我清醒后,真正的归宿。"
林清雅抬起头,眼中闪着泪光,却笑得灿烂。
"这句话,我记一辈子。"
苏若雪是在三天后知道陈默和林清雅订婚的消息的。
那天,她正在出租屋里吃泡面——她已经搬出了苏家老宅,那房子归了陈默。
手机弹出一条新闻:《陈家少主陈默与林家千金林清雅订婚,京城轰动》。
配图里,陈默和林清雅十指相扣,相视而笑。
林清雅穿着白色的礼服,气质清雅高贵,笑容温婉而不失独立。
苏若雪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真好……"她喃喃道,"他终于,找到了对的人。"
她想起三年前的自己,如果那时她能像林清雅一样,通透、独立、懂得珍惜——
是不是结局,就会不一样?
可是没有如果。
她关掉手机,把那碗泡面一口一口吃完。
然后,她打开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第二天,她离开了这座城市。
没有告诉任何人。
她去了西部,一个偏远的山村,成了一名支教老师。
在那里,没有繁华,没有虚荣,只有一群质朴的孩子和干净的蓝天。
她终于明白,真正的幸福,从来不是站在聚光灯下,被人艳羡。
而是做一件有意义的事,过一种踏实的生活。
这迟到了三年的领悟,让她在深夜里,一次次泪流满面。
但至少——她终于长大了。
认祖归宗大典结束后的那个深夜,陈老把陈默叫到了书房。
"小默,有件事,我隐瞒了你二十年。"陈老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陈旧的木盒,推到他面前,"这是你父亲留下的遗物。他临终前嘱咐我,等你真正长大了,再交给你。"
陈默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封信,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一个年轻英俊的男人抱着一个婴儿,旁边站着一个温柔的女子。那是他的父亲陈正远和母亲,而婴儿,就是他自己。
信上的字迹苍劲有力:
"吾儿陈默:
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父亲或许已经不在人世了。
父亲这一生,愧对你和你的母亲。当年我为了爱情,脱离陈家,带你母亲远走江南。我们本想过平凡日子,可命运的捉弄,却让我欠下了一笔还不清的债。
你母亲难产而亡,临终前把最后一句话留给了我——'让他做个普通人,别让他卷进陈家的漩涡。'
我答应了她。
所以我把你托付给陈家,自己隐姓埋名,靠着一点微薄的积蓄,独自把你养大。
后来我病重,机缘巧合之下,认识了苏家的老爷子苏振邦。
苏振邦是我当年的恩人。年轻时我落难,是他救了我一命。他临终前握着我的手说:'正远,我女儿若雪命苦,若你能让你的儿子娶她,我死也瞑目了。'
我答应了他。
这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也是最愚蠢的一次承诺。
我不知道苏家的家风,不知道若雪的性情,更不知道这门亲事,会把你推入怎样的深渊。
我只想着报恩,却忘了问你一句——你愿意吗?
吾儿,父亲对不起你。这辈子我欠你的,来世再还。
——父 陈正远 绝笔"
陈默的手,剧烈颤抖着。
原来如此。
原来父亲让他入赘苏家,不是因为他甘愿,而是因为——父亲报恩的执念。
他前世那三年的隐忍,竟然是替父亲还一笔"恩情"。
"小默,"陈老叹了口气,"你父亲一生要强,却因为这笔承诺,郁郁而终。他临终前最后一句话是——'我害了默儿。'"
陈默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前世今生两世的记忆交织在一起,他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放下了心里那根刺。
他不是生来卑微,也不是命该如此。
他只是在父亲的承诺和母亲的遗愿之间,被命运推着走了一条最艰难的路。
"陈伯,"他睁开眼,目光澄澈,"我不怪父亲。"
"他只是想报恩,想给苏家一个交代。他没错,只是……太天真了。"
陈老欣慰地点点头:"你能这样想,你父亲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
陈默把信重新叠好,放回木盒。
"陈伯,明天我想去一趟墓地,给我父母上柱香。"
"我陪你去。"
第二天,清明刚过。
陈默站在父母的合葬墓前,点燃三炷香。
青烟袅袅,山风徐徐。
"爸,妈,"他轻声说,"儿子来看你们了。"
"你们的儿子,如今活得好好的。他没有做普通人,但他做了一个——对得起自己的人。"
"爸,您那一世的承诺,儿子替您还了。从今往后,陈家的人,再不用为任何承诺,委屈自己。"
他把那封信念给父母听,然后,将信烧在了墓前。
火光跳跃,纸灰飞扬。
陈默望着墓碑上父母的照片,忽然觉得,压在心口两座大山,终于搬开了。
这一刻,他是真正的自由。
所有人的结局,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一一揭晓。
周涛,在监狱里疯了。
他整天抱着脑袋,喃喃自语:"别杀我……死神……我错了……"医生说,是精神彻底崩溃。他会被关在监狱的精神病区,度过余生。
周建国,那个横行本市三十年的地下皇帝,在他六十岁生日那天,心脏病突发,暴毙而亡。有人说,是他儿子疯癫的模样,把他活活气死了。
赵坤,赵家的老爷子,在被调查期间,试图畏罪潜逃,在机场被捕。赵家全额资产被查封,用来抵偿骗贷的款项。
赵天宇,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据说他在监狱里表现良好,因为——他终于认清了自己,不过是个仗着家里作威作福的纨绔。
苏强,欠下的五百万高利贷虽然被陈默"还"了,但他本人却被债主找上门,打断了一条腿。后来他去了南方打工,据说在一家工厂流水线上班,再没了当年的嚣张。
刘翠芬,在苏家破产后,一夜白了头。她卖掉了自己的首饰,搬进了一间老旧的居民楼,靠捡废品为生。偶尔有人看见她坐在街边,呆呆地看着远方,嘴里念叨着:"若雪……妈对不起你……"
苏若雪,在西部山区支教。
她给孩子们教语文、教数学、教美术。她用自己微薄的工资,给孩子们买书本、买文具。孩子们都喜欢她,喊她"苏老师"。
有人说,她变得很美——不是那种精致的、刻意的美,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平静的美。
也有人问她,后悔吗?
她总是笑笑,不回答。
只有深夜,她在油灯下批改作业的时候,偶尔会想起那座城市的万家灯火,想起那个穿黑西装的男人。
但那只是一瞬。
很快,她就低下头,继续批改作业。
因为她知道——有些记忆,是用来放下的,不是用来沉溺的。
京城,陈家祖宅。
陈默站在书房窗前,看着庭院里那棵百年银杏。
秋风起,金黄的叶子簌簌落下。
林清雅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轻轻放在桌上。
"在想什么?"
"在想,"陈默转过身,"这一路走来,我到底经历了什么。"
"前世的我,死在烂泥里,没人收尸。今生的我,站在万人中央,受尽尊荣。"
"这两世,像一场梦。"
林清雅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陈默,梦醒了,就该好好活着。"
"嗯。"陈默握紧她的手,笑了。
"清雅,下个月,我们结婚。"
"好。"
她把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窗外,银杏叶落了一地,像铺了一层金色的地毯。
远处,陈家的下人正在张灯结彩,为少爷的婚礼做准备。
一片喜气洋洋。
陈默望着窗外,忽然觉得,前世那场冰冷的雨,终于停了。
而属于他的晴天,才刚刚开始。
一年后。
京城,陈家祖宅。
陈默站在庭院里,身边站着一位温婉的女子——她是陈家给他定下的未婚妻,京城林家的千金,林清雅。
和苏若雪不同,林清雅清冷、独立、聪慧,她爱的是陈默这个人,而不是他的身份和财富。
"陈默,"林清雅走过来,递给他一杯茶,"苏若雪的消息,听说了吗?"
"嗯。"
"她离开了本市,去了西部山区,当了一名小学老师。"林清雅轻声说,"听说她把自己的所有积蓄都捐了,只剩下最基本的生活费。"
陈默沉默片刻。
"她终于,"他轻声说,"做了一件不虚伪的事。"
林清雅握住他的手:"你还在想她?"
"不。"陈默摇头,"我是在想,人这一辈子,走过的路,遇过的人,终究都会成为过去。重要的是,前方还有没有值得期待的风景。"
他看向林清雅,笑了。
"而我的风景,"他轻声说,"就在身边。"
林清雅脸一红,靠在他肩头。
庭院里,春光正好,桃花盛开。
远处,陈家的下人来报:"少爷,宸宇集团传来消息,周涛在监狱里疯了,周家彻底破产。"
陈默点点头:"知道了。"
他端起茶杯,望向蓝天。
前世的仇,已经报了。
前世的爱,已经放下了。
这一世,他活得明白,活得痛快,活得——
独一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