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捡猫
白挽下班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公司项目临时出问题,她被留下来收尾,出写字楼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飘的。地铁站还有一段路,她一边走一边揉太阳穴,只想快点回家躺平。
然后她看见了那只猫。
准确地说,是那只猫看见了她。
路灯下面,一只通体雪白的猫蹲在绿化带边,毛发干净得不像流浪的,眼睛是很浅的金色,正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白挽下意识停住了。
她不是那种会随便摸流浪动物的人,但这只猫实在太干净,也太漂亮了。漂亮到有点不真实。
“……你是谁家的?”她小声问。
猫不说话,只是歪了下头,然后慢慢朝她走过来。
走到她脚边的时候,直接用脑袋蹭了蹭她的小腿。
白挽愣了一下,还是蹲了下去。
猫很配合地让她摸,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身体暖乎乎的。她摸着摸着,手感好到自己都有点沉迷。
“没有项圈……”她低声说,“也没芯片吧?”
猫抬起头看她,金色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像两盏小灯。
白挽纠结了大概三十秒。
她租的房子不让养宠,但今天实在太累了,这只猫又干净得过分,她鬼使神差地就把它抱了起来。
“先带回去,明天再去宠物店看看有没有人找。”她这样安慰自己。
猫在她怀里安安分分地待着,一路都没怎么动。
回到家,白挽先洗了手,又给猫简单清理了一下。它乖得不像话,由着她摆弄,最后心满意足地跳上沙发,把自己团成一团。
白挽看着它,突然有点想笑。
“还挺会挑地方。”
她去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猫还在原处,眼睛半眯着,像是已经睡着了。
“明天再说。”她打了个哈欠,关灯上床。
夜很安静。
白挽睡得并不沉,迷迷糊糊间感觉房间里好像有什么动静,但她实在太累,翻了个身就又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是后半夜。
她有点口渴,撑着坐起来想去倒水,却在看见客厅方向的时候,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沙发上,原本应该躺着一只白猫的地方,此刻坐着一个男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没穿衣服的男人。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刚好落在他身上。肩膀宽,腰窄,腹肌的线条在暗光里都能看清,头发有点乱,是干净的黑,皮肤白得反光。
他正低着头,像是在适应什么,听到动静后抬起眼。
那双眼睛是浅金色的。
和白天那只猫的眼睛,一模一样。
白挽:“……”
男人看了她几秒,开口,声音低而清晰,带着刚醒来的一点沙哑:
“你是白挽?”
白挽的大脑飞速运转,最后只挤出一句:
“……你谁?”
男人似乎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
“你下午捡的那只猫。”
白挽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后她缓缓伸手,摸到枕头旁边的手机,打开手电筒,对准对方。
强光打过去的一瞬间,男人下意识眯了下眼,却没有躲。
皮肤、头发、肩膀、锁骨,全部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白挽把手机放下,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问:
“所以,你是猫妖?”
男人点头。
“那你现在为什么是人?”
“晚上会变。”他回答得很坦然,“白天是猫,晚上是人。以前都是自己找地方过的,今天被你捡回来了。”
白挽又沉默了。
她看了看自己还穿着睡衣的身体,又看了看对方明显过于优越的身材,突然有点想笑。
“所以你就……直接在我沙发上变回来了?”
“嗯。”
“也不先找件衣服?”
男人低头看了看自己,似乎才反应过来这件事,表情出现了一丝极淡的困惑:
“我没带衣服。”
白挽:“……”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数了三下。
数完之后,她拉开被子,把多余的那床薄被扔了过去。
“先盖上。”
男人接住,老老实实地把被子围在腰上。
白挽看着他这副“我已经很配合了”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可能还在做梦。
她捏了捏自己的手背。
疼。
不是梦。
“行。”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冷静,“那你现在有名字吗?”
男人想了想:“你可以叫我阿白。”
“阿白。”白挽重复了一遍,然后指了指沙发,“今晚你先睡那里。不许靠近床,不许乱走,不许半夜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听懂了吗?”
阿白点头。
“听懂了。”
白挽盯着他看了几秒,确认对方没有立刻反驳,才重新躺下去,把被子拉过肩膀。
她面对墙壁,闭着眼睛,心跳却快得不像话。
客厅里很安静。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布料轻轻摩擦的声音,像是对方调整了下姿势。
再然后,是那人很低的声音:
“白挽。”
“……干嘛?”
“谢谢你捡我。”
白挽没回头,只是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
“少说两句,睡觉。”
她听见对方轻轻应了一声。
夜重新安静下来。
白挽睁着眼睛,看着墙,忽然很没出息地想:
这人身材是真的很好。
而且声音也好听。
她把这个念头按下去,强制自己闭眼。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
客厅沙发上,那个被薄被裹着的男人静静坐了一会儿,然后也慢慢躺了下去。
金色的眼睛在暗处微微眯起,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
“白挽。”
语气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意味。
像是终于落到了实处。
第二章 早上起来发现他还在
白挽是被饿醒的。
准确地说,是被厨房传来的动静饿醒的。
她睁开眼,先是愣了两秒,然后猛地坐起来。
昨晚的记忆清晰得像刚发生——白猫、变成人、身材很好、叫阿白、睡沙发。
她抓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四十。
客厅很安静,沙发上的薄被叠得整整齐齐,人已经不在了。
白挽心跳漏了一拍。
“跑了?”
她刚把这个念头转完,就听见厨房里传来轻微的碗筷碰撞声。
她沉默地走过去。
厨房门半掩着,里面站着一个穿着她旧T恤的男人。
那件T恤是她两年前进的,本来就大,穿在他身上却有点绷。肩膀把布料撑得很满,袖口卡在上臂,隐约能看见肌肉的线条。下面还是那条薄被随便往腰上一裹,赤着脚站在灶台前。
他正在煎蛋。
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次进这间厨房。
白挽靠在门框上,看了他三秒,然后开口:
“你怎么还在?”
阿白回头,金色的眼睛在晨光里显得更浅。他倒是很坦然:“你昨天没让我走。”
“我让你睡沙发,没让你留下来过日子。”
“可是我没地方去。”他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很理所当然的事,“而且你冰箱里的菜快过期了,我顺手处理一下。”
白挽深吸一口气。
她走过去,拉开冰箱看了一眼。
确实,原本要扔的几根青菜和半截火腿,已经被他干净利落地用掉了。灶台上放着两盘蛋,颜色金黄,边缘微焦,看起来意外的像样。
“你还会做饭?”
“会一点。”阿白把火关了,把其中一盘推到她面前,“先吃。”
白挽没有立刻动筷子。
她上下打量他,最后把视线落在那件被撑得有点紧的T恤上。
“衣服。”
“我没有衣服。”他很老实,“昨晚变回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你衣柜里男装只有这一件,我先穿了。”
白挽:“……那是我的睡衣。”
阿白点头:“我知道。很软。”
白挽决定暂时不跟他纠缠“软不软”的问题。
她拉过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蛋煎得很香,火候刚好,甚至比她自己平时做的还好吃一点。
她一边吃,一边飞速在心里权衡。
把一个会变成人的猫留在家里,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可他现在确实没地方去,也没衣服,更没有身份。
最重要的是——
他看起来暂时没有恶意。
“白天你会变回猫吗?”她问。
“会。”阿白在她对面坐下,自己也拿了双筷子,“太阳出来以后会慢慢变回去。一般到上午九点左右就会完全变成猫。”
白挽看了眼时间。
还有一个多小时。
“那你变回猫之后呢?继续待在我家?”
阿白看着她,金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波动,语气却认真:
“如果你允许的话。”
白挽没立刻回答。
她把最后一点蛋清吃完,放下筷子,抬眼看他。
“先说好,三条。”
“你说。”
“第一,不许乱翻我的东西。第二,白天变猫了也要老实待着,不能随地大小便。第三……”她停顿了一下,“晚上变成人之后,必须穿衣服。我今天下班会去买两件便宜的,你先凑合。”
阿白点头,动作干净利落:“好。”
白挽又加了一句:“还有,不准随便进我房间。”
“好。”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总觉得这人答应得也太顺了。
“你就没什么要问的?”
阿白想了想,问:“你几点下班?”
白挽:“……大概七点。怎么了?”
“我做饭给你。”他语气理所当然,“你看起来很累。”
白挽被这句话堵得有点说不出话。
她站起身,把盘子扔进水槽,打开水龙头冲了冲手,背对着他说:
“先活过今天再说。”
阿白应了一声,没有再多话。
白挽回房间换衣服的时候,听见外面隐约有布料摩擦的声音,像是他在把那件T恤折好。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眼睛下面淡淡的青影,突然有点想笑。
昨晚捡了只猫。
今天早上家里多了个会做饭、身材很好、暂时还算听话的男人。
生活这个东西,有时候比网文还离谱。
她抓起包,推开房门。
客厅里,阿白已经重新坐回沙发上,薄被还围在腰间,晨光落在他肩上,把那道流畅的线条照得很清楚。
他抬起头看她,很轻地叫了一声:
“白挽。”
“干嘛?”
“晚上见。”
白挽脚步顿了一下,最终只丢下一句“知道了”,便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她靠在走廊的墙上,抬手捂了捂脸。
耳朵有点热。
她低声骂了自己一句,然后大步往电梯走。
身后,房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阿白坐在沙发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节修长,皮肤白,上面还残留着一点点煎蛋时沾上的油。
他慢慢握紧,又松开。
金色的眼睛弯了一下。
像是终于把什么东西,稳稳地放进了掌心。
第三章 白天是猫,晚上是麻烦
白挽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开会的时候她在想那双金色的眼睛,写方案的时候她在想那人围着薄被煎蛋的样子,连午饭都只吃了半份就放下了筷子。
同事凑过来:“白挽,你今天怎么了?魂儿都没了。”
她干笑两声:“没睡好。”
“是不是谈恋爱了?”
白挽差点被水呛到。
“没有。”她擦了擦嘴,语气坚决,“绝对没有。”
同事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白挽直接杀进最近的优衣库,凭感觉抓了两件男款T恤、一条运动裤,结账的时候收银员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手里的男装,很礼貌地没说话。
回到家已经七点四十。
她开门的时候,心里其实有点没底。
客厅灯没开,沙发上团着一团雪白的毛球。
猫。
真正的、四脚着地的、毛发干净的白猫。
它听到动静,懒洋洋地抬起头,金色的眼睛在暮色里亮了一下,然后慢悠悠地跳下沙发,走到她脚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小腿。
白挽蹲下去,伸手摸了摸它的后背。
手感还是一样好。
“……你还知道回来。”她低声说。
猫“喵”了一声,声音软得不像白天那个能平静说“我做饭给你”的男人。
白挽把袋子放下,去换了家居服,简单洗了把脸。出来的时候,猫已经重新跳回沙发,把自己缩成一团,尾巴尖轻轻甩着。
她看着它,忽然有点恍惚。
白天是这副乖巧样子,晚上就变成那个身高腿长、腹肌清晰的人。
这差距也太大了。
她坐到沙发另一边,打开外卖软件,想了想,还是下单了两个人的份。
“你晚上会变回来对吧?”她问。
猫抬头看她,慢悠悠地眨了下眼。
像是在说“对”。
白挽靠在沙发里,刷着手机,心思却完全不在屏幕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
八点半的时候,她明显感觉到身边的气息变了。
原本蜷缩的猫影开始拉长、变形,白光在暮色里一闪而过。等她转头时,沙发上已经坐着一个男人。
阿白。
身上还是那件被撑得有点紧的旧T恤,下面是她早上出门前随手丢给他的运动短裤。头发有点乱,刚变回来的样子带着一点刚醒的懒散。
他先看了看自己,又看向白挽,声音低低的:
“我回来了。”
白挽把手机放下:“衣服买了,在袋子里。去换。”
阿白点头,起身去拿。动作间,T恤下摆微微撩起,露出一截紧实的腰线。
白挽迅速把视线移开。
两分钟后,他换好了新衣服出来。
黑T恤,深灰运动裤,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却把身材衬得更明显了。肩膀宽,腰窄,手臂的线条干净有力。
白挽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很没出息地想:
这人穿什么都好看,是不是有点过分。
阿白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问:“晚饭呢?”
“外卖,马上到。”
“下次我做。”他说,“你外卖吃得太多了,脸色不太好。”
白挽:“……你观察得挺仔细。”
“我是猫。”他语气平静,“猫很会观察人。”
门铃响了。
白挽去取外卖,回来时阿白已经把桌子简单收拾好,还倒了两杯水。
两人面对面坐下。
白挽把筷子递给他,自己先夹了一块排骨。吃了两口,她突然开口:
“你到底是什么来历?”
阿白动作顿了一下,抬起眼。
“你想听真话,还是听好话?”
“真话。”
他想了想,说:“我原本是山里的猫。活得比较久,后来会变人了。前几年城市扩建,山被挖了,我只好往外走。白天当猫,晚上找没人的地方过夜。直到昨天,被你捡了。”
白挽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他看着她,金色的眼睛很清,“我没有要害你,也没有别的目的。你要是觉得麻烦,明天我可以走。”
白挽夹菜的手停在半空。
她看着他,突然有点烦。
烦的是自己居然真的在认真考虑“让他留下来”这件事。
“先待着吧。”她把排骨放进嘴里,含糊地说,“再说。”
阿白没再多问,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两人安静地吃完饭。
白挽去洗碗,阿白站在旁边,很自然地拿抹布把桌子擦了。
像是已经在这间房子里住了很久。
白挽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背影,忽然开口:
“阿白。”
“嗯?”
“你变成人之后,还会有猫的习惯吗?”
阿白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
“有一点。比如喜欢干净,喜欢暖和的地方,不喜欢被吵到……还有,会对自己认定的人比较亲近。”
白挽的手在水流下顿了一下。
“认定的人?”
阿白转过身,看着她,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一种很笃定的味道:
“你捡了我。在猫的规矩里,这就算是你的了。”
白挽:“……”
她把水龙头拧紧,甩了甩手上的水,背对着他说:
“少来这套。先把碗擦了。”
阿白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声音从她背后传过来,带着一点刚刚变回人类的沙哑,听得她耳根有点发热。
她没回头。
但她知道,那人正站在不远处,金色的眼睛弯着,像是在看什么很有意思的东西。
而她自己,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想赶他走。
第四章 猫祖宗的居家守则
晚饭的余热还缠在小小的出租屋里,碗碟在沥水架上码得整整齐齐,空气里飘着排骨的甜香。白挽擦干净手上的水珠,转身就撞进阿白那双鎏金似的眼眸里。
他还没走远,斜靠在厨房门框上,黑 T 恤松松垮垮落在肩头,深灰运动裤衬得双腿又直又长。方才那一声低笑余味还在,他唇角微微扬着,像一只偷到小鱼干得逞的猫。
白挽猛地往后缩半步,耳尖唰地烧起来,硬撑着摆出房东的威严:“看什么看,沙发归你,记住,晚上变人不许随便翻我东西!”
阿白歪了歪头,金色眼瞳亮晶晶的,一脸无辜:“猫本来就爱探索领地。”
“那也不行!”白挽伸手戳了戳他结实的胳膊,“我的护肤品、笔记本、衣柜,全部划为禁区,胆敢乱碰,取消你的晚饭资格。”
阿白抿了抿唇,像是在认真权衡这个惩罚,最后乖乖点头,尾巴……哦不对,现在是人形,没有尾巴,只能抬手比了个发誓的手势:“我保证。不过,有条件。”
白挽挑眉:“你还跟我讲条件?”
“要暖和的小毯子,靠窗的位置,还有……可以蹭你的手背。”他说得一本正经,仿佛这是猫族最高规格的谈判条款。
白挽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心里那点别扭一下子散了大半:“行行行,都给你。毯子在阳台柜子里,自己拿。”
阿白眼睛一亮,转身就奔阳台。长腿迈得飞快,还真带着点小猫蹦蹦跳跳的劲儿。白挽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忍不住弯起嘴角,随即又猛地晃了晃脑袋。
打住打住,可不能沦陷!这就是个会变人的猫祖宗!
她回到客厅,瘫在沙发上摸出手机,本来打算刷刷短视频转移注意力,视线却不由自主飘向阳台。
阿白已经抱出来一条米白色的厚毯子,他把毯子铺在沙发靠窗的角落,蹲下来用手一遍一遍捋,像小猫踩奶似的,指尖轻轻在布料上一捏一松。做完这一切,他才满意地蜷坐进去,脑袋微微歪着,金眼睛看向白挽。
白挽的心猛地颤了一下,赶紧移开目光,假装疯狂刷手机。
没安静两分钟,身侧的沙发微微下陷。阿白悄无声息挪了过来,离她一拳远的地方停下,胳膊有意无意蹭了蹭她的小臂。
白挽浑身一僵:“干嘛?不是说好了给你单独的位置?”
“这里更暖。”他理直气壮,“猫喜欢挨着热源。”
“我不是暖炉!”白挽嘴上嫌弃,身体却很诚实地没有挪开。
阿白得寸进尺,脑袋慢慢靠过来,差一点就枕到她肩膀上,呼吸浅浅的,带着一点干净的松木味道。白挽浑身绷得像块石头,连呼吸都不敢大口。就在她纠结要不要推开他的时候,阿白忽然伸手揪了揪她垂落在肩头的碎发。
“你的头发软软的。”他低声评价。
白挽“啪”地一下拍开他的手,脸颊滚烫:“安分点!再捣乱,今晚你睡地板!”
阿白收回手,也不生气,只是金色的眼眸里盛满笑意,安安静静挨着她,不再动手动脚,但是视线一直黏在她脸上,甩都甩不掉。
白挽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干脆丢给他一个抱枕:“抱着这个,不许盯着我看。”
他乖乖接住抱枕,把它搂在怀里,像抱着一只大玩偶。可没过一会儿,他就开始给抱枕“踩奶”,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揉搓抱枕表面,动作熟练得让白挽哭笑不得。
“喂,你这个人形猫,毛病还真是一点不少。”白挽忍不住吐槽。
“本能,控制不住。”阿白抬眼望她,语气坦荡,“就像你看见小猫,忍不住想摸。”
白挽哑口无言。确实,她之前在路上看见流浪小猫,总忍不住停下来撸两把,现在倒好,直接捡回来一个大号猫。
时间慢悠悠滑过去,夜色越来越浓。白挽打了个哈欠,起身准备去洗澡。她特意拿了一套新的洗漱用品递给阿白:“给你,晚上洗澡自己来,沐浴露别乱用,那个蓝色的是我的,你用旁边那款木质香的。”
阿白接过瓶子,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眉头微微蹙起:“好多字,有点看不懂。”
白挽一愣:“啊?你不识字?”
“以前在山里,不需要。后来流浪,认得几个简单的,这种小字就不行了。”他说得理所当然,完全不觉得文盲是什么丢人的事。
白挽一下子来了责任感,像捡回一只需要启蒙教育的小猫咪:“行吧,有空我教你。现在先洗澡,记得水温别太烫!”
她抱着睡衣钻进浴室,关上门,耳朵却还支棱着听外面的动静。外面安安静静的,只有隐约挪动东西的声响。等她洗完裹着浴袍出来,就看见阿白站在浴室门口,手里还攥着那瓶沐浴露,一脸茫然。
“怎么了?”
“喷头怎么调热水?”他凑过来,金色的眼睛眨巴眨巴,长长的睫毛扫过眼睑,“我刚才试了,出来的水凉飕飕的。”
白挽认命地叹了口气,上前一步,伸手帮他调淋浴开关。两个人靠得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像晒过太阳的绒毛气息。阿白微微低头,目光落在她露出来的锁骨上,眼神好奇地顿了顿。
白挽察觉到他的视线,猛地往后一退,脸颊烧起来:“看、看什么!快点洗!我去给你找干毛巾!”
她落荒而逃,回到客厅心脏还砰砰直跳。
没过多久,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偶尔还有几声轻微的“咚”,像是他不小心碰到东西。白挽坐在沙发上,一边刷手机,一边忍不住脑补里面的画面,越想越慌,赶紧使劲甩脑袋。
就在这时,浴室门“咔哒”一声拉开。
阿白走出来,湿漉漉的银灰色微卷长发滴着水珠,顺着脖颈滑进 T 恤领口。他随手抓着一条毛巾,笨手笨脚地蹭头发,水珠溅得到处都是。黑 T 恤被打湿一小块,贴在身上,隐约勾勒出紧实的线条。
白挽一眼扫到,立刻视线漂移,假装盯着电视屏幕,声音都有点飘:“你、你擦头发认真点,别把水甩一地,等下我拖地!”
阿白“嗯”了一声,擦头发的动作依旧笨拙。擦了半天,头发还是半湿,他干脆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搭,走到白挽面前,微微低头:“帮我。”
白挽猛地抬头,撞进他澄澈的金瞳里。他离得太近,高大的身影几乎笼罩住她。白挽咽了口唾沫,硬撑:“凭什么我帮你?自己擦!”
“我擦不好。”他委屈地眨眨眼,活像一只不会舔毛的小奶猫,“以前是猫的时候,舔毛很方便,变人之后手总是不听使唤。”
白挽看着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防线直接崩盘。她咬牙接过毛巾:“真是上辈子欠你的!别动!”
她站在他面前,踮起脚尖,拿着毛巾轻轻按压他的长发。发丝柔软顺滑,带着沐浴露淡淡的木调香气。阿白乖乖垂着脑袋,一动不动,呼吸轻轻落在她的额头上。白挽的手都有点抖,心里疯狂呐喊:稳住,白挽,这就是个猫,只是长得好看一点而已!
她擦得认真,没注意到阿白悄悄抬眼,目光落在她认真的侧脸上,金色眼眸温柔得像盛着月光。他微微偏头,鼻尖蹭了蹭她的手腕。
“唔!”白挽手一抖,毛巾差点掉地上,“你干什么!不许蹭!”
“下意识的。”阿白收敛动作,嘴角却藏着笑意,“你的手很暖。”
白挽把手收回来,把毛巾塞回他怀里:“好了好了,差不多干了!自己再捋捋!我去拿吹风机!”
她逃似的跑去卧室翻吹风机,心跳快得像是跑了八百米。等她拿着吹风机出来,阿白已经老老实实地坐在沙发上,乖乖等着。白挽插上电,调到中档,给他吹头发。热风拂过发丝,蓬松的长发一点点变得干爽,柔软地铺在肩头。
阿白舒服地眯起眼睛,脑袋下意识微微往前凑,像小猫享受主人撸毛,喉咙里甚至溢出一点低沉的、类似呼噜的轻响。
白挽听见那声呼噜,动作顿住,又好笑又心动:“喂,你还呼噜上了?”
他猛地睁开眼,耳朵(人形的耳朵)居然微微泛红,有点窘迫地移开视线:“……控制不住。舒服就会这样。”
白挽笑得不行,故意把吹风机挪到他耳侧吹了吹。阿白浑身轻轻抖了一下,伸手抓住她的手腕,金眼睛看向她,带着一点撒娇的味道:“别闹,痒。”
“谁让你这么好玩的。”白挽忍着笑关掉吹风机。
头发吹干,蓬松柔软,衬得他眉眼愈发清俊。阿白随手撩了一把长发,抬眼看向白挽:“很晚了,我睡哪里?”
白挽指了指沙发:“你的地盘,毯子给你铺好了。记住,凌晨的时候你会变回小猫,别滚到地上摔着!”
阿白走到沙发边,蜷进毯子里,侧躺着看向她:“知道了。不过……如果我半夜变猫爬到你床上,你别踢我。猫怕冷,喜欢跟人一起睡。”
白挽脸一红,果断拒绝:“不行!床上是我的领地!你乖乖睡沙发!”
他也不争辩,只是弯了弯眼睛,一副“我知道了,但我不一定听话”的狡黠模样。
白挽关掉客厅大灯,只留一盏微弱的落地灯,转身准备回房间。刚走两步,手腕就被阿白轻轻拽住。他的指尖温热,力道轻轻的,一点都不重。
“白挽。”他低声叫她名字,“明天你上班,我是小猫,会乖乖在家等你。你早点回来。”
那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依赖感,直接戳中白挽的心。她顿了顿,回头看他。落地灯的柔光落在他脸上,金色眼眸亮晶晶的,像夜里的星子。
“知道啦,我会尽快回来。”她放软语气,“在家别拆家!听见没?”
“保证不拆。”他郑重承诺,顿了顿,补充一句,“但是如果发现好玩的小物件,我可能忍不住扒拉两下。”
白挽扶额,感觉自己捡回来的哪里是猫,分明是一个精力旺盛的调皮小鬼。她轻轻挣开他的手:“我回房间了,你早点休息。”
“晚安。”阿白松开手,乖乖缩回毯子里。
白挽回到卧室,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呼出一口气。心脏还在咚咚乱跳,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忍不住笑出声。
什么麻烦的猫,好像……也没有那么麻烦嘛。
她换上睡衣,躺到床上,翻来覆去好久都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阿白那双金色的眼睛,还有他笨拙擦头发、舒服到呼噜的样子。白挽掏出手机,给闺蜜发消息。
白挽:跟你说个离谱的事,我捡了一只白猫,晚上会变成超级帅的男的!
闺蜜几乎秒回:???你最近加班加疯了?产生幻觉了?
白挽:是真的!长得巨好看,身材绝了,就是习性跟猫一模一样!
闺蜜:好家伙,哪捡的,我也去蹲一个!记得拍照!
白挽盯着消息,才反应过来,她根本不敢拍照。万一照片流出去,阿白的秘密就保不住了。她回:“没法拍,他的秘密不能暴露。明天跟你细说!”
放下手机,白挽迷迷糊糊快要睡着,忽然听见卧室门口传来一点细碎的“喵呜”声。
她猛地睁开眼,悄悄起身,轻轻拉开一条门缝往外瞅。
客厅落地灯下,一团雪白的毛球蹲在她卧室门口,正是变回小猫的阿白。小小的白猫仰起脑袋,金色的圆眼睛盯着门缝,尾巴轻轻左右扫来扫去。
白挽屏住呼吸,看着它。
小猫试探性地用脑袋蹭了蹭卧室门,见没动静,又抬起小爪子,扒拉门板,小声喵了两下。那声音又软又委屈,听得白挽心都化了。
她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悄悄打开一条缝。
“喵!”小白猫眼睛一亮,身子一低,“嗖”地一下就钻进卧室,动作灵活得不像话。它绕着白挽的脚腕转了两圈,然后后腿一蹬,直接跳到她的床上,蜷在枕头旁边,把自己团成一个毛茸茸的小雪球。
白挽又好气又好笑,压低声音:“不是让你睡沙发吗?小骗子。”
小猫抬眼看她,轻轻喵了一声,像是在撒娇,然后把脑袋埋进爪子里,不再理她。
白挽看着枕头上那团白毛,彻底没辙了。她轻轻躺到床的另一边,离小猫远一点。可没过一会儿,小白猫就挪过来,紧紧贴着她的胳膊,暖乎乎的。
温热的小身子靠在臂弯,白挽忍不住伸出手,顺着它蓬松的白毛慢慢抚摸。小猫舒服地发出细细的呼噜声,脑袋蹭着她的掌心。
白挽嘴角上扬,困意慢慢涌上来。算了,就让它睡一晚吧。
迷迷糊糊间,她还在想,白天是乖巧小猫,晚上是长腿帅哥,她这是捡了个什么宝贝啊。
第五章 上班摸鱼,家里有只拆家猫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白挽是被胳膊上沉甸甸的暖意弄醒的。
她睁开眼,就看见一团雪白的小猫正趴在她臂弯里睡得香甜,小耳朵时不时抖一下。白挽放轻动作,小心翼翼把它挪到枕头上面,才起身洗漱。
她一边刷牙,一边回头看床上的小猫。阿白现在是猫形态,睡得四仰八叉,小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可爱得不行。白挽拿出手机,忍住了想拍照的冲动。
洗漱完毕,她去厨房准备早餐。家里只有牛奶和吐司,她烤了两片吐司,倒了一碗牛奶,端到卧室门口。
“阿白,起床吃饭啦。”她轻轻戳了戳小猫的脑袋。
小白猫慢悠悠掀开眼皮,金色的眸子还蒙着一层起床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爪子蹬得直直的,才蹦起来,跑到牛奶碗旁边,低头吧嗒吧嗒舔牛奶。
白挽靠在门边看着,笑得不行。小猫吃东西的时候胡子一动一动,偶尔还会把牛奶沾到下巴,吃完还不忘舔舔爪子,打理自己的毛。
“乖乖在家,我上班去啦。”白挽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不许翻我的柜子,不许跳上窗台扒花盆,听见没?”
小猫抬起头,喵了一声,似是答应。
白挽还是不放心,又把危险物品都往高处挪了挪,猫粮、水都准备充足,才拎着包出门。
地铁上人挤人,白挽抓着扶手,脑子里还在回想家里那只小白猫。开会的时候,她又开始走神,笔记本上一半是工作方案,一半随手画了小小的猫脑袋。
坐在旁边的同事凑过来一看,笑了:“白挽,你这是移情小动物了?昨天还魂不守舍,今天开始画猫了。”
白挽手忙脚乱把本子合上,脸颊一热:“没有,随手乱画的。”
“是不是养小猫啦?”
“嗯,捡了一只。”白挽点点头,一说起猫,嘴角就压不住上扬,“特别乖。”
她嘴上说着乖,心里却隐隐打鼓。想起阿白昨天那副对一切都好奇的样子,不会在家偷偷拆家吧?
一整个上午,她都心神不宁,隔一会儿就掏出手机,盯着家里监控的画面。她之前为了防小偷装了个小小的监控,现在刚好用来监视小猫。
点开监控,画面里安安静静,客厅空荡荡。白挽松了口气,心想,还挺老实。
没过五分钟,画面里一团白色身影从沙发后面窜出来。小白猫蹲在电视柜前面,盯着她摆在那里的一个毛绒玩偶,歪着脑袋研究半天,然后伸出小爪子,一下一下扒拉玩偶的耳朵。
玩偶被扒得滚来滚去,小猫玩嗨了,追着玩偶在客厅横冲直撞,一会儿跳上沙发,一会儿又从沙发往地上扑,像一道白色闪电。
白挽盯着监控,扶额。说好的乖乖在家呢!
紧接着,小猫又盯上了阳台的绿萝。它跳到阳台花架下面,后腿站起来,小爪子去扒拉绿萝垂下来的叶子,一抓一大把,碎叶子掉了一地。
“祖宗啊!”白挽小声哀嚎,又没法立刻回家阻止。
办公室里,领导刚好走到她身后,看见她盯着手机,轻轻咳了一声。白挽吓得一哆嗦,赶紧把手机锁屏,假装认真看文件,心脏砰砰直跳。
等领导走开,她才又偷偷点开监控。这下更绝,小白猫不知道怎么爬上了餐桌,正蹲在上面,用爪子扒拉一个空的塑料瓶。瓶子滚来滚去,它追着瓶子跑,把桌上的纸巾都扫到地上。
白挽捂着额头,欲哭无泪。这哪里是温顺小猫,分明是捣蛋鬼!她在心里默默警告阿白:等我回家,你完蛋了!
好不容易熬到午休,白挽随便扒拉两口外卖,就跟闺蜜打电话吐槽。
“救命,我家那只小猫要把我家掀了!监控里它到处扒东西,绿萝都被薅秃一块!”白挽对着电话哀嚎。
闺蜜哈哈大笑:“哈哈,小猫都这样,精力旺盛!晚上变回帅哥的时候,你好好教育他!让他自己打扫卫生!”
白挽眼睛一亮,对啊!晚上变成人形,就让阿白收拾残局!让他为自己猫形态的调皮买单!
挂了电话,白挽心里有了主意。她一边盼着下班,一边又忍不住惦记那团小白毛。时不时点开监控,看见小猫玩累了,蜷在落地灯下睡觉,安安静静一团,又觉得心软。
调皮归调皮,睡觉的时候是真的可爱。
下午的会议漫长又难熬,白挽强打精神写完方案,好不容易等到下班铃响,抓起包就冲出去。路过便利店,她特意买了一小包猫零食,还有阿白爱吃的鸡蛋。
推开家门的时候,屋子里安安静静。白挽心里一紧,不会把家里造得太离谱吧?她换鞋走进客厅,第一眼就看见满地的纸巾、绿萝碎叶子,玩偶歪在墙角,餐桌上还有小猫踩出来的浅浅爪印。
白挽深吸一口气,刚准备喊“阿白”,一团雪白的毛球从沙发底下钻出来。小白猫仰着脑袋,看见她,立刻欢快地跑过来,围着她的脚腕转圈,喵呜喵呜叫个不停,还站起来扒拉她的裤腿,一副迎接主人回家的乖巧模样。
白挽低头看着它,又气又笑:“哟,知道装乖啦?看看你干的好事!”
小猫歪歪脑袋,金色圆眼睛无辜地眨呀眨,仿佛地上的狼藉跟它一点关系都没有,还抬起小脑袋蹭她的手,撒娇讨好。
白挽的火气瞬间被这一套撒娇操作消掉大半。她蹲下来,点了点小猫的鼻尖:“别卖萌!晚上等你变人,必须打扫卫生!”
小猫似懂非懂地喵了一声,继续蹭她掌心。
白挽放下包,先把猫零食拿出来,倒在小碗里。小白猫立刻被吸引,低头咔嚓咔嚓啃零食,吃得脑袋一点一点的。白挽趁机收拾客厅,把纸巾捡起来,扫掉地上的碎叶子,把玩偶放回原位。
收拾到一半,她感觉裤腿被扒拉。低头一看,小猫吃完零食,又过来黏她,顺着她的腿往身上爬。白挽把它抱起来,小猫乖乖窝在她怀里,小脑袋靠在她胸口,暖乎乎的。
“真是个小麻烦精。”白挽揉着它的毛,嘴角却带着笑意。
她系上围裙去厨房做饭。今天不点外卖了,打算简单炒两个小菜,再煎几个鸡蛋。她把小猫放在厨房门口的小垫子上,叮嘱:“乖乖坐这里,不许跳灶台!很烫!”
小猫蹲在垫子上,认认真真看着她做饭,金色眼睛跟着她的身影来回转动,像个小小的监工。白挽切菜的时候,它还时不时抬爪子,扒拉一下垂下来的围裙带子。
白挽一边做饭,一边跟它碎碎念:“这个鸡蛋给你留一个,你上次煎蛋不是很厉害吗?等你晚上变人,让你露一手。”
小猫“喵”了一声,算是回应。
饭菜很快出锅,两菜一汤摆在餐桌上。白挽盛好饭,又给小猫倒了一碗清水。时间慢慢推移,天色暗下来。白挽一边吃饭,一边时不时看向小猫。
大概八点半,熟悉的白光一闪。沙发上的小白猫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高大的少年。阿白穿着昨天的黑 T 恤和运动裤,还有点懵地坐在沙发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我醒啦。”他看见白挽,眼睛一亮,然后目光扫过客厅,敏锐察觉到不对劲,“……地上怎么还有叶子?”
白挽抱着胳膊,斜眼看他:“还问?你猫形态在家疯狂拆家,薅绿萝、扒玩偶,把纸巾弄得到处都是!我收拾半天!”
阿白脸上的懵懂消失,耳朵一下子红了,有点心虚地低下头,伸手挠了挠脸颊:“啊……我不记得。变成猫之后,本能占上风,脑子里空空的,只觉得什么都很好玩。”
“所以闯了祸就要负责。”白挽把扫帚和抹布塞到他手里,“今天的家务归你,全部打扫干净!”
阿白乖乖接过工具,没有半点反抗,很顺从地点头:“好,是我的错,我来打扫。”
他撸起袖子,认认真真开始干活。扫地的时候弯腰,腰线收得很紧;擦桌子动作利落,一点都不敷衍。白挽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心里偷偷感慨,长得好看的人,做家务都这么赏心悦目。
他扫完地,又拿抹布把餐桌、电视柜全部擦一遍,连花盆边缘的碎叶子都清理干净,最后还拿小刷子把沙发缝隙里的猫毛都刷出来。忙活半天,客厅恢复干干净净的样子。
打扫完毕,他把工具放回原位,走到白挽面前,微微低头,金色眼眸带着一点讨好:“报告,打扫完了。能不能奖励我一个煎蛋?”
白挽被他这副模样逗笑,转身进厨房,从锅里夹出一个煎蛋放到盘子里递给他。阿白眼睛一亮,立刻接过来,大口吃起来,吃得很香。
两个人坐在餐桌边一起吃饭,暖黄的灯光落在身上,氛围温馨又轻松。吃到一半,阿白忽然抬头看向白挽,认真开口:“下次我会控制一点,尽量不拆家。就是……小猫真的很难管住爪子。”
白挽笑着点点头:“知道啦。要是再捣乱,就取消你的煎蛋奖励。”
他立刻捂住盘子,像怕被抢走一样,惹得白挽哈哈大笑。
晚饭结束,阿白主动包揽洗碗。白挽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他修长的手拿着海绵,仔细搓洗碗碟,动作熟练。
“对了,”白挽想起白天的事,“我打算教你认字,怎么样?以后你就可以自己看沐浴露的标签,还能看菜单。”
阿白眼睛一亮,猛地抬头:“真的?我想学!”
“吃完饭就开始,先从简单的字教起。”白挽拿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在纸上写下简单的字:水、饭、猫、白。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笔记本摊在中间。白挽一个一个教他读,阿白学得格外认真,脑袋凑得很近,金色的眼睛紧紧盯着纸上的字迹。遇到记不住的,他就皱起眉头,反复念叨。偶尔会认错字,把“饭”念成“猫”,惹得白挽笑个不停。
学了半个钟头,他总算记住这几个基础汉字,得意地抬眼看向白挽,像考了满分等待夸奖的小朋友。
白挽摸了摸他的脑袋:“不错,进步很快!明天继续。”
他被摸得舒服,下意识往她掌心蹭了蹭,随即自己愣了愣,又有点不好意思地移开脸。
夜色越来越深,落地灯柔和的光裹住两个人。阿白靠在沙发上,眼皮慢慢发沉,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白挽看着他,心里软软的。
“困了就早点休息,睡沙发。”白挽合上笔记本。
阿白点点头,乖乖铺好毯子,蜷在沙发上。他抬头看向白挽:“今晚我保证,不变小猫偷偷跑到你床上!”
白挽挑眉:“真的?”
“真的!”他信誓旦旦。
白挽半信半疑,回了卧室。临睡前,她还特意把房门虚掩,留一条小缝。她躺在床上,翻了会儿手机,悄悄听外面的动静。客厅安安静静的,好像真的没有小猫跑过来。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一个小小的白色影子从门缝钻进来。小白猫踮着小爪子,轻手轻脚跳上床,小心翼翼靠近她。它停在她脸边看了一会儿,见她没醒,才安心地蜷在她的枕头旁边,小尾巴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
白挽其实早就察觉到了,只是故意不动。她悄悄弯起嘴角,没有戳破这个小骗子。
窗外夜色温柔,房间里一床暖意。白挽摸了摸身边毛茸茸的小猫,心里想着,捡回来的哪里是麻烦,分明是一个又调皮又可爱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