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家族群逼我出五十万,我回了三个字
晚上八点,我拖着疲惫的身体推开出租屋的门。刚把脚上的高跟鞋踢掉,包里的手机就像是癫痫发作一样,开始疯狂震动。
我叹了口气,把自己摔进二手沙发里,摸出手机一看。
屏幕上,名为“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微信群已经多出了一百多条未读消息。
我点开群聊,入眼的第一条就是我妈赵桂芬发来的语音转文字。
“晴晴,浩浩今天去看了一套婚房,地段好得很,就是首付还差五十万。你这个当姐姐的赶紧把钱转过来,别耽误了浩浩下个月领证。”
这语气,理直气壮得就像在命令我去楼下买颗葱。
我还没来得及反驳,群里的亲戚们已经自觉排好队,开始了一场声势浩大的道德绑架接力赛。
大姑率先登场,发了一长串感叹号:“晴晴啊,长姐如母!弟弟结婚你这个当姐姐的不出钱,说不过去啊!你可不能这么自私!”
舅舅紧随其后,语重心长地发着长语音:“一家人别计较那么多。你一个人在江城大公司上班,工资那么高,帮你弟买个房不是天经地义的吗?做人不能忘本啊。”
接着是我爸林建国,他永远是那个最会和稀泥的伪善人设:“晴晴啊,你就当体谅体谅爸妈。咱们家就浩浩一个男孩,你把这五十万出了,大家都省心,家和万事兴嘛。”
最可笑的是我那个二十三岁、自己月薪八千却张口找我五十万的弟弟林浩。他在长辈们的轮番轰炸后,适时地冒了个泡,发了一个“谢谢姐姐”的磕头表情包。
看着满屏的理所当然,我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我今年二十五岁,在江城一家广告公司当策划,每天熬夜掉头发,连点外卖都要犹豫半天要不要加个鸡腿。他们哪来的脸,张口就要五十万?
我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悬在手机键盘上,准备打字跟他们争论。我想告诉他们我没那么多钱,我想控诉他们这么多年对我的压榨。
就在我即将陷入自我内耗的瞬间,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个冷冰冰却带着三分讥笑的机械音。
“叮!检测到高浓度道德绑架,不内耗系统已激活。”
“检测到连环道德绑架。本系统专治各种不服,绝不让你多受一秒钟的委屈。”
我吓了一跳,猛地坐直了身体,环顾四周,出租屋里只有我一个人。
那个声音继续在我的脑海里播报,语速极快,像个开了二倍速的脱口秀演员。
“现在为您开启人话翻译模式。”
“赵桂芬发言翻译:她想要你的钱,但不想自己挣。她不仅想吸你的血,还想让你觉得这是无上的光荣。”
“大姑发言翻译:想让你尽当妈的义务,但不给你当妈的权利。顺便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吹吹风。”
“舅舅发言翻译:让你单方面付出的时候别计较,等他们拿好处的时候,可是要按计算器按到冒烟的。”
“林建国发言翻译:他想让你吃亏,还想让你觉得占了便宜,踩着你的骨血维持他老好人的体面。”
听着这毒舌到极点的翻译,我愣了两秒,随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系统,嘴巴比我还毒,简直说到了我的心坎里。
系统没有停顿,立刻给出了下一步指示。
“反击方案已生成:把你这些年给家里花的钱,当群算给他们看。用魔法打败魔法,用账单打烂他们的脸。”
“请宿主立刻执行,从当众算账开始。”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还在不断弹出的群消息,原本堵在胸口的那口闷气瞬间烟消云散。
对啊,我凭什么要向他们解释我有多惨?我凭什么要为了他们的贪婪而自我折磨?
我冷笑一声,直接退出了微信,打开了支付宝和手机银行应用。
既然要算账,那就把账算得明明白白。
我调出过去十年的转账记录,熟练地运用表格软件,将一笔笔开销截图、汇总、拼接。
十分钟后,一张长长的账单图片生成了。
我切回“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微信群,群里大姑还在孜孜不倦地发着语音,教导我怎么做一个合格的姐姐。
我没有回复任何一句话,直接把那张长图甩进了群里。
图片上,每一笔账目都标得清清楚楚,红色的字体格外刺眼。
“林浩大学四年学费及生活费,十二万。”
“老家房子翻新装修,二十五万。”
“赵女士、林先生每年生日、过年红包及日常转账,累计三十一万。”
“十年合计,六十八万整。”
发完图片,我慢条斯理地在键盘上敲下了一段话。
“五十万我没有。既然大家今天非要把一家人的账算得这么清楚,那这六十八万,麻烦你们先凑一凑还给我。我急用。”
点击发送。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刚刚还热闹非凡、消息刷得飞起的家族群,就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一分钟过去了,没有人说话。
五分钟过去了,依旧没有人说话。
刚才还叫嚣着长姐如母的大姑不见了,劝我别计较的舅舅隐身了,连发表情包的林浩也彻底装死了。
看着这诡异的安静,我只觉得通体舒畅,连日来加班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叮!反内耗任务完成。”
“恭喜宿主成功用账单堵住了吸血鬼的嘴,获得初始奖励:热度值加一百。”
脑海中的机械音再次响起,伴随着一个虚拟的进度条在我的眼前闪过,上面清晰地显示着数字一百。
我挑了挑眉,热度值?这是什么东西?能换钱吗?
系统没有回答我的疑问,直接陷入了沉默。
我耸了耸肩,没再理会这个装死的系统,拿上换洗衣物走进了浴室。管它是什么,只要能让我不憋屈,就是好东西。
花洒喷出温热的水流,洗去了我一身的疲惫。
等我擦干头发从浴室出来,随手拿起手机时,发现屏幕上弹出了好几条同城论坛的推送。
我平时有逛江城本地论坛的习惯,那里是本地八卦和奇葩新闻的集散地。
我点开推送,一条被顶上论坛首页飘红的热帖瞬间抓住了我的眼球。
帖子的标题极其吸睛:“姐姐被逼出50万买房,反手甩出十年账单,全家群聊当场被干沉默!”
帖子的发帖人头像我非常眼熟,正是我那个唯恐天下不乱、平时最爱在朋友圈炫耀的表姐。
我点进帖子一看,里面赫然是我刚才发在家族群里的聊天记录截图。
表姐不仅把赵桂芬逼我要钱的语音转文字截了图,还把大姑舅舅的道德绑架语录,以及我最后甩出的那张六十八万的账单长图,一张不落地全发了上去。
她原本的配文是:“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太自私了,父母养她这么大,弟弟买房都不肯帮忙,还拿出这种假账单来气父母,真是大开眼界。”
表姐显然是想利用网络舆论来网暴我,让我社会性死亡。
但她那点可怜的智商,显然低估了当代网友对扶弟魔和吸血原生家庭的痛恨程度。
帖子的评论区已经完全盖起了高楼,风向和表姐预想的截然相反,底下的评论清一色都在骂人,只不过骂的不是我。
“卧槽!十年被吸血六十八万,这姐姐是来渡劫的吗?”
“这什么极品父母和亲戚?五十万张口就要,真当女儿是印钞机啊!”
“长姐如母?这大姑是清朝穿越来的吧?建议直接送去博物馆展览。”
“姐姐干得漂亮!这账单甩得太解气了!对于这种吸血鬼,就得用魔法打败魔法!”
“发帖人是有什么大病吗?这还叫自私?你这么大方你怎么不给你表弟出五十万?”
我看着评论区里网友们火力全开的疯狂吐槽,忍不住笑出了声。
表姐这波操作,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弄巧成拙。她不仅没能让我社死,反而免费给我当了一回互联网嘴替。
就在这时,我脑海中那个安静下去的系统再次发出了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反击事件引发小范围网络关注,热度值持续增加中……”
“当前热度值:五百。”
“当前热度值:八百。”
“当前热度值:一千两百。”
我看着眼前不断跳动的数字,眼神渐渐变得深邃起来。
这个突然出现的不内耗系统,到底是什么来头?它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激活?
还有,表姐偷拍发到论坛上的这些截图,现在只是在江城本地的小论坛里发酵,如果继续传播下去,到底会把事情闹到多大?
我走到窗前,看着江城璀璨的夜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闹大点好啊,闹得越大,那些想吸我血的人,脸上的面具就撕得越碎。
我苏晴忍了二十五年,从今天起,谁也别想再让我内耗一秒钟。
第2章 我妈说我不孝,系统说她翻译得不对
窗外的江城夜景依旧璀璨,霓虹灯的光晕在玻璃窗上折射出斑斓的色彩。我站在窗前,手里握着还在不断弹出消息提示的手机。
同城论坛里,表姐发的那条帖子热度还在持续攀升。网友们的战斗力惊人,不仅把表姐骂得狗血淋头,连带着把群里那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亲戚也挨个嘲讽了一遍。
看着那些火力全开的评论,我连日来加班的疲惫和被家人吸血的郁结消散了不少。
就在我准备放下手机去吹头发的时候,屏幕突然亮起,来电显示上跳动着三个字:赵桂芬女士。
家族群里的道德绑架接力赛被我一张账单干沉默后,我这位好母亲显然是坐不住了。群战宣告失败,她这是打算亲自下场,开启一对一的单边施压模式。
我按下接听键,顺手点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自己则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电话刚一接通,赵桂芬那极具穿透力的哭腔就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震得水杯里的水面都跟着晃了晃。
“苏晴啊,你是不是想气死我跟你爸!我十月怀胎辛辛苦苦把你生下来,养你这么大,供你吃供你穿,你就这么对你妈?”
赵桂芬的开场白永远是这套祖传的养育之恩,熟练得像是在背诵某种固定台词。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没有接话,静静地听着她的表演。
见我没出声,赵桂芬的哭腔更大了,语气里的指责也跟着升级:“你现在在大城市上班了,翅膀硬了,连家里人的死活都不管了是不是?你弟弟结婚是多大的事啊,那是咱们老林家传宗接代的大事!你当姐姐的怎么这么狠心,眼睁睁看着他连个婚房都买不起?”
“你大姑你舅舅他们说你两句怎么了?那不都是为了你好?你倒好,弄个什么假账单发到群里,你让你妈我的脸往哪搁?你这是要逼死我啊!”
电话那头的道德绑架一句接一句,密不透风地砸过来。如果换作以前,我这会儿大概已经开始觉得胸口发闷,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和愧疚之中,甚至会开始盘算自己卡里还有多少钱能转过去息事宁人。
但现在,我只觉得这番话吵闹得有些滑稽。
就在赵桂芬准备开启下一轮哭诉的瞬间,我脑海里那个熟悉的机械音准时上线了。
“叮!检测到高浓度亲情绑架,不内耗系统已触发。”
“现在为您开启人话翻译模式。”
“赵桂芬发言翻译:她不是想你,是想你的钱。她口中的养育之恩,是一笔带有高额利息的长期贷款,现在到了暴力催收环节。她试图用眼泪淹没你的理智,让你在愧疚中乖乖掏出钱包,好去填补她宝贝儿子的无底洞。”
听着系统这毒舌到极点的精准翻译,我差点把嘴里的温水喷出来。
这系统简直是个行走的吐槽机,把赵桂芬那点心思扒得连底裤都不剩。
系统没有理会我的笑意,继续用它那冷冰冰的语调播报着。
“反击方案已生成:别吵,越吵越像她那边的。笑着问她一个答不上来的问题,让她自己把自己绕进去。”
“请宿主立刻执行。记住,笑着问,别瞪眼。”
我放下水杯,清了清嗓子。系统说得对,吵架是最消耗情绪的内耗方式,对付这种胡搅蛮缠的道德绑架,笑着反问才是最高级的发疯。
我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用一种极其柔和、甚至带着几分关切的语气开了口。
“妈,您先别哭,气坏了身子多不划算。”
电话那头的赵桂芬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按照她以往的经验,我这时候要么应该气急败坏地跟她争吵,要么就该委屈巴巴地妥协。我这温柔的态度,让她准备好的撒泼话术瞬间卡在了嗓子眼。
趁着她愣神的功夫,我笑眯眯地抛出了系统建议的那个问题。
“妈,我其实一直有个事没想明白。您看啊,我这两年每个月按时打给您的生活费,加上过年过节给您和我爸的红包,零零总总加起来也有好几万了。您平时在老家花销也不大,这些钱,您给弟弟存了多少?”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刚才那震耳欲聋的哭腔都戛然而止。
我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继续用最温柔的语气,往她的痛处扎刀子。
“还有啊妈,浩浩现在在江城上班,月薪也有八千块了。他在江城租房住,每个月房租水电也就几千块。他工作这两年,就算每个月只存一半,也该有小十万了吧?他买房的首付,为什么连一点都没自己攒下来,全指望我这个在外面租房付水电的姐姐呢?”
这两个问题,就像是两记精准的直拳,直接打在了赵桂芬逻辑的七寸上。
电话那头传来了粗重的呼吸声,赵桂芬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勉强憋出几句毫无逻辑的狡辩。
“你……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现在物价多贵啊,家里买菜做饭哪样不要钱?你弟弟他……他是个男孩子,平时在外面要交际,要请客吃饭,哪能存得下钱!”
听着这苍白无力的辩解,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拖长了尾音,语气依旧轻柔,“那浩浩这交际费可真够高的。既然他这么能花钱,那这五十万的房贷,他以后还得起吗?妈,您可得劝劝他,不能总靠别人,毕竟我也不是开银行的,您说是吧?”
“你……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赵桂芬彻底破防了。她发现自己的眼泪攻势对我完全无效,而她那套重男轻女的逻辑又被我拆解得稀碎,根本无法反驳。
恼羞成怒之下,她只来得及骂出这一句,就重重地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忙音,我惬意地靠在沙发背上,只觉得浑身上下的毛孔都透着舒坦。
没有争吵,没有眼泪,没有自我怀疑。我只是笑着问了两个问题,就让那个试图吸干我血的人落荒而逃。
“叮!反内耗任务完成。”
“恭喜宿主成功用逻辑击溃吸血鬼的防线,获得奖励:热度值加一百。”
脑海中的机械音再次响起,那个虚拟的进度条又一次浮现在我的眼前。
我看着进度条上的数字跳动,从之前论坛发酵累积的一千两百,加上现在的这一百,变成了一千三百。
我靠在沙发上,仔细回味着今晚发生的一切,终于摸清了这个不内耗系统的核心规则。
只要有人对我进行道德绑架,系统就会立刻触发任务。它负责用毒舌翻译帮我认清现实,并提供反击方案。而我只要照做,完成反内耗,就能获得这个叫做热度值的奖励。
我发现,每完成一次反击,脑子里这个热度值的数字就会往上跳一截。
这绝对不是一个毫无意义的虚拟数字。它更像是一个看得见的成长刻度,记录着我每一次拒绝委屈、守住底线的进度。
我盯着那个闪烁的数字一千三百,心里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奇妙的预感。
这东西,好像能换点什么。
它不能直接变成银行卡里的余额,也不能凭空变出一套房子,但它似乎是一把钥匙,一把能帮我彻底打开新局面的钥匙。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再次看向这座繁华的城市。
热度值到底能兑换什么?这个突然降临的系统,到底想让我变成什么样的人?
第3章 弟弟上门要我刷卡,我给他上了一课
昨晚挂断赵桂芬的电话后,我睡了这半年来最安稳的一个觉。第二天中午,我刚走到公司一楼大堂准备拿外卖,就听见一声中气十足的呼唤。
“姐!这边!”
顺着声音看过去,我那个好弟弟林浩正站在前台休息区。他今天头发打理得油光水滑,脚上踩着一双限量版球鞋,身上套着大几千的潮牌外套,身边还挽着个打扮精致的年轻女孩。
那是他刚谈了没多久的未婚妻。
看到我走过去,林浩连一句最基本的寒暄都省了,直接大步跨上前,理直气壮地摊开手。
“姐,你赶紧的,我看中一套房,首付就差五十万,你拿卡出来刷一下。人家售楼处还等着呢,你不给钱,我这婚还怎么结?”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那只快要伸到我鼻子底下的手,没有说话。
见我没动作,林浩眉头一皱,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耐烦和居高临下的谴责。
“你愣着干嘛呀?娇娇说了,没这套房就不领证。你当姐姐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亲弟弟打光棍吧!赶紧刷卡,别耽误我办正事。”
未婚妻娇娇站在一旁,虽然没有开口,但她下巴微抬,眼神里透着一种大姑姐出钱天经地义的理所当然,显然是被林浩洗脑得不轻。
“叮!检测到高浓度道德绑架,本次属于理直气壮巨婴型。”
脑海中,系统那熟悉的机械音带着浓浓的嘲讽准时上线。
“现在为您开启人话翻译模式。”
“林浩发言翻译:我是个废物,但我理直气壮。我不仅要把你当提款机,还要把结不成婚的黑锅扣在你头上。快给我钱,不然我就要在你公司大堂撒泼打滚了。”
“反击方案已生成:保持微笑,让他当着未婚妻的面,把自己这些年的开销当众报一遍。面子是他自己挣的,也是他自己丢的。”
听着系统那句极其精准的我是个废物,我差点当场笑出声来。
我深吸一口气,调整出一个极其温柔、甚至可以说是慈祥的笑容,看着眼前这个巨婴弟弟。
“浩浩,买房结婚是好事,姐姐当然替你高兴。不过,刷卡之前,姐姐有个账想先跟你对一下。”
林浩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平时好说话的我今天会来这一出,语气变得警惕起来。
“对什么账?一家人算那么清楚干嘛,你赶紧把五十万拿出来就行了!”
“那可不行,这账必须得算清楚,毕竟娇娇也在这儿,总得让她知道你是个多么独立自主的好男人。”我慢条斯理地拿出手机,点开账单页面,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大堂里路过的同事和前台小姑娘都听得清清楚楚。
“去年三月,你看中了一辆二十万的车,首付差五万,是我转给你的。对吧?”
林浩脸色微变,余光瞥了一眼身边的未婚妻,支吾着狡辩。
“那……那不是你支援我的吗?当姐姐的给弟弟买辆车怎么了!”
我没理会他的跳脚,继续盯着手机屏幕往下念。
“今年五月,你给游戏里的情缘买绝版外观,一晚上刷了我信用卡八千。你脚上现在穿的这双四千块的球鞋,是用我的花呗买的,到现在还没还清。每个月你的信用卡最低还款,至少有两千是我在帮你补窟窿。”
我抬起头,看着他那张渐渐涨红的脸,笑容更加灿烂了。
“加上平时你找我拿的零花钱,这两年,你从我这里拿走的总数,已经超过了十万。浩浩,你这独立自主的代价,有点费姐姐啊。”
未婚妻娇娇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她转过头,用一种极其陌生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林浩,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男人。
林浩急了,恼羞成怒地伸出手就想来抢我的手机。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找你要过那么多钱!你今天是不是故意找茬不想给这五十万!”
我往后退了一步,轻松避开他的手,双手抱胸,直视着他的眼睛。
“浩浩,你别急啊,重头戏还在后面呢。你月薪八千,坐标江城。你看中的那套房子,总价三百万对吧?”
林浩梗着脖子,强撑着底气大声回答。
“对啊!娇娇看中的,位置好得很!首付九十万,爸妈出了四十万,剩下的五十万当然该你出!”
“好,就算这五十万我出了。”我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清晰和锐利,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那么问题来了。首付凑齐了,剩下二百五十万的房贷,按三十年算,每个月还款至少一万多。”
我看着他那张瞬间僵住的脸,一字一句地问出了那个致命的问题。
“你一个月工资八千,请问这二百五十万的贷款,你打算怎么办?靠我姐夫吗?”
此话一出,整个公司大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前台小姑娘没憋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笑声就像是一个信号,周围看热闹的同事们纷纷捂着嘴偷笑,保安大叔甚至转过身去耸动着肩膀。有几个手快的同事已经举起了手机,镜头直直地对着林浩,满脸都是吃到了惊天大瓜的兴奋。
靠我姐夫这四个字,杀伤力实在太大,直接把林浩的遮羞布撕得粉碎。
未婚妻娇娇的脸已经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她终于反应过来了。眼前的这个男人,不仅连首付都拿不出,甚至连未来的房贷都根本还不起,完全就是一个空壳子吸血鬼。
“林浩!”娇娇猛地甩开林浩的手,声音尖锐得有些破音,“你之前跟我说,你每个月工资两万,首付你自己攒了一半,剩下的家里凑凑就行!你一直在骗我?”
林浩彻底慌了神,伸手去拉娇娇的胳膊,急得满头大汗。
“娇娇,你听我解释,我姐她今天是脑子进水了,故意气我的!我以后肯定能赚大钱,房贷绝对没问题……”
“赚你个大头鬼!你一个月八千块钱,连自己都养不活,还想让我跟着你还三十年房贷?你做梦去吧!”
娇娇一把推开林浩,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公司大门。
“娇娇!娇娇你别走啊!”林浩急得直跺脚,想追出去,又舍不得我这边的五十万。他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我,五官都因为愤怒而扭曲了。
“苏晴!你满意了吧!你把我媳妇气跑了,你赔我媳妇!”
看着他这副无能狂怒的巨婴模样,我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觉得无比可笑。
“林浩,我刚才可是好心帮你算账,免得你以后还不上贷款被银行拉黑。你要是真有本事,就把刚才那些钱连本带利还给我。没本事,就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我转过身,对着周围举着手机的同事们挥了挥手。
“大家散了吧,家门不幸,让大家见笑了。以后谁家有这种亲戚,记得捂好钱包。”
同事们纷纷收起手机,看向林浩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嘲笑。林浩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后只能在一片窃窃私语和指指点点中,灰溜溜地夹着尾巴逃出了大堂。
我转身走向电梯,脑海中再次响起了系统那清脆的提示音。
“叮!反内耗任务完美收官。”
“恭喜宿主成功剥夺吸血鬼的伪装,制造史诗级社死现场。围观群众已将视频上传至本地论坛,标题:扶弟魔反杀现场,月薪八千巨婴企图让姐夫还贷。”
“热度值加五百。当前总热度值:一千八百。”
我看着电梯门上倒映出的自己,嘴角微微上扬。这五百热度值赚得实在轻松,简直是林浩白送上门的。
不过,回到工位后,我看着手机里渐渐发酵的本地热搜帖子,心里很清楚,事情不会就这么轻易结束。
娇娇今天虽然被当场气跑了,但林浩那张嘴向来能忽悠,她会不会真的被林浩的甜言蜜语哄回去,还是个未知数。更重要的是,林浩这次在我这儿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连婚都差点结不成。以他那胡搅蛮缠的性格,加上背后还有赵桂芬和林建国撑腰,他绝对不可能就此善罢甘休。
下一次,他又会搬出什么更荒唐的招数来对付我呢?
第4章 大姑说长姐如母,我给她算了笔账
回到工位,刚打开电脑,手机微信的提示音就开始疯狂轰炸。
点开一看,家族群“相亲相爱一家人”已经炸开了锅。
大姑连发了五条长达六十秒的语音,我嫌吵,直接点了转文字。
“苏晴!你今天在公司搞的那一出,把你爸妈气得连饭都吃不下!娇娇都闹着要退婚了,你这安的什么心?俗话说得好,长姐如母,弟弟结婚你不出钱说不过去!你现在在大公司上班,一个月赚那么多,帮衬一把亲弟弟怎么了?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咱们老林家绝后吗?你良心被狗吃了吗?”
紧接着,群里的亲戚们像是接到了冲锋号,排着队开始附和。
舅舅发了一条文字:“晴晴啊,你大姑说得对。一家人算那么清楚干嘛?你一个女孩子,赚那么多钱最后还不是要带到别人家去。趁现在多帮帮弟弟,以后你在婆家受了委屈,你弟弟还能替你出头不是?”
二婶也不甘落后:“就是啊晴晴,做人不能太自私。你把钱攥得那么紧,连亲弟弟都不管,以后这亲戚还要不要走了?小心以后嫁不出去,连个给你撑腰的娘家人都没有。”
我看着屏幕上这些冠冕堂皇的文字,冷笑了一声。顺手切到朋友圈,果然,大姑连朋友圈都没放过。
她发了一段文字:“现在的年轻人啊,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亲弟弟买房结婚一毛不拔,心太狠了,真是家门不幸!”配图是一张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流泪老母亲表情包。
“叮!检测到群体高浓度道德绑架,本次属于‘倚老卖老团伙作案’类型。”
系统那熟悉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准时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现在为您开启组播报模式。”
“大姑发言翻译:我是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搅屎棍,慷他人之慨我最在行。我想踩着你的头树立我长辈的威风。”
“舅舅发言翻译:只要不出我的钱,你怎么吃亏都行。顺便给你洗个脑,女人的钱就该给娘家男人花。”
“二婶发言翻译:我就是来凑热闹顺便踩你一脚,找找道德高地的优越感。这群人企图用一句话绑架你的人生。”
“反击方案已生成:既然他们爱举‘长姐如母’这面大旗,就请宿主把这四个字拆开,逐条给他们算笔账。旗举得越高,摔得越响。”
听完系统的吐槽,我连最后一点火气都没了,只觉得这群人滑稽得可笑。
我将双手放在键盘上,活动了一下手指,开始在对话框里编辑长文。
“大姑,您这句长姐如母说得太好了,简直让我醍醐灌顶。既然大家都在,那咱们今天就把这四个字掰开揉碎了好好算一算。”
“第一,既然我如母,那咱们就按母亲的待遇来。林浩今年二十三了,这二十三年里,他逢年过节没给我这个‘如母’的姐姐买过一双袜子,连个生日红包都没发过。请问大姑,面对这种忤逆不孝的儿子,我是不是该直接登报声明断绝母子关系,顺便打断他的腿?”
敲完这一段,我停顿了一下,继续往下写。
“第二,既然长姐如母,那母亲的养老问题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了?林浩现在月薪八千,他打算每个月给我多少赡养费?大姑您这么热心肠,要不您帮我定个标准,每个月让他给我转四千怎么样?少一分我可都要去法院告他遗弃老母的。”
写到这里,我冷哼一声,将炮口直接对准了大姑本人。
“第三,大姑您别光顾着指导我的人生,咱们也算算您这边的账。前年表哥买车,您哭穷从我这儿借走了一万五,说下个月就还,这都过去二十多个月了,您是不是老年健忘症犯了?去年表哥结婚,我随礼出了两万。既然您这么讲究亲情,那等我以后结婚的时候,大姑您准备出多少?我看您这架势,五十万起步不过分吧?要是拿不出来,您可千万别怪我说您为老不尊啊。”
检查了一遍错别字,我毫不犹豫地点击了发送。
几百字的长文,像一颗深水炸弹,直接扔进了“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里。
刚才还热闹得像菜市场一样的微信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屏幕上方,大姑的名字旁边闪烁着“正在输入中”,闪了两下,消失了,过了一会儿又闪烁起来,最终还是归于平静。
舅舅原本发了一个“大家和气生财”的表情包,不到两秒钟,又迅速撤回了。
二婶干脆装死,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敢往外蹦。
看着这群战斗力只有五的渣渣被集体禁言,我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心情无比舒畅。
“叮!反内耗任务完美收官。”
“恭喜宿主成功实施精准群攻,造成群体哑火效果。逻辑严密,金句扎心,让道德绑架者无路可走。”
“热度值加八百。当前总热度值:两千六百。”
脑海中的提示音刚落,我正准备关掉微信专心工作,手机却又震动了一下。
这次不是微信,而是同城论坛的推送。
我点开一看,首页飘红的热门帖子里,赫然出现了一个极其抓人眼球的标题:《全家道德绑架,姐姐一篇长文团灭亲戚群》。
点进去,里面九张长图,全是刚才家族群里的聊天记录截图。
从大姑那五条长语音的文字转译,到舅舅二婶的帮腔,再到大姑那条配着流泪老母亲表情包的朋友圈,最后是我那段条理清晰、字字见血的反杀长文,全都被截得清清楚楚。
发帖人虽然给我的名字和头像打了马赛克,但特意配了一段极具煽动性的文字:“看看这群吸血亲戚的嘴脸,再看看这位神仙姐姐的硬核反杀,尤其是那句‘长姐如母要赡养费’,简直引起极度舒适!建议所有被逼着当扶弟魔的姐妹全文背诵!”
帖子底下的评论已经盖了几百楼,全是在骂吸血亲戚和给姐姐叫好的。
“这大姑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借钱不还还敢教训人?”
“绝了,这姐姐的逻辑满分,学到了学到了,下次我大伯再逼我借钱我也这么怼!”
我眯起眼睛,仔细端详着截图的视角。
这个视角,绝对是群里的某个人截的。大姑和舅舅他们不可能自己发自己的黑料,我爸妈更不会。
结合之前退群时,那个把我反击视频偷偷传到网上的作风,这百分之百是我那个表姐干的。
我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表姐这人,从小就爱跟我攀比,平时最嫉妒我能在大城市立足,恨不得天天看我倒霉。
可她为什么偏偏要一次又一次地暗搓搓截图偷拍,把我反杀他们的事迹发到网上?
她发这些帖子,到底是纯粹为了流量和吃瓜,还是有别的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
而且,家族群里虽然暂时被我怼得没人敢说话,但这群习惯了趴在我身上吸血的亲戚,还有赵桂芬和林建国,绝对不可能因为一篇长文就彻底死心。
五十万买房的缺口还在那儿摆着,他们接下来,还会憋出什么更荒唐的招数?
第5章 我爸的和稀泥,被我一句话堵死
手机屏幕上的同城论坛页面还亮着,那条被表姐发出去的帖子热度正在稳步攀升。我正准备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继续写策划案,屏幕突然跳转到了来电界面。
来电显示上跳动着三个字:林建国。
我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赵桂芬的道德绑架是明火执仗的抢劫,林浩的理直气壮是巨婴的无赖,而我这位父亲林建国,则是这个家里最擅长伪装的隐形吸血鬼。他常年穿着那件老旧的夹克衫,眉头微皱,习惯性弓着背,永远是一副老实巴交、息事宁人的模样。每次赵桂芬在家里闹得鸡飞狗跳要榨干我时,他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跳出来,叹一口气,充当理中客。
我滑开接听键,顺手按下了免提,把手机放在键盘旁边。
电话那头先是传来一声沉重且绵长的叹息。
紧接着,林建国那带着浓浓无奈的沙哑嗓音传了过来:“晴晴啊,在忙工作呢?”
我十指交叉放在腿上,语气平淡:“有事直说。”
“你这孩子,怎么跟爸说话也这副带刺的语气。”林建国又叹了一口气,背景音里隐隐约约还能听到赵桂芬砸东西的动静,他刻意压低了声音,“群里的事,你妈都跟我说了。你大姑气得高血压都犯了,你舅舅也说以后没脸见人。你这丫头,脾气怎么越来越犟了,一点面子都不给长辈留。”
我轻笑一声,没接话。我知道,这只是他惯用的开场白,先给你扣一顶不懂事的帽子,好为接下来的谈判积攒筹码。
果然,铺垫完之后,林建国进入了正题。
“晴晴,爸知道你一个人在外面打拼不容易,也知道你妈有时候说话难听,可咱们毕竟是一家人啊,打断骨头连着筋。”他语重心长地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诚恳,“爸刚才已经狠狠说过你弟弟了,我告诉他,五十万太多了,不能这么逼你姐。你看这样行不行,咱们一家人,各退一步。你手里有多少,先拿个二三十万出来,剩下的爸妈去借。你弟弟那边我也让他让让步,别买市中心那么大的房子了,买个偏点的小两居就行。你看,这样总行了吧?”
听听,多通情达理的父亲啊。他不仅狠狠说过了弟弟,还主动把五十万降到了二三十万,甚至让弟弟委屈一下买偏一点的房子。
这要换作以前那个总是渴望得到父母一点点认可的我,恐怕早就感动得热泪盈眶,咬牙去借网贷把这二三十万凑齐了。
“叮!检测到隐性道德绑架,本次属于‘和稀泥式情感勒索’类型。”
系统那冰冷又带着戏谑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准时响起。
“现在为您开启毒舌翻译模式。”
“林建国发言翻译:他想让你吃亏,还想让你觉得占便宜。用一句‘各退一步’,把你辛苦赚来的钱名正言顺地掏走二三十万,还要你对他感恩戴德,觉得他是个体谅女儿的好父亲。”
“反击方案已生成:打蛇打七寸。请宿主问他一句:你退了什么?一句话,扒了他那张好爸爸的皮。”
脑海中的声音刚刚落下,我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随之褪去。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通话时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爸,你说各退一步。我让了十年,你和我妈退过哪一步?这次你退什么?”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猛地一滞。
林建国显然没料到我会用这么直白、这么尖锐的问题来回应他的慈父剧本。往常只要他一摆出这种委曲求全的姿态,我都会乖乖妥协。
“你……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林建国结巴了一下,原本温和的语气开始变得有些慌乱,“爸这不是在给你想办法吗?你弟弟买房是咱们家的大事,爸妈的棺材本都拿出来了,还要去低三下四地借钱,这还不算退步吗?”
我冷冷地打断他:“你们拿棺材本去借钱,那是为了你儿子买房,那是你们心甘情愿为你儿子付出的代价,跟我有什么关系?凭什么你们为你儿子买单,就算作是对我的退步?”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林建国粗重的喘气声。
我没有停下,继续字字清晰地撕开他那层伪善的皮:“从我高中毕业开始,你们就没给我掏过一分钱学费。我大学四年自己打工赚生活费,毕业后每个月往家里打钱,我退了十年。现在林浩要买房,他一分钱不出,你让我拿二三十万出来,这叫他让步?这叫你们退步?你们这叫空手套白狼。”
“林建国,你平时和稀泥当老好人当习惯了,是不是连自己都骗过去了?你所谓的各退一步,就是牺牲我的利益,去成全你儿子的欲望,最后还要落一个你深明大义的好名声。”
我连爸这个字都懒得叫了,直呼其名。
电话那头的林建国彻底语塞了。他引以为傲的端水艺术,他屡试不爽的亲情绑架,在这个简单的逻辑面前被击得粉碎。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实在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话,恼羞成怒之下,只能干巴巴地憋出一句毫无杀伤力的指责:“你这孩子……一家人,你怎么这么较真呢!”
“因为不较真,就会被你们敲骨吸髓。”
我说完这最后一句,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挂断键。
嘟嘟的忙音在安静的办公区里显得格外清脆。
“叮!反内耗任务完美收官。”
“恭喜宿主成功戳穿和稀泥式谎言,逻辑清晰,一针见血,让伪善者无处遁形。”
“热度值加一千二。当前总热度值:三千八百。”
系统的结算音在脑海中回荡,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没有愤怒的咆哮,只有一种看透一切后的极度清醒。
我转过头,看着落地窗外江城灰蒙蒙的天际线,眼神渐渐变得深邃。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审视自己的过去。
从前的我,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每次过年,林浩穿着几千块的名牌羽绒服,而我只能穿他穿剩的旧外套时,林建国就会叹着气对我说,晴晴,一家人别计较,你是姐姐,让着点弟弟。
每次赵桂芬搜刮走我刚发的生活费,转头就给林浩换了最新款手机时,林建国还是会叹着气对我说,晴晴,一家人各退一步,你妈脾气不好,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就是这一句句看似温和、实则钝刀子割肉的别计较和各退一步,一点点磨掉了我的底线,让我习惯了在委屈中自我消化,习惯了将所有的不公合理化。
林建国用他那副老实巴交的面孔,完美地掩护了赵桂芬的贪婪和林浩的无耻。他才是那个把道德绑架玩得最炉火纯青的人。
我拿起桌上的冷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却让我的大脑更加清明。
以前那个被一句一家人就能轻易拿捏的苏晴,已经死在那个被逼着拿五十万买房的晚上了。
现在,我不想再忍了。哪怕是一句看似没有恶意的和稀泥,我也要把它连根拔起,砸在他们脸上。
手机屏幕再次暗了下去,但我知道,这短暂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五十万的贪欲没有得到满足,林建国的和稀泥又被我无情地怼了回去。这群习惯了趴在我身上吸血的家人,在软硬皆施都无效之后,接下来肯定会有更大的动作。
苏晴的过去究竟还被怎样荒唐的逻辑绑架过,而她这份彻底的不忍了又会将这场反击推向怎样不可收拾的境地。
我冷眼看着手机屏幕映出的自己,嘴角微微上扬。
不管他们接下来要唱哪出戏,我都奉陪到底。
第6章 五十万买房大戏,翻车了
周末的下午,我推开了老家那扇生锈的防盗门。
没有嘘寒问暖,没有饭菜飘香,迎接我的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家族审判。
老旧的客厅里挤满了人,阵仗大得仿佛在排练什么大型古装剧。赵桂芬端坐在沙发正中间,板着脸像个太后。林建国蹲在茶几旁边,手里夹着根烟,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林浩翘着二郎腿坐在单人沙发上,抖着脚,满脸写着有恃无恐。
不仅如此,大姑和舅舅分列两旁,像极了随时准备升堂的哼哈二将。最让我觉得荒诞的是,表姐站在角落里,高高举着一个手机,摄像头直直地对准了我的脸。
我刚换好鞋,大姑就率先发难了,她中气十足地指着我的鼻子开腔:“苏晴,你可算回来了。今天当着全家亲戚的面,咱们把话说清楚。长姐如母,你弟弟马上要结婚了,你出五十万首付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今天必须把钱拿出来!”
舅舅紧跟其后,用一副痛心疾首的语气接话:“就是啊,你爸妈含辛茹苦供你吃穿,你现在翅膀硬了想翻脸不认人?五十万就能买断亲情吗?今天这钱你不当场转账,你就是大逆不道,以后别想进这个家门!”
赵桂芬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立刻拍着大腿开始干嚎:“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白眼狼啊。大家快录下来,一会就发到网上去,让全社会都来评评理,看看这个不孝女是怎么逼死亲生父母的。”
林浩凑过来,理直气壮地伸出手:“姐,你赶紧转账吧,娇娇说了,今天见不到钱就不跟我过了。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亲弟弟打光棍吧,你这心也太狠了。”
林建国适时地叹了一口长气,摆出一副和事佬的虚伪面孔:“晴晴啊,一家人别计较了。你大姑和舅舅也是为你好,你赶紧把钱转了,大家和和气气的多好,别让外人看笑话。”
“叮。检测到高浓度道德绑架,本次属于家族团伙作案。”
“叮。大姑道德绑架加一,舅舅道德绑架加一,赵桂芬道德绑架加一,林浩道德绑架加一,林建国道德绑架加一……”
脑海中,系统那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像卡壳了一样,开始疯狂刷屏。
“警告,道德绑架密度爆表,本系统已过载。”
“反击方案已生成:借力打力。既然他们要录像,那就让他们录个够。把镜头当成你的主场,给他们上一课。”
听着系统罕见的过载提示音,我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没忍住笑出了声。
我没有去抢表姐的手机,也没有歇斯底里地反驳,而是迈开步子,主动走到了镜头正前方,甚至还抬手理了理头发。
“表姐,画面切近一点,对,把我拍清楚,顺便把大姑、舅舅还有我爸妈的脸也都录进去,光线调亮一点。”我微笑着开口,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录制一档美食节目。
全客厅的人瞬间愣住了,连表姐举着手机的手都僵在半空,显然没料到我不仅不躲避镜头,还主动要求特写。
我看着黑洞洞的摄像头,声音清脆且条理分明:“既然你们要发到网上让大家评理,那咱们就把前因后果原原本本地说清楚。各位网友你们好,我是苏晴。今天我全家老小加上各路亲戚,把我堵在老家的客厅里,逼我当场转账五十万,去给我那个二十三岁、有手有脚、在江城月薪八千却张口要五十万的弟弟买房。”
赵桂芬急了,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想冲过来捂我的嘴:“你胡扯什么,快给我闭嘴。”
我灵巧地往旁边一闪,继续对着镜头稳定输出:“大姑刚才说长姐如母,舅舅说我忘恩负义。那咱们就当着镜头的面好好算算账。从我高中毕业开始,这个家没给我掏过一分钱。我大学四年的学费和生活费,全是我自己端盘子发传单赚出来的。毕业这几年,我每个月按时往家里打三千块钱赡养费。而我的好弟弟林浩呢,从小到大穿名牌,毕业后在江城上班,月薪八千,自己租房住,现在要结婚了,女方要求五十万首付,他自己一分钱没有,我爸妈拿不出,就伙同全家亲戚摆出这副三堂会审的阵仗,逼我这个当姐姐的掏空积蓄去填这个无底洞。”
我转头看向林建国,脸上的笑容彻底收敛:“爸,你刚才说一家人别计较。那为什么每次都是我不要计较,而你们却把我的骨髓都计较得干干净净。”
我又看向林浩,眼神锐利如刀:“你说我不转账你就要打光棍。你自己没本事赚钱娶媳妇,凭什么要我替你买单。我是你姐,不是你的提款机,更不是你的许愿池。”
客厅里一片死寂,大姑和舅舅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表姐举着手机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我重新转回镜头,眼神没有一丝退缩,一字一句地掷地有声:“我不是不孝,我只是终于学会了不内耗。这五十万,我不会给。你们要告,就去告。”
说完这句话,我没有理会身后赵桂芬气急败坏的咒骂声,头也不回地推开门,大步走出了那个令人窒息的房子。
他们真的把视频发到了网上,标题还起得极其惊悚,叫作不孝女拒养父母,眼看亲弟打光棍见死不救。
可惜,这届网友根本不按他们的剧本走。
不到两个小时,这个视频就在本地论坛彻底炸锅了,随后迅速被搬运到了各大短视频平台和微博。
评论区迎来了史诗级的翻车。
“这什么极品吸血鬼家庭,大清早亡了还搞长姐如母那一套。”
“这弟弟长得白白胖胖的,怎么好意思开口要五十万的,巨婴吗。”
“姐姐好飒。那句我不是不孝,我只是终于学会了不内耗简直是我的互联网嘴替。”
“抵制扶弟魔,姐姐快跑,千万别给钱,这种家庭沾上就是一辈子的吸血鬼。”
风向彻底反转,原本想用舆论压垮我的亲戚们,硬生生把我送成了全网心疼的对象。拒绝扶弟魔的话题直接冲上了全网热搜,阅读量呈指数级飙升。
“叮。反内耗任务完美收官。”
“恭喜宿主完成史诗级家族清算,成功引爆全网共鸣。热度值加一万。当前总热度值:一万三千八百。”
系统的结算音在脑海中回荡,我坐在出租屋的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热搜数据,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认证为某知名广告公司总监的账号发来的私信。
“苏小姐你好,看了你的视频,你面对镜头的逻辑表达和情绪控制非常出色。我们的一个新品牌文案想找你做,有兴趣聊聊吗。”
我看着这条私信,微微挑了挑眉。
客户找上门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热度值不再仅仅是系统里的虚拟数字,它终于开始在现实世界里变现了。
与此同时,在这座城市的另一端,一间视野开阔的高级办公室里。
一个身穿剪裁得体衬衫的男人正靠在真皮转椅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滑动着平板屏幕。屏幕上循环播放的,正是我在老家客厅里那段掷地有声的宣言。
沈砚看着不断攀升的热搜数据,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赞赏,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沈砚是谁,为什么他也在看这条热搜。
第7章 大姑又来了,这次我把她送上了热搜
周末老家那场彻底撕破脸的家族清算,带来的余温还在网络上持续发酵。周一中午,我刚和广告公司的总监敲定了那个拒绝内耗主题品牌案的初步意向,心情颇好地端着一杯冰美式走出写字楼大堂。
刚推开玻璃门,一声中气十足的干嚎平地炸起,差点掀翻了写字楼门前的遮阳伞。
“大家快来看啊。这就是在这栋楼里上班的高级白领。自己亲弟弟要结婚没钱买房,她一分钱不掏,还把全家人骂得狗血淋头。长姐如母啊,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我停下脚步顺着声音看过去。大姑穿着一件极其扎眼的碎花短袖,正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在大理石地板上。她双手拍打着大腿,干打雷不下雨地嚎叫着,那架势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正值午休时间,大姑这一嗓子成功吸引了无数同事和路人的目光。人群迅速围拢过来,对着我指指点点。
脑海中,那个熟悉的机械音准时响起,刚发出了半个音节:“叮。检测到……”
我在心里轻笑了一声,直接打断了系统的播报:闭嘴,歇着吧,这次我自己来。
我没有像以前那样等待系统给我提供反击方案和毒舌翻译,而是从容地掏出手机,点开了直播。周末那场全网热搜让我积累了大量的关注度,刚一开播,直播间瞬间涌入了几千人。
我将镜头对准了坐在地上的大姑,顺手把直播标题改成了:沉浸式体验亲戚道德绑架,外加在线同声传译。
接着,我端着冰美式,笑眯眯地走到大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大姑,您继续。刚才那句长姐如母情绪非常到位,声情并茂的,麻烦您再来一遍,我给您加个实时字幕。”我的语气礼貌又温和,仿佛在指导一个群众演员。
大姑被我这不按套路出牌的反应搞得愣了一下,干嚎声卡在嗓子眼里。但看着周围越聚越多的人群,立刻又来了精神。
“你少拿手机吓唬我。你就是个冷血动物。你爸妈养你这么大,你现在一个月赚万把块钱,拿五十万给你弟付个首付怎么了。那是你亲弟弟,打断骨头连着筋,你居然见死不救。”大姑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我没有反驳,而是单手端着咖啡,另一只手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敲击。利用直播软件的大字报贴纸功能,一行加粗的红色字体立刻悬浮在了画面的正中央。
我把屏幕转过去,让大姑和围观群众都能看清。
屏幕上赫然写着:【大姑发言实时字幕化翻译:别人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我侄子没本事赚钱,你就活该当一辈子血包。】
围观的几个年轻同事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神仙姐姐开播了,这反应绝了。”
“神特么实时字幕化翻译,精准打击啊。”
“这大姑的逻辑真是无敌了,五十万首付说得跟买棵白菜一样轻松。”
大姑看不懂弹幕,但她看到了屏幕上那行刺眼的红字,也听到了周围人的哄笑声。她气得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我的手直哆嗦。
“你还敢打字编排我。你打。让大家都看看你不孝的嘴脸。你舅舅说得对,你这种女人心肠歹毒,以后根本嫁不出去。哪个婆家敢要你这种六亲不认的毒蛇。”大姑开始口不择言地进行人身攻击。
我从容地喝了一口冰美式,手指继续在屏幕上翻飞。
第二行红色大字出现在屏幕上:【大姑发言实时字幕化翻译:我不讲逻辑,我只搞人身攻击。顺便暴露一下我们全家重男轻女的封建糟粕思想。】
直播间的热度直线飙升,观看人数突破了两万。
弹幕疯狂滚动。
“哈哈哈哈这大姑是来送素材的吧,主播这心理素质太强了。”
“教科书级别的反内耗,这操作我学废了。”
“姐姐好飒,对付这种道德绑架就得用魔法打败魔法。”
大姑见我完全不生气,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回,气得脸色发青。她猛地往前跨了一步,作势就要来抢我的手机。
我往后退了半步,轻巧地避开她的手,笑眯眯地提醒她。
“大姑,地板凉,您刚才坐那么久,风湿没犯吧。要是为了跑来讹我把医药费搭进去了,那可不划算。直播间两万多双眼睛看着呢,您要是动手抢劫,我可就直接报警了。”
大姑的手僵在半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咬了咬牙,决定使出最后的杀手锏。
“你少假惺惺。我告诉你苏晴,今天你不拿出个态度,我就天天来你们公司闹。我去找你们老板,让你老板开除你,让你在这个城市混不下去。”
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继续在屏幕上敲出第三行字。
【大姑发言实时字幕化翻译:我穷我有理,我闹我有理,我企图用砸你饭碗的方式逼你掏钱。】
就在这行字飘过屏幕的时候,直播间的弹幕突然画风一转,一条长长的金色弹幕格外显眼。
“等等,这大姑好眼熟。这不是去年在我们小区门口闹事的那个老太太吗。”
这条弹幕一出,立刻引起了其他网友的好奇。
“卧槽,前面的细说,有瓜。”
“我想起来了。这老太婆专业碰瓷亲戚啊。去年她侄女的老公家里拆迁,她跑去人家小区拉横幅,非说自己当年借过五百块钱给侄女交学费,逼着人家分她十万拆迁款。最后人家报警才把她弄走。”
“对对对,当时我们本地论坛还有视频呢,叫什么十万块钱的五百元高利贷。她当时穿的就是这件花衣服。”
“绝了,原来是个惯犯,专业吸血亲戚一百年啊。”
我看着屏幕上疯狂涌出的扒皮弹幕,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我清了清嗓子,把手机屏幕直接怼到了大姑的眼前。
“大姑,您看看,互联网是有记忆的。直播间两万多网友都在问,您去年在人家拆迁小区拉横幅要十万块钱的事儿,最后拿到手了吗。”我特意提高了音量,确保周围的同事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大姑原本嚣张跋扈的表情瞬间凝固了,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你……你瞎说什么。什么拆迁款。我不认识那些人。”大姑结结巴巴地狡辩,声音明显虚了。
我不紧不慢地念着弹幕上的内容。
“网友江城百晓生说,当时警察来了,您还躺在警车前面撒泼,说自己有心脏病。大姑,您这业务挺熟练啊,原来我不是您第一个受害者,您这是家族企业连锁经营呢。要不要我把当时的视频链接发到我们公司群里,让大家一起欣赏一下您的精湛演技。”
周围的同事们原本只是看热闹,听到这里,看大姑的眼神瞬间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厌恶。
“原来是个专业碰瓷的啊,真不要脸。”
“连亲戚的拆迁款都想讹,难怪今天跑来逼人家拿五十万。”
大姑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又看着我手里那个黑洞洞的摄像头,彻底慌了神。她平时在亲戚面前横行霸道,靠的就是不要脸和胡搅蛮缠,但她万万没想到,我根本不接她的茬,更没想到自己去年的丑事会被几万个陌生人当场扒个底朝天。
大姑连掉在地上的帆布包都顾不上捡,捂着脸,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一样,猛地拨开人群,灰溜溜地往马路对面跑去。
我对着大姑狂奔的背影,大声喊了一句。
“大姑慢点跑,别忘了长姐如母,记得准时给我打赡养费啊。”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
我笑着对着镜头挥了挥手。
“感谢大家收看今天的反内耗小课堂,事实证明,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来碰瓷的人。我们下次再见。”
关掉直播,周围的同事纷纷对我竖起大拇指,我微笑着点头致意,转身走回写字楼。
就在这时,脑海里的机械音终于响了起来。
这一次,系统的声音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懒洋洋的调侃,似乎还有点失业的危机感。
“这次不用我了吧。热度值加两千。当前总热度值:一万五千八百。”
我站在电梯口,看着光洁的电梯门映出自己平静的脸庞。我清晰地感觉到,以前那种面对家人逼迫时的窒息感,已经彻底消失了。
不需要系统的毒舌翻译,我依然能清醒地看穿他们的逻辑漏洞;不需要系统提供方案,我依然能笑着把他们送上热搜。苏晴开始不用系统提示就能反击,这算不算是一种真正的成长?
我握紧了手里的咖啡杯,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属于我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第8章 弟弟闹到公司,我反而被客户看中
下午的广告公司里,总监正陪着重量级客户黎总在玻璃会议室开会。黎总是新锐独立女性服饰品牌的创始人,今天特意来听我们关于“拒绝内耗”主题营销案的初步策划。我刚把整理好的资料投影到屏幕上,办公区外就传来了一阵极其刺耳的喧闹声。
赵桂芬和林浩就像两台失控的推土机,无视前台小妹的拼命阻拦,一路横冲直撞,直接杀到了玻璃会议室门外。
赵桂芬隔着玻璃一眼看到我,又看了看坐在主位上气场强大的黎总,立刻觉得抓住了我的命门。她一屁股坐在会议室外的地毯上,双手用力拍打着大腿,开启了驾轻就熟的撒泼模式。
“大家快来看看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啊。自己在这种高档写字楼里吹空调赚大钱,亲弟弟要结婚买房,她一毛不拔。这还有天理吗。长姐如母啊,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林浩今天换了一身潮牌,但依然掩盖不住那股理直气壮的巨婴味。他走到玻璃门前,用力拍门冲我喊话。
“姐,你别逼我们在你老板和客户面前闹。你现在马上给我转五十万首付,我们立马走人。你要是敢说半个不字,我今天就让你在这家公司彻底混不下去,让你这单生意直接黄掉。”
脑海中,熟悉的机械音带着浓浓的嘲讽准时上线。
“叮。检测到双重高浓度道德绑架。翻译:他们企图用砸你饭碗的方式,逼你把饭碗里的饭全倒进他们嘴里。他们以为抓住了你的软肋,其实是把脸主动凑到了你的巴掌底下。”
“反内耗方案生成:别赶他们。请进会议室,让他们当着客户的面,做一场沉浸式的反面教材路演。”
总监已经急得满头大汗,掏出手机正准备叫保安。我抬手制止了总监,从容地走过去,一把推开了会议室的玻璃门。
“妈,浩浩,外面的地毯扎人,空调冷气也不足,进来坐。”我侧过身,礼貌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脸上挂着职业微笑,“你们继续,我客户正好在,大家一起听听咱们家的事。”
赵桂芬以为我怕砸饭碗服软了,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拉着林浩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会议室。她毫不客气地拉开椅子坐下,直接对着黎总开了腔。
“这位大老板,你评评理。我们家辛辛苦苦供她上大学,现在弟弟要结婚,女方要五十万首付,她凭什么不给。女孩子迟早是泼出去的水,钱不留在娘家帮衬弟弟,难道以后带给外人吗。姐姐帮弟弟,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林浩站在一旁,双手抱在胸前,下巴扬得老高。
“就是,我是咱家唯一的男丁,也是老林家的根。我姐帮我买房天经地义。她现在装死不掏钱,就是自私自利。老板,你敢用这种人品败坏的员工吗。”
黎总没有说话,只是饶有兴趣地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我和这母子俩之间来回打量。
我完全没有被砸场子的惊慌,反而拿起白板笔,走到会议室的白板前画了一个清晰的逻辑树。
“黎总,既然您今天是来听拒绝内耗主题营销的策划案,那不如我用实战给您演示一下,什么叫精准拆解内耗源头。”
我转过身,用笔尖敲了敲白板。
“首先,关于供我上大学的沉没成本问题。我学费全部依靠助学贷款,生活费靠周末做三份兼职。家里唯一一次资金注入,是大一开学时给的八百块钱路费。现在要求回报五十万,投资回报率高达百分之六万两千四百。这笔账,就算是华尔街最黑心的资本家看了都要自愧不如。”
赵桂芬脸色变了变,刚想反驳就被我直接打断。
“其次,关于女孩子是泼出去的水这种封建残余理论。这种言论的底层商业逻辑,是极度物化女性,将女儿视为可变现的固定资产,随时准备清算套现,用来填补儿子这个不良资产的资金缺口。”
我看着林浩,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最后,我们来聊聊买房天经地义。浩浩,你今年二十三岁,月薪八千,却要求我出五十万首付给你买两百万的房子。这不仅是典型的巨婴索取,更是家庭责任的非法外包。”
我快速在白板上列出一道算术题。
“就算我今天真给了你五十万。剩下的一百五十万贷款,按三十年算,每个月还款接近八千。请问,你是打算每天喝西北风来进行光合作用,还是打算让我继续替你还三十年房贷,直接把你当儿子养。”
会议室外,几个竖着耳朵偷听的同事拼命憋着笑。
林浩被我当众扒光了底裤,恼羞成怒,猛地一拍桌子大吼。
“苏晴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你不给钱是吧,行,我今天就把你这会议室砸了。”
他刚举起一把椅子,三个身材魁梧的保安就冲了进来,干净利落地将林浩按在了桌子上。
赵桂芬见状,立刻又想往地上躺:“哎哟,打人啦,保安打家属啦,没天理啦。”
黎总终于动了。她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高定西装,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位女士,这里是办公场所。你们刚才的言行,不仅涉嫌寻衅滋事,还严重干扰了我的商业谈判。如果你们再不出去,我的律师团队会直接起诉你们,要求赔偿我方的时间损失。我一小时的咨询费是两万,你们可以算算自己赔得起多少。”
赵桂芬干嚎的声音瞬间卡在了嗓子眼里。她虽然不懂什么是咨询费,但赔钱两个字她是听得懂的。母子俩见势不妙,再也不敢撒野,灰溜溜地被保安半请半拽地弄出了公司。
会议室重新恢复了安静。总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刚想开口向黎总道歉。
黎总却突然抬起手,轻轻鼓起掌来。
“精彩。非常精彩。”黎总看着我,眼中满是赞赏,“苏晴是吧。这个策划案,我要了。”
总监愣住了,我也微微有些惊讶。
黎总走到白板前,看着我刚才写下的那些逻辑拆解,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们品牌要打的痛点,就是女性在家庭和职场中面临的无形枷锁和道德绑架。我看了很多家公司的提案,他们给的都是些假大空的口号。”
黎总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看着我。
“但你不一样。你能在这种极端情绪的干扰下,不内耗,不暴躁,把一笔极其恶心的烂账梳理得条理分明,直击要害。你这种把复杂事情说清楚、把烂逻辑拆碎的能力,正是我们品牌目前最缺的内核。”
她向我伸出手,笑容干练。
“苏晴,我期待看到你为我们品牌做的全案策划。希望你的文案,能像你刚才的反击一样犀利。”
我握住黎总的手,扬起一个自信的笑容。
“黎总放心,绝对让您觉得物超所值。”
送走黎总后,我回到工位。脑海中,那个熟悉的机械音带着一丝愉悦响了起来。
“叮。反内耗任务完美收官。”
“恭喜宿主将家庭闹剧成功转化为商业路演。客户认可度极高。”
“任务完成,热度值加五千。当前总热度值:两万零八百。”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刚刚建好的项目文件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把发疯转化为职业机会,这笔账算得真值。
这位雷厉风行的女老板,显然会成为我事业起飞道路上的第一位贵人。
只是我不知道的是,在城市另一端的高档写字楼里,一份关于我刚才在会议室里大杀四方的详细文字报告,已经被放在了一张宽大的办公桌上。
那个叫沈砚的男人,看着报告上的内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猎人锁定猎物般的兴味。这个嗅觉敏锐的男人,显然已经把我当成了下一盘棋里最关键的棋子。
第9章 那个男人看懂了我的热搜
晚上八点,江城中心商务区的霓虹灯已经亮起。我合上笔记本电脑,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拎着包走出写字楼。
搞定黎总那个拒绝内耗的营销案初稿耗费了我不少脑细胞,现在我急需一杯冰美式来给大脑降降温。
公司楼下的精品咖啡馆里人不多。我刚端着咖啡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还没来得及吸上一口,对面的椅子就被拉开了。
一个穿着深灰色高定西装的男人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他气质极其内敛,五官轮廓分明,深邃的眼睛里透着一种运筹帷幄的从容。这身打扮和气场,跟这家主打打工人续命的平价咖啡馆格格不入。
我咬着吸管,警惕地打量着他。
“苏小姐,冰美式加双份浓缩,降火气确实管用,但降不了你身上快要失控的热度。”男人开口了,声音低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我松开吸管,往椅背上一靠,脸上挂起职业微笑。
“这位先生,如果你是来推销理财产品的,我没钱。如果你是来搭讪的,这开场白未免太老套了点。我身上的热度只跟今天三十五度的气温有关。”
男人没有生气,而是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修长的手指夹着它,轻轻推到我面前。
黑底金字,设计极简。上面只有两个信息。
沈砚。
锋芒舆情公关公司创始人。
我看着名片上的头衔,眼皮微微一跳。舆情公关,这四个字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绝对不是巧合。
沈砚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直视着我,开口第一句话就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苏晴,你不是运气好,你是故意的。”
我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自然。
“沈总这话我听不懂。我一个本本分分的广告公司打工人,每天除了改方案就是被客户骂,我能故意什么。”
沈砚轻笑了一声,那是一种看破一切的笃定。
“从你在家族群里把五十万买房的账算得清清楚楚,反手退群拉黑开始,你就已经掌握了流量的密码。接着是大姑上门,你用长姐如母的逻辑反向道德绑架,把封建残余扒得底裤都不剩。”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再到今天下午,你当着黎总的面,把母亲和弟弟的闹剧变成了一场沉浸式的反面教材路演。每一次道德绑架,都被你精准转化成了情绪消费品。你把家丑外扬做成了连载爽文,节奏卡得比专业的网红运营团队还要准。”
我心里猛地一沉。
这个男人不仅知道我今天下午在会议室里干了什么,甚至把我之前的每一次反击都拆解得明明白白。他就像是一个站在上帝视角的旁观者,把我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底牌看得一清二楚。
按照惯例,这种时候系统早就该跳出来疯狂吐槽了。
我在脑海里疯狂呼叫那个熟悉的机械音。
“喂,死机了?来活了。这算不算职场骚扰或者智商绑架?赶紧给我翻译一下他到底想干嘛。”
一片死寂。
那个平时只要有人对我稍微有点道德绑架倾向,就会立刻跳出来毒舌播报的“不内耗系统”,此刻竟然安静如鸡。连个标点符号的提示音都没有。
我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系统这是怎么了?难道它判定沈砚的话不属于道德绑架?还是说,它在忌惮眼前的这个男人?
既然外挂装死,那就只能靠我自己了。
我端起冰美式喝了一大口,冰冷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让我彻底冷静下来。
“沈总既然把我的底细查得这么清楚,那我也就不装傻了。”我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我确实是故意的。别人把脸凑过来让我打,我总不能委屈自己的手。这犯法吗。”
沈砚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欣赏。
“不犯法,而且干得非常漂亮。我很久没见过像你这么清醒、逻辑这么严密的发疯行为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但你该收着点了。流量是一把双刃剑,你现在的热度就像是在走钢丝。底下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看客,他们今天能把你捧成反内耗嘴替,明天就能把你踩进泥里。”
我微微皱眉。
“沈总这是在教我做事?”
“我是在给你预警。”沈砚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大众的情绪阈值在不断拔高。你前几次的反击之所以能赢,是因为你家人表现得足够贪婪和无理取闹。但如果下一次,他们换策略了呢。”
我心里一动,示意他继续说。
“如果他们不再理直气壮地要钱,而是抛出更弱势的姿态。比如在公众场合给你下跪,比如痛哭流涕地卖惨,说你飞黄腾达了就不认穷亲戚。到那个时候,你再用现在这种锋利的逻辑去反击,舆论的风向一秒钟就会反噬。”
沈砚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
“网友是没有记忆的,也是最容易被弱者裹挟的。只要他们觉得你不够宽容,你立刻就会从清醒大女主,变成冷血无情的资本家。没有专业的舆情引导,你会被这股流量吞噬得骨头都不剩。”
我沉默了。
虽然我极其讨厌别人对我指手画脚,但我必须承认,沈砚说得全对。
赵桂芬和林浩在软硬皆施都碰壁之后,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他们那种习惯了吸血的人,为了达到目的,什么下限都能突破。如果他们真的玩起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弱者游戏,单靠我一张嘴,确实很难在复杂的网络舆论中全身而退。
“所以呢?”我挑了挑眉,看着他,“沈总大晚上跑来给我上这堂公关课,总不会是来做慈善的吧。”
沈砚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那种深不可测的压迫感稍微淡了一些,反而透出一种商人的精明。
“我来找你,是想谈个合作。”
他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我看好你的商业价值。黎总那个案子只是个开始,以你这种自带热搜体质的行事风格,以后你会遇到更大的场子。你需要一个能给你兜底的人。”
我眯起眼睛。
“兜底?”
“对。”沈砚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绝对的自信,“你尽管发疯,我帮你把场子撑住。你负责继续做你的行为艺术,把那些恶心人的逻辑拆碎。我负责在暗处控评、引导风向、做实证据链。保证不管你怎么闹,舆论的火都烧不到你身上。”
这条件听起来太诱人了。
简直就像是给我量身定制了一个物理防御护盾。
但我从来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
“条件呢?”我冷静地问,“沈总这么大的老板,总不会平白无故给我当保镖。”
“条件很简单。”沈砚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的下摆,“等你真正把反内耗做成一门生意的时候,我要入股。现在,就当是我前期的风险投资。”
他没有再多做停留,转身朝着咖啡馆门口走去。
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
“顺便说一句,苏小姐,你刚才在脑子里疯狂思考对策的样子,很有趣。不用太紧张,我不是你的敌人。”
说完,他推开玻璃门,消失在夜色中。
我坐在原位,看着桌面上那张黑底金字的名片,后背竟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在脑子里疯狂思考对策?
我再次在脑海里戳了戳系统。
“人走了,别装死了。赶紧出来解释一下。”
系统依然没有任何回应,就像是彻底休眠了一样。
我端起已经不冰的美式,一口气喝完。
沈砚到底为什么帮我?他一个顶级的舆情公关老板,怎么会精准地盯上我这样一个普通白领?
更要命的是,他和我的系统之间,到底有没有关系?为什么一向嚣张毒舌的系统,在这个男人面前会安静得像个鹌鹑?
我把名片塞进包里,深吸了一口气。
看来,我不仅要应付家里那群吸血鬼,还得弄清楚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神秘推手。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第10章 舅舅一家翻车,我热度破十万
我刚推开出租屋的门,还没来得及把沈砚那张黑底金字的名片从包里拿出来仔细研究,手机就跟通了高压电一样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弹满了各种社交软件的推送提示,其中夹杂着表姐发来的十几条语音方阵。
我随手点开最上面的一条,表姐那压抑不住兴奋的声音立刻在安静的客厅里炸开。
“苏晴你快看短视频同城榜。你舅舅开直播了,正在全网声讨你呢。这老头演技绝了,不去拿奥斯卡都屈才。”
我挑了挑眉,换上拖鞋走到沙发前坐下,顺手点开了表姐发来的链接。
画面一转,直接跳进了一个名为“正义老舅说句公道话”的直播间。
屏幕里,我那个平时连智能手机都玩不溜的舅舅,此刻正坐在一块廉价的背景布前,对着镜头声泪俱下。他特意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头发也弄得乱糟糟的,努力营造出一种凄苦沧桑的氛围。
“家人们啊,我今天实在是憋不住了。我那个外甥女苏晴,现在在网上火了,成了什么反内耗嘴替,赚了大钱。可你们知道她私底下是个什么人吗。”
舅舅一边说,一边用粗糙的手背抹着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她亲妈辛辛苦苦把她拉扯大,现在老两口在家里连顿肉都吃不上,她连个电话都不打。我这个当舅舅的从小把她当亲闺女疼,现在她发家致富了,转头就不认我们这些穷亲戚了。这种忘恩负义的人,怎么配在网上教别人做人啊。”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弹幕更是密密麻麻地刷了满屏。
“天呐,这也太白眼狼了吧。”
“表面清醒大女主,背地里连亲妈都不管,恶心。”
“抵制苏晴。这种三观不正的人必须封杀。”
我看着屏幕上那些被舅舅拙劣演技煽动起来的愤怒网友,不仅没生气,反而忍不住笑出了声。
赵桂芬和林浩刚在会议室里吃了瘪,舅舅这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接盘了。这群人为了从我身上吸血,真是什么招数都能想得出来。见私底下拿捏不了我,就想利用网络舆论来搞道德审判,顺便还能蹭一波我的热度收割同情心赚打赏。
算盘打得我在江城另一头都听见了。
就在这时,我脑海里那个装死了一晚上的机械音终于诈尸了。
“叮。检测到高浓度舆论绑架,不内耗系统已重新上线。”
“本次属于无中生有式网络升堂类型。现在为您开启人话翻译模式。”
“翻译:看她赚钱比我亏钱还难受,必须赶紧编点瞎话蹭一波流量变现,最好能逼她拿钱封口。”
“反击方案已生成:让数据说话。请宿主用硬核证据击碎谎言,教伪善者做人。”
我靠在沙发垫上,在脑海里冷笑了一声。
“哟,舍得出来了?刚才在咖啡馆里怎么安静得像个鹌鹑。”
系统罕见地卡壳了两秒,用一种极其生硬的电子音回复。
“系统刚才在进行例行维护。请宿主专注当前任务。”
我懒得拆穿它。既然方案是让数据说话,那我就得去搜集舅舅的黑料。就在我准备打开电脑查查舅舅最近的动向时,手机邮箱突然弹出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乱码地址,邮件标题只有四个字:打假清单。
我点开附件,里面是一个整理得极其详尽的文档。
文档里不仅有舅舅今天的直播录屏,还有一份精确到分钟的时间线对比图,以及大量足以把舅舅锤进地心的矛盾证据。
比如舅舅在直播里哭诉赵桂芬在家吃糠咽菜,文档里紧跟着就是赵桂芬昨天在朋友圈晒的豪华海鲜大餐截图。
比如舅舅说自己是个连智能手机都买不起的穷亲戚,文档里立刻附上了舅舅三天前刚在4S店提了一辆二十万新车的购买记录,而付款人赫然是赵桂芬的账户。
最绝的是,文档最后还附带了一张五年前的家族群聊天记录截图。那是舅舅在群里大骂我是个赔钱货,劝赵桂芬早点把我嫁出去换彩礼的丑陋嘴脸。
看着这份逻辑严密、证据确凿的清单,我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沈砚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这绝对是他的手笔。
他说过要给我兜底,没想到这售后服务来得这么快。他没有直接替我把这些证据发到网上,而是把弹药精准地递到了我手里,把开枪的权利留给了我。
主次分明,合作愉快。
我毫不犹豫地把文档里的证据提取出来,配上舅舅直播间的截图,飞快地编辑了一条九宫格长图文,直接发到了我那个已经积累了不少粉丝的账号上。
配文我只写了短短几行字。
“听说我舅舅在直播间里给我发了一张忘恩负义的判决书。作为当事人,我必须递交一下呈堂证供。图一是老母亲的吃糠咽菜日常,图二是穷老舅的二十万代步车,图三是老舅对我如山般的疼爱。网络不是法外之地,造谣之前,建议先清理一下朋友圈。”
点击发送。
这条动态刚一发出去,就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瞬间引爆了整个同城舆论场。
原本还在舅舅直播间里义愤填膺的网友们,顺着网线爬到我的主页,看完那九张硬核证据图后,风向一秒钟就变了。
我切回舅舅的直播间,弹幕的画风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反转。
“好家伙,老母亲吃糠咽菜吃的是澳洲大龙虾啊,这糠挺费钱吧。”
“穷老舅喜提二十万新车,我这个月薪五千的打工人居然在心疼他,我真该死啊。”
“原来买车的钱还是吸血外甥女得来的,这老头怎么有脸在这哭的。”
“背景里的破布都挡不住你那贪婪的嘴脸,退钱。把刚才骗我的打赏退给我。”
舅舅正哭得起劲,突然发现弹幕全变成了嘲讽和谩骂,整个人都懵了。他凑近屏幕眯着眼睛看了半天,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慌乱地想要解释。
“不是的,家人们,你们听我说,那车是……”
他话还没说完,直播间的画面突然卡顿了一下,紧接着屏幕一黑,弹出了一个巨大的提示框。
“该直播间因涉嫌造谣传谣及违规欺诈,已被永久封禁。”
我看着那个黑掉的屏幕,满意地伸了个懒腰。
这场闹剧从开始到结束,连半个小时都没撑过去。舅舅不仅没蹭到我的流量,反而把自己那点见不得人的底裤全扒在了全网观众面前。
很快,“正义老舅卖惨翻车”的词条就冲上了本地热搜榜首。无数网友把舅舅的变脸瞬间截成了表情包,在各大论坛里疯狂传播。而我的账号粉丝数和话题讨论度,则借着这股东风,迎来了一次爆发式的增长。
系统的结算音在脑海中准时响起,这一次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难得的激昂。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反击。用硬核数据戳穿谎言,让造谣者自食其果,逻辑满分,爽感拉满。”
“任务完成。热度值加八万。当前总热度值:十万零八百,正式突破十万大关。”
“检测到宿主热度等级提升,已解锁新的舆论影响力层级。”
我看着后台不断跳动的数字,心里涌起一阵前所未有的畅快。不用陷在自证的泥潭里和烂人纠缠,直接把他们肮脏的底牌掀翻在阳光下,这种感觉确实比任何心理疏导都要解压。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微信跳出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头像是极简的纯黑色,备注只有一个字:砚。
我点击通过。
聊天界面很快弹过来一条消息。
“数据处理得很利落,这份投名状,苏小姐还满意吗。”
我笑着打字回复。
“沈总的弹药很充足,合作愉快。”
对话框那边安静了片刻,随后又发来一条简短却分量极重的消息。
“今晚只是开胃菜。看着你的后台数据,准备好吧。”
“你还有一个更大的场子在等你。”
我看着屏幕上的这行字,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敛。
更大的场子。
赵桂芬和林浩在买房上栽了跟头,舅舅在网络造谣上翻了车。这群习惯了不劳而获的吸血家人,在接连失去摇钱树和名声之后,绝对不可能就此罢休。狗急了还会跳墙,更何况是这群贪婪到了骨子里的人。
他们下一步,究竟还会铤而走险搞出什么花样。
我锁上手机屏幕,看着窗外江城璀璨的夜景,眼神变得无比清明。
不管他们搭起多大的戏台,只要敢来,我就敢把他们的台子砸个稀巴烂。
第11章 我靠发疯接了大单
昨晚沈砚那句更大的场子果然不是空穴来风。第二天一早我刚踏进广告公司的大门,就被前台小妹用看财神爷的眼神盯得发毛。
我打开手机后台,私信界面已经彻底卡死。舅舅那场拙劣的卖惨直播翻车后,我的反内耗嘴替人设彻底出圈。无数年轻人在评论区求我帮忙骂醒恋爱脑闺蜜,或者出主意对付奇葩亲戚。更震撼的是商务邮箱,找我做文案、做策划的品牌方排起了长队。
还没等我仔细看那些报价,总监就急匆匆地把我叫进了老板王总的办公室。
王总笑得像一朵盛开的食人花,亲自给我倒了一杯茶。桌上放着一份厚厚的意向书,封面上印着黎总那个新锐独立女性服饰品牌的标志。那是前几天在会议室里,黎总亲口承诺给我的机会。
“苏晴啊,黎总这个拒绝内耗主题营销的全案策划,指名要你主导。”王总搓了搓手,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语重心长,“你现在在网上是火了,但做人不能忘本。公司给你提供平台,你才能有今天。这个项目就算你给公司做贡献了,提成就不按外单算了,给你发个五千块项目奖金。年轻人嘛,别太计较眼前的利益,吃亏是福。”
我端起茶杯的手停在半空,差点被这番话逗乐了。
脑海里那个熟悉的机械音准时诈尸。
“叮。检测到高浓度职场画大饼式道德绑架,不内耗系统已触发。”
“现在为您开启人话翻译模式。”
“翻译:看你火了想白嫖你的个人名气,用五千块买你五十万的劳动力,把你当免费的极品牛马,还想让你感恩戴德。”
“反击方案已生成:亲兄弟明算账。请宿主把大饼摔碎在他脸上,用硬核实力教他怎么做个遵纪守法的老板。”
我把茶杯稳稳地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
“王总,您这算盘打得,我在楼下便利店都听见了。”我看着他瞬间僵住的笑脸,毫不客气地开口,“黎总是看中我个人的热度才给的这五十万预算。五千块买断我的全案策划加个人品牌授权?您去菜市场买白菜,这价钱人家都不卖给您。”
王总的脸色沉了下来,拍了一下桌子。
“苏晴,你怎么跟老板说话的。没有公司,你能接到黎总的单子吗。”
我笑着从包里掏出手机,点开录音界面,轻轻放在桌面上。
“王总,我们要不要把这段对话发到网上,让几百万网友评评理,看看是公司栽培了我,还是公司想白嫖我的流量?”我身子前倾,眼神锐利,“我的条件很简单。成立独立项目组,我拿五十万策划费的百分之七十,外加后续产品销量的三个点提成。不行的话,我现在就辞职,带着黎总的意向书自己干。您猜黎总是认您的招牌,还是认我这个人?”
王总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他很清楚,我现在就是个行走的流量包,惹毛了我,我能在半小时内让公司名声扫地。
五分钟后,我在一份全新的分成协议上签了字。
我顺手把刚才王总气急败坏却又不得不妥协的录音掐头去尾,配上一句“反内耗嘴替整顿职场,拒绝老板画大饼”,发到了我的账号上。
同城打工人圈子瞬间炸锅了。
“爽。这才是真正的拒绝内耗,打工人的楷模。”
“五千块想买五十万的策划,这老板心真黑,苏晴干得漂亮。”
“看得我神清气爽,今天我就去跟老板谈加薪。”
脑海中,系统的电子音带着一丝罕见的郑重。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反击。粉碎职场精神压榨,逻辑满分。”
“检测到宿主用热度值兑换机会,职场跃迁。恭喜。”
我看着后台不断上涨的数据,第一次真正明白了热度值的意义。它不是可以直接提现的钱,它是把事情闹大后别人给你的机会,是你在这个世界上谈判的筹码,是你拒绝委屈自己的底气。
当天下午,黎总那边的首笔预付款十五万就打进了我的个人账户。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银行卡余额提示,我没有半分犹豫,直接联系了江城安保最严密的市中心高档小区中介。
两个小时后,我签下了一套宽敞明亮的大平层,押一付三。
搬家的动作干脆利落。我把那些破旧的行李扔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只带走了电脑和几件换洗衣物。赵桂芬和林浩以后就算想来堵门闹事,连这高档小区的大门都进不来。
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江城的夜景,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五十万买房的阴影彻底被我踩在了脚下,我终于用自己的方式,赚到了属于我的自由。
但我很清楚,这个盘子越来越大,单靠我一个人在前面冲锋陷阵,迟早会有翻车的一天。
第二天上午,我拿着那份厚厚的企划书,敲开了沈砚那家顶尖舆情公关公司的大门。
沈砚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穿着一件质感极好的深灰色衬衫,眼神深邃地看着我走近。他没有问我为什么来,只是将一杯刚冲好的手冲咖啡推到桌子对面。
“苏小姐的动作比我想象的还要快。”沈砚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整顿完职场,今天打算整顿什么。”
我拉开椅子坐下,将企划书推到他面前。
“我接了黎总的单子,拒绝内耗主题营销。”我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公事公办,“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发疯可以吸引眼球,但要把流量转化为实打实的销量,还需要专业的盘口运作。我出十万,聘请沈总做这个项目的舆情顾问。帮我盯紧风向,随时兜底。”
沈砚翻开企划书看了几眼,修长的手指在纸页上轻轻敲击。
“十万买我沈砚的时间,苏小姐这笔账算得很精。”他抬起眼眸,目光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因为我知道沈总不缺钱,缺的是一个能搅动江城舆论场的绝佳案例。”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涩中带着回甘,“我们合作,各取所需。”
沈砚轻笑了一声,站起身走到玻璃白板前,拿起马克笔。
“成交。”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我们在会议室里展开了密集的头脑风暴。沈砚的脑回路极其清奇,他总能敏锐地抓到我策划案里最容易引爆情绪的点,然后用最专业的公关手段将它放大。我们之间的配合默契得不可思议,没有废话,只有思维碰撞的火花。
他不会干涉我的核心创意,只是在关键的舆论节点上布下防线。这种点到为止的距离感,让我觉得无比舒适。
项目正式启动的那天,黎总品牌的拒绝内耗系列服饰一上线,就配合着我的文案冲上了全网热搜。预售额在短短两小时内突破了三百万,我的提成数字也跟着疯狂滚动。
我坐在新搬的大平层里,看着满屏的赞誉和狂欢,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全网都在盯着我。造神和毁神,在互联网上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我靠发疯接了大单,把反内耗做成了生意。可当吸血家人看到我赚了这么多钱,当那些眼红的竞争对手开始暗中蛰伏,这股把我推上云端的流量,会不会在某一天变成反噬我的利刃。
我端起手边的冰水一饮而尽,眼神越发清明。
不管这发疯人设能走多远,只要刀还握在我自己手里,我就绝不会让任何人割我的肉。
第12章 吸血家人想蹭我直播卖惨,被我反杀
坐在新搬的高档大平层里,落地窗外的江城夜景璀璨夺目。我刚把黎总那个拒绝内耗系列服饰的后续宣发方案敲定,手机屏幕就亮了。
沈砚发来一个极简的链接,附带一句轻描淡写的评价:苏小姐,你的家人们好像找到了新的创业赛道,需要我这边做限流处理吗。
点开链接,页面直接跳转到了江城本地最大的短视频直播平台。
屏幕上,赵桂芬和林浩正并排坐在一面剥落了墙皮的老房子白墙前。为了显得凄惨,赵桂芬特意穿了一件起球的旧毛衣,头发也弄得乱蓬蓬的。林浩则低着头,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直播间的标题硕大且醒目:反内耗网红真面目,亲生女儿发财后抛弃老母亲。
“家人们啊,你们别看网上把她夸得像朵花一样,她私底下根本不是人啊。”赵桂芬对着镜头一把鼻涕一把泪,“她现在接大单子了,住豪宅了,却连个电话都不接。可怜我们老两口还在吃糠咽菜,她弟弟连个媳妇都娶不上。这种没良心的白眼狼,怎么配在网上教你们做人啊。”
林浩在一旁适时地抽泣了一声,抬起头对着镜头补充:“我姐就是太自私了,现在她发达了,连五十万首付都不肯借给我。我不怪她,谁让我没本事呢。大家要是觉得我们可怜,就给点个关注吧。”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三万,弹幕刷得飞快。
有人在质疑:这不是之前那个要姐姐买房的巨婴吗,怎么又出来作妖了。
但也有不少被赵桂芬凄厉哭声带偏的网友在跟风同情:“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亲妈啊,苏晴赚那么多钱,帮衬一下亲弟弟怎么了,至于这么绝情吗。”
看着屏幕上时不时飘过的小礼物打赏特效,我忍不住笑出了声。这母子俩见私底下拿捏不了我,居然想到来蹭我的热度收割网友的同情心了。
脑海中,那个熟悉的机械音准时诈尸。
“叮。检测到高浓度碰瓷式道德绑架,不内耗系统已触发。”
“现在为您开启人话翻译模式。”
“翻译:看你火了想吸血,用你的名声给自己贴金,顺便在直播间要点饭。她不是在哭诉亲情,她是在心疼那些没能装进自己口袋里的打赏钱。”
“反击方案已生成:开连麦。请宿主亲自下场,教教他们什么叫真正的算账。让这群吸血鬼知道,蹭热度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放下手里的咖啡杯,直接用我那个带有黄V认证的反内耗嘴替大号,进入了赵桂芬的直播间,并按下了申请连麦的按钮。
直播间里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本尊来了。”
“苏晴申请连麦了,这是要当面对质啊,前排兜售瓜子可乐。”
赵桂芬显然也看到了屏幕上的连麦提示。她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贪婪取代。她大概以为我是怕了舆论,准备当众妥协。于是她清了清嗓子,点下了接通。
屏幕一分为二。一半是破旧出租屋里满脸凄苦的母子,另一半是我坐在宽敞明亮的大平层里,背后是价值不菲的真皮沙发和璀璨的江城夜景。
这强烈的视觉对比,直接让直播间的弹幕停滞了一秒。
“妈,晚上好啊。”我对着镜头挥了挥手,笑容甜美得像个尽职尽责的客服,“听说你们在网上给我开专场,我怎么能不来捧个场呢。既然要讲,咱们今天就当着这五万多网友的面,把账一起讲清楚。”
赵桂芬见我没有丝毫服软的意思,立刻拿出长辈的架势,指着屏幕开骂:“你还有脸笑。你看看你住的什么地方,再看看我和你爸住的什么地方。你弟弟连个结婚的房子都没有,你良心被狗吃了吗。”
“妈,咱们今天不翻旧账,不扯那些虚无缥缈的感恩。”我调整了一下坐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们不是一直怪我不肯出这五十万首付吗。行,我今天就免费给你们做个家庭财务规划。咱们算算,如果我真给了这五十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林浩眼睛一亮,以为我终于松口了,急忙凑近镜头:“姐,你早这么想不就好了,只要你出了首付,以后的事不用你管。”
“你先别急着高兴,听我算完。”我拿出一根马克笔,顺手在一旁的白板上写下几个大字,“第一步,五十万首付交了,房子买下了。江城现在的房价,稍微能看点的婚房总价至少两百万。除去首付,你们还要背一百五十万的房贷。按照现在的利率,每个月月供接近八千块。”
我敲了敲白板,看着屏幕里脸色微变的林浩,继续输出。
“林浩,你今年二十三岁,在江城上班,月薪八千,刨去房租和生活费能剩下几个钱。我爸妈两个人的退休金加起来,一个月不到四千块。”我笑眯眯地看着镜头,“请问,这每个月接近八千块的房贷,是靠你那点月薪硬扛,还是靠妈去菜市场捡烂菜叶子省出来。”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变了风向。
“卧槽,这算术题绝了,月收入四千去还七千的房贷,这是打算去抢银行吗。”
“巨婴哪有钱还贷啊,最后还不是要逼姐姐还。”
赵桂芬急了,扯着嗓子喊:“你弟弟结了婚就会好好工作的。再说了,你赚那么多,一个月帮他还点怎么了。”
“看,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我冷笑一声,手中的马克笔重重地点在白板上,“我就知道,这五十万首付只是个饵。一旦买了房,接下来就是逼我帮他还三十年的房贷。我要是不还呢。断供。”
我直视着屏幕里已经开始冒冷汗的林浩,语气没有一丝温度。
“一旦断供超过半年,银行就会收回房子进行法拍。法拍房的价格至少要打个七折,到时候卖出去的钱,根本不够还银行的本金和利息。结果就是,那五十万首付彻底打水漂,房子没了,你们不仅一无所有,还要倒欠银行几十万。”
我顿了顿,抛出了最后的重磅炸弹。
“更精彩的是,因为还不上钱,林浩会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也就是俗称的老赖。以后你不能坐高铁,不能坐飞机,连你未来的孩子都不能上私立学校。你那个嫌贫爱富的女朋友,跑得绝对比兔子还快。”
我放下笔,对着镜头摊开双手,笑得无比灿烂。
“所以啊,妈,我这不是不买房,我这是在挽救咱们全家的征信啊。五十万不是买房,是买一张通往破产和老赖的直达车票。你们非要往火坑里跳,我作为姐姐,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们去死呢。”
直播间里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弹幕像火山爆发一样喷涌而出。
“神仙逻辑。这账算得我头皮发麻,但又完全无法反驳。”
“哈哈哈哈买房变老赖,姐姐这是在做慈善啊。”
“原来五十万只是个首付,后面还有个无底洞。这母子俩太恶毒了,居然想拉着女儿一起死。”
“退钱。刚才打赏的钱能退吗,我居然同情这种吸血鬼,我真该死啊。”
原本还在零星飘荡的小礼物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屏的嘲讽、谩骂和排队刷起的退钱二字。
赵桂芬彻底慌了,她看着屏幕上那些疯狂攻击他们的弹幕,手忙脚乱地想要解释:“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们没想当老赖,我们……”
林浩更是被我描绘的老赖生活吓得脸色惨白,他猛地站起来,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直播支架。屏幕一阵剧烈晃动,最后定格在天花板上,只传出林浩气急败坏的吼声:“关掉。赶紧给我关掉。”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杂音,赵桂芬的直播间黑屏了,显示主播已下线。
一场原本用来道德审判我的卖惨大戏,被我硬生生变成了一场公开处刑的普法算账现场。
脑海中,系统的电子音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愉悦感。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反击。逻辑闭环完美,反向普法效果极佳。”
“任务完成。恭喜宿主获得热度值奖励:加二十万。”
我看着后台瞬间飙升的数据,满意地关掉了直播软件。沈砚发来一条新消息:干得漂亮,舆论风向已经彻底锁死了。
我端起已经放凉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这次连麦反杀,算是把赵桂芬和林浩在网络上的最后一点退路也给堵死了。他们想靠卖惨翻身的计划彻底破产,反而成了全网的笑柄。
但我很清楚,像他们这种把吸血刻在骨子里的人,是绝对不会因为一次社死就轻易认输的。
这群被逼到墙角的吸血家人,接下来是会选择灰溜溜地就此罢休,还是会孤注一掷策划一场更加疯狂的反扑?
我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管他们还有什么招数,我随时奉陪。
第13章 全网叫我反内耗嘴替
那场将赵桂芬和林浩的卖惨大戏变成公开处刑的连麦直播,像一场风暴席卷了整个江城的网络空间。
短短几天时间,我那个带有黄V认证的账号粉丝数呈指数级暴涨,直接突破了三百万大关。无数被家庭、职场、人际关系折磨得苦不堪言的年轻人,顺着热搜摸到了我的主页,把我过往那些怒怼吸血亲戚的切片视频盘包浆了。
我的评论区彻底变成了大型互联网嘴替认亲现场。
“求苏晴出一本《反道德绑架话术指南》,我愿意付费观看!”
“姐姐那句五十万买一张老赖直达车票简直是神来之笔,我昨天就用这套逻辑把我那个天天要钱的表哥怼自闭了,爽得我连干了三大碗米饭!”
“苏神,您就是我素未谋面的异父异母的亲生嘴替!”
面对全网铺天盖地的狂欢,我极其平静地接下了一档全网热播的深度访谈节目《锐评面对面》的直播邀请。既然热度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不如趁热打铁,把这把反内耗的火烧得更旺一点。
节目录制现场,聚光灯打在我的脸上。坐在我对面的主持人以犀利著称,她推了推金丝眼镜,抛出了那个看似温和实则暗藏杀机的问题。
“苏小姐,现在全网都称呼您为反内耗嘴替,您的很多发言确实让人听了很解气。但是,也有一些传统观念较重的长辈认为,您对待亲生父母和亲弟弟的态度过于绝情了。毕竟血浓于水,那是生养您的家人。您把家丑外扬,甚至公开给他们算账,真的不怕背上不孝的骂名吗?”
这是一个极其经典的道德绑架式提问,巧妙地把吸血的本质偷换成了传统孝道的拷问。
我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闻言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直视着正前方的摄像机镜头,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意。
“主持人,您刚才提到了血浓于水四个字。可很多时候,某些家人之所以强调血浓于水,并不是为了表达亲情有多深厚,而是为了方便他们在吸你的血时,让你觉得理所应当。”
我看着台下微微错愕的观众,声音平稳且清晰。
“如果孝顺的定义,是要求一个女儿必须掏空自己去填补一个健康的、有手有脚却不愿工作的成年弟弟的无底洞。如果亲情的要求,是只要父母开口,我就必须背上三十年的债务去给别人买房。那么很抱歉,这种所谓的孝顺,我高攀不起。”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停滞,紧接着便以一种极其疯狂的速度滚动起来,密密麻麻地盖住了整个屏幕。
我没有理会外界的喧嚣,只是平静地抛出了那句在我心里埋藏了很久的话。
“我拒绝被勒索,不代表我冷血。我当众算账,是因为他们根本不跟我讲道理。大家总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可现实是,有些父母生下女儿,只是为了给儿子存一个备用血库。”
我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无比清明透亮。
“所以,别再用那些虚无缥缈的词汇来绑架我了。我不是不孝,我只是终于学会了不内耗。”
这句话一出,整个录播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下一秒,我脑海中那个熟悉的机械音突然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输出顶级反内耗金句,逻辑闭环完美,情绪价值拉满。”
“恭喜宿主,全网热度值正式突破一百万大关。”
就在我以为系统又要用它那招牌式的毒舌腔调调侃几句时,脑海中的电子音却突然变了。原本那带着一丝戏谑和机械感的语调,此刻竟然透出一种极其罕见的、拟人化般的平静与欣慰。
“宿主,刚才那段回击非常漂亮。其实,你已经不需要我了。”
我猛地一愣,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沙发的扶手。
什么意思?不需要我了?
从系统激活到现在,每当家人用道德绑架逼迫我时,它总会准时跳出来,用最毒舌的翻译帮我拆解对方的逻辑,给我提供反击方案。可现在,它居然说我不需要它了?
没等我向系统追问,访谈直播已经顺利结束。导播切断信号的那一刻,台下的工作人员自发地鼓起掌来。
我压下心头的疑惑,微笑着向众人点头致意,随后快步走回了后台休息室。
休息室的门刚被推开,我就看到沈砚正坐在单人沙发上。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高定衬衫,袖口微微挽起,气质依旧是那种运筹帷幄的从容与深藏不露的神秘。
见我进来,他顺手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递到我面前,深邃的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刚才的直播我看了,那句金句现在已经霸榜了各大平台的热搜第一。苏小姐,你现在的舆论地位,算是彻底稳如泰山了。”
我接过蜂蜜水喝了一口,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嗓子:“沈总亲自跑到后台来等我,应该不只是为了给我递一杯水顺便夸我两句吧。”
沈砚轻笑了一声,将放在腿上的平板电脑推到了我面前,屏幕上显示着几份极其详尽的场地租赁合同和人员名单。
“你那个吸血原生家庭,似乎并不打算就此偃旗息鼓。相反,他们正在策划一场极其疯狂的反扑。”
我低头看向屏幕。好家伙,这名单简直是极品亲戚复仇者联盟。
赵桂芬、林建国、林浩,再加上之前被我怼得落荒而逃的大姑、舅舅、表姐,甚至连几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表叔都在名单上。
“他们见单打独斗和普通的卖惨对你已经无效,于是决定把所有能喘气的亲戚都拉下水。”沈砚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击了两下,“根据我这边查到的情报,他们凑钱请了一个专门搞下沉市场争议流量的直播运营团队,租了一个大型专业直播间。”
我看着合同上那个硕大的直播主题暂定名:不孝女你敢不敢当面对质。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们这是打算开家族公审大会啊。”
“没错。”沈砚收敛了笑意,眼神变得有些凝重,“他们要赌一把大的。这次不是在破出租屋里哭诉,而是摆明车马,准备用全家族长辈的身份和所谓的伦理纲常来压你。他们企图在几百万网友面前,搞一场终极道德绑架直播,逼你当众道歉,并且兑现那五十万的买房款。”
沈砚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一丝提醒。
“苏晴,这种全家族上阵的阵仗,很容易煽动那些不明真相且具有传统思想的网民。一旦他们在直播间里统一口径,把你不赡养父母、不顾念亲情的罪名做实,舆论的反噬会非常可怕。”
我静静地看着平板上那些熟悉又令人作呕的名字,脑海里回荡着系统刚才那句反常的提示。
不需要我了。
我突然有些明白系统的意思了。从一开始的惊慌失措,到依赖系统给的方案反击,再到现在,我看着这些曾经让我痛不欲生、夜不能寐的亲戚们联合起来试图绞杀我,我的内心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甚至连一点愤怒都懒得施舍。
剩下的,只有一种看小丑跳梁的荒诞感。
我将平板推还给沈砚,端起蜂蜜水将剩下的半杯一饮而尽,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清明与锐利。
“沈砚,既然他们想赌一把大的,那就让他们把戏台搭好。告诉你的团队,不用做任何限流,甚至可以帮他们推一把热度。”
沈砚挑了挑眉,似乎对我的反应并不意外,只是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我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大步向门外走去。
既然他们想用一场终极直播把我钉死在耻辱柱上,那我就亲自去赴这场鸿门宴,当着全网的面,给这段可笑的血缘关系画上一个最体面的句号。
第14章 全家给我安排的道德绑架直播
我推开江城东区那间占地三百平米的专业直播基地大门时,里面正热闹得像个大型乡村魔幻现实主义舞台剧现场。
沈砚的情报一点没错,这群亲戚为了把我钉死在耻辱柱上,真是下了血本。
正前方的电子大屏幕上,赫然挂着一行加粗加红、极具下沉市场视觉冲击力的标题:不孝女你敢不敢当面对质。
镜头前摆着一排长桌,赵桂芬坐在最中间,额头上甚至还十分应景地绑了一根白布条,仿佛随时准备一头撞死在镜头前。林建国蹲在桌角,双手插在老旧夹克衫的口袋里,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正对着镜头展示他那标志性的、老实巴交的叹气。
林浩则穿着他那身名牌潮服,坐在赵桂芬旁边,满脸写着有恃无恐的嚣张。大姑和舅舅分列两旁,身后还站着几个我连名字都叫不全的远房表叔,一个个双手抱胸,摆出了一副三堂会审的架势。
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重罪,正在接受全家族的公审。
我今天依旧穿着那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脚踩着高跟鞋,就这么气定神闲地走了进去。
“砰”的一声,厚重的隔音门在我身后关上。
原本还在镜头前卖力干嚎的赵桂芬猛地卡了壳。全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钉在了我身上。他们大概怎么也没想到,面对这种全网直播的鸿门宴,我居然真的敢单枪匹马地杀过来。
聘请来的直播运营团队反应最快,导播立刻把主镜头切到了我脸上,几个机位瞬间拉近,试图捕捉我脸上的惊恐与慌乱。
可惜他们要失望了。我不仅没慌,甚至还十分有礼貌地冲着镜头挥了挥手,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大家晚上好啊,听说有人花大价钱请我当面对质,我这不就来了吗。”
我这副毫不内耗的从容姿态,显然彻底激怒了坐在道德制高点上的亲戚们。
赵桂芬第一个拍案而起,她指着我的鼻子,眼泪说来就来,那演技简直够格去申报最佳女主角。
“苏晴。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你还真敢来。大家伙都来看看啊,这就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好女儿。现在在网上当了什么网红,赚了大钱,转头就不认亲爹亲妈了。你弟弟马上就要结婚了,女方要五十万首付,我跟你爸砸锅卖铁凑不齐,让你这个当姐姐的帮衬一把怎么了?你不仅一分钱不给,还在网上编排我们,你这是要逼死你亲弟弟,逼死你全家啊。”
林建国适时地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用手背抹了抹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声音沧桑且无奈。
“晴晴啊,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你就算再怎么怨我们,也不能把家丑外扬啊。你现在立刻把直播关了,把那五十万转给你弟弟,咱们一家人关起门来好好过日子,爸妈绝对不怪你。”
好一个恩威并施,好一个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林浩见父母开了头,立刻理直气壮地接上了话茬,他抖着腿,眼神里透着清澈的贪婪与愚蠢。
“苏晴,你别给脸不要脸。我是咱们老林家唯一的男丁,你一个迟早要泼出去的水,赚的钱不给我花给谁花?你赶紧拿钱,别耽误我结婚。今天当着几百万网友的面,你要是不把这五十万掏出来,你就是不孝顺,你以后也别想在网上混了。”
这还没完,作为亲戚复仇者联盟的哼哈二将,大姑和舅舅也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
大姑双手叉腰,中气十足地开启了长辈说教模式。
“苏晴。长姐如母这句话你读了那么多书难道不懂吗?你弟弟就是你的责任。你现在穿得人模狗样的,你弟弟连个婚房都没有,你晚上睡觉能安稳吗?做人不能这么自私。”
舅舅则在一旁痛心疾首地捶胸顿足。
“就是啊。你妈生你养你容易吗?你现在翅膀硬了,连亲妈都敢怼。你这种忘恩负义的人,根本不配在网上教别人做人。大家千万别被她那副清醒的假面具骗了,她骨子里就是一个冷血动物。”
亲戚们轮番上阵,道德绑架金句就像机枪扫射一样连发不断。
在这个专业运营团队的推波助澜下,直播间的热度正在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飙升。吃瓜群众越聚越多,在线人数直接冲破了三百万大关。
弹幕密密麻麻地盖住了整个屏幕,那些不明真相、被传统孝道观念裹挟的网友,在水军的节奏带动下,开始对我进行疯狂的口诛笔伐。
“天呐,这女的也太绝情了吧,亲弟弟结婚都不管?”
“表面清醒大女主,背地里连亲妈都逼,太恶心了。”
“五十万对她这种大网红来说就是毛毛雨吧,这都不愿意出,真是钻钱眼里了。”
“抵制苏晴。全网封杀这个不孝女。”
整个直播间充斥着极度压抑的氛围,几百万人的舆论压力,加上全家族长辈的集体审判,换做任何一个普通女孩,此刻恐怕早就精神崩溃,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道歉掏钱了。
我站在聚光灯下,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些熟悉又面目可憎的脸孔,听着他们嘴里吐出的那些冠冕堂皇的吸血言论。
我在等。
按照惯例,面对如此高浓度的道德绑架,我脑海里的不内耗系统早就该跳出来,用它那招牌式的毒舌腔调把这些人的话翻译成大白话,然后甩给我一个完美的社死反击方案。
可是,一秒过去了。
两秒过去了。
系统迟迟没有动静。
就在我以为系统是不是在这次超大规模的道德绑架中死机了的时候,那熟悉的机械音终于在我的脑海深处响起。
只是这一次,它没有毒舌吐槽,也没有给出任何翻译。
“叮。检测到终极家庭道德绑架阵列,舆论压迫值已达到临界点。”
“宿主,这一次,方案你自己出。”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没有任何多余的提示。
我微微一愣,随即陷入了沉默。
三秒钟后,我看着对面那些以为我已经无路可退、正露出胜利者般贪婪笑容的亲戚们,突然笑了。
我笑得极其灿烂,眼神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与内耗,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清明与锐利。
我终于明白系统在访谈节目后说的那句你已经不需要我了是什么意思。
回想起这一路走来的种种,从第一次被赵桂芬逼着拿五十万时的手足无措,到大姑上门时的试探反击,再到舅舅闹事时的从容设局。
我一直以为是系统给了我反击的底气,是那些热度值撑起了我的脊梁。
但其实不是的。
系统只是一面镜子,它照出了这些吸血亲戚最丑陋的底层逻辑,也照出了我内心深处原本就存在的清醒。
那些毒舌的翻译,那些当众算账的逻辑,早就已经刻进了我的骨子里,内化成了我本能的一部分。
我早就不需要任何人,也不需要任何系统来告诉我该怎么反击了。
面对这种企图用舆论和血缘把我彻底绞杀的死局,我知道该怎么做。不就是想把事情闹大吗,不就是想用道德高地压死我吗。
那就看看,今天这道德高地上,究竟会摔死谁。
我无视了赵桂芬的干嚎和林浩的叫嚣,径直走到镜头前,拉过一把椅子,极其优雅地坐了下来。
我将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直视着那台正在向几百万人直播的高清摄像机,嘴角的笑意逐渐加深。
第15章 这场直播,变成了全家社死现场
我坐在那把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手指轻轻敲击着木质边缘。面对几百万在线人数的直播镜头,面对全家亲戚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的眼神,我连呼吸都没有乱一下。
赵桂芬的干嚎声在三百平米的直播间里回荡,配上她额头那根应景的白布条,喜剧效果简直拉满。弹幕在水军的带领下,还在疯狂刷着“不孝女滚出全网”、“冷血动物”之类的恶毒词汇。
我对着高清镜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公司做下半年的预算汇报。
“各位网友,既然大家今天这么有空,花着流量来看这场家庭伦理大戏,那我们干脆就把账算个明白。赵女士说我一分钱不给,逼死亲弟弟,说我赚了大钱不认亲爹亲妈。”
我微微一笑,抬手打了个响指。
“那我们就来看看,到底是谁在逼谁。”
随着我这声响指,隔音门再次被推开。全场亲戚的目光瞬间看过去,原本还蹲在桌角装老实巴交的林建国,猛地站了起来,眉头拧得更紧了。
走进来的是两个人。一个是我那个最爱八卦、之前在家族群里偷拍我发网上的表姐。另一个,是赵桂芬在老家小区里最熟的牌友,邻居张阿姨。
赵桂芬的哭声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卡在喉咙里,她瞪大了眼睛,指着门口结结巴巴地喊。
“张姐?你……你怎么来了?还有你这死丫头,你跑来干什么!”
表姐举着一沓厚厚的打印纸,笑得比谁都精明。她是个聪明人,早就发现比起跟着这群穷亲戚死磕,站到我这边爆出惊天大瓜,能给她自己的账号带来多大的泼天富贵。
张阿姨则是满脸怒容,直接冲到镜头前,指着赵桂芬的鼻子就开骂。
“赵桂芬你还要不要脸!你在小区里天天吹牛,说你女儿是你的提款机,连林浩每个月两万块的信用卡都是苏晴还的。你还骗我们几个老姐妹的养老钱去给林浩买车,说苏晴马上发奖金就能还给我们!你今天居然有脸在网上哭穷?”
张阿姨的嗓门极大,字字句句通过麦克风传遍了几百万人的直播间。
表姐立刻补刀,把手里的打印纸直接怼到了离得最近的摄像机镜头上。
“网友们看清楚啊,这是苏晴从大学毕业第一天起,被她妈拿走的工资卡流水。直到上个月苏晴才狠心挂失。林浩身上穿的名牌,他谈恋爱开房的钱,全是从苏晴卡里扣的。今天这场直播,也是舅舅和大姑撺掇的,他们说只要把苏晴搞臭了,她为了保住工作肯定得掏那五十万首付!”
这两记重锤砸下来,整个直播间瞬间安静了两秒。
大姑急了,双手叉腰冲上去就想撕表姐手里的纸。
“你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冷笑一声,直接打断了大姑的施法。
“大姑,既然你刚才口口声声说长姐如母,说林浩是我的责任。那你这么心疼林浩,你家那套闲置的学区房不如直接过户给他结婚用啊?做人不能这么自私,对吧?”
大姑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瞬间涨红了脸,半个字都憋不出来了。
林建国见势不妙,又开始施展他的祖传和稀泥大法。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用那副沧桑无奈的语调开口。
“晴晴,家丑不可外扬啊。你弄这些外人来干什么?你这是要拿刀子剜你爸妈的心啊。”
我转过头,盯着林建国那张伪善的脸,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爸,您别装了。每次赵女士打电话问我要钱,您就在旁边抽烟装没听见。钱一到账,您买高档烟、出去喝酒的速度比谁都快。您这和稀泥的本事,不去当水泥厂厂长真是屈才了。您真以为一句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就能掩盖您趴在女儿身上吸血的事实吗?”
林建国脸色铁青,嘴角抽搐着,那副老实人的面具再也挂不住了。
坐在旁边的林浩彻底急眼了。他看着自己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底气被我一层层扒光,巨婴的本性暴露无遗。他猛地站起来,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椅子,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苏晴你个贱人!你不给我买房我怎么结婚!我是老林家唯一的儿子,你的钱就是我的钱!你今天必须把钱给我!”
我没有理会他无能狂怒的叫嚣,而是重新将目光转向了正前方的主镜头。
我收起了嘴角的笑意,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穿透屏幕,直刺每一个试图用道德绑架别人的看客。
“几百万网友都在看。你们今天联合起来摆下这鸿门宴,用尽一切手段,就是要我当众认错,要我低头道歉。”
我顿了顿,声音掷地有声,字字铿锵。
“好,我道歉。我唯一的错,就是以前太懂事。懂事到让你们以为,吸我的血是天经地义,我不让你们吸,就是大逆不道。”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彻底撕碎了所谓亲情的最后一块遮羞布。
直播间的弹幕停滞了一瞬,随后以十倍、百倍的速度疯狂滚动起来。风向在这一刻,迎来了极其暴烈的彻底反转。
“卧槽!这哪里是家人,这是水蛭吧!”
“每个月两万信用卡?这男的是废物吗!自己没长手吗!”
“支持苏晴!把这群吸血鬼送进去!”
“我气得浑身发抖,那个爸太虚伪了,那个妈简直是个老妖婆!”
“姐姐独美!五十万喂狗都不给这个巨婴!”
眼看着弹幕全是在声讨自己,眼看着精心策划的逼宫大戏变成了全网公审,赵桂芬彻底崩溃了。她一把扯下额头上的白布条,往地上一坐,开始疯狂地撒泼打滚,双手拍打着地面又哭又骂。
林建国伪善的面具彻底碎裂,指着镜头破口大骂,甚至想冲过去砸机器。
林浩则气急败坏地在原地跳脚,像个没要到糖果的巨型婴儿。大姑和舅舅更是互相推诿,眼看着就要在镜头前打起来。
这些荒诞、丑陋、气急败坏的嘴脸,被高清机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直播了出去。无数的录屏切片在这一瞬间生成,像病毒一样疯狂在全网各大平台传播开来。
这场道德绑架大戏,以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彻底翻车,直接爆上了全网热搜第一。
我站起身,极其从容地整理了一下白色西装的下摆。
就在这片极致的混乱与喧嚣中,我脑海深处沉寂了整晚的机械音终于响了起来。它没有像往常那样给出长篇大论的毒舌翻译,也没有发布任何任务。
它只用那种毫无起伏,却莫名带着一丝欣慰的电子音,轻轻吐出四个字。
“宿主,漂亮。”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转过身,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隔音门。
外面的夜色很凉爽,江城的风吹散了室内的浑浊。这场全家社死的闹剧结束了,但那群贪婪的吸血家人,真的能承受得住接下来全网反噬的代价吗?
而我看着头顶的星空,深吸了一口气。这一次,我是不是真的已经彻底长大了?
第16章 系统奖励拉满,我却有点空
江城的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散了直播间里那种令人窒息的浑浊空气。
我踩着高跟鞋,独自走在空旷的街道上。身后那栋灯火通明的大楼里,赵桂芬的撒泼打滚、林建国的无能狂怒、林浩的跳脚咒骂,以及大姑舅舅互相推诿的丑态,全都被永远地钉在了全网的耻辱柱上。
就在我走到第二个十字路口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像疯了一样震动起来。
与此同时,脑海深处沉寂了许久的机械音,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高亢语调炸开了。
“叮。检测到全网级社死名场面发酵完毕,本次反内耗任务圆满结束。”
“数据结算中。恭喜宿主,本次直播切片全网播放量已破亿,热度值突破历史最高峰值。奖励叠加到顶,所有事业线权限已为您全面解锁。”
“宿主,您现在是名副其实的全网反内耗嘴替了。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您彻底红了。”
系统的声音里透着一种代码无法掩饰的雀跃,仿佛它也是这场大胜的参与者。
我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那部发烫的手机。屏幕刚一亮起,无数条推送消息就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几乎让这台最新款的手机当场死机。
我的个人账号后台,未读消息已经显示为红色的省略号。随便点开一条热搜话题,满屏都是网友们狂欢般的留言。
“这波反杀我看了三遍,次次都觉得解气。”
“看得我神清气爽。这种吸血鬼父母就该被全网封杀。”
“苏晴你赢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精神导师,下次我妈再逼我扶弟,我就把你的直播切片甩她脸上。”
“大获全胜啊苏晴。你打赢了这场最难的仗。”
你赢了。
这三个字以各种形式、各种语气,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我视线所及的每一个角落。
我关掉手机屏幕,走到街角的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推门进去买了一罐热气腾腾的焦糖拿铁。
走出便利店,我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单手拉开易拉罐的拉环。温热的甜香在冷空气中散开,我喝了一口,然后靠在椅背上,看着马路上偶尔驶过的汽车尾灯。
按照爽文的套路,我现在应该仰天长笑,或者立刻用拉满的奖励去大展宏图。
可是,我看着手里那罐冒着热气的咖啡,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极其陌生的情绪。
空。
不是后悔,不是内疚,更不是那种被道德绑架洗脑后产生的所谓亲情撕裂的痛楚。我绝不内耗,我心里很清楚,赵桂芬和林浩落得今天的下场完全是他们咎由自取。
这种空,是一种拔剑四顾心茫然的空旷感。
二十五年了。从我记事起,我的世界就充满了战斗的硝烟。我要防备赵桂芬偷偷拿走我的压岁钱给林浩买玩具,我要警惕林建国用那种老实巴交的语气劝我让着弟弟,我还要在家族群里应付那群随时准备用孝道压死我的亲戚。
我的人生,一直处于一种高度紧绷的防御状态。我拼命读书,拼命赚钱,拼命在江城扎根,全都是为了对抗那股试图把我拖进泥潭的力量。
而现在,那股力量被我连根拔起,彻底粉碎了。
他们再也不能拿五十万买房来逼我,再也不能用血缘关系来勒索我。我赢得了绝对的胜利,拿到了所有的战利品。
可是,当这个巨大的假想敌轰然倒塌后,我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挥拳了。
我在脑海里轻轻喊了一声。
“系统。”
“我在,宿主。”机械音立刻回应,语速轻快,“需要为您调出最新的热度值变现方案吗?以您现在的流量,立刻成立个人工作室是最佳选择。我这里有三套顶级的公关传播预案,保证让您的事业再上一个台阶。”
“不用了。”我看着远处闪烁的红绿灯,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有些轻。
系统似乎愣了一下,没有立刻接话。
我转动着手里的易拉罐,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度,平静地问出了心底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
“我赢了,把他们全都收拾了,热度值也拉满了。然后呢?”
这是一个没有逻辑漏洞可以抓,也没有明确任务指标的问题。
如果是以前,系统大概会用它那招牌式的毒舌腔调,嘲讽我一句是不是矫情病犯了,然后迅速扔给我一个赚钱的新任务。
但这一次,脑海里没有出现那种熟悉的吐槽。
系统陷入了沉默。
一秒。两秒。十秒。
漫长的寂静在我的脑海中蔓延。如果不是系统面板上那微弱的光芒还在闪烁,我甚至会以为它已经因为数据过载而宕机了。
江城的夜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我耐心地等待着,没有催促。
不知过了多久,那阵熟悉的电子音终于再次响起。
只是这一次,它的声音里没有了那种冰冷的机械感,也没有了往日那种犀利刻薄的吐槽腔。它变得异常平缓,甚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度。
“然后,去过你自己的日子。”
我握着咖啡罐的手微微一顿。
这九个字,就像是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我的心底荡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去过你自己的日子。
不是去反击,不是去战斗,不是去赚取更多的热度值,也不是去向任何人证明什么。
系统没有给我发布新的任务,也没有给我规划什么宏大的商业蓝图。它只是用最简单的字眼,告诉我一个最朴素的道理。
我靠在长椅上,忽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
原来如此。
我第一次真正看懂了这个名为不内耗的系统。
从它绑定的第一天起,它总是在我被道德绑架时跳出来,用最毒舌的话帮我翻译那些虚伪的亲情,逼着我当众算账,逼着我把事情闹大。
我一直以为,它是一个为了收集热度值而存在的打脸机器,是一个让我痛快复仇的工具。
但其实,它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帮我建立一道坚不可摧的边界。
它在教我怎么识别那些裹着蜜糖的毒药,教我怎么在铺天盖地的指责中守住自己的底线,教我怎么不带一丝愧疚地拒绝那些本不属于我的责任。
而当这道边界彻底建成,当我面对几百万人的直播镜头也能平静地撕下家人的伪装,当我的内心强大到再也不会被任何狗屁逻辑绑架时。
它的终极目的,也就达到了。
系统的目的,从来不是让我依赖它去赢一辈子。
它的目的,是让我成长为一个,不再需要系统也能清醒活下去的人。
我仰起头,看着夜空中那几颗稀疏的星星,眼眶竟然觉得有些发热。
这种感觉很奇妙。一个存在于我大脑里的虚拟程序,竟然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有血有肉的亲人,都更懂得如何爱护我。
“谢谢。”我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
系统没有再出声,只有面板上的光芒温柔地闪烁了两下,像是一种无声的默认。
我站起身,将喝空的咖啡罐准确地投进路边的垃圾桶里,拍了拍手,大步向我租住的高档小区走去。
原本那种空虚的感觉已经被一种踏实的平静所取代。是的,战斗结束了,接下来,我该去好好享受属于苏晴自己的人生了。
但就在我走到小区门口,准备刷卡进门的那一瞬间,我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我转过头,看着落地玻璃窗里自己的倒影,眉头微微皱起。
一个巨大的疑问,毫无预兆地从我心底浮现出来。
这个系统,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它为什么会对人类那些隐秘的道德绑架了如指掌?它为什么能那么精准地抓住人性里的贪婪与软弱?它刚才那句带着温度的回答,真的只是一个人工智能该有的反应吗?
如果它不仅仅是一个工具。
那它,究竟是什么?
第17章 他们跪着求我,我笑着拒绝
江城的早晨透着初秋的清冷。我端着刚冲好的黑咖啡,站在大平层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
距离那场全网瞩目的道德绑架直播翻车,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赵桂芬和林浩彻底体验了一把什么叫社会性死亡。林浩那个原本就嫌贫爱富的未婚妻,在看到直播切片后连夜退了婚,顺便卷走了林浩仅剩的一点存款。林建国因为觉得丢人现眼,气得血压飙升住进了社区医院。至于那些原本在家族群里上蹿下跳的亲戚,现在一个个安静得像鹌鹑,生怕被网友顺藤摸瓜扒出自己的黑历史。
我转身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准备继续完善黎总那个拒绝内耗的营销全案。
就在这时,玄关处的可视门铃突兀地响了起来。
我走过去点开屏幕,眉头微微一挑。
屏幕里站着两个人。赵桂芬头发凌乱,原本总是透着精明算计的眼睛此刻肿得像核桃,身上那件平时最爱显摆的红大衣也皱巴巴的。站在她身后的林浩更是像个霜打的茄子,缩着脖子,眼神躲闪,完全没有了当初在会议室里砸桌子的嚣张气焰。
他们大概是趁着早高峰,尾随哪位业主或者保洁阿姨混进了这栋安保森严的高档公寓。
我按下门把手,拉开了那扇厚重的防盗门。
走廊里的感应灯亮起,将他们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赵桂芬一看到我,眼眶瞬间红了。她猛地往前扑了一步,双手死死扒住门框,生怕我把门关上。
“晴晴啊,妈终于找到你了。”赵桂芬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配上她那副凄惨的模样,如果是不知情的路人看了,恐怕真会以为我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不孝女。
我端着咖啡杯,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妈知道错了,你弟弟也知道错了。”赵桂芬见我不接话,干脆抹了一把眼泪,开始声泪俱下地控诉,“现在全网都在骂我们,你弟弟连门都不敢出。之前为了凑那个房子的首付,他偷偷借了网贷,现在人家天天打电话催收,说再不还钱就要上门泼红漆。”
她吸了吸鼻子,眼神里重新燃起那种熟悉的、理直气壮的索取欲。
“晴晴,你现在是大网红了,随便接个广告就有几十万。你看在妈十月怀胎生下你的份上,看在咱们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份上,你拉你弟弟一把吧。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逼死啊。”
我看着赵桂芬那张写满算计的脸,心里竟然生不出一丝波澜。
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连嘲讽的兴致都没有。
站在她身后的林浩见我无动于衷,突然咬了咬牙,猛地推开赵桂芬,扑通一声跪在了光洁的瓷砖地板上。
“姐,我求求你了。”林浩仰起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声音里透着真实的恐惧,“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帮我还了那三十万网贷吧,我以后一定好好找工作,我再也不逼你买房了。你给我条活路吧。”
脑海深处,那个熟悉的机械音准时响起。
“叮。检测到三重叠加的高浓度道德绑架。对方试图用眼泪、下跪和血缘关系对您进行终极施压。”
“正在为您生成反击方案……”
机械音说到这里,突然卡壳了一下。面板上的光芒闪烁了两秒,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少了几分往日的毒舌和戏谑,多了一种极其罕见的平静。
“宿主,这次,方案你自己来。”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林浩,轻轻叹了一口气。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会立刻调出系统给的毒舌话术,把他们母子俩从头到脚嘲讽一遍,然后再顺手录个视频发到网上,狠狠赚一笔热度值。
但现在,我突然觉得没必要了。
当一个人真正看透了某种东西,是连骂人的力气都不想浪费的。
我把手里的咖啡杯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弯下腰,双手托住林浩的胳膊。
林浩以为我心软了,眼中瞬间迸发出狂喜的光芒,顺着我的力道站了起来。赵桂芬也激动得连连搓手,嘴里不住地念叨着我就知道晴晴还是心疼弟弟的。
我松开手,退后半步,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两人的脸。
“起来吧,你这一跪,比我十年受的委屈都轻。但房子我不会买,债我不会还,亲情,你们当年不要,现在也别想要。”
我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走廊里掷地有声。
林浩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赵桂芬搓手的动作也停在了半空。
赵桂芬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搬出那套长幼尊卑的理论来压我。
但我没有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
我干脆利落地退回屋内,反手握住门把手,当着他们的面,重重地关上了大门。
咔哒一声脆响,厚重的防盗门将所有的哭喊、错愕和道德绑架彻底隔绝在外。
我站在玄关处,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将最后几个还在试图发短信当说客的亲戚号码,全部拖进了黑名单。
做完这一切,我端起柜子上的咖啡,转身走回书房,重新坐在了电脑屏幕前。
手指刚刚搭上键盘,脑海里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已完美处理本次事件。任务完成。”
“数据结算中……”
“热度值,已清空。”
我敲击键盘的手指猛地停在了半空。
清空?
我立刻在脑海中调出系统面板。原本那个因为直播翻车事件而突破天际、闪烁着耀眼金光的数值,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刺眼的零。整个系统面板变得灰暗而安静,就像是一台即将断电休眠的机器。
我靠在人体工学椅上,看着那个零,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
热度值清空意味着什么?
是系统觉得我已经彻底毕业,准备解绑离开了吗?还是说,这代表着我的人生即将进入一个完全不需要依靠任何外力的新阶段?
就在我对着空气发愣的时候,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一条新微信消息。
发件人是沈砚。
“黎总的案子先放一放。下楼,带你去个地方。”
我看着屏幕上那句简短却透着不容拒绝意味的话,脑海中浮现出沈砚那双总是能看透一切的深邃眼睛。
从我第一次因为反击家人上热搜开始,这个男人就一直以一种极其隐秘的方式,在背后替我兜底、帮我把舆论的雪球越滚越大。他懂我的每一次发疯,也懂我藏在毒舌背后的清醒。
现在,吸血家人已经被我彻底甩在身后,系统也清空了所有的热度值。
我拿起手机,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我和沈砚之间那种点到为止的默契,在失去了热度值这个纽带之后,又会走向哪里?
我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转身走出了书房。
不管答案是什么,这一次,我都准备好自己去面对了。
第18章 沈砚的真面目
初秋的晚风带着几分凉意,我裹紧了身上的风衣,走出公寓大楼的旋转门。
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安静地停在路灯下。沈砚靠在车门边,指尖夹着一点猩红的烟头。看到我出来,他将烟头按灭在旁边的垃圾桶里,替我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调。沈砚没有问我刚才在楼上经历了什么,也没有问我为什么脸色看起来比平时更平静。他只是顺手将一瓶拧开瓶盖的矿泉水递给我,然后启动了车子。
车轮碾过江城平整的柏油路面,窗外的霓虹灯光在玻璃上拉出一道道流光。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条僻静的梧桐巷子里。沈砚带我走进一家藏在老洋房里的私人茶室。这里没有外面的喧嚣,只有角落里煮茶的红泥小火炉发出细微的咕噜声,白色的蒸汽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缓缓上升。
我们在靠窗的木桌前相对而坐。沈砚熟练地烫盏、洗茶,将一杯澄澈的茶汤推到我面前。
我端起茶杯,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传到掌心。我看着对面那个始终从容不迫的男人,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
“沈总,现在可以说了吧。你这么大一个舆情公司的老板,为什么从一开始就盯着我这么个普通白领不放?别拿什么风险投资当借口,我那时候连个网红都算不上,你图什么?”
沈砚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他抬起眼眸,深邃的目光穿过袅袅茶烟,静静地落在我的脸上。
“图你骂人骂得好听。”沈砚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松弛。
我挑了挑眉,没有接话,等着他的下文。
沈砚放下茶杯,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的目光投向窗外被夜风吹动的梧桐树叶,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苏晴,你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人被应该这两个字绑架过吗?”
我愣了一下。
沈砚收回目光,看着我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我刚接手公司的时候,遇到过一个客户。一个很优秀的女孩,被家里逼着放弃了出国深造的机会,留在老家相亲结婚,只因为她父母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照顾好家庭才是你应该做的。后来,那个女孩重度抑郁,从二十楼跳了下去。”
沈砚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桌面上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那时候我就在想,凭什么?凭什么那些荒唐的逻辑,只要披上亲情、道德或者传统的外衣,就能理直气壮地杀人?”
他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动作依旧稳当,但我能感觉到他骨子里透出的那股冷意。
“后来我把公司做大,掌握了越来越多的媒体资源和流量渠道。我见过太多人被长辈、被家庭、被社会规则压得喘不过气。他们连反抗都不敢,因为舆论场上,声音大的人往往占理,而弱者连麦克风都没有。”
沈砚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让我心口微微发烫的东西。
“直到我看到了你的那条热搜。你站在老家的客厅里,当着所有亲戚的面,把那些吸血的逻辑拆得稀碎。你不哭不闹,不卖惨不妥协,你只是笑着把他们最难堪的一面扒下来,扔到大众面前。”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我做舆情推手,本质上就是想帮那些被捂住嘴的普通人夺回话语权。而你,天生就知道怎么在这个荒谬的世界里抢夺麦克风。我帮你兜底,不是因为我想当什么救世主,而是因为我们在做同一件事。”
茶室里只剩下火炉煮水的声音。
我看着沈砚,突然觉得之前所有的防备和猜测都变得有些多余。
没有霸总从天而降的施舍,也没有什么狗血的暗恋情深。他懂我的每一次发疯,懂我藏在毒舌背后的清醒,仅仅是因为,他和我一样,都极度厌恶那些打着为你好的旗号吃人的规矩。
这是一种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要坚固的契合。原来是你。
我习惯性地在脑海中等待着什么。按照以往的惯例,这个时候,那个熟悉的机械音总会跳出来,用它招牌式的毒舌腔调吐槽两句,比如检测到高浓度灵魂共振之类的话。
但是,没有。
我的脑海里一片安静。那个曾经陪伴我手撕奇葩亲戚、帮我把道德绑架翻译成人话的不内耗系统,此刻就像是彻底断电了一般,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我试探性地在心里喊了一声。
没有任何回应。系统面板连一丝微光都没有亮起,它安静得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我端着茶杯,看着杯子里沉浮的茶叶,忽然全懂了。
系统之所以在刚才清空了所有的热度值,之所以现在陷入彻底的沉睡,是因为它知道,我已经不再需要它了。
从一开始依赖系统播报才能想出反击话术,到现在我可以毫不犹豫地把吸血家人关在门外。系统用那种近乎沙雕的方式,教会了我最重要的一课。
而坐在我对面的沈砚,用他不动声色的兜底,同样在告诉我这个道理。
无论是系统,还是沈砚,他们都不是来拯救我的神明。他们只是递给了我一把刀,告诉我,斩断那些烂人烂事,不内耗,才是对自己最大的善意。
“怎么了?”沈砚见我久久不语,轻声问了一句。
“没什么。”我将杯子里的茶水一饮而尽,抬起头,冲他露出一个无比轻松的笑容,“只是突然觉得,这茶挺好喝的。”
沈砚看着我的眼睛,似乎从我的笑容里读懂了什么。他没有追问,只是微微颔首,嘴角也跟着扬起一个清浅的弧度。
夜色渐深,茶室里的暖意将初秋的寒气彻底隔绝在外。
我们没有再聊那些沉重的话题,而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了接下来的市场风向和几个潜在的商业机会。没有告白,没有逾矩,只有两个成年人之间最纯粹的欣赏与并肩同行的默契。
走出茶室的时候,江城的夜空难得地露出了几颗星星。
我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感觉胸腔里前所未有的开阔。
脑海里那个彻底失去声息的系统,就像是一个功成身退的老朋友。它还会回来吗?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的是,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我将带着这具彻底摆脱了枷锁的躯壳,去迎接一个完全属于我自己的战场。
沈砚替我拉开车门,转头看了我一眼。
接下来,彻底没了系统傍身的苏晴,又该把这份反内耗的事业推向哪里呢?
第19章 我开了家工作室,专帮人体面反内耗
从茶室出来的第三天,江城中心商务区的一栋写字楼里,我把最后一块亚克力招牌挂上了墙。
“不内耗事务所”六个大字在射灯下闪闪发光。
沈砚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两杯冰美式,腋下夹着一份文件。他环顾了一圈这间刚租下的一百平米办公室,将其中一杯咖啡递给我。
“场地选得不错,就是缺个前台。”沈砚把文件放在我刚擦干净的办公桌上,“看看这个。”
我翻开一看,是一份合伙人协议。沈砚以他那家顶尖舆情公司的资源入股,占股百分之三十,只分红,不干涉具体业务。
“沈总这是打算把兜底业务做成产业链?”我挑了挑眉,拿起笔在签名处干脆利落地签下名字。
“毕竟你现在是全网公认的反内耗嘴替,我怕你以后骂人骂得太狠,没人给你递水。”沈砚拉开椅子坐下,深邃的眼睛里带着几分笑意,“你负责出策划,我负责把场子撑住。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我端起咖啡跟他碰了一下。
事务所开张的第二天,迎来了第一位客户。
女孩叫晓雯,二十七岁,眼底挂着浓重的黑眼圈,整个人像是一颗被榨干了水分的柠檬。她坐在沙发上,双手死死绞着帆布包的带子。
“苏晴姐,我看过你手撕亲戚的视频,我真的快撑不下去了。”晓雯的声音带着哭腔。
她刚生完一胎女儿不到一年,刚重返职场,婆婆就以照顾孩子为由搬了进来。但婆婆的真实目的根本不是带娃,而是全天候无死角地催生二胎。
“我婆婆每天都在我耳边念叨,说趁年轻恢复快,赶紧生个二胎凑个好字。还说一个孩子太孤单,生两个是给我留个伴。我不答应,她就在家族群里发那些不生二胎的女人晚景凄凉的文章,现在连我老公都开始劝我,说妈也是为了我们好,一家人别计较。”晓雯捂着脸,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递给她一张纸巾,脑子里习惯性地安静了一秒。
没有那个熟悉的机械音跳出来吐槽。
但我发现,我根本不需要它了。那些荒唐的逻辑,我闭着眼睛都能拆穿。
“别哭了。”我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你婆婆说趁年轻恢复快,翻译过来就是:趁你现在好拿捏,赶紧把你彻底绑在家里,断了你升职加薪的念头。她说凑个好字,翻译过来就是:她想要个孙子,但不想自己生,也不想出钱,只想白嫖你的子宫和劳动力。”
晓雯愣住了,连眼泪都忘了擦,呆呆地看着我。
“至于你老公那句为了你好。”我冷笑一声,“翻译过来就是:反正怀孕受罪的不是他,半夜喂奶的不是他,丧失职业竞争力的也不是他,他只需要贡献一颗细胞,就能收获一个好大儿和一个贤惠的老婆,他当然觉得好。”
沈砚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苏晴姐,那我该怎么办?”晓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不想跟他们吵,吵起来我老公又说我无理取闹,可是我真的不想生。”
“谁让你吵了?”我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白纸,递给晓雯一支笔,“对付这种打着为你好的旗号白嫖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跟她谈钱。既然是投资生孩子,那就得有企划书。”
周末晚上,晓雯婆婆特意张罗了一大桌子菜,还把几个七大姑八大姨请到了家里,准备借着人多势众,在饭桌上对晓雯进行新一轮的二胎围剿。
我坐在事务所的电脑前,看着晓雯发来的现场实时录音,沈砚则在一旁盯着本地论坛的数据后台。
录音里,婆婆的声音中气十足。
“晓雯啊,妈今天把话放在这儿,这二胎你必须得生。妈这都是为了你好,趁着妈现在身子骨还硬朗,还能帮你们带带孩子。你看看你表嫂,生了两个儿子,现在多有福气。”
几个亲戚立刻跟着附和,晓雯的老公也在旁边和稀泥,劝晓雯赶紧敬妈一杯酒,把这事儿定下来。
“妈,您说得对。”录音里,晓雯的声音出奇的平静,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唯唯诺诺。
紧接着,是一阵纸张翻动的声音。
“既然妈这么支持我们生二胎,我也不能不懂事。这是我连夜做的一份《二胎联合投资企划书》,您先过目。”
饭桌上瞬间安静了。
晓雯清脆的声音在录音里回荡。
“生二胎可以。首先,为了保证二胎的生活质量,我们需要换一套四居室,首付差额大概两百万,这笔钱作为育儿启动资金,需要妈您这边全额注资。其次,既然妈说要帮我们带孩子,那咱们就签个对赌协议。从我怀孕开始,您全职负责买菜做饭打扫卫生,孩子出生后,夜奶您喂,尿布您换,早教班您接送。如果中途您喊累或者想回老家,就算违约,需要赔偿我误工费和精神损失费五十万。”
“你干什么!一家人算什么账!”婆婆的声音明显慌了,带着气急败坏的颤抖。
“妈,您刚才不是说为了我好吗?”晓雯按照我教的话术,语气诚恳得挑不出一丝毛病,“我这也是为了咱们家好啊。您出钱出力,我出肚子,大家分工明确,这二胎才能生得踏实。您要是连这点诚意都没有,那您刚才说的那些话,难道只是想空手套白狼,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让我去鬼门关走一遭?”
“你胡说八道!哪有儿媳妇跟婆婆要钱的!”婆婆彻底破防了,拍着桌子大喊。
“那哪有婆婆逼着儿媳妇拿命生孩子的?”晓雯毫不退让,直接把那份企划书拍在桌子上,“今天这字您要是签了,我今晚就备孕。您要是不签,以后谁再跟我提二胎,我就把这份企划书贴到小区公告栏里,让街坊邻居都评评理,看看是谁光想抱孙子不想出钱!”
录音里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亲戚们面面相觑,晓雯的老公更是连个字都不敢往外蹦。
我按下暂停键,转头看向沈砚。
沈砚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将屏幕转向我。
“搞定了。”他语气轻松。
晓雯刚才在饭桌上那段掷地有声的二胎企划书发言,已经被剪辑成了一段匿名音频,配上醒目的标题《婆婆催生二胎,硬核儿媳甩出两百万对赌协议》,精准投放到了江城几个最大的本地妈妈群和短视频同城板块。
不到半个小时,评论区就炸了。
“干得漂亮!对付这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催生大军,就得用魔法打败魔法!”
“笑死我了,婆婆一听要出两百万还要全职带娃,估计血压都飙到二百了。”
“这招太绝了,学到了学到了,明天我就给我那个天天催生的婆婆打印一份!”
热度迅速攀升,晓雯的婆婆在亲戚面前丢了个大脸,又被网上的评论吓得不轻,连夜收拾行李回了老家,再也不敢提半个生字。晓雯的老公也被这阵仗震慑住,老老实实地包揽了家务。
第二天上午,晓雯特意买了一大束百合花送到事务所。
她脸上的黑眼圈淡了不少,整个人焕发着一种久违的生机。
“苏晴姐,谢谢你。”晓雯紧紧握着我的手,“我以前总觉得,拒绝别人是一件很羞耻的事情。现在我才明白,不委屈自己,才是最大的体面。”
送走晓雯后,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
阳光穿透玻璃洒在我的肩膀上,暖洋洋的。
我终于把反内耗从一种被逼无奈的生存技能,变成了一份可以实实在在帮助别人的事业。那些曾经压得我喘不过气的道德绑架,如今都成了我手里最锋利的刀。
沈砚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递给我一杯。
“开门红,苏老板感觉怎么样?”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如既往的欣赏。
“感觉还不赖。”我喝了一口咖啡,苦涩中带着回甘。
就在这时,我的脑海深处,突然毫无预兆地闪过一个极其微弱的机械音。
那不是新的任务播报,也不是毒舌的吐槽。
那是系统在彻底断电沉睡前,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宿主,恭喜毕业。
我微微一怔,随即释然地笑了起来。
江城的风吹过窗棂,带着初秋的清爽。
我转过头,看向办公桌上那块“不内耗事务所”的铭牌。
苏晴会彻底告别过去吗?她还会想起那个曾经陪伴她一路杀出重围的系统吗?
第20章 这一次,不用系统了
一年后。
江城中心商务区的写字楼里,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不内耗事务所”那块锃亮的亚克力招牌上。
整整一年时间,这间当初只有我和沈砚两个人的办公室,已经扩充到了十几个人的团队。而我,也从那个靠着在老家客厅发疯冲上热搜的素人,变成了全网拥有几百万粉丝的公认“嘴替姐”。
这一年里,我见识了太多五花八门的道德绑架,简直是一部现代人类物种多样性大赏。
有逼女儿交出工资卡给哥哥还网贷的父母,我直接教女孩把催收电话呼叫转移到父母手机上,让他们每天半夜感受血脉的呼唤。有打着锻炼新人旗号让实习生无偿加班背黑锅的主管,我在年会上把他每天下午去洗浴中心的发票明细公之于众。还有那种天天催婚的亲戚,我让客户在家族群里发单身养老基金众筹计划,每人赞助十万马上相亲,吓得七大姑八大姨连夜退群。
没有了脑海中那个毒舌系统的翻译,我自己活成了一台精准的人形吐槽机。那些荒唐的逻辑,我连一秒钟都不用思考,就能戳中它们最荒谬的地方。
办公室的玻璃门被推开,沈砚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衬衫走了进来。他手里提着打包好的咖啡和几份文件,自带一种运筹帷幄的从容。
“苏老板,这个月的财报。”沈砚把文件和一杯咖啡放在我的办公桌上,拉开椅子坐下,“净利润又创新高了。我现在甚至觉得,哪怕我不做舆情公关,单靠分红也能提前退休。”
“沈总过奖了。”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让人神清气爽,“没有你这位幕后大佬在网上精准投放、控制热度,我那些客户的发疯视频早就被平台限流了。军功章有你的一半。”
这一年里,沈砚把兜底业务做到了极致。每次我给客户出完损招,他总能用最快的速度把热度推上榜单,让那些企图用道德绑架拿捏别人的吸血鬼,在全网的围观下无处遁形。
我们的关系也一直停留在最舒服的状态。默契,信任,偶尔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点到为止。绝不内耗,也绝不恋爱脑,这是我给自己定的铁律,而沈砚显然非常欣赏这一点。
“下午没什么预约客户了,你可以提前下班。”沈砚靠在椅背上,深邃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笑意,“毕竟你昨天刚帮一个被婆家欺负的宝妈手撕了恶婆婆,声带也需要休息。”
“我再看一会儿后台留言就走。”我转动鼠标,点开了各个平台的私信收件箱。
每天都有成千上万条私信涌进来,大多是倾诉委屈和寻求帮助的。我快速浏览着,目光突然在一行字上停住了。
那是一个新注册的小号,发来了一段很短的话。
“苏晴姐,我被家人逼着出钱给弟弟买房。他们说我是姐姐,就该帮弟弟,说一家人别计较。我每天连饭都吃不下,头发大把大把地掉。我真的撑不住了,我该怎么办?”
看着这条留言,我握着鼠标的手微微收紧。
我仿佛看到了那个在一年前的出租屋里,看着家族群满屏的道德绑架,濒临崩溃的苏晴。那个时候,赵桂芬的夺命连环电话,林建国的和稀泥,林浩理直气壮的索取,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死死勒住我的脖子。如果不是系统用毒舌骂醒了我,我可能真的会去借高利贷,把那五十万填进无底洞,彻底毁掉自己的一生。
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
我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账户里有足以从容应对一切变故的存款,身边有可靠的合伙人,手里握着能够反击一切不公的利刃。
我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放在键盘上。
对付这种吸血家庭,我脑子里能瞬间生成十套不同的反击方案:当众算账,反向索要赡养费,把弟弟啃老事迹做成大字报贴到他公司楼下。
但我没有敲下这些具体的步骤。
因为我明白,对于一个连自我意识还在被亲情绑架的女孩来说,她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战术,而是心态的彻底觉醒。
我郑重地敲下一段回复。
“你不需要变成谁,你只需要不再为难自己。钱在你的卡里,腿在你的身上。他们说你是姐姐,你就告诉他们,你首先是你自己。不要试图改变吸血鬼的本性,果断切断输血管。去吃顿好吃的,睡个好觉,明天把所有的群退掉。敢上门闹,就报警。记住,不内耗,就是最大的爽。”
敲完最后一个字,我按下发送键。
我习惯性地安静了一秒,等待脑海深处的动静。
一秒,两秒,三秒。
脑子里一片安宁。
没有清脆的提示音,没有毒舌机械音跳出来翻译,也没有热度值播报。
我笑了笑。系统就像个尽职的导师,教会我把愤怒化为高智商发疯后,便功成身退。真正的强大从来不是依靠外力,而是你终于在千疮百孔的生活里,长出了属于自己的铠甲。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沈砚察觉到我的情绪变化,挑眉问道。
“没什么。”我关掉电脑,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只是觉得,今天的天气真不错。”
我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江城的落日,像一颗熟透的咸蛋黄悬挂在地平线上。金色的余晖穿透云层,将高楼大厦染成温暖的橘红色,车水马龙的街道在脚下蜿蜒。
我看着这壮丽的景色,胸腔里涌动着前所未有的自由感。
没有家人的吸血,没有道德的绑架,不用再委曲求全,不用为荒谬的指责失眠。
我终于把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不内耗,就是最大的爽。这句话,是我用无数次反击刻进骨子里的真理。
我转身回到办公桌前,准备收拾东西下班。
拉开最底层那个带锁的抽屉,移开文件夹的瞬间,我的动作停住了。
抽屉最深处,静静躺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
那是十年前的全家福。照片上的赵桂芬笑得精明,林建国局促地搓手,林浩霸道地占据画面中心,举着昂贵的玩具。而在最边缘的角落,站着一个穿洗发白校服、眼神怯懦的女孩。
那是曾经的我。过去很长一段时间,这张照片都是我心头的一根刺,看一眼都会引发难以抑制的愤怒和委屈。
但此刻,我静静注视着照片上的这四个人。
心跳平稳,没有愤怒,没有怨恨。我就像在看一张废报纸,看着几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他们再也无法影响我的情绪,那个怯懦的女孩已经死了,活下来的是百毒不侵的苏晴。
抽屉里那张十年前的全家福,我终于能平静地看一眼了。
我将文件夹压在照片上,毫不犹豫地推上抽屉,将过去彻底封存。
我拿起包,冲沙发上的沈砚扬了扬下巴:“走吧,沈总,庆祝今天提前下班,请你吃火锅去。”
沈砚站起身,理了理衬衫袖口,深邃的眼底漾开一抹温和的笑意:“荣幸之至。”
我们并肩走出办公室,把身后的灯光一盏盏熄灭。
走廊尽头的窗外,江城的夜幕正在降临,万家灯火依次亮起,璀璨而温暖。
属于我的明天,才刚刚开始。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