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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22 05:03:16

我,沈妙妙,三岁半,上辈子街道办金牌调解员。

穿成暴君流落在外的亲闺女那天,他正举着刀要砍大臣脑袋。

我从屏风后面冲出去,一把抱住他的腿:“爹爹,砍人之前要开听证会,这是流程。”

满朝文武以为我疯了。

暴君愣了三秒,刀放下了。

一个月后,满朝文武上朝前先看我发的《今日朝议流程表》。

后宫的贵妃给我下毒,我拿银针在早朝上验毒,当众宣读《后宫食品安全责任制》。

她拒签承诺书。

我当场补了一条临时条款:“拒签视同认罪。”

暴君爹地在旁边点头:“按她说的办。”

贵妃被拖下去的时候尖叫:“她还是个孩子!”

我回了一句:“本公主调解,不分年龄。”

一 金殿拦刀

我叫沈妙妙,今年三岁半。

别笑,我上辈子可活了三十二年,在街道办干了十年调解员,调解纠纷一千三百多起,成功率百分之九十八点七,拿过三次市级先进个人。

退休那年我四十二,熬夜写总结材料猝死,眼睛一闭一睁,变成了一个话都说不利索的小奶娃。

等我搞清楚自己的处境,已经过去三年了。我现在是南楚暴君萧衍流落在外的亲闺女。

亲娘是宫里一个早就被打入冷宫的妃子,生下我之后被丢到宫外自生自灭,去年病死了。

我在民间长到三岁半,因为一个老太监偶然发现我长得跟暴君小时候一模一样,被连夜接进了宫。

进宫第一天,我就见识了什么叫“暴君的效率”。

那天我穿着从民间带进来的粗布小袄,被嬷嬷牵着手从侧门溜进大殿。

嬷嬷的原话是“公主先躲着,陛下正忙”。我从屏风缝里往外看,一个白胡子大臣跪在地上磕头,额头都磕出血了,嘴里喊“陛下饶命”。

萧衍坐在龙椅上,手里转着一把匕首,语气还挺温和:“朕问你,西北赈灾的银子,你贪了多少?”

大臣哆嗦着比了个数:“三……三万两……”

“三万两。”萧衍点点头,站起来,把匕首往桌上一拍,“够给你全家一人买一口棺材了。来人,拖下去,斩。”

太监们冲上来拖人,大臣嚎得整座大殿都在抖。满朝文武跪了一地,没一个人敢吭声。

我当时的内心活动:这什么破地方,连个基本流程都没有?说砍就砍?证据链呢?听证会呢?申诉期呢?

嬷嬷在背后拽我袖子:“公主,走吧,陛下办完事咱们再去……”

我没走。我甩开嬷嬷的手,从屏风后面冲了出去。

一个三岁半的小豆丁,穿着不合身的粗布小袄,迈着小短腿跑过金銮殿冰凉的地砖,一把抱住了萧衍的大腿。

“爹爹!”

大殿安静了。

萧衍低头看我。他那张脸我后来才知道,能让三岁小孩止啼、五岁小孩尿裤子、三十岁大臣写遗书。当时他看着我,眼神里没什么温度,就一句:“谁放她进来的?”

我仰着头,把上辈子调解邻里纠纷的嗓门用出来了:“爹爹,砍人之前要开听证会!这是流程!”

“什么?”

“听证会!”我抱着他腿不撒手,“你要砍他,得先把他贪了多少、怎么贪的、赃款追回多少、有没有立功表现、认罪态度好不好,全部列清楚,让他签字画押,然后开个会,叫上户部、刑部、大理寺大家一起听,听完投票,过了半数才能砍。这叫程序正义!”

萧衍低头看着我,手里那把小匕首还捏着,表情像在看一只会说话的蟋蟀。“是谁教你的?”

“我自己想的!”

“你几岁?”

“三岁半!”

“三岁半懂什么叫程序正义?”

“我懂!我在街上看了三年了!隔壁王屠户杀猪都得先给猪放血、称重、盖检疫章,你砍个二品大员连个单子都不填?”

满朝文武集体倒吸一口凉气。跪在地上的白胡子大臣也不嚎了,抬头瞪着我,眼泪还挂在胡子上。

萧衍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把匕首收了,蹲下来,跟我平视。

“你觉得朕该怎么做?”

“先查账!”我掰着手指头给他列,“派钦差去西北,把赈灾银子的账本封存,一笔一笔对。还得把他全家控制起来,别让人跑了也别让人死了。还有,要贴告示,让西北老百姓有冤申冤,举报有奖。然后在查清楚之前先别砍,关大理寺,每天给三顿饭,别饿死了。最后——”我停了一下,抬头看他,“爹爹你得签批。每个环节都要签批,出了事好追责。”

萧衍看着我,嘴角抽了一下。

“你叫什么?”

“沈妙妙。”

“朕姓萧。”

“我知道,但我娘姓沈,我随我娘。您有意见?”

大殿里又是一阵死寂。旁边一个年轻太监腿一软差点跪下。

萧衍盯了我三秒,突然笑了。那笑容说不上多和蔼,但至少没杀气。

“行。按她说的办。”他站起来,扫了一眼地上的大臣,“先关大理寺。户部派人去西北查账。钦差——”他点了两个人名,“三天之内出发。”

白胡子大臣连滚带爬磕头:“谢陛下不杀之恩!谢陛下不杀之恩!”

萧衍指着我:“谢她。是她让你多活几天。”

大臣转过来给我磕头,老泪纵横:“谢公主!谢公主!”

我摆摆手:“别谢我,你要谢流程。以后记住了,贪之前先想想,账本对得上对不上。”

二 后宫整改令

萧衍没有当场砍我脑袋,这让我对自己的新身份有了初步判断。

这暴君虽然脾气差,但对亲闺女还算有底线。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我太小了,砍了传出去不好听。

当天晚上我被安排住进了后宫最偏僻的一个小院,嬷嬷和宫女加起来仨人,外加一个看门的老太监。

伙食是两菜一汤,汤是凉的,菜是蔫的,米饭里掺着石子。嬷嬷跟我说这是“宫里的规矩”,新人进来得先熬着,等陛下想起来加恩典。

我上辈子在街道办处理过多少起“新人被欺负”的案子?数都数不清。但我当时没闹,先把饭吃了,把石子挑出来数了数,多少粒记在心里。

第二天一早,我让嬷嬷去找萧衍身边的太监总管,说我要见爹地。嬷嬷吓得脸都白了:“公主,陛下日理万机,不能随便见的……”

“你就跟他说,我有东西要给他,能给国库省点银子。”

嬷嬷去了。半个时辰后,太监总管亲自来请,态度比昨天恭敬了三个档。

萧衍在御书房批奏折,看我进来,头都没抬:“又有什么事?”

我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昨天晚上我让嬷嬷帮我写的,我口述她执笔,写了大半夜。

“爹爹,这是我连夜拟的《皇宫作风整改方案》,您过目。”

萧衍接过那张纸,扫了一眼,眉头拧起来了。

“第一条,后宫伙食标准公示制度?第二条,宫女太监考核上岗?第三条,嫔妃月例银子公开透明?第四条……你等会儿,”他抬头看我,“你写的?”

“我口述的。嬷嬷代笔。错别字她改的。”

“你真的三岁半?”

“马上四岁了,虚岁。”

萧衍盯着那张纸看了半天,又看看我,表情像在重新评估什么东西。“你知道朕的后宫有多少人?你知道动这些规矩会得罪多少人?”

“知道。但您知道吗,昨晚我那碗米饭里掺了很多石子,菜叶子黄的,汤里有股刷锅水味儿。这说明什么?说明有人经手了宫里拨给我的钱粮,但没给我足额的东西。爹爹你想想,我好歹是你亲闺女,刚进宫第一天就这待遇,换了个没靠山的宫女呢?换个被打入冷宫的妃子呢?一层一层往下扒皮,扒到最后,你花十两银子,下面人到手可能只有一两。你那钱花得冤不冤?”

萧衍没说话。

我继续加码:“而且您发现没有,昨天那个白胡子大臣贪了三万两,您就气得要砍人。可您后院里头,每天被人贪掉的沙子、蔫菜、刷锅水,一个月加起来有多少?您算过吗?”

萧衍把那张纸往桌上一拍。

“行。朕给你一道手谕,你拿着。后宫伙食从今天开始按你那个方案试试,谁不配合,让他来找朕。”

我伸出双手接过手谕,规规矩矩行了个礼:“谢爹爹。还有个事。”

“说。”

“我那院子太偏了,看门的老太监腿脚不好,送个饭要走两刻钟,汤全凉了。能不能换到离御膳房近点的院子?不挑大的,就挑近的。汤热乎就行。”

萧衍看了我三秒,转头对太监总管说:“给她换到永寿宫偏殿。离御膳房最近那间。”

太监总管弯腰应下,退出去的时候偷偷瞄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全是“这小祖宗惹不起”。

三 揪出蛀虫窝

换到永寿宫偏殿的第三天,我就把御膳房上上下下捋了一遍。

办法很简单:我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御膳房门口,谁进去做饭、谁出来提菜、谁负责分装、谁负责配送,每个人经手的环节我让嬷嬷全记下来。

三天之后我拿着记录去找太监总管。

“刘公公,您看这个。每天早上御膳房领一百斤猪肉,分到后宫各院登记在册的是八十斤。剩下二十斤呢?”

刘公公擦着汗:“这……损耗,损耗……”

“损耗率能有二十斤?猪是活的会跑还是会飞?您再看看这个,各院报上来的米饭需求量合计五十斤,御膳房实际蒸了六十斤。多出来的十斤去了哪儿?昨天我跟着送饭的小太监走了一圈,发现他半道拐进御花园,把食盒递给了贵妃宫里的管事嬷嬷。您猜那管事嬷嬷给了他什么?”

刘公公汗如雨下。

“一包银子。”我把嬷嬷记下来的时间地点对上了,“我让人称了,三两。送十斤米饭换三两银子,这买卖做得。刘公公,您说这事儿我是直接报给爹爹呢,还是您自己处理?”

刘公公当场跪了。

当天下午,御膳房总管换人,配送路线重新规划,每个食盒加封条、写时间、签字画押。

第二天我的午饭是四菜一汤,汤是滚烫的,米饭一粒石子都没有。

消息传得比什么都快。

第三天,后宫几个低位分的嫔妃联名给我递了个帖子,说想请我去她们院子里“坐坐”。我去了。

一圈坐下来,每个人都在倒苦水:月例银子被克扣、冬天炭火不足、孩子生病请不到太医、做的新衣裳被人截了。

我把这些情况全部记下来,整理成一份《后宫月例银及物资发放情况调查表》,附带每个人的画押确认,送去了萧衍的御书房。

当天傍晚,萧衍把我叫过去了。

他坐在御书房里,面前摊着我那份调查表,旁边站着刘公公,刘公公腿还在抖。

“妙妙,”萧衍开口了,语气挺平静,“你知道你这份东西递上来,朕得动多少人?”

“知道。但爹爹你想想,你养这些人,是替你管家的。管家往外扒拉东西,你还不让说?那你养他们干嘛?养条狗还能看门呢,养他们专门偷自己家东西?”

刘公公腿抖得更厉害了。

萧衍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一声。这次笑得比上次真了点。

“你说得对。行,朕来处理。”他提笔在我那份调查表上批了两个字——“严查”。然后抬头看我,“不过妙妙,你得罪的人已经不少了。你才三岁半,不怕?”

“怕啊。所以我得赶紧把制度立起来。制度立好了,我走到哪儿都有人按规矩保护我。制度立不好,我缩在院子里不出门照样有人害我。爹爹你说是不是?”

萧衍没接话,但看我的眼神变了。

上辈子我调解婆媳矛盾的时候,那些一开始横眉冷对的大妈最后被我劝服了也是这个眼神,从“你算老几”变成“你这人有点东西”。

四 毒羹风波

真正让后宫炸锅的,是半个月后那件事。

那天御膳房给我送了一碗银耳羹。送来的小太监神色有点不对,我多看了一眼,他的手在抖。

我上辈子在街道办见过多少心虚的人?抖手的、眼神飘的、说话声儿发虚的,一眼一个准。

我没喝。我从头上拔了根银簪子,那是萧衍上周让人送来的一盒子首饰,我挑了根最素的,就为了今天这种时候用。

我把簪子往银耳羹里一插,簪子尖黑了。

嬷嬷当场脸就白了。

我看着她:“别慌。去把刘公公叫来,再去太医院请个太医。别声张,就说公主肚子疼。”

刘公公来得很快,太医也来了。太医验完银耳羹,脸色比嬷嬷还白:“公主,这羹里掺了东西……吃下去轻则伤身,重则……”

“重则怎么样?”

“重则……要命。”

刘公公扑通跪下了:“公主!老奴这就去查——”

“查什么查?”我把那碗银耳羹端起来,连碗带勺子装进食盒,“明天早朝,我带过去。”

刘公公傻了:“公主,那是朝堂……”

“对啊,朝堂。爹爹砍大臣脑袋的地方。我这事儿比大臣贪银子严重多了吧?贪银子是偷东西,给我下毒是杀人。偷东西的能开听证会,杀人的怎么就不能开?”

第二天早朝,我拎着食盒进了金銮殿。

满朝文武看着我一个小豆丁拎着食盒走上台阶,表情各异。

萧衍坐在龙椅上,看我进来,眉头挑了一下:“妙妙?你来干什么?”

“爹爹,我今天来报个案。有人给我下毒。”我把食盒打开,银耳羹端出来,银簪子往上一插,簪尖朝上举着给所有人看,“昨天早上御膳房送的银耳羹,银簪插进去变黑了。太医院验过,里头掺了断肠草汁。这是物证。送羹的小太监我已经让人扣下了,这是人证。我要求按流程立案调查。”

大殿里安静了三秒,然后炸了锅。

萧衍抬手压住朝堂,看着我:“你知道是谁干的?”

“不知道。所以要求调查。但调查期间我有个建议,后宫所有嫔妃、所有经手御膳房事务的管事嬷嬷、所有能接触到送餐环节的太监宫女,每人签一份《后宫食品安全责任制承诺书》,保证不往饭菜里加东西。签了的,以后出了事先查别人。不签的——”

“不签的怎么样?”萧衍问。

“不签的,视为自己承认有问题。我建议先关起来,慢慢查。”

朝堂上有人笑出了声。萧衍没笑,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说:“拟旨。后宫所有人等,三日内签署承诺书。不签者,交由大理寺审查。”

旨意传下去,当天下午,后宫除了一个人之外,全签了。

柳贵妃,萧衍后宫里位分最高的女人,她拒签。

五 贵妃认怂记

柳贵妃为什么敢拒签,我提前做了功课。

她爹是当朝左相,她哥掌着禁军三分之一的人马,她自己生了萧衍唯一活到成年的儿子,今年十岁,已经被封了太子。

在后宫,她就是实际上的女主人,管着六宫事务三年多,月例银子她经手、炭火她分配、御膳房她的人盯着。我那个《食品安全责任制》真要落地,第一个被绑住手脚的就是她。

她拒签的第二天,我去找萧衍。

“爹爹,柳贵妃不签,你怎么说?”

萧衍坐在御书房里,面前摊着柳贵妃她爹刚递上来的折子,说“公主年幼,行事荒唐,干预朝政,恳请陛下严加管教”。

萧衍把折子往桌上一扔:“你看见了吧?她家开始动了。”

“看见了。所以爹爹什么意思?”

“朕想听听你的意思。”

我想了想:“爹爹,我问你一个问题。柳贵妃管了三年后宫,她管得好吗?”

萧衍没说话。

“我来的这半个月,御膳房的账对不上,月例银子发不全,低位分嫔妃的孩子病了请不到太医,这些都是她任内的事。我查了这半个月,她家从后宫经手的银子里头捞了多少我不知道,但肯定不少。现在我要立规矩,第一个绑的就是她的手。她当然不签。可她越不签,越说明有问题。爹地你要是连这个都看不明白,那你那把刀砍白胡子大臣的时候倒是挺利索的。”

萧衍看着我,嘴角抽了抽。

“你现在是在教训朕?”

“我是在帮爹爹分析问题。上辈子——咳,我上街听人说书听多了,会分析。”

萧衍没追究我差点说漏嘴的事。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我说:“妙妙,朕问你。如果朕动柳家,你觉得会怎么样?”

“她哥的禁军会不会反?”

萧衍转身看我,目光锐利。

“我猜会。”我掰着手指头分析,“她哥掌着禁军三分之一的人马,她爹是左相,她儿子又是太子。这三样加一块儿,爹爹你要是硬动,他们肯定反。但——你要是分三步走呢?”

“哪三步?”

“第一步,先把太子摘出去。太子才十岁,他懂什么?柳家要反,肯定打着‘清君侧’的旗号说是我这个妖女迷惑父皇、迫害太子。你要是先把太子接到身边亲自教养,公开说太子地位不变,柳家那面旗就扯不起来了。”

我看萧衍没有反驳,继续说:“第二步,她哥的禁军不是铁板一块吧?三分之一的人马里头,总有跟他不是一条心的。爹爹你找个由头把她哥调去外地练兵,禁军里换你自己的人顶上,等她哥反应过来,兵权已经没了。第三步——”我看着萧衍,“第三步才是动柳贵妃。到那时候她爹没了兵权撑腰,她哥在外地回不来,她一个人在宫里,随便查点什么都够她喝一壶的。”

萧衍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走回来,蹲下来跟我平视,伸手在我脑袋上拍了一下,力道很轻,跟拍一只猫似的。

“沈妙妙,你老实告诉朕,你真的真的是三岁半?”

“真的虚岁四岁。”

“四岁能想出这些?”

“我聪明。”

萧衍盯着我看了半天,最后站起来,对旁边的太监总管说:“传旨。太子即日起移居东宫,由朕亲自教养。禁军统领调任西北大营练兵,三日内启程。柳贵妃禁足宫中,配合大理寺调查投毒一案。”

三道旨意下去,后宫地震了。

柳贵妃当天晚上就在她宫里砸东西,砸完让人传话出来说“我要见陛下”。萧衍没见。她又传话说“我要见公主”。我去了。

她坐在正殿里,三十多岁的人,保养得跟二十出头似的,就是眼睛红着,头发有点乱。

看见我进来,她冷笑了一声:“三岁半的小丫头,手段倒挺厉害。”

“贵妃娘娘,我这不是手段,是流程。”

“什么流程?”

“您给我下毒是第一步,我拿着证据报案是第二步,立案调查是第三步,您拒签承诺书是第四步。按流程,拒签视同认罪。第五步就是把您禁足。您自己走的流程,怪谁?”

柳贵妃脸色变了。

“哦对了,”我补了一句,“您哥那三分之一禁军,爹爹已经调走了。您爹那个左相的折子,爹爹看都没看。太子哥哥在东宫住得挺好,今天中午吃了两碗饭。您要是真想为他好,就别再折腾了。折腾得越厉害,他将来登基的时候越有人拿这事儿戳他脊梁骨——说他娘是个投毒犯。您自己掂量。”

柳贵妃瞪着我,半天说不出话。

“您别瞪我。我上辈子——我听人说过一句话,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您儿子是太子,将来当了皇帝,您就是太后。您要是不作妖,安安分分配合调查,该认的认,该退的退,我保证您将来当太后的时候没人翻旧账。您要是接着闹——”

我摊了摊手。

“那我也没办法。我只能按流程办。”

柳贵妃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她把头上的凤钗拔下来往桌上一拍,哑着嗓子说:“我签。我认。我认还不行吗?”

我让嬷嬷把《后宫食品安全责任制承诺书》递过去,还贴心地带了笔。

柳贵妃抖着手签了字。

第二天早朝,我把这份承诺书呈给萧衍。满朝文武传阅了一遍,没人说话。

之前还上折子说“公主干预朝政”的那几个官员,头埋得比谁都低。

萧衍把承诺书往龙案上一放,看着满朝文武,语气很平。

“以后上朝之前,先看公主的《今日朝议流程表》。按流程来,谁也别乱。”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

“省得朕砍人的时候还得现想流程。”

六 朝堂辩妖童

柳贵妃签了承诺书之后,后宫安分了不少。但朝堂上那帮大臣不干了。

领头的是柳贵妃她爹,左相柳承恩。

这老头在朝堂上跪了三天,每天早朝都递折子,翻来覆去就一个意思:公主年幼,干预朝政,乱了纲常,请陛下严加管教,最好把她送出去读书习礼,别在宫里瞎掺和。

萧衍把折子压了三天没理。第四天柳承恩改了个花样,联合了七个御史一起上折子,这回措辞更狠了,说我“妖童乱政”,说萧衍“溺爱失度”,再不纠正,“恐伤国本”。

萧衍把折子往我面前一扔:“妙妙,你看看,人家说你是妖童。”

我爬上椅子够着折子翻了翻,抬头问他:“爹爹,这七个人平时干活怎么样?”

“问这个干嘛?”

“我打听过了。”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最近养成的习惯,什么事都记下来,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这七个御史,三个是柳承恩的门生,两个是柳承恩的老乡,剩下两个是去年刚提拔的,提拔他们的折子是柳承恩写的推荐语。简单说,七个里头七个都是柳家的人。”

萧衍靠在椅背上:“所以?”

“所以这根本不是‘七个御史弹劾公主’。这是‘柳承恩用七个御史弹劾公主’。一个人用七个人说话,本质上还是一个人。爹爹你要是因为这个就罚我,那你以后砍人都得先问问柳承恩同不同意。”

萧衍看了我一眼:“那你说怎么办?”

“开听证会。”

萧衍愣了下:“什么?”

“他们不是说我是妖童吗?那我这个妖童要求公开辩论。让这七个御史把弹劾我的理由一条一条列出来,我一条一条驳。请六部九卿旁听,请宗室长辈旁听,谁有理谁没理,当场见分晓。辩完了,如果大家觉得我确实该罚,我认。但如果他们辩不过我,那这七个御史诬告公主,按律怎么罚,爹爹你看着办。”

萧衍盯着我看了半天,最后笑了一声。他现在看我的时候笑的时候越来越多了,跟刚见面那会儿完全不一样。

“你才三岁半,你要跟七个御史公开辩论?”

“我都说了是虚岁四岁。”

“你说话都说不利索呢。”

“我说话不利索,但我脑子利索。他们说话利索,但脑子不利索。您说谁赢?”

萧衍把刘公公叫过来:“传旨。三日后,太和殿开朝议,公主与七御史公开辩论。六部九卿、宗室长辈,全部到场。”

消息传出去,整个京城炸了锅。

三岁半的公主跟七个御史当朝辩论,这戏码比过年唱大戏还热闹。据说当天宫门外头挤满了人,连卖糖葫芦的都推着车来了。

七 舌战御史

辩论那天,我特意换了身新衣裳,红底小袄,头发扎了两个揪揪,往太和殿中间一站,还没人家跪着的大臣高。

七御史站成一排,领头那个姓钱,五十多岁,胡子留了三寸长,走路都端着架子。他开口就引经据典,从《周礼》讲到《礼记》,中心思想就一个:三岁半的小孩不该上朝堂。

我等他说完,站直了身子,仰着头看他:“钱御史,您说了这么多,我就问您一个问题。您说的这些规矩,有没有哪一条写着‘三岁半小孩不能上朝’?”

钱御史被问住了,顿了顿:“这……古礼有云,幼童不入朝堂……”

“哪本书?哪一页?您把书名和页码报出来,我让我爹爹派人去翻。翻到了,我当场认输。翻不到,您就是编的。”

钱御史脸涨红了:“你这黄口小儿……”

“黄口小儿怎么了?黄口小儿问您问题您答不上来,那您这个御史是考什么考上的?科举不考《周礼》吗?您要是不记得页码,那您刚才背了那么长一段,是现编的?”

旁边六个御史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年纪轻的忍不住笑了一声,赶紧憋回去。

钱御史咬牙换了个角度:“就算古礼没有明文,公主干预朝政总是事实!你查御膳房、查月例银子、逼贵妃签什么承诺书,这些事哪一件是你该管的?”

“钱御史,您管过家吗?”

“什么?”

“您家里做饭买菜的钱,是谁管着?您夫人管吧?您夫人管买菜买肉的时候,您觉得她是在‘干预家事’吗?”

“这……这怎么能一样!”

“怎么不一样?皇上管天下,我管皇上后院那点柴米油盐。我爹地花十两银子给我炖个汤,底下人给我端上来一碗刷锅水,剩下的九两被人贪了,您说这事儿我该不该管?还是说您觉得,贪皇上银子、往皇上闺女碗里下毒,这些事都算‘家事’,外人不能过问?”

大殿里安静了。

“还有,”我翻出第二页小本子,“钱御史,我查了您过去三年的考勤记录。您当御史三年,实打实上折子提建议的次数是十七次。同期别的御史平均是四十次。您三年上了十七个折子,其中十一次是给柳承恩家的商号‘请求减免税赋’,两次是给柳承恩的侄子‘请功’,剩下四次是弹劾了两个跟柳家有过节的官员。您这御史台的工作,干得挺有方向啊?”

钱御史脸从红变紫,又从紫变青。

“你——你血口喷人!”

“我喷没喷人,账上写得清清楚楚。您要是不服,咱们把户部的税赋记录调出来对一对?看看您提的那十一次‘减免税赋’,受益的商号背后东家是谁?”

钱御史不说话了。他身后那六个御史,有两个往后退了半步。

我转向满朝文武:“各位叔叔伯伯,我沈妙妙三岁半,不懂什么大道理。我就懂一条——谁干活,谁拿钱。谁不干活光拿钱,那叫蛀虫。谁不干活光拿钱还帮着别人一起蛀,那叫大蛀虫。钱御史说我是妖童乱政,我乱什么政了?我整治御膳房之后,后宫伙食费一个月省了三百两银子,饭菜质量还提高了。我让贵妃签承诺书之后,后宫一个月没出过投毒案。这叫乱政?那您倒是乱一个给我看看,您乱完能省三百两吗?”

满朝文武里有人笑出了声。萧衍坐在龙椅上,嘴角压着,手指头在扶手上敲着,明显是在忍笑。

钱御史扑通跪下了:“陛下!臣……臣冤枉!”

萧衍慢悠悠开口了:“冤枉?那朕问你,妙妙刚才说的十七次折子、十一次给柳家减税、两次给柳家侄子请功,这些是不是真的?”

“这……臣是秉公……”

“朕没问你秉公不秉公,朕问你数字对不对。”

钱御史趴在地上不吭声了。

萧衍扫了一眼剩下六个御史:“你们六个,有没有什么要辩的?”

六个御史齐刷刷跪下,领头的那个老御史颤颤巍巍开口:“臣等……臣等一时糊涂,受了钱御史蒙蔽,请陛下恕罪……”

我站在大殿中间,看着这七个人跪成一排,转头跟萧衍说:“爹爹,按流程,诬告公主该怎么罚?”

萧衍看着我:“你说呢?”

“我建议从轻处理。毕竟他们只是递了折子,没真把我怎么样。罚俸三个月,写悔过书,当着今天在场所有人的面念一遍。念完了,该干嘛干嘛。但要是有下次——”

我顿了顿。

“下次就不是悔过书的事了。我让我爹爹砍人之前,先把账本查清楚,该谁的责任谁领,别想着法不责众。七个人一起上也没用,我一个个查,查到一个办一个。”

七个御史磕头如捣蒜,当场开始写悔过书。

八 朝议立新规

辩论事件之后,我在朝堂上的地位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大臣们看我的眼神从“看热闹”变成了“别惹她”。我让刘公公给我做了一块小牌子,每天早朝挂在殿门口,上面写着“今日朝议流程”——

“一、有事说事,废话不超过三句。二、弹劾官员先交证据,没证据的折子直接退回。三、吵架可以,别动手,动手的罚俸半年。四、散朝之后要留堂的提前报名,太晚了我爹爹要吃饭。”

刘公公把牌子挂出去的当天,早朝时间从两个时辰缩到了一个半时辰。萧衍散朝之后跟我说:“朕登基十年,头一回一个半时辰就把事说完了。”

“以前他们啰嗦是因为没人管。你定规矩他们不听,我定规矩他们不敢不听。为什么?因为他们心里清楚,跟我闹他们闹不过。三岁半小孩不怕丢脸,他们怕。”

萧衍看了我一眼,伸手在我脑袋上拍了一下。这是他最近养成的习惯,每天不拍我脑袋一下就不舒服。

“你娘要是还在,看见你这样……”

我抬头看他:“爹爹,你记得我娘长什么样吗?”

萧衍的手停了一下。

“记得。她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在点子上。”他顿了顿,“你随她。”

那天晚上我回永寿宫偏殿,趴在床上想了一会儿我娘的事。

说实话我没见过她,她在宫外病死的时候我才两岁多,什么都不记得。我只知道她姓沈,被打入冷宫之后被赶出宫,在民间生下我,自己一个人把我拉扯到两岁,没跟任何人抱怨过,也没回来求过萧衍一句。

她死的时候我什么都不懂,是老太监捡到我之后,从她留下的包袱里翻出了一块玉佩,上面刻着“沈”字——才查到了我的身世。

我摸出那块玉佩看了半天,然后塞回枕头底下。

不重要了。人得往前看。我娘没走完的路,我替她走。她受过的委屈,我替她讨。

她不跟萧衍计较,那是她大度。但我这个人,上辈子在街道办调解了十年婆媳矛盾,最擅长的就是翻旧账。

九 固伦公主位

柳家的事还没完。

柳贵妃禁足半个月后,她哥柳承宗在西北大营那边出了事。

消息传回来那天,我正在御书房跟萧衍学看地图,他非要教我认西北的驻防图,说“你以后管钱粮得知道往哪儿运”。

正说着,刘公公连滚带爬进来禀报:柳承宗在西北营中煽动将士闹饷,扣了朝廷派去的监军,扬言“朝廷不发饷银,老子自己发”。

萧衍把地图往桌上一拍:“反了。”

“爹爹别急。”我踮着脚够着地图看了一眼,“西北大营现在多少人?监军被他扣了,那剩下的副将听谁的?”

“副将李阔是朕的人。”

“那就不用慌。柳承宗煽动闹饷,但他手里没兵权,禁军三分之一的人马是调走了,可调走之后重新编的营,他指挥不动。他现在就是光杆一个,顶多拉拢了几个亲信。爹爹你让李阔把没跟着闹的将士稳住,发双饷安抚,然后派一队人马把柳承宗围了。围而不打,断粮断水,三天之内他手下那几个人就得把他绑了送出来。”

萧衍看着我:“你打仗也懂?”

“我不懂打仗。但我懂一个道理,闹事的人是为了好处。你给他好处他不闹了,你不给他好处他底下人也不跟他闹了。柳承宗拿什么养他的亲信?西北大营的饷银又不是他家的。他煽动人闹饷,朝廷一发双饷,底下人还听他的?他拿什么跟朝廷比钱?”

萧衍沉默了几秒,拿起笔批了道旨意:李阔就地升任西北大营总兵,发双饷,围柳承宗于营中,限期三日解送进京。

三天后,柳承宗被五花大绑押回了京城。他手底下那几个亲信,两个副将、四个千总,有一个算一个,全被绑了。

为什么?因为李阔按旨意发双饷那天,这几个人手底下的兵全跑去领银子了,他们拦都拦不住。

柳承宗被押进大理寺那天,柳承恩在朝堂上跪了整整一个时辰,磕头磕得额头见血,求萧衍饶他儿子一命。

萧衍坐在龙椅上,低头看着他,语气很平:“柳承恩,朕问你。你儿子煽动闹饷的时候,你想没想过朕的银子是哪儿来的?”

柳承恩哆嗦着说不出话。

“是朕的百姓交上来的。西北大营那些兵,家里有爹有娘有老婆孩子,指着饷银吃饭。你儿子拿他们的命当筹码,逼朕多给钱。朕要是给了,明年他还闹,后年他还闹,闹到最后朕的国库空了,西北的兵散了,敌人打进来,你儿子拿什么挡?”

柳承恩趴在地上哭。

萧衍转头看我:“妙妙,你说怎么处置?”

我想了想:“爹爹,我建议按流程办。柳承宗煽动闹饷,扣监军,按律该怎么判怎么判。大理寺审,刑部复核,该杀该流,按律来。柳承恩——”我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老头,“他没直接参与,但他教出来的儿子干这种事,他自己又是左相,监管不力,降职调任,别再管中枢的事了。至于柳贵妃——”

我停了一下。

“她投毒的事已经查清楚了,按律当废。但她儿子是太子,废了她对太子不好。我建议降为嫔,迁出正宫,以后安分过日子就行。太子还是太子,该念书念书,该习武习武。将来他长大了要是问起来,就说他娘犯了错受了罚,但朝廷没亏待他。”

满朝文武听我说完,没人吭声。

萧衍看了我好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就按公主说的办。”

散朝之后,萧衍把我叫到御书房。他坐在案后面,我坐在他对面的小凳子上。这个凳子是他专门让人给我打的,我够不着正常的椅子。

“妙妙,朕问你个事。”

“爹爹问。”

“你为什么帮太子说话?柳贵妃给你下毒,你反过头来保她儿子?”

“爹爹,太子哥哥才十岁,他懂什么?他娘投毒的时候他还在念《千字文》呢。我要是把他娘废了还把他一块儿踩下去,那他长大了不恨我?他可是太子,将来要当皇帝的。我把他娘废了,他登基之后翻旧账,我怎么办?我三岁半得罪一个未来的皇帝,我傻啊?”

萧衍嘴角抽了一下。

“但反过来,我保他娘一条命,保他太子位子不动,他长大了得念我的情。他娘确实投毒了,我没冤枉她,但我没赶尽杀绝,我给他留了体面。他要是明白人,以后就知道跟我好好处。他要是不明白——”

我摊手。

“那我再想别的办法。”

萧衍盯着我看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沈妙妙,你要是朕的宰相就好了。”

“我当不了宰相。我才三岁半,大臣们不服。”

“那怎么办?”

“您给我个别的差事。比如后宫里所有花钱的事归我管,所有分东西的事归我管,所有吵架的事归我管。我先把后宫捋顺了,再去管朝堂。一步一步来,别一上来就搞大的,容易翻车。”

萧衍想了想,提笔写了道旨:封沈妙妙为固伦公主,协管后宫一切事务。

我拿着那道旨意看了三遍,抬头问他:“爹爹,固伦公主俸银有多少?”

“一年五百两。”

“能折成现银发吗?别发东西,发东西容易被人截胡。”

萧衍笑出了声,这次笑得特别真,眼睛都弯了。

“发银子。每月初一到账。”

十 宫庭事顺

后宫我管了三个月,被我捋得比御膳房的灶台还干净。

月例银子从“层层转交”改成了“本人签收”,每个月初一本人到内务府签字领银子,代领必须拿本人手印。

炭火按院子大小和人数分配,公式贴在墙上,谁觉得自己家少了去墙根底下自己算,算明白了来找我。

吵架的先去调解室,调解员由各宫推举的嬷嬷轮值,调解不成的才闹到我这儿来。

三个月下来,来我这儿闹事的人从每天五六个降到三五天一个。

萧衍有回跟我说:“朕最近批的折子里头,后宫那边的一封都没有了。以前一天至少三五封。”

“那是因为以前屁大点事她们都往你这儿递。现在有流程了,她们按流程走就行,用不着惊动您。您省下来的时间多看看西北的军报,比看后宫那点破事有用。”

萧衍点头:“你说得对。”

“那当然对。我一个三岁半的能把后宫捋顺,您把朝堂捋顺不应该更容易吗?你照着我那套来,给六部也定个流程,让他们有事说事别啰嗦,谁啰嗦扣谁俸禄。三个月之后你看看,早朝能再缩半个时辰。”

萧衍还真照做了。他让六部参照后宫的制度,每家列清楚自己管什么事、走什么流程、多久办完。

三个月后,户部报上来的公文从一个月五十件降到二十件,因为剩下那三十件走流程走完了,不用皇帝批。

年底那天,萧衍在御书房摆了一桌小灶,就我俩。

菜是御膳房做的,四菜一汤,汤是热的,菜是新鲜的,米饭是香喷喷的。

“妙妙,”萧衍端着酒杯看着我,“朕登基十年,今年是头一年觉得后宫和朝堂都不用朕操心的。”

“那是因为您把事分下去了。您只管大事,小事让别人管。您管得越细,底下人越偷懒。”

萧衍抿了口酒,看着我:“你这些话,哪来的?”

“上辈子——咳,街上听人说书听多了。”

“你上辈子到底干嘛的?”

我扒了口饭,没抬头:“我猜我上辈子大概是专职调解员。专门管家长里短、鸡毛蒜皮、吵嘴打架,肯定什么奇怪事都见过了。”

萧衍沉默了。

我抬头看他:“爹爹,您别想太多。这辈子我就是你闺女,帮您管管后宫、省点银子、收拾几个贪官。等太子哥哥长大了,我把后宫的事交给他媳妇,我退休。您到时候给我块封地,我自己开个调解所,专门给人断官司。”

萧衍把酒杯放下,伸手在我脑袋上拍了一下,力道还是那么轻。

“封地给你。调解所也给你。但你得先帮朕把太子教明白。那小子十岁了,还天天斗蛐蛐。”

“行。明天我给他排个课表。每天上午念书,下午习武,晚上写一篇《今日反思》交给我看。写不满三百字不许睡觉。”

萧衍笑出了声。

第二天,东宫送来一封太子的信,歪歪扭扭写了两行字:“妙妙妹妹,听说你要给我排课表?我是太子,你得听我的。”

我提笔回了一封信,就一句话:“太子哥哥,你娘禁足那会儿,是我替你说了话才没把她废成庶人。你确定要跟我聊‘谁听谁的’?”

太子当天下午就亲自来了永寿宫,规规矩矩站门口,手里攥着封道歉信,脸憋得通红。

我让他进来,给他倒了杯茶。

“太子哥哥,咱俩得约法三章,在我这儿就一条规矩,守流程、听安排、别惹事。你做到了,咱俩好好处。你做不到——”

我指了指门口。

“门口那个调解室看见没?你进去坐坐,想明白了再出来。”

太子端着茶杯,老老实实点了点头。

看来这后宫,没了我沈妙妙真是不行呀。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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