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我,男,二十九岁,文案,长期伏案,体重从大学的一百三涨到了一百六十八,肚子上的肉可以捏出一个形状。
她,女,二十七岁,健身私教,身高一米七,体脂率据说只有十八,胳膊比我粗,力气比我大。
我们合租,是命运的安排,也是我人生的转折点。
因为她搬进来的第一天,就给我做了一次体测。
体测结果出来,她看着那张单子,沉默了三秒钟,然后说了一句:
“你这身体,不是胖,是荒废。”
我说:“你能不能换个说法。”
她说:“荒废,就是本来可以,但你没用。”
我说:“你这说法更伤人。”
她说:“那我说实话,你听着。”
【一】她来看房,先看我的冰箱
她来看房那天,我正在吃泡面。
门铃响,我去开门,她站在门口,运动背心,短裤,个子很高,胳膊上有一条肌肉线条,手里拎着一个健身包。
她看见我手里的泡面,说:“你就吃这个?”
我说:“方便。”
她说:“方便的东西,一般都不健康。”
我说:“你来看房还是来查体。”
她说:“都看。”
她进来,没先看房间,先走到厨房,打开冰箱。
冰箱里有:两瓶可乐、一盒过期三天的牛奶、三包泡面、半根火腿、一瓶不明来源的酱。
她关上冰箱,说:“你多久没做饭了。”
我说:“我做饭,我煮泡面。”
她说:“那不叫做饭。”
她看了房间,看了客厅,看了阳台,最后坐在沙发上,说:“房子可以,室友有问題。”
我说:“我有什么问题。”
她说:“你的生活方式有问题。”
我说:“我又不影响你。”
她说:“你会影响我。”
我说:“怎么影响。”
她说:“你在客厅吃泡面,我会闻见;你在沙发上看剧,我会看见;你半夜吃零食,我会听见。”
我说:“你管得真宽。”
她说:“我是私教,我看不得人糟蹋自己。”
我说:“那你可以不看。”
她说:“我住进来,我就得看。”
我笑了:“你还没住进来。”
她说:“我明天搬。”
【二】搬进来第一天,她给我做体测
她搬进来那天,带了四个箱子,其中两个是健身器材:一个可调节哑铃,一个弹力带,一个筋膜枪,还有一个体重秤。
她把体重秤放在客厅地上,说:“脱鞋,上来。”
我说:“干嘛。”
她说:“体测。”
我说:“我不需要。”
她说:“你需要。”
我说:“我不需要。”
她说:“你上来。”
我上去了。
秤上显示:八十四点二公斤。
她说:“多高。”
我说:“一米七五。”
她说:“BMI 多少,你自己算。”
我说:“我不会。”
她说:“二十七点五,超重。”
我说:“超一点。”
她说:“超不少。”
她又拿出一根软尺,说:“腰围。”
我说:“不用量了。”
她说:“量。”
我站着不动,她走过来,把软尺绕在我腰上,靠得很近。我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是那种运动后的清爽味。
她说:“九十六。”
我说:“你能不能别贴着我说。”
她说:“我这是量尺。”
我说:“你手碰到我了。”
她说:“碰到了怎么了。”
我说:“男女授受不亲。”
她说:“你这话说得像清朝人。”
我说:“我这是礼貌。”
她说:“礼貌是心里的,不是嘴上的。”
她量完,在纸上写了几笔,说:“体脂率估二十五。”
我说:“这个准吗。”
她说:“不准,但差不多。”
她说:“我给你定个计划。”
我说:“我不需要计划。”
她说:“你需要。”
我说:“你为什么这么执着。”
她说:“因为我住在这儿,我每天要看见你瘫在沙发上,我心里难受。”
我说:“你可以不看。”
她说:“我闭不上眼。”
【三】她的训练计划,比我的工作还严
第二天早上六点,我房门被敲响。
我迷迷糊糊开门,她站在门口,穿着运动服,头发扎着,说:“起床,跑步。”
我说:“现在几点。”
她说:“六点。”
我说:“我三点才睡。”
她说:“那是你昨天的事。”
我说:“我今天不想跑。”
她说:“你昨天也这么说。”
我说:“我昨天说的是明天跑。”
她说:“今天就是明天的昨天。”
我说:“你这话,绕得很。”
她说:“你起不起来。”
我说:“不起来。”
她说:“那我掀被子了。”
我以为她开玩笑。
她真的掀了。
我穿着裤衩坐在床上,看着我的被子被她抱在怀里,说:“你还我。”
她说:“跑完还你。”
我说:“我不跑。”
她说:“那我抱着被子站在门口,你什么时候跑,我什么时候还。”
我们僵持了五分钟,最后我认输。
那天早上我跑了三公里,跑完趴在小区花坛边上,像一条被捞上来的鱼。
她站在旁边,递给我一瓶水,说:“还行,没吐。”
我说:“我快了。”
她说:“不许吐,吐了重跑。”
我说:“你这是虐待。”
她说:“我这是训练。”
【四】可爱吵架第一弹:她没收我的零食
她搬进来之后,我的零食开始神秘消失。
先是两包薯片,然后是一盒巧克力,然后是一袋牛肉干。
我问她:“你看见我的零食了吗。”
她说:“我收了。”
我说:“你凭什么收。”
她说:“凭我是你的教练。”
我说:“你不是我的教练,你是我的室友。”
她说:“你昨天答应我按计划吃。”
我说:“我答应了,但我也能吃一点。”
她说:“一点是多少。”
我说:“一包薯片。”
她说:“一包薯片四百卡,你要跑五公里才能消耗。”
我说:“那我跑五公里。”
她说:“你昨天跑了三公里就趴下了。”
我说:“我今天能跑五。”
她说:“那你先跑,跑完我给你。”
我说:“你这是拿我的零食当奖励。”
她说:“对,这叫正向激励。”
那天晚上我真的跑了五公里,跑完回家,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包薯片,说:“只能吃半包。”
我说:“整包。”
她说:“半包。”
我说:“你昨天说跑完给我。”
她说:“我说给,没说给多少。”
我抢过薯片,撕开,吃了一口,她站在旁边看着我,说:“好吃吗。”
我说:“好吃。”
她说:“你吃一口,就得跑一公里。”
我说:“你这是敲诈。”
她说:“我这是生意。”
我吃了半包,停下来,说:“剩下半包明天吃。”
她说:“明天你得跑五公里。”
我说:“行。”
她说:“你这人,其实挺讲信用。”
我说:“我这是没办法。”
【五】她给我拉伸那次,我差点没喘上气
训练第三周,她开始给我做拉伸。
拉伸是在客厅做的,铺一张瑜伽垫,她让我躺下,说:“放松。”
我说:“我放松不了。”
她说:“你为什么。”
我说:“你在我上面。”
她说:“我这是帮你拉伸。”
我说:“我知道,但我紧张。”
她说:“你紧张什么。”
我说:“你说呢。”
她说:“我不说。”
她把我的腿抬起来,压下去,说:“疼不疼。”
我说:“疼。”
她说:“疼就对了。”
她压着我的腿,脸离我很近,头发垂下来,扫在我脸上。
我说:“你能不能起来点。”
她说:“起来就拉伸不到位。”
我说:“你这样我心跳很快。”
她说:“心跳快是好事,说明运动有效。”
我说:“这不是运动。”
她说:“这也算。”
她换了一边,压下去,说:“深呼吸。”
我深呼吸,她的味道又钻进来了。
我说:“你能不能别用那个沐浴露。”
她说:“哪个。”
我说:“就是那个,闻起来像薄荷的。”
她说:“你不喜欢?”
我说:“我喜欢。”
她说:“喜欢你还说。”
我说:“喜欢才危险。”
她停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话,说得挺明白。”
我说:“我这是实话。”
她说:“实话有时候不该说。”
我说:“为什么。”
她说:“因为我会记住。”
【六】她给我做减脂餐,我吃到想哭
她开始给我做减脂餐。
第一天:水煮鸡胸、水煮西兰花、一小碗糙米饭。
我吃了两口,说:“这个鸡胸,没味。”
她说:“有盐。”
我说:“就一点。”
她说:“减脂餐不能重口。”
我说:“我宁可胖死。”
她说:“你胖死我不管,但你得先吃完这顿。”
第二天:清蒸鱼、凉拌黄瓜、紫薯。
我说:“这个能吃。”
她说:“这个蛋白质高。”
第三天:水煮蛋、生菜、一小把坚果。
我说:“我饿。”
她说:“你饿是因为你以前吃太多。”
我说:“我饿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她说:“忍一忍。”
第四天,我实在忍不住了,半夜偷偷点了一份炸鸡。
我坐在房间里,关着门,戴着耳机,吃得很小心。
吃到第三块,门开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我手里的鸡腿,一句话没说。
我说:“我可以解释。”
她说:“你解释。”
我说:“我今天训练量很大。”
她说:“训练量大,就应该吃炸鸡?”
我说:“补充能量。”
她说:“你补充的是脂肪。”
我说:“我这是欺骗餐。”
她说:“欺骗餐一周一次,你这周第三次了。”
我说:“我记得是第一次。”
她说:“上周三、上周六、今天。”
我说:“你怎么记得这么清。”
她说:“因为我每次都在门口闻到了。”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鸡腿,说:“那你要不要吃一口。”
她说:“我不吃。”
我说:“就一口。”
她说:“你在诱惑我。”
我说:“我这是分享。”
她走过来,坐在我床边,拿过我手里的鸡腿,咬了一口。
她说:“还行。”
我说:“你不是不吃吗。”
她说:“我尝一口,判断一下你的堕落程度。”
我说:“结论呢。”
她说:“结论是你还有救。”
【七】第一次夜跑,她拉着我的手
四月的一个晚上,她说:“今天夜跑。”
我说:“白天不是跑了吗。”
她说:“白天跑的是有氧,晚上跑的是心情。”
我说:“跑步还有心情。”
她说:“有,晚上跑,路灯一盏一盏过去,很舒服。”
我们沿着河边跑,跑了大概两公里,我跑不动了,扶着膝盖喘。
她说:“别停,慢走。”
我走了一段,她说:“手给我。”
我说:“干嘛。”
她说:“拉着,别掉队。”
我伸出手,她握住,拉着我往前走。
她的手很暖,力气很大,握得很稳。
我说:“你这样拉着我,像牵狗。”
她说:“你这话说得,很没良心。”
我说:“我这是比喻。”
她说:“比喻得不好。”
我们拉着手走了大概十分钟,我忽然觉得没那么累了。
她说:“怎么样。”
我说:“还行。”
她说:“你看,有人拉着,就能走更远。”
我说:“你这话,有点道理。”
她说:“我这话,很有道理。”
那天晚上我们走了四公里,回家的时候,她还拉着我的手。
到门口,她松开,说:“到了。”
我说:“你松得挺快。”
她说:“不松干嘛。”
我说:“再拉一会儿。”
她看着我,说:“你想拉到什么时候。”
我说:“拉到你不愿意。”
她说:“那可能很久。”
【八】她第一次摸我肚子,说 “有进步”
训练第六周,她给我做复测。
还是那台秤,还是那根软尺。
我站上去,秤上显示:七十八点六公斤。
她说:“降了五公斤半。”
我说:“真的?”
她说:“你自己看。”
我低头看了一眼,确实降了。
她说:“腰围。”
我把衣服掀起来一点,她拿软尺绕上,说:“八十九。”
我说:“少了七厘米。”
她说:“对。”
她量完,没松手,用两根手指在我肚子上按了按,说:“还行,硬了一点。”
我说:“你能不能别按。”
她说:“我这是检查成果。”
我说:“你这样检查,我会误会。”
她说:“误会什么。”
我说:“误会你对我有意思。”
她说:“我这是职业习惯。”
我说:“职业习惯要摸肚子?”
她说:“摸肚子能判断脂肪分布。”
我说:“那我也可以摸你的?”
她说:“你可以试试。”
我说:“我不敢。”
她说:“你不敢就别说。”
【九】可爱吵架第二弹:蛋白粉事件
五月的一个早上,我起得早,想冲杯热饮。
冰箱里有罐奶粉,我拿出来,舀了两勺,冲了一杯,喝了一口,觉得味道有点怪。
她又浓又甜,还有点香草味。
我又喝了一口,觉得还挺好喝。
她起床,走进厨房,看见我手里的杯子,脸一下变了:“你喝的是什么。”
我说:“奶粉。”
她说:“那是我的蛋白粉。”
我说:“蛋白粉不是给健身的人喝的吗。”
她说:“对,是我的。”
我说:“那你为什么不放好。”
她说:“我放在冰箱第二层,贴着标签。”
我说:“我没看见。”
她说:“标签那么大。”
我说:“我以为那是奶粉。”
她说:“蛋白粉和奶粉长得不一样。”
我说:“都是白的。”
她说:“味道不一样。”
我说:“味道挺好的。”
她说:“一勺三十块。”
我低头看了看杯子,说:“我喝了两勺。”
她说:“六十。”
我说:“这么贵?”
她说:“进口的。”
我说:“那我赔你。”
她说:“不用赔,你喝了就喝了。”
我说:“那你还生气。”
她说:“我气你不看标签。”
我说:“我下次看。”
她说:“你每次都这么说。”
我说:“我这次真的看。”
她说:“行,那你现在把剩下的喝完。”
我说:“这不是浪费吗。”
她说:“你已经冲了,不喝更浪费。”
我把那杯蛋白粉喝完了。
她在旁边看着,说:“什么感觉。”
我说:“有点饱。”
她说:“正常,蛋白质有饱腹感。”
我说:“我以后不喝了。”
她说:“你喝也行,你得告诉我。”
我说:“为什么。”
她说:“因为我要算你的摄入。”
我说:“你算这个干嘛。”
她说:“因为我在带你。”
我说:“你带我,你又不收钱。”
她说:“我收。”
我说:“你收什么。”
她说:“我收你瘦下来。”
【十】她带我去健身房,我被她的会员围观
五月下旬,她带我去她工作的健身房。
她说:“今天练器械,家里没设备。”
我说:“我不想去。”
她说:“为什么。”
我说:“我丢人。”
她说:“你丢什么人。”
我说:“我练得不好。”
她说:“你练得不好,才要练。”
到了健身房,她给我安排了几个基础动作:深蹲、硬拉、卧推。
我深蹲的时候,旁边有个男的一直看我,看了半天,说:“哥们,你这姿势不对。”
我说:“我知道。”
他说:“你这膝盖会废。”
她走过来,说:“他是我带的,我知道怎么教。”
那男的说:“哦,你是教练?”
她说:“对。”
那男的说:“那你带他多久了。”
她说:“两个月。”
那男的说:“两个月还这样?”
她说:“他以前更差。”
我在旁边听着,觉得自己像个展品。
后来我去卧推,杠铃压下来,我推不上去,卡在胸口。
她从后面走过来,两只手抓住杠铃,一下提起来,放回架子上。
她说:“你推之前叫我。”
我说:“我以为我能推。”
她说:“你以为的事,以后少做。”
那天练完,她带我去休息区,给我买了一瓶运动饮料。
她说:“你今天表现还行。”
我说:“我被围观了。”
她说:“被围观是好事,说明有人关注你。”
我说:“我不需要这种关注。”
她说:“你需要,你需要有人看着,你才不会偷懒。”
【十一】男会员纠缠她,我第一次出头
六月,健身房里有个男会员,姓李,四十来岁,每次都点她上课,上完课还要请她吃饭。
她拒绝过几次,那人还是缠着。
有一天她下班晚,我去接她,看见那个男的站在健身房门口,堵着她说话。
他说:“就一顿饭,你至于这么躲?”
她说:“李哥,我说了不合适。”
他说:“有什么不合适,吃个饭而已。”
我走过去,站在她旁边,说:“她说了不合适。”
那男的看了我一眼,说:“你谁啊。”
我说:“她室友。”
他说:“室友管这个?”
我说:“管。”
他说:“你管得着吗。”
我说:“管得着。”
他说:“你凭什么。”
我说:“凭她不想跟你吃饭。”
他看了我两眼,又看了看她,说:“行,你们厉害。”
他走了以后,她站在原地,看着我,说:“你怎么来了。”
我说:“你说今天晚,我来接你。”
她说:“你不用接。”
我说:“我接都接了。”
她说:“你刚才那样,很像打架。”
我说:“我没打。”
她说:“你那个表情,像要打。”
我说:“我忍着。”
她说:“你忍什么。”
我说:“忍着他没动手。”
她笑了,说:“你还想动手?”
我说:“我不想,但我不怕。”
她说:“你打不过他。”
我说:“我知道,但我还是会站在这儿。”
她看着我,看了几秒,然后说:“走吧,回家。”
路上她一直没说话,走到小区门口,她忽然说:“周野。”
我说:“嗯。”
她说:“你刚才那句‘凭她不想跟你吃饭’,说得挺好。”
我说:“我那是实话。”
她说:“我知道。”
她说:“以前也有人替我出过头,但没有一个像你这样,站在我前面,什么都不说,就站着。”
我说:“站着就够了。”
她说:“够了。”
【十二】她受伤那天,我第一次给她做饭
六月下旬,她练硬拉的时候闪了腰。
她回家,走路很慢,一只手撑着腰,脸色不好。
我说:“怎么了。”
她说:“闪了。”
我说:“严重吗。”
她说:“不严重,休息几天。”
我说:“你躺下。”
她说:“我躺不下。”
我说:“我扶你。”
我把她扶到床上,让她侧躺,拿了个枕头垫在她腿间,又拿了个热水袋敷在她腰上。
她说:“你怎么会这个。”
我说:“我妈腰不好,我学过。”
她说:“你什么都会一点。”
我说:“我什么都不会,我只是看得多。”
那天晚上我给她做了饭,番茄牛腩,炖得很烂。
她趴在床上,侧着头看我端着碗进来,说:“你还真会做饭。”
我说:“我说过我会。”
她说:“你以前只会煮泡面。”
我说:“我以前是懒得做。”
她说:“那你现在为什么做。”
我说:“因为你现在动不了。”
她说:“就因为这个?”
我说:“还有,你天天给我做饭,我也想给你做一次。”
她看着我,眼睛慢慢软下来,说:“你这个人。”
我说:“我这个人怎么了。”
她说:“你这个人,表面上很懒,其实很细。”
我说:“我这是被你练出来的。”
她说:“我练的是你的身体,不是你的心。”
我说:“身体练好了,心也跟着了。”
她笑了,说:“你这话,像情话。”
我说:“我这是实话。”
她说:“实话最像情话。”
【十三】可爱吵架第三弹:她嫌我偷懒
七月,我工作忙,训练断了两周。
她下班回来,看见我在沙发上躺着,说:“你今天练了吗。”
我说:“没练。”
她说:“为什么。”
我说:“加班。”
她说:“加班不是理由。”
我说:“加班真的很累。”
她说:“累才要练,练了才不累。”
我说:“你这话是悖论。”
她说:“这是科学。”
我说:“科学也得讲人性。”
她说:“人性就是用来克服的。”
我说:“你今天能不能别当教练。”
她说:“那我当什么。”
我说:“当室友。”
她说:“室友不管你训不训练。”
我说:“那你就别管。”
她说:“我做不到。”
我说:“你为什么做不到。”
她说:“因为我看得见你的变化。”
我说:“什么变化。”
她说:“你从一百六十八降到七十八,你从跑三公里趴下,到能跑五公里。你觉得这些是白来的?”
我说:“我没说是白来的。”
她说:“你要是断了,就全白来了。”
我说:“我休息两周,不会全白来。”
她说:“两周会退步。”
我说:“退一点没关系。”
她说:“有关系。”
她站在沙发前面,看着我,说:“周野,我不是要逼你。”
我说:“你就是逼我。”
她说:“我是怕你回到从前。”
我说:“回到从前怎么了。”
她说:“回到从前,你就又变成那个吃泡面、躺沙发、什么都不想干的人。”
我说:“那个人也是我。”
她说:“那个人不是我喜欢的人。”
客厅安静了一下。
她说完,自己也愣住了。
我坐起来,看着她,说:“你刚才说什么。”
她说:“我没说什么。”
我说:“你说了。”
她说:“我说错了。”
我说:“你说‘不是我喜欢的人’。”
她脸一下红了,转身要走。
我拉住她的手腕,说:“你说清楚。”
她说:“没什么好说的。”
我说:“有。”
她说:“你松手。”
我说:“不松。”
她说:“周野。”
我说:“你说完我就松。”
她站在那儿,背对着我,肩膀有点抖。
过了几秒,她说:“我说,那个人不是我喜欢的人。”
我说:“那谁是。”
她说:“你明知故问。”
【十四】那天晚上,我表白了,她给我三个月考核期
我松开手,她转过身,看着我。
她说:“你想听什么。”
我说:“我想听你说完。”
她说:“说完了。”
我说:“没有。”
她说:“你非要这样吗。”
我说:“我非要。”
她站在那儿,吸了一口气,说:“周野,我喜欢你。”
我说:“你说什么。”
她说:“你听见了。”
我说:“我要再听一遍。”
她说:“我喜欢你,行了吧。”
我说:“不行。”
她说:“你还想怎样。”
我说:“我想知道你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说:“不知道。”
我说:“总有个大概。”
她说:“大概是你第一次跑完三公里,趴在花坛边上,还想跟我说‘我明天能跑五’的时候。”
我说:“那时候我快死了。”
她说:“那时候你很像个人。”
我说:“我平时不像人?”
她说:“你平时像一团。”
我说:“一团什么。”
她说:“一团会呼吸的面团。”
我说:“你这话很伤人。”
她说:“我这是形容。”
我说:“那你现在喜欢这团面团?”
她说:“喜欢。”
我说:“那我们在一起。”
她说:“不行。”
我说:“为什么。”
她说:“三个月考核期。”
我说:“什么考核。”
她说:“体脂降到二十以下,连续训练不断,不偷吃零食,三项达标,我就正式答应你。”
我说:“你这是谈恋爱还是签合同。”
她说:“我这是对自己负责。”
我说:“那我要是达不到呢。”
她说:“达不到就再考核三个月。”
我说:“那要是一直达不到。”
她说:“那就一直考核。”
我说:“你这是拖延。”
她说:“我这是谨慎。”
我说:“你谨慎什么。”
她说:“我谨慎我自己的心。”
【十五】大吵架:她要去外地三个月
八月初,她接了一个外地的集训项目,要去三个月。
她告诉我那天,我正躺在地板上做卷腹,听完一下坐起来,说:“三个月?”
她说:“对,三个月,包吃包住,钱多。”
我说:“那我呢。”
她说:“你怎么了。”
我说:“我训练怎么办。”
她说:“我给你留计划,你自己练。”
我说:“我自己练不了。”
她说:“你能。”
我说:“我不能,我没人看着就偷懒。”
她说:“那是你的问题。”
我说:“你就不能不去。”
她说:“我为什么不去。”
我说:“因为你要带我。”
她说:“我带你三个月,你也该自己走了。”
我说:“我不想自己走。”
她说:“你总不能一直靠我。”
我说:“我就想靠。”
她说:“周野,你这话很难听。”
我说:“我这话是实话。”
她说:“实话也不能这么说。”
我说:“那你告诉我,你去三个月,我怎么办。”
她说:“你该干嘛干嘛。”
我说:“我该干嘛。”
她说:“上班、吃饭、训练、睡觉。”
我说:“没有你,我做不到。”
她说:“你做得到。”
我说:“我做不到。”
她说:“你做得到,你只是不想做。”
我说:“那你就当我做不到。”
她站在客厅,看着我,说:“你是不是在拿这个威胁我。”
我说:“我没有。”
她说:“你有。”
我说:“我没有威胁你,我是在说我自己的问题。”
她说:“你的问题,就是你把你的生活全挂在我身上。”
我说:“我挂在你身上怎么了。”
她说:“我扛不动。”
我说:“你力气那么大。”
她说:“力气大不代表扛得动所有东西。”
客厅安静了。
她说:“周野,我不是你妈,我也不是你的教练,我是你的室友,我可能要变成你的女朋友,但我不是你的人生管理员。”
我说:“我没让你管我。”
她说:“你天天让我管你。”
我说:“我那是依赖。”
她说:“依赖过头就是负担。”
我说:“我成负担了?”
她说:“你现在是。”
我没说话。
她回房间,开始收拾东西。
我坐在地板上,看着她的行李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十六】她走的那天,我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她走的那天是周日,早上八点的车。
我起来的时候,她已经把行李放在门口了。
她说:“我走了。”
我说:“嗯。”
她说:“计划我给你写好了,贴在冰箱上。”
我说:“看见了。”
她说:“你按时吃饭。”
我说:“知道了。”
她说:“你别又吃泡面。”
我说:“不会。”
她站在门口,看着我,说:“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我说:“一路顺风。”
她看了我两秒,然后拉着箱子走了。
门关上的时候,我站在客厅,忽然觉得这房子特别大。
那三个月,我过得很难看。
第一周,我按计划练了三天,然后断了。
第二周,我开始点外卖,吃了两次炸鸡。
第三周,我在沙发上躺了两天,什么都没干。
冰箱上那张计划表,我看一次心烦一次。
第四个周末,我喝了点酒,坐在阳台地上,给她发了一条微信:
“我做不到。”
她过了很久才回:
“我知道。”
我说:“那你还走。”
她说:“我得走。”
我说:“为什么。”
她说:“因为我不走,你永远学不会。”
我说:“我学不会。”
她说:“你学得会。”
我没回。
过了两天,她发来一张照片:她在训练场,穿着运动服,晒黑了,站在一堆器械前面,笑得很亮。
照片下面一行字:
“我在这儿挺好,你呢。”
我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我站起来,把冰箱上那张计划表揭下来,重新贴正,去楼下跑了三公里。
【十七】三个月后,她回来了,我瘦了九公斤
她回来的那天,是十一月的第一个周末。
我提前把房子打扫了一遍,买了菜,做了四个菜:番茄牛腩、清炒时蔬、蒸鱼、一个汤。
门开的时候,她拉着箱子进来,晒黑了,头发短了一点,人瘦了,但眼睛很亮。
她看见桌上的菜,愣了一下,说:“你做的?”
我说:“我做的。”
她说:“你会做鱼?”
我说:“我学的。”
她说:“你跟谁学的。”
我说:“视频。”
她放下箱子,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我,说:“你瘦了。”
我说:“九公斤。”
她说:“体脂。”
我说:“二十以下。”
她说:“你自己测的?”
我说:“健身房测的,有单子。”
我把单子递给她。
她看了一眼,抬起头,眼睛有点红。
她说:“你做到了。”
我说:“我做到了。”
她说:“你怎么做到的。”
我说:“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负担。”
她站在那儿,看了我很久,然后说:“周野。”
我说:“嗯。”
她说:“我错了。”
我说:“你错哪儿了。”
她说:“我不该说你是我负担。”
我说:“你当时说得对。”
她说:“不对。”
我说:“哪里不对。”
她说:“你不是负担,你是我走的理由。”
我说:“什么意思。”
她说:“我在外地三个月,每天想着回来看看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我说:“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她说:“我说了你会更懒。”
我说:“我不会。”
她说:“你会。”
【十八】她拿出第二张考核表
吃完饭,她坐在沙发上,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我。
我接过来,上面写着:
《恋爱资格考核(终期)》
考核人:林漾
被考核人:周野
考核项目:体脂二十以下(达标)、连续训练三个月(达标)、不偷吃零食(待核实)、三项达标(待核实)
我看完,说:“不偷吃零食这条,我怎么核实。”
她说:“你自己说。”
我说:“我吃过两次炸鸡。”
她说:“两次?”
我说:“三次,有一次是公司聚餐。”
她说:“那这条不合格。”
我说:“那怎么办。”
她说:“补考。”
我说:“怎么补。”
她说:“一个月不吃炸鸡。”
我说:“行。”
她说:“三项呢。”
我说:“什么三项。”
她说:“深蹲、硬拉、卧推,达标重量。”
我说:“多少。”
她说:“深蹲八十,硬拉一百,卧推六十。”
我说:“我卧推只能五十。”
她说:“那就练到六十。”
我说:“多久。”
她说:“一个月。”
我说:“你这是故意为难我。”
她说:“我这是给你机会。”
我说:“什么机会。”
她说:“正式在一起的机会。”
我看着她,说:“林漾。”
她说:“嗯。”
我说:“我能不能先预支。”
她说:“预支什么。”
我说:“预支一个拥抱。”
她笑了,说:“预支要付利息。”
我说:“什么利息。”
她说:“你抱完,就得练。”
我走过去,抱住她。
她在我怀里说:“你身上没有泡面味了。”
我说:“我改了。”
她说:“改成什么了。”
我说:“改成番茄牛腩味。”
她笑得肩膀发抖,说:“你这人,真会。”
【十九】番外一:她成了我的 “私人教练”,收费方式是做饭
在一起之后,她还是带我训练,但收费方式变了。
她原来的收费是 “瘦下来”,现在变成了 “做饭”。
她说:“一节课一顿饭。”
我说:“那我一天上两节,做两顿?”
她说:“你做得过来吗。”
我说:“做不过来。”
她说:“那就一天一节。”
我说:“你这价格,比健身房贵。”
她说:“健身房不给你做饭。”
我说:“健身房也不给我抱。”
她说:“你闭嘴。”
【二十】番外二:她第一次穿裙子
她平时只穿运动服,我第一次见她穿裙子,是我们在一起后的第一次约会。
她站在门口,穿了一条黑色的裙子,头发放下来,化了淡妆。
我说:“你这样我认不出来。”
她说:“哪里认不出来。”
我说:“你平时像教练,今天像别人。”
她说:“像谁。”
我说:“像我女朋友。”
她说:“我本来就是。”
我说:“我知道,但你今天特别像。”
她笑了,说:“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绕。”
那天我们去吃饭,她坐在对面,很不习惯,一直在拉裙子。
我说:“你别拉了。”
她说:“短。”
我说:“不短。”
她说:“我平时穿短裤比这个短。”
我说:“那不一样。”
她说:“哪里不一样。”
我说:“短裤是运动,裙子是给我看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说:“你这个人。”
我说:“我这个人怎么了。”
她说:“太会了。”
【二十一】番外三:她生日那天,我给她做了一个蛋糕
她生日是十月十二。
我提前一周开始准备,买了面粉、鸡蛋、奶油,还有一个很便宜的烤箱。
我从来没做过蛋糕,第一次做出来的东西像一块砖。
第二次好一点,像一块软砖。
第三次,终于能看了。
她生日那天,我把蛋糕端出来,上面插了一根蜡烛,说:“生日快乐。”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蛋糕,说:“你做的?”
我说:“我做的。”
她说:“你什么时候会做蛋糕了。”
我说:“这周学的。”
她说:“学了几次。”
我说:“三次。”
她说:“前两次呢。”
我说:“我自己吃了。”
她笑了,说:“你为什么自己吃。”
我说:“做得太难看,不敢给你看。”
她说:“难看我也吃。”
我说:“现在这个能看。”
她拿起刀,切了一块,吃了一口,说:“挺好吃的。”
我说:“真的?”
她说:“真的,比你做的减脂餐好吃。”
我说:“你这话,很损。”
她说:“我这是实话。”
她吃了两块,然后说:“你今天没有训练。”
我说:“今天我请假。”
她说:“为什么。”
我说:“你生日。”
她说:“我生日不影响你训练。”
我说:“今天我当男朋友,不当学员。”
她看着我,说:“你这话,说得挺好。”
我说:“我这是讨价还价。”
她说:“行,今天准你假。”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阳台上,她吃了半个蛋糕,靠着我的肩膀,说:“周野。”
我说:“嗯。”
她说:“我以前过生日,都是自己过。”
我说:“为什么。”
她说:“没人记得。”
我说:“我以后都记得。”
她说:“你记性不好。”
我说:“我给你设提醒,一年设四次。”
她笑了,说:“你怎么跟我一样。”
我说:“我学的你。”
【二十二】番外四:同事以为我请了私教
我瘦下来之后,公司同事都看出来了。
有一次开会,一个同事凑过来,说:“你最近是不是请私教了。”
我说:“算是。”
他说:“多少钱一节课。”
我说:“不花钱。”
他说:“不花钱?哪家健身房这么好心。”
我说:“我室友是私教。”
他说:“室友?男的女的。”
我说:“女的。”
他说:“哦。”
他那个 “哦”,拖得很长。
我说:“你想说什么。”
他说:“没什么,我就是觉得,你这私教挺负责。”
我说:“她确实负责。”
他说:“负责到什么程度。”
我说:“掀被子、收零食、逼我跑步。”
他说:“这不是私教,这是老婆。”
我说:“你别乱说。”
他说:“我乱说什么,你脸上写着呢。”
我说:“我脸上写什么。”
他说:“写着‘我被管得很幸福’。”
我回办公室照了一下镜子,没看出什么。
晚上回家,我把这件事跟她说,她正在做拉伸,听完说:“你同事挺有眼力。”
我说:“他乱说。”
她说:“他没乱说。”
我说:“哪里没乱说。”
她说:“我确实管得像老婆。”
我说:“你承认了?”
她说:“我这是客观描述。”
我说:“那你什么时候正式升级。”
她说:“等你三项达标。”
我说:“我达标了。”
她说:“那也得走流程。”
我说:“什么流程。”
她说:“我明天给你一张表。”
我说:“你怎么这么多表。”
她说:“我这是严谨。”
【二十三】楼主后记
有人问我,被私教管着是什么感觉。
我的答案是:一开始像坐牢,后来像有人拽着你往前走。
她不是那种温柔的教练,她会在你偷吃的时候站在门口,会在你偷懒的时候掀你被子,会在你跑不动的时候拉着你的手,说 “别停”。
但她也会在你瘦下来的时候,用手指按你的肚子,说 “有进步”。
她会在你受伤的时候,说 “我扶你”。
她会在你表白的时候,说 “三个月考核期”。
她会在你考核通过的时候,眼睛红着说 “我错了”。
我现在七十六公斤,体脂十九。
她还是每天管我,但她管的方式变了,她会说:“今天想吃什么。”
我说:“你做的。”
她说:“我做的不好吃。”
我说:“你做的我都吃。”
她说:“那你得练。”
我说:“练完吃。”
她说:“行。”
(全文完)
【天涯网友热评(节选)】
二楼・肥宅快乐水:看到八十四公斤那一段,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默默放下了可乐。
七楼・健身教练本人:我带过很多学员,能坚持三个月的不到三成,楼主你可以。
楼主回复:我是被逼的。
十三楼・炸鸡爱好者:半夜偷吃炸鸡被抓,这画面太真实了。
十九楼・肌肉男:你女朋友一百斤的硬拉能拉你两个,你小心点。
楼主回复:她拉过我一次,我信。
二十六楼・嘴硬男:那句 “你不是负担,你是我走的理由”,我记下了。
三十四楼・吃瓜:所以你现在还跑五公里吗?
楼主回复:跑,她跑前面,我跑后面,她拉着我的手。
【本章完,下一章见】
【番外・补记:她给我买的第二双跑鞋】
我第一双跑鞋穿坏了,鞋底磨得像块薄饼。
她看见了,没说话,第二天带回来一双新的。
我说:“你买的?”
她说:“打折。”
我说:“多少钱。”
她说:“三百八。”
我说:“我自己买。”
她说:“你买的鞋不合脚。”
我说:“你怎么知道。”
她说:“我看你跑步的姿势,就知道你鞋不合脚。”
我说:“你连这个都看。”
她说:“我这是职业。”
我说:“那双旧的还能穿。”
她说:“不能,再穿你膝盖就废了。”
我说:“我膝盖挺好。”
她说:“你现在挺好,明年就不好。”
我说:“你说话怎么这么吓人。”
她说:“我这是预防。”
那双鞋我穿了半年,跑了一千多公里。
有一天她看着那双鞋,说:“该换了。”
我说:“还能穿。”
她说:“鞋底都平了。”
我说:“平了也能跑。”
她说:“你就不能对自己好一点。”
我说:“我这不是省钱吗。”
她说:“省钱和省膝盖,你选一个。”
我说:“省膝盖。”
她说:“那换鞋。”
【番外・补记:她第一次叫我名字】
在一起之后,她一直叫我 “周砚”,连名带姓,很正式。
有一次她半夜发烧,我给她倒水,她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砚砚。”
我愣了一下,说:“你叫我什么。”
她说:“砚砚。”
我说:“你烧糊涂了。”
她说:“我没糊涂。”
我说:“你平时不这么叫。”
她说:“平时叫不出口。”
我说:“为什么。”
她说:“太肉麻。”
我说:“那你现在怎么叫得出口。”
她说:“因为我难受,难受的时候人不要脸。”
我笑了,说:“那你多难受几次。”
她说:“你有病。”
第二天她退烧了,又叫我 “周砚”。
我说:“你昨天叫我砚砚。”
她说:“我烧糊涂了。”
我说:“你说你没糊涂。”
她说:“我那是安慰你。”
我说:“你安慰我什么。”
她说:“安慰你别觉得自己没人疼。”
【番外・补记:她第一次跟我回家】
过年我帶她回了我家。
我妈看见她,第一句是:“这姑娘真高。”
她笑着说:“阿姨好。”
我妈说:“多高。”
她说:“一米七。”
我妈说:“比我们家周野高半个头。”
她说:“差不多。”
我妈说:“差不多好,站一块儿好看。”
吃饭的时候,我妈一直给她夹菜,夹到她碗里堆成小山。
她说:“阿姨,我吃不了这么多。”
我妈说:“你吃,你瘦。”
她说:“我体脂二十。”
我妈说:“那也瘦。”
回去的路上,她说:“你妈真好。”
我说:“她对你客气。”
她说:“她对我不是客气,她是真高兴。”
我说:“你怎度知道。”
她说:“她夹菜的时候手在抖。”
【番外・补记:她给我做的第一顿 “正常饭”】
她第一次给我做正常饭,是一锅蛋炒饭。那天她休息,我上班,她发微信说晚上她做饭,让我别买。我下班回家,厨房里烟还没散,她站在灶台前,围裙上沾着油,锅里是一锅颜色偏深的蛋炒饭。她盛了一碗给我,说:“你尝尝,我第一次做这个。” 我吃了一口,咸,但不算太咸,饭粒有点硬,鸡蛋炒得碎。我说:“能吃。” 她说:“能吃是什么意思。” 我说:“就是能吃。” 她说:“你能不能夸我一句。” 我说:“比我第一次做的好。” 她说:“你第一次做的是什么。” 我说:“煮面,煮成一锅糊。” 她笑了,说:“那我是比你好。” 那天她吃了两碗,吃完说:“我以后每周做一次。” 我说:“为什么。” 她说:“我也得会做饭,不能总让你做。” 我说:“我不嫌。” 她说:“我嫌。” 我说:“你嫌什么。” 她说:“我嫌我自己什么都不会。” 那天晚上她把剩下的饭装进保鲜盒,放在冰箱最上层,贴了一张纸条,写着 “我做的,别偷吃”。第二天我带去了公司,中午热了吃,同事问哪买的,我说我女朋友做的,他说你女朋友挺贤惠,我说她就会这一个。他说一个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