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国话音落下,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我草泥马勒戈壁!”
李复国瞬间就坐不住了,自己是老实人不假,可那特么的也要看对谁。自己养了十八年的老儿子,居然被人打主意弄去当乌龟!他老李家何时成了这种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李复国猛地窜了出去,那张常年木讷的脸上此刻青筋暴起,举起手照着杨春兰的脸就呼了上去。
“杨春兰,你们老马家都特么的是一个德行,今儿个老子不抽死你!”
几个巴掌下来,杨春兰被抽得嘴角流血,眼冒金星,但却是一句话也不敢说。
“当家的,可不兴这样打啊,要是闹出人命了,你也要吃挂落儿,蹲笆篱子!可不值当啊!”
刘春花一把拉住李复。
可老实人发火,哪是这么容易拉得住的。
“老大,老二快来拉住你爹!”
刘春花话音落下,李卫国直接窜了出去,抬手便将李复扬起的手给拉住了,只是自己都没发现,为什么自己能够轻而易举地将常年跑山干农活的父亲给硬生生拉住了。
“爹,您别气了,看我的!”
李卫国示意大哥将爹拉到炕上坐下,转而蹲在杨春兰面前,似笑非笑地看向马翠花,“杨婶子,刚刚我的提议怎么样啊?”
“五十块钱,还是你们家马翠花先戴高帽游街再蹲笆篱子?”
“要知道她可是乱搞男女关系!”
“你瞎说什么,我们家翠花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
杨春兰急了,连忙朝着马翠花使眼色!
“对,你这是血口喷人!我要去大队长那告你,说你诽谤我!”
“呵呵!”
“马翠花啊,马翠花!”
“你真当我是胡说八道吗?要是我没有证据,我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
李卫国站起身子,指着马翠花的肚子,一字一句地说道:
“瞅着你这身板,这段时间肚子大了不少吧?是不是已经怀上了?”
“你也别狡辩,要是不信,咱就去卫生所检查一下。到时候你怀没怀,一查不就知道了吗?”
“如果你真没怀,我李卫国在大喇叭里跟你道歉,还赔你两百块钱。要是怀了,那你可得就蹲笆篱子了!”
“老二,你…”
见自己老儿子居然敢跟她下这么大的赌注,刘春花慌了!
这可是两百块钱啊!
要是那马翠花真没怀孕,自家到哪去整两百块钱!
有这两百块钱做什么不好!
“老二听娘的别犯浑…”
老大李卫民话没落下就被杨春兰给打断了。
“李二傻子,这可是你说的,咱们就去卫生所,要是翠花没怀孕你就得赔我两百块钱,不然我就报公社,抓你们去蹲笆篱子!”
“好啊,那你问问你好闺女愿不愿意!”
李卫国一脸戏谑看向马翠花,“怎么样,你娘可是答应了,你答不答应!”
马翠花低着头一言不发!
此刻她哪敢答应,当时为了爽可是要自己表哥可劲造!
现在已经有三个月没有来月事了!
她也按照自己这个情况跟别人打听过,十有八九是怀了!
现在去卫生所,她哪敢!
爽当时是很爽,可现在怕也是真怕!
“娘,我…”
看着马翠花这副表情,杨春兰慌了,这种情况跟自己年轻的时候简直是如出一辙。
“我打死你个死丫头…你不知廉耻啊,我不是跟你说过玩归玩,但是要注意安全啊…”
杨春兰抽起巴掌就往马翠花身上招呼,不知是恨其不争还是心疼即将要失去的五十块钱。
“杨婶子,你就别在我家摆龙门阵了!想教育自己闺女回家去教育,要是打出个好歹一尸两命咱老李家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李卫国双手抱胸冷着脸看向宛如耍猴一般的杨春兰。
“现在这五十块钱你给还是不给?不给的话我现在就去公社,说你闺女搞破鞋!到时候你们一家都要去游街学习!”
“李卫国,你别太过分了…”
“我过分?我看过分的是你们老马家吧,肚里怀了不知道是谁家的野种还想嫁到我家来,骗两百块钱彩礼!”
“真把我当傻子呢!”
李卫国一脸平静的说道,“既然你们不愿意出钱,那就别怪我了…”
“大哥,麻烦你跑一趟公社,通知公安同志过来一趟,就说有人搞破鞋骗婚…”
“成,我这就去…”
“别去…”
杨春兰跌坐在地上,一把抱住李卫国的腿,“我给,这钱我给…”
话音落下,杨春兰伸手到棉裤里层摸索半天,掏出一个布包,随后一张一张点了起来…
大团结,五块的,两块的,毛票,分钱…
“卫国,你看婶子这只有这么多了…”
“说五十就是五十,要是没有钱,拿票抵也行!”
在这计划经济的年代,票就是钱,而且很多时候比钱还管用!
“成!”
杨春兰又是一番摸索才凑够五十。
“卫国,你看钱票都给你了,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杨春兰一脸讨好的看向李卫国,可眼底那怨恨却怎么也藏不住。
“还等下!”
李卫国走回房里,扯下墙历上的一截,转而从炕边捡起一块木炭,刷刷写下一行字,递了过去。
“杨婶子,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你还是在这里写个名字,说明这钱你你主动送给我家的!”
“卫国,你这写的啥?婶子我不识字啊!”
“没啥,就是说你们主动退婚,补偿我家五十块钱!”
杨春兰两母女都是一睁眼瞎,最多认识自己的姓名,而李卫国就是吃定了这一点,才把马翠花的事全部写了进去!
“真的?”
“不然还能有假?”
李卫国说着将桌上的钱票往杨春兰怀里一塞,“你既然不想签,那就算了,我还是去公社…”
“别别别!我签我签!”
杨春兰将钱退回去,拉着马翠花拿着木炭在墙历上歪歪扭扭写下自己的名字。
“卫国,我们现在可以走了不!”
李卫国接过那节纸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了,你们走吧。”
杨春兰拉着马翠花就走,生怕李卫国反悔推开门撒腿就跑了出去!
看着两人的背影,李复国一脸担忧的看向李卫国,“儿啊,你就这样放她们走了?”
“爹,你放心!这件事我吃他们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