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集团都清楚,董事长贴身助理是要命的苦差,没人能干长久。
我遭人构陷,被强行调去这个位置。
等董事长抬头看清我的脸,手里的玉石手串应声崩断,珠子散落一地,脸色瞬间剧变。
我心想坏了,老板这是被吓的。
直到三天后我才知道。
五年前那场酒会后,我给他留了两百块小费。
【第一章】
我叫陈默。
在华景集团干了三年,是市场部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员工。
早上九点,我被李经理叫进办公室。
他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旁边站着他侄女宋雨薇,我前女友,正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盯着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阵势,不对劲。
李经理开口了,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从明天开始,你调去董事长办公室,当贴身助理。
我脑子嗡的一声。
董事长贴身助理?
整个华景集团,这是公认的死亡岗位。
我们董事长顾朝,商界出了名的暴君。
三十二岁就把家族企业做到行业前三,手段狠辣,要求变态。
他的贴身助理,最长的干了两个月,最短的三天就被骂哭辞职。
公司论坛上有个帖子,专门统计助理存活时间,跟赌局似的。
我咽了口唾沫。
李经理,是不是哪里搞错了?我一个市场部的……
没搞错。
李经理打断我,眼神里带着幸灾乐祸。
你不是能力强吗?正好去大展拳脚。
我扭头看宋雨薇。
她低着头,嘴角却勾着一抹冷笑。
我瞬间明白了。
上个月部门聚餐,宋雨薇喝多了,当着所有人的面要跟我复合。
我拒绝了,还说得挺难听。
她当时脸都绿了。
现在,报应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行,我去。
李经理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爽快。
宋雨薇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我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几个同事探头探脑。
老陈,听说你要去当董事长助理?
我点点头。
卧槽,你完了兄弟。
我们部门上一个被调过去的王姐,三天就哭着回来了,说董事长能把人骂到怀疑人生。
我扯了扯嘴角。
那我争取活过三天。
同事们面面相觑,不知道我是真有信心还是破罐子破摔。
回到工位,我开始收拾东西。
手机响了。
是我死党张阔。
老陈,听说了,你居然被发配到董事长那里?
嗯。
你得罪谁了?
宋雨薇。
张阔沉默了两秒。
行吧,我理解了,那女人心眼比针尖还小。
他顿了顿。
不过话说回来,你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什么印象?
顾朝啊,你们董事长。
能有什么印象,我连他面都没见过,最多就是年会的时候远远看过一眼。
张阔啧了一声。
行吧,那你自求多福,兄弟我先给你烧柱香。
滚。
我挂了电话,继续收拾。
第二天早上八点,我准时出现在董事长办公室门口。
秘书处的人看我的眼神,像在看烈士。
一个年轻的女秘书小声说。
陈助理,一会儿董事长来了,你千万别多嘴,他最讨厌废话。
另一个秘书补充。
还有,他的咖啡必须是85度,多一度少一度都不行。
我记下了。
八点半,电梯门打开。
顾朝走出来。
一身手工定制的黑色西装,身高目测一米八五,轮廓深邃,气场强大到让人喘不过气。
他走路带风,秘书处的人齐刷刷站起来。
顾总早。
他没理,径直往办公室走。
我跟在后面。
他推开门,走到办公桌前,随手把公文包放下,然后坐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
我站在门口,等他开口。
他低着头,翻开桌上的文件。
今天的行程。
他声音很冷,没有一丝温度。
我掏出手机,念今天早上九点半行政会,十一点财务部汇报,下午两点……
话说到一半,他抬起了头。
目光落在我脸上。
那一瞬间,我看到他眼神里闪过一丝震惊。
然后。
啪。
他手里的玉石手串应声崩断。
珠子滚落一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愣住了。
顾朝也愣住了。
空气凝固了三秒。
我率先反应过来,赶紧蹲下去捡珠子。
顾总,对不起,我吓到您了吗?
他没说话。
我抬头看他。
他脸色铁青,盯着我的眼神复杂到我看不懂。
像震惊,像愤怒,又像憋屈。
我把珠子捡起来,小心翼翼放在他桌上。
顾总,这串珠子看着挺贵的,要不要拿去修一下?
他终于开口了。
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怪的咬牙切齿。
你叫什么名字?
陈默。
他重复了一遍。
陈默。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睛,像是在压抑什么情绪。
我站在原地,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重新睁开眼,恢复了那副冷漠的表情。
出去,把咖啡端进来。
我赶紧出去了。
秘书处的人围上来。
怎么样?董事长有没有骂你?
我摇摇头。
没有,就是手串断了。
手串?
女秘书惊呼。
那串和田玉?我的妈,那可是董事长最宝贝的东西,跟了他五年了!
我心里一沉。
不会吧,该不会要我赔吧?
另一个秘书拍拍我的肩膀。
兄弟,准备卖肾吧。
我端着咖啡回到办公室。
顾朝坐在椅子上,手指敲着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把咖啡放在他面前。
顾总,您的咖啡。
他看都没看。
你以前在哪个部门?
市场部。
做什么的?
客户对接和方案策划。
他点点头。
为什么调过来?
我顿了一下。
不太清楚,可能是公司安排。
他嗤笑一声。
公司安排?
然后他抬头看着我,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陈默,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我一脸懵。
顾总,您是说……我们以前见过?
他盯着我看了五秒钟。
然后突然靠回椅背上,笑了。
那笑容有点诡异,像是气极反笑。
没事,出去吧。
我松了口气,赶紧退出办公室。
关上门的瞬间,我听到里面传来一声低低的闷笑。
像是自嘲,又像是无奈。
【第二章】
接下来的三天,我过得战战兢兢。
但奇怪的是,顾朝没有传说中那么恐怖。
至少对我没有。
他交代工作,语气虽然冷,但很清晰。
我执行,他也没挑剔。
唯一让我不适应的,是他总盯着我看。
开会的时候,我站在他身后,能感觉到他时不时扭头看我一眼。
吃工作餐的时候,他坐对面,筷子停在半空,眼神若有所思。
批文件的时候,我站旁边等,他突然来一句。
陈默,你喝酒吗?
我愣了一下。
偶尔喝。
酒量怎么样?
还行吧。
他点点头,又低头继续批文件。
这种莫名其妙的对话,每天都会来几次。
秘书处的人都觉得不对劲。
老陈,董事长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滚,别乱说。
我是认真的,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
我翻了个白眼。
你想多了,他可能就是觉得我干活还行。
女秘书凑过来,压低声音。
你知道吗,公司论坛上已经开新赌局了。
赌什么?
赌你能活多久。
我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现在赔率是一比五,赌你能活过一个月的,赔五倍。
我苦笑。
合着我现在是行走的赌局?
女秘书嘿嘿一笑。
不过说真的,你已经破纪录了,之前那个王姐三天就跑了,你现在第四天还活蹦乱跳的。
我正要说话,办公室的内线响了。
顾朝的声音传来。
陈默,进来。
我赶紧进去。
他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我。
下午三点,陪我去见个客户。
好的。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我的衣服上。
你就穿这个去?
我低头看看自己。
普通的白衬衫,黑西裤,也不算寒酸。
有问题吗?
他皱了皱眉。
去我衣帽间,挑一套合身的。
我懵了。
顾总,这不太合适吧……
他打断我。
这是工作需要,你代表的是华景集团的形象。
说完他走回办公桌,拿起手机拨了个内线。
让造型师上来。
十分钟后,我站在他办公室旁边的衣帽间里,看着满墙的定制西装,头皮发麻。
造型师是个三十多岁的精致女人,围着我转了一圈。
身材不错,就是穿得太随便了。
她从衣架上抽出一套深灰色西装。
试试这套。
我看了眼价签。
妈的,五位数。
我穿着这个,万一弄脏了怎么办?
造型师笑了。
顾总的衣服,你是第一个穿的。
啊?
以前那些助理,他可从来没让他们碰过他的东西。
我心里更慌了。
这他妈到底什么情况?
换好衣服,照镜子。
还真别说,合身得吓人。
造型师满意地点点头。
果然人靠衣装,你这一打扮,气质完全不一样了。
我走出衣帽间。
顾朝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听到脚步声抬头。
他看着我,眼神停留了几秒。
然后嘴角微微勾起。
还行。
两个字,但我莫名觉得他心情很好。
下午三点,我跟着顾朝去见客户。
对方是一家投资公司的老总,姓周。
周总一看到顾朝,立刻起身握手。
顾总,久仰久仰。
顾朝淡淡点头。
周总客气了。
他们开始谈合作。
我站在旁边,负责递资料、倒茶。
周总眼神时不时往我这里瞟。
顾总,这位是……
我助理,陈默。
周总笑了。
顾总的眼光真好,这助理一看就机灵。
顾朝没接话,继续谈项目。
谈到一半,周总突然提起。
顾总还记得五年前那场春季酒会吗?咱们在那见过一面。
顾朝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记得。
周总感慨。
那次酒会我喝多了,出了不少洋相,哈哈。
顾朝看了我一眼。
我那天也喝多了。
周总惊讶。
顾总您也会喝多?
顾朝的声音有点意味深长。
是啊,还遇到了一个很特别的人。
我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
谈完合作,我们离开。
车上,顾朝突然开口。
陈默,你记得五年前的春天吗?
我愣了一下。
五年前?
对。
我努力回想。
五年前我刚大学毕业,好像……参加过一次行业酒会?
他眼神一亮。
然后呢?
然后……我记不太清了,好像喝多了,断片了。
他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有点无奈,又有点咬牙切齿。
陈默,你可真行。
我一头雾水。
顾总,我哪里做得不对吗?
他没回答,只是看着窗外。
低声说了一句。
两百块。
啊?
我没听清。
他摇摇头。
没事。
回到公司,秘书处已经炸了。
有人拍到我和顾朝一起出去,还穿着顾朝的衣服。
论坛上讨论得热火朝天。
有人说我是被包养了。
有人说顾朝终于开窍了。
还有人说我命不久矣,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我看得头疼,直接关了手机。
女秘书凑过来。
老陈,你老实交代,你跟董事长到底什么关系?
能有什么关系,上下级关系。
她不信。
上下级会让你穿他的衣服?
那是工作需要。
工作需要个屁!
她压低声音。
你知道吗,上次有个实习生不小心碰了董事长的杯子,当场就被开除了。
我愣住。
那我穿他衣服……
女秘书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所以啊,你们关系不一般。
我想反驳,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确实,顾朝对我的态度,很奇怪。
晚上下班,我刚走出公司大门。
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我。
陈默。
我回头。
宋雨薇站在不远处,踩着高跟鞋走过来。
她今天打扮得很精致,妆容无可挑剔。
有事?
我语气冷淡。
她咬了咬唇。
我想跟你聊聊。
没什么好聊的。
我转身要走。
她拉住我。
陈默,我知道你恨我,但……我也是被逼的。
我甩开她的手。
被逼的?宋雨薇,你少来这套。
她眼眶红了。
你现在得宠了,当然不在乎我了。
我笑了。
得宠?你该不会以为我跟顾总有什么吧?
难道没有吗?她反问。
整个公司都在传,顾总对你不一样。
我懒得解释。
你爱信不信。
说完我直接走了。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
陈默,你等着,你不会得意太久的。
我没回头。
回到家,张阔打来电话。
老陈,听说你在公司火了?
你也听说了?
废话,朋友圈都传遍了,说你傍上大老板了。
我烦躁地揉揉头发。
别瞎说,哪有的事。
张阔啧了一声。
不过说真的,你们顾总我见过一次,长得是真他妈帅,要是我我也动心。
滚,我对男人没兴趣。
张阔笑。
行吧,不逗你了,对了,你真的想不起来五年前那场酒会?
我一顿。
你怎么也提这个?
因为那天我也在啊,我记得你喝多了,还说要去找个人算账。
找谁算账?
你没说,后来你就不见了,我以为你回家了。
我皱眉。
然后呢?
张阔顿了一下。
第二天我给你打电话,你在酒店,声音虚得要死,还说你完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在酒店?
对啊,你不记得了?
我努力回想,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全想不起来。
张阔说。
算了,可能也没什么大事,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
脑子里乱糟糟的。
顾朝今天问我记不记得五年前。
张阔说我那天在酒店。
还有那串突然崩断的手串。
这些事情之间,好像有什么联系。
但我就是想不起来。
【第三章】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去上班。
刚进秘书处,就感觉气氛不对。
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我走到自己位置上。
桌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礼盒。
女秘书凑过来。
老陈,你桃花运来了?
我打开礼盒。
里面是一条领带,深蓝色,真丝的,一看就价格不菲。
还有一张卡片。
上面写着:配你昨天那套西装。
落款是顾朝。
我头皮发麻。
女秘书惊呼。
我的天,董事长送你礼物?
周围的人都围过来。
让我看看!
这领带至少五位数吧?
老陈,你真的不跟董事长有点什么?
我赶紧把礼盒合上。
别乱说,可能就是工作需要。
工作需要送领带?
女秘书一脸不信。
老陈啊,你要是真的攀上董事长这根高枝,可别忘了兄弟姐妹啊。
我无语。
正说着,内线响了。
顾朝的声音传来。
陈默,进来。
我拿着礼盒进了办公室。
顾朝坐在办公桌前,正在签文件。
领带收到了?
收到了。
我顿了一下。
顾总,这太贵重了。
他抬头看我。
你觉得贵重?
我点点头。
他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
当年你给我的两百块,我也觉得挺贵重的。
我愣住。
两百块?什么两百块?
他盯着我。
你真的不记得了?
我真的不记得啊,顾总您在说什么?
他眼神暗了下来。
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他低头看着我。
陈默,五年前,春季酒会,你喝多了,我也喝多了。
我脑子飞速运转。
然后呢?
然后我们去了酒店。
我瞳孔地震。
他继续说。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你不见了。
我喉咙发紧。
床头柜上放着两百块钱,还有一张便利贴。
我声音都在抖。
便利贴上写了什么?
他一字一句地说。
昨晚服务很满意,这是小费。
我脑子轰的一声。
卧槽。
卧槽卧槽卧槽。
我干了什么?
我给现在的大老板,五年前留了小费?
顾朝看着我的表情,突然笑了。
那笑容有点冷。
现在想起来了?
我没想起来,但我能脑补出当时的画面。
我肯定是喝断片了,误以为对方是……是那种……
妈的,我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顾总,我……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顾朝后退一步,靠在办公桌上,抱着胳膊看我。
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
我不敢说话。
五年。
他声音很轻。
我动用了所有关系,查了所有参加那场酒会的人员名单,愣是没找到你。
我更慌了。
那您怎么……
因为你报名的时候用的是别人的邀请函。
他冷笑。
陈默,你可真会躲。
我冤枉啊。
我那天确实是拿了别人的邀请函混进去的,但我不是故意躲他的,我他妈根本不记得这回事!
顾总,您听我解释……
他抬手。
不用解释,我就问你一句话。
他盯着我。
那天晚上,你是不是自愿的?
我一愣。
自愿的?
对。
我努力回想,但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我不记得了。
他眼神更冷了。
不记得?
我真的不记得,我那天喝断片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压抑怒火。
行,你不记得。
他转身,拿起桌上的一串佛珠。
没错,又是一串。
陈默,这五年,我戒了酒,开始念经,就为了告诉自己,那天晚上可能只是一场意外。
他看着手里的佛珠。
我说服自己,那个人可能不是故意的,可能有什么苦衷。
他抬头看我。
结果呢?你他妈真的把我忘得一干二净。
我听出他声音里的憋屈了。
妈的,我突然有点心疼他。
一个大老板,被人睡了,还被留了小费,找了五年,结果对方完全不记得。
这确实挺惨的。
我深吸一口气。
顾总,对不起。
他冷笑。
对不起?你觉得对不起有用?
那……您想怎么样?
他盯着我,突然说。
我要你还债。
啊?
他一字一句地说。
五年的债,你打算怎么还?
我咽了口唾沫。
这特么怎么还?
肉偿吗?
不是,我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顾总,您说个数,我分期还。
他气笑了。
你以为我缺钱?
那您想要什么?
他走近一步。
我要你记起来。
记起来什么?
记起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慌了。
可我真的不记得啊。
那就想办法记起来。
他说完,转身回到办公桌前。
出去吧,下午陪我去一个地方。
我稀里糊涂地退出办公室。
关上门的瞬间,我听到里面传来一声闷响。
好像又有什么东西碎了。
下午三点,顾朝带我去了一家酒店。
五星级的那种。
我跟在他身后,心里发毛。
他不会是想……
不是,他应该没那么变态。
我们进了电梯。
他按了十八楼。
电梯门关上。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顾朝突然开口。
你当年就是在这家酒店给我留的小费。
我僵住。
十八楼,1808房间。
电梯门打开。
他走出去。
我硬着头皮跟上。
他在1808房间门口停下。
掏出一张房卡。
我愣了。
顾总,您还留着这个房间?
他没说话,刷卡开门。
房间很大,装修奢华。
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景色。
顾朝走到窗前。
我站在门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进来。
他说。
我挪进去,关上门。
他转过身。
你站在那个位置。
他指着床边。
我走过去。
然后呢?
他走近。
然后你问我,喝多了怎么办。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
灯光很暗,有人在笑。
继续。
他又走近一步。
然后我说,喝多了就睡觉。
画面越来越清晰。
我好像真的说过这句话。
再然后?
他站到我面前。
距离近得我能闻到他身上的古龙水味道。
再然后你说……
他声音很低。
你说,那一起睡。
我脑子轰的一声。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我想起来了。
那天晚上,我喝多了,误打误撞进了1808。
房间里有个人,也喝多了。
我们聊了几句。
然后……
然后就乱七八糟的事情发生了。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看到旁边躺着一个男人。
精致得不像人。
我吓得差点跳起来。
仔细一看。
卧槽,这不是我们公司的大老板吗?
我当时就慌了。
完了,我睡了老板。
这要是被发现,我工作肯定保不住。
我赶紧穿衣服。
临走的时候,看着床上的人,突然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毕竟人家也是喝多了,被我占了便宜。
我从钱包里掏出两百块,放在床头柜上。
又找了张便利贴,写了句话。
昨晚服务很满意,这是小费。
然后落荒而逃。
妈的。
我现在回想起来,都想给当年的自己一巴掌。
你他妈怎么这么骚?
顾朝看着我的表情。
想起来了?
我僵硬地点头。
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有点咬牙切齿。
陈默,你可真行。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
顾总……对不起。
对不起?
他重复这三个字。
你知道我这五年怎么过的吗?
我不敢吭声。
我每天都在想,那个人到底是谁。
他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我心上。
我翻遍了整个城市,就为了找到一个给我留小费的混蛋。
我更不敢说话了。
结果呢?
他看着我。
你他妈就在我公司,在我眼皮子底下,晃了三年。
我小声说。
我也不知道您是那个……
那个什么?
那个被我睡的人。
他气笑了。
陈默,你搞清楚,是我被你睡,还是你被我睡?
我一愣。
这还有区别吗?
他咬牙。
你说呢?
我突然反应过来。
靠,那天晚上到底谁主动的?
我努力回想细节。
好像……好像是我主动的?
我看着顾朝的脸色。
确定了,就是我主动的。
我更心虚了。
顾总,要不……我给您磕一个?
他深吸一口气。
陈默,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正经啊,我是真心道歉。
他转过身。
算了,说这些没用。
他顿了一下。
既然你想起来了,那咱们的账,就慢慢算。
我咽了口唾沫。
怎么算?
他回头看我。
你说呢?
我脑子里闪过一万种可能。
每一种都不太妙。
【第四章】
从酒店出来,我整个人都是懵的。
车上,顾朝一言不发。
我偷偷看他。
他侧脸线条硬朗,表情看不出喜怒。
但我知道,他肯定还在生气。
被人睡了,还被留小费,这事搁谁身上都气。
回到公司,已经快下班了。
秘书处的人看我的眼神更暧昧了。
有人小声嘀咕。
你们看,老陈今天又跟董事长出去了。
还去了酒店。
我听到有人拍照。
肯定有实锤了。
我头疼。
这要是传出去,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下班后,我直接回了家。
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
顾朝说要跟我慢慢算账。
这账怎么算?
我越想越慌。
手机响了。
是张阔。
老陈,在干嘛?
躺尸。
怎么了,被你们老板榨干了?
滚,别乱说。
我顿了一下。
阔子,我问你个事。
你说。
如果你被人睡了,还被留了小费,你会怎么办?
张阔沉默了三秒。
老陈,你不会是被你们老板……
不是!我是假设!
张阔啧了一声。
那得看对方是谁啊,要是美女,我可能还挺开心。
那如果是男的呢?
张阔又沉默了。
老陈,你该不会真的被……
我没有!我就是假设!
行行行,你假设。
张阔清了清嗓子。
要我说啊,这事得看情况,如果当时双方都是自愿的,那就是一夜情,谁也不欠谁。
我一愣。
对啊,我们当时都喝多了,理论上来说,确实是一夜情。
但我留小费的行为,确实有点侮辱人。
张阔继续说。
不过留小费就过分了,这不是侮辱人吗,换我我也得找这人算账。
我心里一沉。
那……怎么算?
张阔笑了。
那得看这人想怎么算了,要我说,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我没听懂。
什么意思?
张阔意味深长地说。
还能什么意思,睡回来呗。
我挂了电话。
躺在床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顾朝该不会真的想……
不是,他应该没那么变态。
应该……吧?
第二天早上,我硬着头皮去上班。
刚进秘书处,就看到宋雨薇站在我位置旁边。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连衣裙,化了精致的妆。
看到我,她笑了。
陈默,早啊。
我皱眉。
有事?
她走过来。
听说你最近跟董事长走得很近?
我没说话。
她继续说。
不过你别得意太早,我已经跟李经理说了,最近要调你回市场部。
我冷笑。
你调得动吗?
她眼神闪过一丝恼怒。
你以为董事长真的在乎你?陈默,你不过是个玩物而已。
我正要反驳。
内线响了。
顾朝的声音传来。
陈默,进来。宋雨薇,你也来。
宋雨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看来董事长是要主持公道了。
我没说话,直接进了办公室。
顾朝坐在办公桌前。
看到我们进来,他抬了抬眼皮。
宋雨薇立刻换上甜美的笑容。
顾总早。
顾朝没理她,看着我。
站旁边。
我走过去,站在他办公桌侧面。
宋雨薇脸色有点难看,但还是保持着笑容。
顾总,听说您最近很器重陈默?
顾朝淡淡地说。
你有意见?
宋雨薇赶紧说。
不是不是,我只是觉得,陈默之前在市场部表现也就一般,不知道为什么会被调到您身边。
顾朝放下手里的笔。
所以你是来质疑我的决定?
宋雨薇脸色一白。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顾朝看着她,眼神冷得像刀子。
宋雨薇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顾朝继续说。
陈默被调到我这里,是因为他有能力。至于你……
他顿了一下。
听说你最近工作很闲?
宋雨薇慌了。
没有,我工作一直很认真。
是吗?
顾朝看向我。
陈默,调一下她最近三个月的工作记录。
我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
好的。
我掏出平板,调出人事系统。
宋雨薇的工作记录一目了然。
迟到早退十几次,工作完成度不到60%,客户投诉三次。
我念出来。
宋雨薇脸色惨白。
顾朝冷笑。
你就是这么认真工作的?
宋雨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顾朝继续说。
从今天开始,你停职检查。
宋雨薇瞳孔地震。
顾总,您不能这样!
我不能怎样?
顾朝站起来。
宋雨薇,你以为华景集团是你家开的?工作不认真,还有闲心搞办公室政治?
他看向我。
陈默,通知人事部,让她回去写检讨,什么时候写完什么时候回来上班。
我点头。
好的。
宋雨薇眼泪都下来了。
顾总,我知道错了,您给我一次机会……
顾朝冷漠地说。
出去。
宋雨薇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顾朝的眼神,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门关上。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我站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
顾朝坐回椅子上。
怎么,同情她?
我摇头。
没有,她活该。
他看着我。
陈默,我问你,她为什么要针对你?
我顿了一下。
因为我是她前男友,之前拒绝过她。
顾朝眼神暗了一下。
前男友?
对。
什么时候的事?
两年前吧。
顾朝没说话,但我感觉气压更低了。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
以后离她远点。
我点头。
我本来就不想跟她有交集。
顾朝又说。
还有,别让我再听到她说你是玩物这种话。
我一愣。
原来他都听到了。
顾总……
他打断我。
你不是玩物。
他看着我,眼神认真得让我不敢直视。
你是我找了五年的人。
我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妈的,这人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我不知道怎么接。
顾朝也没继续说,低头继续处理文件。
出去吧,下午有个会,准备一下。
我逃也似的出去了。
【第五章】
接下来的几天,公司里的八卦愈演愈烈。
宋雨薇被停职的事传开了。
大家都说是因为她得罪了我,所以被董事长收拾了。
我走到哪里,都能感觉到别人的目光。
有羡慕的,有嫉妒的,还有恐惧的。
秘书处的女同事私下里说。
老陈真是咸鱼翻身了。
可不是吗,有董事长罩着,谁还敢动他。
不过说真的,董事长对他也太好了吧。
那肯定啊,听说他们关系不一般。
我听得头疼。
但也没法解释。
因为顾朝对我确实不一样。
不仅工作上处处照顾,连生活上也开始管了。
有一天中午,我点了个外卖。
麻辣烫,超辣的那种。
结果刚吃两口,顾朝从办公室出来了。
看到我桌上的外卖,他皱眉。
这么辣?
我点头。
我喜欢吃辣的。
以后少吃。
啊?为什么?
对胃不好。
说完他转身回了办公室。
我愣了三秒。
这他妈算什么,老妈子吗?
还有一次,我加班到晚上十点。
整个秘书处就剩我一个人。
我正在整理文件。
顾朝突然从办公室出来。
还没走?
我抬头。
快了,这份文件明天要用,我得整理完。
他走过来,看了眼我的电脑。
明天我来整理,你先回去。
我愣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回去。
他语气不容反驳。
我只好收拾东西。
他说。
我送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打车就行。
他没理我,直接拿起外套走了。
我跟在后面。
到了地下车库。
他的车是一辆黑色的宾利。
上车。
我坐进去。
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吟声。
他开车很稳。
我看着窗外的夜景,突然觉得这一切有点不真实。
几天前,我还是个普通员工。
现在,我坐在董事长的车里,被他亲自送回家。
到了我家楼下。
我解开安全带。
谢谢顾总。
他没说话。
我推开车门要下去。
他突然叫住我。
陈默。
我回头。
他看着我。
那两百块,我还留着。
我愣住。
放在家里,每天都能看到。
他笑了,但那笑容有点苦涩。
提醒我,有个混蛋睡了我,还给我留小费。
我心里一紧。
顾总……
他摆摆手。
行了,下去吧,早点休息。
我下了车。
看着车子消失在夜色里。
我突然觉得,顾朝这五年,应该过得挺苦的。
周末。
张阔约我出来喝酒。
在我们常去的烧烤摊。
他一边撸串一边八卦。
老陈,最近你们公司传得沸沸扬扬的,你真的跟你们老板在一起了?
我喝了口啤酒。
没有。
张阔不信。
还嘴硬,都送你回家了。
那是因为加班晚了。
啧,这理由谁信啊。
张阔又问。
对了,你现在想起那天晚上的事了吗?
我点头。
想起来了。
他眼睛一亮。
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我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张阔听完,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
老陈,你可真是个人才。
我苦笑。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张阔喝了口酒。
不过说真的,你们老板对你确实不一样。
怎么说?
你想啊,一个大老板,被人睡了还被留小费,正常人早就翻脸了,但他没有,还把你留在身边。
我一愣。
对啊,按理说,顾朝应该很生气才对。
但他除了刚开始的时候有点咬牙切齿,后来好像也没怎么为难我。
反而处处照顾。
张阔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老陈,我觉得你们老板可能对你有意思。
我被啤酒呛到了。
咳咳咳,你瞎说什么?
我没瞎说,你自己想想,一个大老板,为了找一个一夜情的对象,花了五年时间,这正常吗?
我愣住。
确实不正常。
张阔继续分析。
而且找到之后,不仅没报复,还对你这么好,这说明什么?
说明……
说明他对那一晚念念不忘,而且不是因为恨,是因为……
他停顿了一下。
是因为动心了。
我脑子轰的一声。
不可能吧,他怎么可能对我动心。
为什么不可能?
我一个普通员工,他一个大老板,差距这么大。
张阔笑了。
感情这种事,哪有什么差距不差距的。
他拍拍我的肩膀。
老陈,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
考虑跟你们老板在一起啊。
我摇头。
别闹,我对男人没兴趣。
那你对你们老板呢?
我愣住。
对顾朝……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刚开始知道真相的时候,我只觉得尴尬和愧疚。
但最近这几天,看着他对我的照顾。
我心里好像有点……
我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不可能,我不可能对他有感觉。
张阔看穿了我。
口是心非。
我没理他,继续喝酒。
但心里却乱得很。
周一上班。
我刚到公司,就看到李经理在秘书处。
他看到我,脸色很难看。
陈默,你跟我来一下。
我跟着他去了会议室。
门一关,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陈默,你到底给董事长灌了什么迷魂汤?
我皱眉。
李经理,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别装傻!
他指着我。
雨薇被停职,是不是你在董事长面前说了什么?
我冷笑。
宋雨薇被停职,是因为她工作不认真,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还敢狡辩!
李经理气得脸通红。
你就是仗着董事长撑腰,才敢这么嚣张。
我也不装了。
是,我就是仗着董事长撑腰,您有意见?
李经理瞪着我。
陈默,你别得意,董事长不会一直护着你的。
我笑了。
那咱们走着瞧。
说完我转身要走。
李经理突然说。
你知道董事长为什么对你这么好吗?
我停下脚步。
他冷笑。
因为你们有一腿。
我转过身。
李经理,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我没乱说,整个公司都在传,你跟董事长关系不正当。
我走回去。
站在他面前。
李经理,您要是再敢乱说,我就去董事长那里告您诽谤。
他愣了一下。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
说完我直接推开门走了。
回到秘书处,我深吸一口气。
女秘书凑过来。
老陈,李经理找你干嘛?
没什么,就是废话一堆。
她小声说。
你小心点,听说李经理已经联合了几个高层,要在董事会上弹劾你。
我一愣。
弹劾我?
对啊,说你不守规矩,利用董事长的信任搞特殊化。
我皱眉。
这李经理还真是阴魂不散。
正想着,内线响了。
顾朝的声音传来。
陈默,进来。
我进了办公室。
顾朝坐在办公桌前。
看到我,他抬了抬眼皮。
刚才李经理找你了?
我点头。
嗯,说了些废话。
他眼神一冷。
说了什么?
我顿了一下。
说我跟您关系不正当。
顾朝脸色沉下来。
他还说什么了?
说要在董事会上弹劾我。
顾朝冷笑。
他倒是挺有胆子。
我没说话。
顾朝站起来。
走,跟我去趟人事部。
我跟着他出去。
整个秘书处的人都看懵了。
到了人事部。
顾朝直接对人事经理说。
从今天开始,李东停职,让他回去写检讨。
人事经理愣了。
顾总,这……
怎么,我的话不好使了?
不不不,我马上办。
顾朝又说。
还有,通知法务部,准备起诉李东诽谤。
我瞳孔地震。
顾总……
他回头看我。
怎么,你觉得我处理得不对?
我摇头。
不是,我只是觉得,这样是不是太……
太什么?
他走近一步。
陈默,我的人,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他强调了我的人三个字。
我心跳又是一顿乱跳。
办完事,我们回到董事长办公室。
顾朝坐下,看着我。
以后再有人欺负你,直接告诉我。
我点头。
他又说。
还有,关于我们关系不正当这件事……
我心一紧。
他突然笑了。
其实也不算完全错。
我愣住。
啊?
他看着我。
陈默,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我咽了口唾沫。
上……上下级关系?
他摇头。
不止。
那还有什么?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还有五年前那一晚的关系。
我后退一步。
可那只是一夜……
一夜情?
他打断我。
陈默,一夜情会找五年吗?
我说不出话了。
他继续说。
我找了你五年,不是为了报复,也不是为了算账。
那是为了什么?
他盯着我。
为了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他靠近,声音很轻。
确认那天晚上,我是不是真的动心了。
我瞳孔地震。
他说。
现在我确认了。
陈默,我对你动心了,五年前就动了。
我脑子一片空白。
所以……
他又进一步。
所以我不准你再说我们只是上下级关系。
那……那是什么关系?
他嘴角勾起。
你说呢?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突然退开。
行了,先不逗你了,出去吧。
我如蒙大赦,赶紧出去了。
关上门,我靠在墙上。
心跳得快要炸了。
妈的。
顾朝刚才是在表白吗?
不是,那应该算是表白吧?
我脑子乱成一团。
【第六章】
接下来的几天,我刻意躲着顾朝。
能不单独相处就不单独相处。
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但顾朝好像故意的。
处处找机会跟我独处。
有一天晚上,他突然说要加班,让我陪着。
整个秘书处就剩我们俩。
我坐在外面,他在办公室里。
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我盯着电脑屏幕,心思完全不在工作上。
脑子里全是顾朝那天说的话。
我对你动心了,五年前就动了。
我摇摇头,想把这句话甩出去。
不行,我不能想这些。
我对男人没兴趣。
我喜欢的是女人。
对,就是这样。
正想着,办公室的门开了。
顾朝站在门口。
陈默,进来一下。
我硬着头皮进去。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红酒。
桌上还有一瓶。
坐。
他指了指对面。
我坐下。
顾总,有什么事吗?
他没说话,给我倒了杯酒。
陪我喝一杯。
我看着那杯酒,有点慌。
顾总,现在还在工作时间……
没事,今天的工作都做完了。
他端起酒杯。
我也只好端起来。
他说。
为了五年前那一晚。
我手一抖,酒差点洒了。
顾总……
他看着我。
怎么,不敢喝?
我一咬牙,仰头喝了。
酒入喉,有点辣。
顾朝又给我倒了一杯。
再来。
我又喝了。
他继续倒。
我继续喝。
喝到第五杯的时候,我有点晕了。
顾总,差不多了吧……
还差得远。
他又倒了一杯。
我看着那杯酒,突然反应过来。
他该不会是想把我灌醉吧?
我放下杯子。
顾总,我不能再喝了。
为什么?
我酒量不好,再喝要断片了。
他笑了。
断片?那不是正好?
啊?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俯身,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把我圈在中间。
陈默,你知道那天晚上,是谁主动的吗?
我咽了口唾沫。
是……是我。
他又问。
那你知道,你当时说了什么吗?
说了什么?
他凑近,声音很轻。
你说,你对我一见钟情。
我瞳孔地震。
不……不可能……
他笑了。
不可能?可你确实说了。
我脑子一片混乱。
我真的说过这种话?
他继续说。
你还说,你想跟我在一起。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看着我的表情,突然笑出声。
骗你的。
我愣住。
你当时喝断片了,什么都没说,就知道往我身上扑。
我脸瞬间红了。
妈的,这人在耍我?
顾总,您能不能别开这种玩笑?
谁说我在开玩笑?
他认真地看着我。
陈默,我想知道,你现在对我是什么感觉。
我避开他的眼神。
就……就普通的上下级关系。
只是这样?
对,就是这样。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突然问。
那你心跳为什么这么快?
我一愣。
他的手按在我心口。
隔着衬衫,我能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
我心跳得更快了。
这……这是因为喝酒……
他低笑。
是吗?
然后他突然松开我,退后一步。
行了,不逗你了,回去吧。
我如释重负,赶紧站起来。
顾总,那我先走了。
等等。
他叫住我。
我回头。
他说。
陈默,我可以等你,但不会等太久。
我心里一紧。
顾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他看着我。
我给你时间想清楚,我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说完他转身回了办公室。
我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回到家,我躺在床上。
脑子里全是顾朝的话。
我可以等你,但不会等太久。
这算是变相的表白吗?
不是,应该算是正式的表白吧?
我抓了抓头发。
妈的,我到底在纠结什么?
我对顾朝,真的只是愧疚吗?
我想起这段时间的相处。
他对我的照顾。
他为我出头。
他看我时的眼神。
还有今天,他按在我心口的手。
我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我深吸一口气。
不行,我得冷静一下。
第二天上班,我照常去秘书处。
女秘书神神秘秘地凑过来。
老陈,你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董事会要开会,讨论你的事。
我一愣。
讨论我什么事?
就是你跟董事长的关系啊,好多高层都有意见,说董事长太偏袒你了。
我皱眉。
这是李经理搞的鬼吧?
女秘书点头。
应该是,虽然李经理被停职了,但他之前联合了好几个高层,这次董事会肯定要发难。
我心里一沉。
女秘书又说。
不过我觉得董事长肯定会护着你,你别太担心。
我勉强笑了笑。
但心里很不是滋味。
因为我,顾朝在公司里的声誉受损。
这让我很愧疚。
下午三点,董事会开始。
我坐在秘书处,心神不宁。
女秘书安慰我。
别担心,董事长肯定能搞定。
我点点头,但还是放心不下。
两个小时后,会议结束。
顾朝从会议室出来。
脸色不太好。
我赶紧迎上去。
顾总……
他看了我一眼。
跟我来。
我跟着他进了办公室。
门一关,他松了松领带。
坐下,看着我。
董事会上,有人提议让你离职。
我心一紧。
理由是什么?
理由是你跟我关系不清不楚,影响公司形象。
我咬了咬唇。
那……结果呢?
他冷笑。
我驳回了。
我松了口气。
他继续说。
但条件是,你以后不能再当我的贴身助理。
我愣住。
那我……
你去市场部,当经理。
我瞳孔地震。
经理?顾总,我资历不够……
我说够就够。
他打断我。
陈默,这是我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我明白了。
低下头。
谢谢顾总。
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问。
你是不是觉得,因为我,你才会被针对?
我抬起头。
不是……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陈默,我不后悔护着你,也不后悔为你跟整个董事会对着干。
他看着我。
因为你值得。
我喉咙发紧。
顾总……
他说。
但我也想知道,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等了几秒,见我没回应,苦笑了一下。
行吧,我知道了。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
从明天开始,你去市场部报到。
我站起来。
顾总,我……
他摆摆手。
出去吧,我想静一静。
我走出办公室。
关上门的瞬间,心里空落落的。
【第七章】
第二天,我去市场部报到。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都很复杂。
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看好戏的。
毕竟我从一个普通员工,直接升到经理。
这中间的跨越,太大了。
有人在背后嘀咕。
听说他是靠关系上位的。
可不是吗,要不是董事长护着,他早被赶走了。
我听到了,但没理会。
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接下来的日子,我埋头工作。
市场部的工作很忙,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事情。
我反而觉得充实。
至少不用每天面对顾朝,不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但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有时候路过董事长办公室,会不自觉地看一眼。
门紧闭着。
我知道他在里面。
但我们已经很久没说过话了。
一个月后。
市场部接了个大项目。
需要向董事会汇报。
我准备了很久,做了详细的方案。
汇报那天,我站在会议室里。
面对一众高层。
顾朝坐在主位上。
我们对视了一眼。
他眼神很淡,看不出情绪。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汇报。
整个过程很顺利。
高层们都很满意。
最后,顾朝开口。
方案不错,就按这个执行。
我松了口气。
会议结束,大家陆续离开。
我收拾资料,准备走。
顾朝突然叫住我。
陈默,留一下。
我停下脚步。
其他人都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我们两个。
顾朝站起来,走到窗前。
这段时间,工作还适应吗?
还行。
他点点头。
我听说,你最近很拼。
我顿了一下。
分内的事。
他转过身,看着我。
陈默,你是不是在躲我?
我没有……
他打断我。
从你去市场部那天开始,你就没主动找过我,连碰面都刻意避开。
我沉默了。
他又说。
你是不是觉得,离开我身边就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抬起头。
顾总,我只是觉得,我们应该保持距离。
为什么?
因为……
我咬了咬唇。
因为我配不上您。
他愣住。
你说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
顾总,您是董事长,我只是个普通员工,我们之间差距太大了。
他走过来。
所以你是因为这个?
对。
他突然笑了。
陈默,你知道吗,五年前那一晚,我就不在乎这些了。
我看着他。
他说。
我在乎的,只有你这个人。
我喉咙发紧。
顾总……
他又进一步。
陈默,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感觉?
我张了张嘴。
这一个月,我想了很久。
想清楚了自己的心意。
我确实对顾朝,有感觉。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也说不清。
可能是他为我出头的时候。
可能是他送我回家的时候。
也可能是他说要等我的时候。
我深吸一口气。
顾总,我……
手机突然响了。
是张阔。
我接起来。
喂?
老陈,你现在在哪?
公司,怎么了?
你赶紧来医院,我出事了。
我心一紧。
什么事?你等着,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我看着顾朝。
顾总,我朋友出事了,我得去医院。
他皱眉。
我送你。
不用……
他已经拿起外套。
走。
到了医院。
张阔躺在病床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我赶紧走过去。
怎么搞成这样?
张阔苦笑。
别提了,被人揍了。
谁揍的?
还能有谁,李东呗。
我一愣。
李经理?
对,他被公司开除了,觉得是你害的,找不到你,就来找我撒气。
我皱眉。
他怎么知道你是我朋友?
废话,咱俩关系那么好,随便打听都能打听到。
我咬了咬牙。
这个李东,真是阴魂不散。
张阔又说。
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报警了,他现在被警察带走了。
我松了口气。
这时,顾朝走进病房。
张阔看到他,愣了一下。
然后看看我,又看看他。
老陈,这位是……
我介绍。
他是我们公司董事长,顾朝。
张阔瞳孔地震。
卧槽,就是那个……
我赶紧打断他。
对,就是那个。
张阔嘿嘿一笑。
久仰久仰。
顾朝淡淡点头。
然后看着我。
陈默,你朋友没事吧?
没事,就是皮外伤。
他点点头。
那我先出去接个电话。
他走出病房。
张阔立刻凑过来。
老陈,你们董事长对你也太好了吧,亲自送你来医院?
我没说话。
张阔又说。
我看他看你的眼神,就差把喜欢两个字写脸上了。
我叹了口气。
我知道。
那你怎么想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
阔子,你说,我要是答应他,会不会很奇怪?
张阔翻了个白眼。
奇怪什么,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喜欢就在一起呗。
可我以前从来没想过会喜欢男人。
那是因为你没遇到对的人。
张阔认真地说。
老陈,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从来没见你为谁这么纠结过,包括宋雨薇那个时候。
我一愣。
张阔继续说。
你对你们董事长,绝对不只是愧疚那么简单。
我低下头。
张阔拍拍我的肩膀。
别想那么多了,跟着心走。
我抬起头,看着病房外。
顾朝背对着我,正在打电话。
侧脸线条流畅,身姿挺拔。
我心跳突然加速了。
妈的。
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他了。
【第八章】
从医院出来,已经是晚上九点。
顾朝开车送我回家。
车上,两个人都没说话。
气氛有点微妙。
快到我家楼下的时候,我突然开口。
顾总,停车。
他停下车,看着我。
怎么了?
我深吸一口气。
顾总,之前您问我的那个问题……
他眼神一亮。
我想好答案了。
他没说话,等着我继续。
我看着他。
我对您,不只是愧疚。
他握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我继续说。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我到底是什么感觉。
后来我发现,我会在意您的情绪,会想见到您,会因为您的话心跳加速。
他呼吸都重了几分。
我说。
顾总,我想我是喜欢上您了。
话音落下。
车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顾朝突然解开安全带,倾身过来。
吻住了我。
我愣住了。
他的吻很急切,带着压抑已久的情绪。
我慢慢回应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松开我。
额头抵着我的额头。
声音很哑。
陈默,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
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从五年前那天晚上醒来,看到你留的那张便利贴。
他声音很轻。
我就知道,我完了。
我看着他。
他说。
我找了你五年,不是为了报复,是因为我想再见你一面,想确认那天晚上的感觉是不是真的。
他眼神很认真。
现在我确认了,也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
我心里暖暖的。
顾总……
他打断我。
别叫我顾总了,叫名字。
我愣了一下。
顾……顾朝?
他嘴角勾起。
真乖。
我脸有点红。
他又说。
陈默,从今天开始,你是我的人了。
我点头。
嗯。
他满意地笑了。
然后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那两百块,你打算怎么还?
我一愣。
那不是小费吗……
他挑眉。
所以你觉得我值两百块?
我赶紧摇头。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
他笑了。
行了,不逗你了,我要你用一辈子来还。
我心跳又是一顿乱跳。
第二天上班。
我跟顾朝一起进的公司。
秘书处的人都傻眼了。
女秘书结结巴巴地说。
陈……陈经理,您怎么跟董事长一起来的?
我还没说话。
顾朝淡淡地说。
因为我们住一起。
全场寂静。
三秒后。
爆发出一阵惊呼。
卧槽!
我的天!
真的在一起了!
我脸有点红。
顾朝却很淡定。
还看什么,该干嘛干嘛去。
众人这才散开。
但还是时不时偷看我们。
我跟着顾朝进了办公室。
他坐下,看着我。
还不习惯?
我点头。
有点。
他笑了。
慢慢就习惯了。
他顿了一下。
对了,今天晚上,陪我去见个人。
见谁?
我爸妈。
我瞳孔地震。
这……这么快?
他挑眉。
不然呢,我等了你五年,你觉得我还会继续等?
我无语。
可是我还没准备好……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准备好?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说。
放心,我爸妈很好相处的。
我总觉得这话不太可信。
晚上七点。
顾朝带我去了一家高档餐厅。
包厢里,坐着一对中年夫妇。
男人儒雅,女人优雅。
一看就是上流社会的人。
我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顾朝介绍。
爸,妈,这是陈默。
然后他看着我。
叫人。
我赶紧说。
伯父,伯母好。
顾母笑了。
真是个乖孩子,来,坐。
我坐下。
顾父看着我,眼神锐利。
小陈是吧,听说你是我们公司的员工?
是的。
做什么的?
现在是市场部经理。
顾父点点头。
年纪轻轻就当上经理,不错。
我松了口气。
顾母问。
小陈,你家是哪里的?
我老实回答。
本地的,父母都是普通工薪阶层。
顾母笑了。
挺好的,我就喜欢脚踏实地的孩子。
我更松了口气。
看来顾朝没骗我,他父母确实好相处。
吃饭的时候,顾母一直给我夹菜。
小陈,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我连忙说谢谢。
顾父突然问。
小陈,你跟朝朝是怎么认识的?
我愣了一下。
这个……
顾朝接话。
五年前的一场酒会。
顾父若有所思。
五年前?那时候小陈还在上大学吧?
对。
顾父又问。
那你们是一见钟情?
我差点被呛到。
顾朝很淡定。
算是吧。
顾母笑了。
那挺浪漫的。
我低着头,不敢说话。
要是让他们知道,五年前那一晚的真相……
我不敢想。
吃完饭,顾父顾母先走了。
临走前,顾母拉着我的手。
小陈,以后要好好照顾朝朝,他虽然表面上看着冷,但其实心很软。
我点头。
您放心,我会的。
顾母满意地笑了。
他们走后。
我松了口气。
总算过关了。
顾朝看着我。
很紧张?
我点头。
废话,见家长能不紧张吗。
他笑了。
其实我更紧张。
我一愣。
您紧张什么?
他说。
紧张你会不会因为压力太大,又想跑。
我心里一暖。
不会了,我不会再跑了。
他看着我,眼神温柔。
那就好。
接下来的日子,我和顾朝的关系公开了。
整个公司都知道了。
反应各异。
有祝福的,有嫉妒的,也有看笑话的。
但我不在乎了。
我只知道,我找到了对的人。
至于宋雨薇和李经理。
宋雨薇被开除后,去了另一家公司,听说过得不太好。
李经理因为打人,被拘留了几天,出来后再也不敢闹事了。
他们的下场,算是咎由自取。
【第九章】
三个月后。
公司年会。
我和顾朝一起出席。
这是我们第一次在公开场合以情侣身份出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我们身上。
顾朝牵着我的手,走上台。
他拿起话筒。
今天,我要宣布一件事。
全场安静下来。
他看着我。
从今天开始,陈默是我的爱人,也是华景集团的副总裁。
全场哗然。
我也愣住了。
副总裁?
顾朝看着我,眼神温柔。
陈默,这是你应得的。
我喉咙发紧。
掌声响起。
很热烈。
我知道,从今天开始,我的人生彻底改变了。
年会结束后。
我和顾朝回到家。
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打开。
里面是一枚戒指。
我愣住。
这是……
他看着我。
陈默,嫁给我。
我瞳孔地震。
这……这也太快了吧……
他笑了。
快吗?我觉得已经很慢了,从五年前算起,我追了你五年。
我哭笑不得。
那能算吗,前五年我都不记得您。
那现在记得了吗?
记得了。
那就够了。
他拉起我的手,把戒指戴上。
陈默,你跑不掉了。
我看着手上的戒指。
阳光下,闪着光。
我笑了。
我也不想跑了。
【第十章】
一年后。
我和顾朝结婚了。
婚礼很盛大,来了很多人。
张阔当了我的伴郎。
他拍着我的肩膀。
老陈,恭喜你,终于修成正果了。
我笑了。
谢了,兄弟。
张阔又说。
对了,你还记得五年前那两百块吗?
我一愣。
记得啊,怎么了?
张阔嘿嘿一笑。
你们董事长把那两百块裱起来了,挂在你们家书房里。
我瞪大眼。
什么?
张阔说。
他说那是你们爱情的见证。
我哭笑不得。
这人……
回到婚礼现场。
顾朝站在舞台中央。
看到我,他朝我伸出手。
我走过去。
他拉着我的手,对着所有人说。
今天,我终于娶到了我找了五年的人。
他看着我。
陈默,谢谢你没有再跑。
我眼眶有点红。
我不会再跑了,这辈子都不会。
他笑了。
吻了上来。
掌声雷动。
我闭上眼睛。
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五年前那个醉酒的夜晚。
我做了一件荒唐事。
但也因为那件荒唐事。
我遇到了对的人。
有些缘分,就是这么奇妙。
兜兜转转。
最终还是会走到一起。
婚礼结束后。
我和顾朝回到家。
他把我抱起来。
我惊呼。
干嘛?
他看着我,眼神深邃。
洞房啊,还能干嘛。
我脸红了。
他把我放在床上。
俯身压了下来。
陈默。
嗯?
他笑了。
这次,不准再留小费了。
我又好气又好笑。
都老夫老妻了,您还记着这事呢?
他认真地说。
当然记着,这是我这辈子最屈辱的事。
我笑出声。
那怎么办?
他凑近。
那就用一辈子来补偿我。
我搂住他的脖子。
好,一辈子。
窗外,月光温柔。
屋内,春意盎然。
这一夜。
我们终于圆满了五年前的那个未完待续。
多年以后。
有人问我,如果能重来,你还会给董事长留小费吗?
我想了想,说。
会。
因为如果没有那两百块。
我可能永远不会遇到他。
而他。
也可能永远找不到我。
所以啊。
有些荒唐。
恰恰是命运最好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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