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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侯府送来聘礼单。
沈清芷坐在主位,身边围满了族中长辈。
萧安坐在她身侧,正拿着蜜饯喂到她唇边。
“酸甜适口,阿芷尝尝喜不喜欢?”
沈清芷抿唇咽下,眼光落在我身上。
“妹妹来了,快坐下歇歇。”
她转头对着萧安软语道:“前些日子圣上赏下的并蒂玉佩,是极养人的。”
“我戴着心口舒坦许多,听说那原本是留给妹妹的?”
萧安神色微滞,下意识看向我。
那块暖玉是他在庆功宴上特意向皇帝求来的。
他曾亲口对我说,这是给我暖宫调理的物件。
因为当年在雪山为他点第二盏灯,我落下了体寒的病。
“那是皇上赏给侯府女主人的,阿芷戴着正合适。”
萧安满不在乎地移开视线。
“书仪还年轻,身子底子好,往后我再寻别的补药给她。”
沈清芷摸着颈间的白玉,笑意渐深。
“侯爷说的是,妹妹向来坚韧,断不会同我争这点小东西。”
我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拿起嫁妆单子看了起来。
上面圈画着的,是我母亲留下的嫁妆田产。
按照族规,那些本该由我继承。
可如今,却进了沈清芷的嫁妆单。
“姐姐出阁,按例只能带走长房三成的公中产出。”
我放下单子,质疑道。
“母亲临终前有立下字据,她的私产全留给我。”
闻言,父亲脸色一沉:“清芷嫁过去是正妻,撑起的是沈家的门面。”
“你往后也是侯府的人,一家人的财产不必分那么清。”
萧安也皱了皱眉,伸手拉我到一旁。
“书仪,沈家的脸面也就是我的脸面。”
“阿芷带着这些田产过去,在侯府管家也硬气些。”
“你何苦在长辈面前闹得这般难看,倒显得你容不下她。”
我看着他腰间随动作晃动的香囊,笑了笑。
“容不容得下,事情都要按规矩办。”
“字据在官府有备份,谁敢擅动我娘的私产,我便告到京兆尹去。”
沈清芷眼圈一红,捂着胸口倒在椅子上。
“咳咳......妹妹何必动气,都是我的不是......”
“若因为我坏了你们的情分,我宁愿绞了头发去做姑子。”
萧安急忙上前扶住她,面色沉了下来。
“书仪,你阿姐身子经不起激,你别逼她了。”
“不过几处田产,到时我私下补给你就是。”
他语气坚定,不像是在和我商量。
从前在道观养伤时,他连跟我大声说话都舍不得。
如今他成了位高权重的定远侯,便可随口命令我。
“田契在我房里,侯爷若想要,只管让人去搜。”
我平静地看着他,没有退缩半步。
萧安怒意上头,但迎上我的目光,终究按捺下来。
“罢了,田产不动你的就是,我从私库添补给阿芷。”
“但书仪,你从前最善解人意,如今怎么变得得理不饶人了。”
沈清芷由他扶着回房,走前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我走出沈家大宅,直接去了衙门。
母亲留下的产业,我全数换成了通兑票据。
连同我除籍的文书,一并送往南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