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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几日,沈清芷都在房里安心养胎,没再来找我麻烦。
可五日后,沈清芷的胎象忽然凶险起来。
整个沈府乱作一团,名医进进出出,皆是摇头叹息。
她的贴身丫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在花厅里来回踱步。
萧安急得连朝服都未换,就闯进我的小院。
“书仪,你手上有道观带下来的定风珠,对不对?”
听见他说话,我头也没回。
“那是师父留给我的护身之物,不能离身。”
萧安快步走到我身后,双手扶住我的肩膀。
“太医说了,阿芷是心思郁结导致心悸,唯有道家温养的宝物能镇定心神。”
“你把定风珠借我用用,等她胎象稳固,我立刻还你。”
他急得喘气,脸上却带着讨好。
我转过身,对上他的双眼。
“当年你中箭穿心,我就是靠这枚珠子吊着你的魂魄,在雪地里跪了三天三夜。”
“师父说过,珠子离身超过七日,我的命数便会折损。”
“侯爷要拿我的命,去换她的胎儿吗?”
萧安瞳孔缩了缩,手上的力道松脱了些许。
“哪有你说的这般严重?”
“玄真道长向来喜欢夸大其词。”
“不过是借用几天,怎么会折损命数。”
“阿芷怀的是我的第一个孩子。”
他语气放软,带了些近乎哀求的意味。
“书仪,算我求你,救救那个孩子。”
“我萧安这条命是你给的,往后我整个人都是你的。”
“你难道连一个未出世的孩子都容不下?”
我冷笑了一声。
“侯爷既然知道命是我给的,为何还要拿去给沈清芷?”
争执中,沈清芷身边的贴身丫鬟闯进院子。
“侯爷!大姑娘见红了!直喊着肚子疼!”
“嘴里一直念叨着对不起二姑娘,说是自己福薄,保不住侯爷的血脉......”
萧安脸刷地变白,再也顾不得同我商议。
他径直伸手将我腰间的荷包扯了下来。
我护着不放,他情急之下把将我推开。
“书仪,事急从权,我日后再同你赔罪。”
他抓着荷包,着急地奔了出去。
我被推得撞在桌角上,腰侧传来一阵钝痛。
供案上的三盏灯台晃了晃,最后一抹微弱的青烟彻底散去。
铜锈瞬间爬满了整个灯身。
气运剥离,契约已破。
他拿走了定风珠,也带走了最后一点生机。
我扶着桌角慢慢站起身,从暗格里取出了师父送来的度牒。
上面盖着三清阁的大印,我的名字端正其上。
沈家二女沈书仪,自此尘缘断绝,归入山门。
门外下着倾盆大雨,夹杂着前院隐隐传来的欢呼声。
定风珠起了效,沈清芷的胎保住了。
所有人都在庆贺定远侯府大喜过望。
无人看见,那个被撕碎荷包的人。
正坐在穿堂风里,一口一口咳着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