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 谁会想要嫁给精神病啊!
楚金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上了她爸的车。
不对,是第二后悔的事。
第一后悔的是上个月跟她妈白女士说了一句话。
“我最近好闲啊”。
“你说什么?”
楚金金的声音在汽车后排炸开,差点把车顶掀翻。
“我今天要参加的其实是相亲见面会?相亲对象还是陆承砚,那个上过新闻的精神病人?”
驾驶座上的楚建国稳如泰山,双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正襟危坐,仿佛后排那个快要跳车的美少女(楚金金自评)跟自己没有半点关系。
副驾驶上,白女士对着遮阳板上的镜子照了照,不紧不慢地补了个口红。
“爸!你闺女在跟你说话呢!”楚金金扒着前排座椅的靠背,脑袋往前探,“妈!你也说句话啊!”
白女士终于收起口红,转头冲她笑了笑:“说什么?我刚给你查了查,陆承砚身高一八三,照片也看了,长得确实不错。”
“……”
楚金金噎住。
她亲妈,面对女儿即将被推进火坑的事实,关心的居然是对方长得不错?
“妈,你关注的重点是不是不太对?我说的是,精!神!病!人!”楚金金一个字一个字地咬,“有证的那种!”
楚建国终于开口了,语气那叫一个云淡风轻:“网上瞎传的你也信,现在造谣成本可低了。”
“爸!那新闻可是有图有真相!”
楚金金二话不说掏出手机,搜索关键词“陆承砚”,第一条赫然写着——《陆氏集团继承人陆承砚高架桥上发生车祸,暴揍对方车主,疑似精神失常》。
配图是一辆撞得面目全非的黑色轿车,以及一个模糊的人影被警察拉住的画面。
评论区热评,
小猪外焦里嫩:“这哥们儿不是第一次了吧?听说有精神病,他爸以前就说过。”
小羊焦香酥脆:“可惜了这张脸,好好的帅哥是个疯批。”
小牛滑而不腻:“陆氏集团最近不是挺风光的吗?继承人这德行,迟早完蛋。”
一位ID叫“王霸天”的网友仗义执言:
“楼上的水军把我们当傻子呢?ID好歹换个序列呢?”
三个同一IP的水军号没有回应,齐齐注销。
但楚金金全身心都投入在拯救自己于水火之中的事业里,完全没注意到评论区的纷争。
楚金金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屏幕怼到她爸脸旁边:“你看看!有图有真相!评论区都炸了!”
楚建国瞥了一眼,淡定地打了一把方向盘:“网上评论你也信?”
“……”
楚金金又举到白女士面前:“妈!”
白女士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乖,网上的东西不能全信。”
“那你刚才不还看照片了吗!”
“照片好看是客观事实,跟精神病不精神病是两码事。”
白女士昂首挺胸,说得义正词严。
楚金金瘫在后座上,生无可恋。
她,楚金金,二十五岁,某天坑专业化学硕士毕业,就业市场碰了一鼻子灰之后,选择家里蹲,靠接单画漫画养活自己。虽然挣得不多,但吃住在家里,生活质量其实还行。
唯一的问题是,她爸妈感情太好了。
好到什么程度呢?
好到楚金金在家里的定位约等于一颗会移动的电灯泡。
比如昨天晚上,楚建国和白女士在厨房做饭,做着做着就凑到一起咬耳朵。
楚金金走过去想看看晚上吃什么,她妈头都没抬:“金金,你去把阳台上的花浇一下。”
她刚浇完花回来,她爸又说:“金金,你帮爸爸去楼下拿个快递。”
等她拿完快递回来,发现厨房门已经关上了,里面传来两个人的笑声。
楚金金站在客厅,手里拿着快递,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大写的“多余”。
可人家王多鱼有多到花不完的三百亿。
她楚多余只有亮到熄不灭的光,亮到可以去海上应聘新能源灯塔,零耗能,照明仅需一对如胶似漆的夫妇在旁,就能无限续航。
再比如每个周末,她爸妈雷打不动要出去约会。
一开始他们还带着楚金金,后来发现带着她实在影响二人世界,就把她往乡下爷爷奶奶家一丢。
再再后来,楚金金长大了,能自己在家待着了,她爸妈就更加心安理得地把她当空气。
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楚金金,从小就希冀于找到自己的白马王子。
但行动不如心动……
楚金金对于谈恋爱这件事一直在心动,从未进入到行动的阶段。
而且楚金金的眼光实在不咋地,她人生中心动过的男主角,有的脚踏两只船,有的劈腿,更有甚者偷偷给女老师写情书被发现……
在楚金金的历任心动男嘉宾陆续塌房之后,
她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恋爱这种事,果然还是看别人谈比较有意思。
自己谈?
算了算了,她可找不到像她爸妈这么合拍的对象。
与其将就,不如单身。
她甚至在家庭群里正式宣布过:“我这辈子不结婚了。”
她爸秒回:“好的。”
她妈秒回:“支持。”
她爷爷奶奶在群里发了一串语音,楚金金点开一听:
“那感情好!金金不结婚就一直是我们的小孙女!啥时候回来?奶奶给你做红烧肉!”
“蒜鸟蒜鸟,孩子的事自己做主就行!”
楚金金:……
就,怎么说呢,家里无条件支持是好事,但有时候可以不这么支持的啊!
你们不应该严厉的斥责我,然后发动自己的亲友圈,把各种精英海归,青春男大都推给我来相亲吗?
呜呜呜……
言归正传。
此时此刻,楚金金坐在开往相亲地点的车上,距离那场“鸿门宴”越来越近。
她决定做最后的挣扎。
“爸,我要下车!”
楚建国没说话,但用行动回应了她。
“咔哒”一声,车门锁死了。
“老楚!你为了当上豪门少爷的老丈人,居然要把自己的女儿推进火坑?”楚金金开始演了,“妈!你说句话啊!”
白女士转着自己手腕上那只翠绿翠绿的镯子,坐得气定神闲。
嗯?不对,哪来的镯子!
白女士对于饰品一向有自己的理解,因为觉得普通人分辨不清玉石的贵贱,容易被坑,所以她从来只买黄金饰品,玉石她从来不碰的!
“妈,你不会因为一个镯子就把女儿给卖了吧!”
楚金金双眼圆睁,大声控诉。
白女士反应证实了楚金金的猜测,她眼睛一转,声音发虚:
“呀呀,不讲不讲。”
楚金金一脸的不可置信,但又无奈何,求告无门,干脆在后排座椅上一蹲,双臂抱膝,小小一团。
“老楚!原来从小到大你对我的爱都是假的吗!送我上学,喂我吃饭,陪我去医院,放学接我的路上瞒着我妈带我去网吧——”
“哎哎哎!”
楚建国绷不住了,偷偷瞄了一眼白女士的脸色,连忙打断,“最后这句大可不必啊!”
“这么多年对我的关心,居然都是假的!”
楚金金演得投入,还装模作样地抹了把眼睛,“区区一个江城市首富就把你买通了吗?这点小钱而已,我可是名牌大学硕士毕业,过两年以后赚几倍给你!”
楚建国和白女士对视一眼,默契地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呐!不相信我?我觉得我也有当首富的潜质!”
楚建国在心里默默回了一句:绝无此种可能。
但嘴上没说,因为白女士已经开口了:“行了行了,戏收一收,马上到了。”
楚金金意犹未尽,话语一顿,忽然眼睛猛的一亮:“妈!难道是当年你出轨了?”
前排两口子四目圆睁。
楚金金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你看看,我爸这么多年都对我这么好,突然就想让我嫁给精神病!
排除一切可能,真相只有一个——他发现我不是亲生的了!”
“我爸悲痛欲绝啊,但他那么爱你,又不舍得报复你,就只能把你最爱的女儿推入火坑来报复你!
啧啧啧,想不到他的女儿冰雪聪明,依旧识破了他的诡计!”
“哎!楚叔叔,这我得说说你,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报复就找我妈,可不能把账算在我头上!”
车厢里一片沉默。
楚建国咬牙切齿,小兔崽子换称呼还真快,都喊上“楚叔叔”了!
“呵!”白女士被气笑了。
但虎女无犬父,楚建国拿到发言权后也发起了进攻:“媳妇儿,女儿看到抽屉里那张亲子鉴定书了?我就说不能放那儿吧!”
“啊?!”
楚金金脸色一僵。小丑竟是我自己?
白女士终于受不了这俩活宝了,在副驾驶上开口:“老楚啊,咱家闺女大学学的什么专业来着?”
“化学。”
“化学啊。”白女士点点头,“我还以为是学的表演呢,这么会演,看来是生活费给太多日子过得太闲了,修了个第二学位啊?这么闲那下个月生活费扣一千好了。”
好一手釜底抽薪。
“啊!你太过分了,白女士!”
楚金金气急败坏,下意识想站起来,脑袋又磕到了车顶,痛得她龇牙咧嘴。
“嗯?那扣两千?”
楚金金瞬间认怂,声音弱弱地:“别嘛,妈妈,我最亲爱的妈妈。”
明知道这小活宝在装可怜,白女士还是心软了。
她转过头,楚金金自然而然地探过脑袋,委屈地嘟起嘴。
白女士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怎么样,没磕疼吧?”
“没……”
楚金金声音低落下去,“妈,我不想去相亲嘛。”
“就见一面看看嘛,说不定你就喜欢呢?如果不喜欢那就不接触了,爸妈还真能逼你嫁给不喜欢的人呐?”
“对啊对啊,见一面看看,说不定就喜欢上了呢?”楚建国一边打方向盘一边帮腔。
汽车在酒店门口缓缓停下。楚金金抬头看了一眼酒店金碧辉煌的大门,愤愤道:
“谁会想要嫁给精神病啊!”
第2节 你的精神病是祖传的吧
金枫酒店。
一进酒店大厅,头顶的水晶灯像瀑布一样垂下来,暖金色的灯光在琉璃墙面上反弹折射,把大厅照的金碧辉煌,脚下踩着的大理石地板亮的能照镜子。
隔着大师布置的枯山水景色,能看到身穿燕尾服的钢琴家在演奏乐曲,平和的音乐声伴随着檀木香气萦绕在整个大厅。
经理在确认过几人的身份后,在前方引路,点头哈腰,脸上的职业化微笑就没掉下来过。
楚金金跟在她爸妈身后,坐电梯上了顶层,一路忍不住东张西望。
这一整层都被包了场,走廊里安安静静,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当小说里的景象出现在自己面前时,楚金金心里只剩下一句话,
“万恶的资本家啊!今天一定要拿下他,精神病也不能劝退我!”
这当然是开玩笑,听说精神病攻击性都很强,楚金金看了眼自己的小身板,很显然并不抗揍。
看来这豪门阔太太的金饭碗注定是端不起来了。
“包下一整层酒店,就为了一场相亲?老楚你是怎么接触到这种人家的啊?”
楚金金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拍了拍她爸的后背,大嗓门发问。
楚建国和白女士回头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默契地都没开口。
楚金金龇了下牙。
又是这样!
这两口子从小到大都喜欢卖关子。
一家三口在外面吃饭,吃着吃着两个人就开始咬耳朵说悄悄话,每次这个时候楚金金就觉得自己应该在车底。
还有小时候,这俩人还经常把她往奶奶家一丢,两个人去看电影逛街玩一整天。
晚上回家的时候不知道是良心发现还是糊弄小孩,总会带个毛绒玩偶给她当礼物。
这种被瞒着的感觉非常差劲,让楚金金有一种局外人的感觉。
哼!谈恋爱啊,有这么好吗!
楚金金忽然就有了找个男朋友的念头,连带着对这场相亲的抵触也减轻了一些。
毕竟从照片上看,这位陆公子长相简直天选,只要待会吃饭的时候不发病,养养眼也不错呢?
经理在走廊尽头的一扇包厢门前停下,敲了敲门,然后推开:“陆先生,客人到了。”
包厢很大,装修得金碧辉煌,中间是一张可以坐十几人的大圆桌。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人,背对着门,正在打电话。
听到动静,那人挂了电话,转过身来。
楚金金的呼吸停了一秒。
白女士说的没错,照片好看是客观事实。
面前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高领毛衣,衬得肤色极白,下颌线条利落得像刀刻的。眼睛狭长,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鼻梁挺直,嘴唇偏薄,抿着的时候显得有点冷。
好看是真好看,冷也是真的冷。
陆承砚走上前对着她笑了笑,然后热情的迎过来,
“叔叔阿姨好!”
“哎,小陆你也好啊,这么帅了啊现在!看来照片没有P,哈哈!”
陆承砚挠了挠头,显得有些腼腆,笑着回道:“楚叔叔还是跟以前一样喜欢开玩笑,阿姨还是这么年轻漂亮!我准备了些礼物,一会给叔叔阿姨放车上!”
看着热情熟络的三人,楚金金有些呆滞,她觉得自己的脑门上又刻了三个大字:
“局外人。”
莫名其妙,跟你很熟嘛!
楚金金在心里愤愤吐槽。
但她的注意力很快被另一件事吸引了。
包厢门口来了三位不速之客。
一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五十出头,保养得很好。
他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女人,穿着明显小了一号的连衣裙,妆容精致,正亲热地挽着中年男人的胳膊。
中年男人身边另一侧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头发染成张扬的红色,耳朵上钉着一排耳钉,浑身上下写着“我是纨绔”四个大字。
楚金金不认识他们,但陆承砚认识。
“爸。”陆承砚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你怎么在这儿。”
中年男人是陆承砚的父亲陆鸿远,他笑得和蔼可亲:“听说你今天相亲,爸爸刚好在隔壁包厢,过来看看,帮你把把关。”
这当然是托词,整层都被陆承砚包了,哪里会有什么“隔壁包厢”?
楚金金注意到陆承砚皱了下眉头。
陆鸿远好像没察觉到儿子眼里的厌恶一样,他旁边那个年轻女人掩着嘴笑:“是啊承砚,你爸特意推了会议过来的呢。”
陆承砚看都没看她一眼。
楚金金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
那个染头发的小子是陆渊,陆鸿远再婚生的儿子。
他把二郎腿放下来,站起来走到陆承砚面前,上下打量了一圈,吹了声口哨:“哥,你这相亲阵仗挺大啊,包了整层楼?啧,爷爷留给你的公司好不容易有点起色,你就这么造,不太好吧?”
陆承砚连眼皮都没抬:“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啊?”陆渊笑嘻嘻地,“爸说了,陆氏集团要是有什么风吹草动,我可以过去帮忙。到时候大家都是自己人嘛。”
“帮忙?”陆承砚终于看了他一眼,“你连财务报表都看不懂,帮什么忙?帮倒忙?”
陆渊的笑容僵了一瞬。
“行了行了。”陆鸿远站起来打圆场,“今天是你相亲的日子,别闹得不愉快。承砚啊,爸爸给你介绍介绍,这位是……”
“不用介绍。”
陆承砚打断他,“我认识。”
楚金金站在门口,觉得自己好像一只误入狼群的哈士奇。
这什么家庭伦理剧现场啊?
白女士倒是镇定得很,拉着楚建国就往桌边一坐,跟没事人似的。楚金金被她妈按着肩膀坐到陆承砚对面,如坐针毡。
陆渊没回自己的位置,反而绕到了楚金金旁边,弯下腰凑近打量她:“这就是我哥的相亲对象?长得还行啊,你知不知道我哥有精神病?有证的那种。”
楚金金往后仰了仰:“知道,网上看了。”
“知道还敢来?”陆渊夸张地瞪大眼睛,“你不怕他发病揍你啊?”
“渊渊,别胡说。”
陆鸿远嘴上这么说,语气里一点责备的意思都没有,“你哥那都是外边瞎传的,不过承砚啊。”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那种慈父特有的关切,“爸爸也确实听说你最近天天睡在公司?年轻人拼事业是好事,但也要注意身体。你阿姨都跟我说了好几回了,担心你精神状态吃不消。”
“精神状态”四个字一出来,楚金金耳朵就竖起来了。
这话怎么听着不太对劲呢?听着像关心,但怎么听怎么像在暗示什么。
“我可没瞎传。”
陆渊直起身,挑衅地看着陆承砚,“去年高架桥上那事,监控都拍了,他撞了我的车,下来就动手。这不叫精神病叫什么?再说了,爸的公司最近业务被他抢了多少,他心里没数?精神状态不好就早点换人啊,爷爷的心血可不能毁在你手里啊!”
果然脑子不好,三句话没出就露出了狐狸尾巴。
“咳咳!”
陆鸿远尴尬的咳嗽了两声。
陆承砚终于抬起眼。
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但楚金金莫名觉得后背有点凉。
“你故意别我车,还竖中指。”
陆承砚的声音很平,“我只是没来得及刹车。”
“哟,还嘴硬呢?”陆渊乐了,“那你下车揍我干什么?交警来了还说我挑衅你,你有证据吗?没证据吧?爸,你看他……”
“好了!”
陆鸿远加重语气,拦下了陆渊,他也不敢再放任这个没脑子的儿子胡说八道了。
陆鸿远转头对陆承砚说,“承砚,你是哥哥,别跟弟弟一般见识。渊渊说话是直了点,但也不是全没道理。你那个新项目确实跟爸爸公司业务撞了,爸爸不怪你,但一家人嘛,做事留一线。还有啊,你最近压力大爸爸知道,但情绪管理也要注意,别动不动就……”
“爸。”陆承砚打断他,“我情绪管理很好。”
陆鸿远叹了口气,一副“你看你又急了”的表情。
楚金金听明白了。
合着这位当爹的,从头到尾就没打算站在大儿子这边。
不但不站,还句句都在挖坑。
什么叫“精神状态吃不消”?什么叫“情绪管理要注意”?
这话传出去,跟直接说“我儿子有精神病”有什么区别?
她偷偷瞄了一眼陆承砚。男人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她看见他放在桌下的手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我去趟洗手间。”陆承砚站起来。
“哎,哥你别走啊,饭还没吃呢!”陆渊追了出去。
楚金金犹豫了两秒,也站起来:“我去看看。”
她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但刚才陆承砚那个攥拳的动作,让她莫名想起了小时候对门那个小胖子。
那小孩每次被别的小朋友欺负了,也是这个反应。
不哭不闹,攥一下拳头,然后自己走开。
楚金金追出去的时候,走廊尽头洗手间门口,陆渊正挡在陆承砚面前。
“哥,你别走啊,我就是开个玩笑。不过话说回来,你这相亲对象挺可爱的,你确定人家看得上你?一个精神病,公司也就那样,你还有什么……”
陆承砚忽然往前迈了一步。陆渊吓得往后一退,后背撞上洗手间门。
“你、你想干什么?爸!爸你快出来看他又要发疯了!”
陆承砚没动手。他只是凑近陆渊耳边说了句什么,陆渊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你……”
然后陆承砚转身往回走。
楚金金赶紧缩回包厢门口,假装刚出来的样子。
她没听见陆承砚说了什么,但看陆渊那个反应,八成不是什么好话。
陆承砚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
楚金金冲他龇牙笑了笑,自觉尴尬。
陆承砚没什么反应,径直走回包厢,坐回自己的位子上。
楚金金跟着进去,发现气氛比刚才还僵。陆鸿远板着脸,陆渊气冲冲地跟进来,一屁股坐回沙发。
楚建国和白女士倒是淡定得很,还在研究菜单。
“承砚啊,”陆鸿远还不死心,“爸爸刚才说的话你好好想想。一家人嘛,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谈呢?你那个项目,爸爸是真的觉得可以合作……”
“叔叔。”楚金金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很干脆。
陆鸿远一愣:“嗯?”
“刚才在走廊里,我看见了。”
陆鸿远脸上的笑僵了一下:“看见什么了?”
“陆渊堵着您大儿子不让走,说了好几句难听的。”楚金金一脸无辜,“您小儿子先挑的事,您大儿子可什么都没干。”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陆渊脸都绿了:“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啊。”楚金金掏出手机,“我录了视频呢!”
其实她没录。
但她这人有个毛病,从小看不得老实人被欺负。
尤其是那种不吵不闹、攥一下拳头就走开的老实人。
陆鸿远的脸色不太好看,但当着楚家一家三口的面也不好发作,干笑了一声:“小孩子闹着玩,金金你别当真。承砚最近确实压力大,爸爸也是关心他——”
“叔叔,”楚金金打断他,“您关心他,所以当着他的面说他精神不好?”
陆鸿远被噎了一下。
“金金。”一直没说话的陆承砚忽然开口了。
楚金金转头看他。
陆承砚看着她,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比刚才柔和了不少:“没事,坐下吃饭吧。”
楚金金愣了一下。
这人,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还让她坐下吃饭?
但她看陆承砚那个眼神,忽然就明白了。
他不想让她因为他跟他爸吵。或者说,他不想让她难做。
楚金金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她坐下来,拿起筷子戳了戳碗里的菜。
这顿饭吃得没滋没味。
陆鸿远后来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什么“承砚你好好跟金金相处”“爸爸公司那边随时欢迎你回来看看”,句句听着客气,句句都带刺。
陆承砚全程没什么反应,偶尔应一声,大部分时候低头吃菜。
楚金金注意到他吃得很少。
饭快吃完的时候,陆鸿远终于带着老婆孩子走了。
临走前还拍了拍陆承砚的肩膀:“儿子,爸爸改天再来看你。”
陆承砚没说话。
包厢里只剩下四个人。
楚建国和白女士对视了一眼,然后楚建国站起来:“那个,我们去楼下等你们。金金,你跟小陆慢慢聊。”
楚金金:“爸!”
但楚建国拉着白女士跑得飞快,转眼就没影了。
包厢里只剩楚金金和陆承砚两个人。
安静得能听见隔壁的钢琴声。
“……那个,”楚金金清了清嗓子,“你别往心里去啊。你爸那人,说话跟抹了毒似的。”
陆承砚看了她一眼:“习惯了。”
“习惯了也不行啊。”楚金金皱眉,“他这么搞,你名声还要不要了?”
陆承砚没接话,反而问了一句:“你刚才说录了视频,真的假的?”
楚金金一噎:“假的。唬他的。”
“嗯。”陆承砚点点头,“不过酒店走廊确实有监控。”
楚金金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我去调监控!”
她刚站起来,又想起什么,转头看他:“你刚才怎么不自己说?”
“说了没用。”陆承砚语气很淡,“他不会认的。”
“那你就不管了?”
“我管了。”陆承砚看着她,“我一直在收集证据,只是还没到拿出来的时候。”
楚金金愣了一下:“你收集了?”
“嗯,高架桥那事,我找了行车记录仪和路人拍的视频,还有他公司跟我业务冲突的时间线。”陆承砚顿了顿,“我本来打算过段时间开个发布会,一次性澄清。今天这事……不在计划内。”
楚金金听明白了。这人做事有备而来,一步一步都计划好了。
今天陆鸿远突然杀出来,打乱了他的节奏。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她问。
陆承砚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楚金金,你愿意帮我吗?”
楚金金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帮、帮什么?”
“帮我找证据,你刚才说酒店走廊有监控,那请你帮帮忙?”陆承砚说得一本正经,“另外,我想追你,正式的那种,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楚金金脑子嗡了一下。
这什么转折?刚才还在聊证据,怎么突然就表白了?
“你……你这是追人的态度吗?”她结结巴巴地,“哪有人一边要证据一边表白的?”
“那应该怎么表白?”陆承砚认真地问。
“至少……至少得等我帮你把精神病的事澄清了吧!”楚金金理直气壮,“我的男朋友,可不能背着个精神病的谣言!”
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腾地红了。
陆承砚却点了点头,表情比刚才还认真:“好,那我先澄清。”
“……你怎么这么淡定啊!”
“我准备了很久。”陆承砚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这是澄清方案,你看看。”
楚金金:“…………”
她接过文件夹翻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列着发布会流程、媒体名单、证据清单、甚至还有几套备选口径。
“你管这叫‘还没到拿出来的时候’?”
“本来想再完善一下。”陆承砚说得坦然,“但你说了那句话,我觉得可以提前。”
楚金金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你这人,怎么这么好笑啊。”
陆承砚微微皱眉:“好笑?”
“嗯。”楚金金把文件夹合上,“行,我帮你。不过先说好,我可不是为了追你才帮的。”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正义!”楚金金说得掷地有声。
陆承砚嘴角弯了一下,笑着拍手:“好,为了正义。”
出了酒店大门,楚建国和白女士的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楚金金拉开后座车门,回头看了陆承砚一眼:“明天见?”
“明天见。”陆承砚站在原地,目送她上车。
车开出去一段,白女士才开口:“聊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楚金金抱着那个文件夹,“我就是帮他个忙。”
“嗯。”白女士点点头,“帮个忙人家给你那么厚一个文件夹?”
“那是证据!”
“证据你抱得那么紧?”
楚金金低头一看,自己确实把那个文件夹抱在胸口。她赶紧松开:“我、我那是怕弄丢了!”
楚建国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笑了一声,没说话。
楚金金把脸埋进文件夹里。
第3节 我这个人,最擅长打脸
第二天一早,楚金金就行动了。
她带着陆承砚给她的那份“取证清单”,直奔金枫酒店。经理看到她又来了,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
“楚小姐,您又……”
“调监控。”楚金金言简意赅,“昨天顶层走廊的。”
经理没多问,直接把她领进了监控室。
大概是陆承砚提前打过招呼,这回流程走得异常顺利。
楚金金把监控拷到手机里,又让经理帮忙打印了一份书面证明,盖了酒店的公章。
出了酒店,她给陆承砚发消息:“监控拿到了。你在哪儿?”
“公司,你过来吗?”
“地址发我。”
“不用啦!金枫酒店的经理跟我很熟,他会派车送你!”
楚金金到了陆氏集团楼下,抬头一看,写字楼气派得很。
她报了名字,前台直接把她领到了顶层。
陆承砚的办公室很大,但出奇地整洁,桌上除了电脑和几摞文件,几乎没有多余的东西。
楚金金进去的时候,他正对着电脑屏幕,眉头微微皱着。
“来了。”他站起来给她拉椅子。
“你爸到底图什么啊?”楚金金坐下来,开门见山,“你公司现在明明做得挺好,他非要这么搞,对他有什么好处?”
“陆氏集团当年暴雷的时候,他把良性资产剥离出去,成立了新公司。然后按照爷爷的遗嘱,把公司留给了我,实则那时候公司就剩下一堆烂摊子,空壳一个,有名无实。”
陆承砚把电脑屏幕转过来给她看,“我接手陆氏之后,整合公司业务,让公司起死回生,但旧瓶装新酒,公司业务跟他新公司的业务领域很重合。所以我做得越好,他那边越难受。”
楚金金看着屏幕上的业务对比图,明白了个大概:“所以他抹黑你,是想让客户觉得你不靠谱,转投他那边?”
“嗯。”
“那你现在手上有多少证据?”
陆承砚把几份文件推过来:“高架桥事件的完整视频,陆渊别车的行车记录仪,路人拍的现场视频。还有他每次接受采访说那些话的时间节点,跟我抢走他客户的时间,一一对应。”
楚金金翻了一遍,啧啧出声:“你爸这招挺阴的啊。嘴上说着关心儿子,实际上句句都在引导。什么‘精神状态不稳定’‘情绪管理有问题’‘作为父亲我很担心’,乍一听是慈父,仔细一想全是坑。”
“舆论战,他最擅长这个。”
陆承砚在提到他父亲时声音总是格外冷漠。
“行。”楚金金把文件整理好,“我帮你做一套图,把时间线和证据摆在一起,谁看了都明白。然后你自己开个发布会,一次性说清楚。”
陆承砚看着她:“你愿意帮我做图?”
“我画漫画的,做图我在行。”楚金金拍了拍胸口。
陆承砚笑得更灿烂了:“好,不过在商言商,钱还是要收的,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楚金金一脸戒备,总觉得自己掉进了坑里。
“作为你的老板,我要求监工!之后你要在我的办公室工作,方便我随时检查工作进度。”
“行!”
接下来的几天,楚金金窝在陆承砚的办公室里赶工。
她画了一套漫画版时间线,把陆鸿远每次“关心”儿子的时间点跟他抢客户的时间点并排摆着,下面配上陆承砚被造谣的新闻截图。
“你看这张,”楚金金指着自己画的漫画,“你爸今天说‘我担心儿子精神状况’,第二天你这边就丢了个大客户。这也太巧了吧?”
陆承砚站在她旁边看,忽然说了一句:“画得挺可爱。”
楚金金把陆承砚伸过来的手打了一下:“别打岔!”
“真的。这个小人,”陆承砚指了指漫画里代表他自己的那个火柴人,“画得很像我。”
“哪里像了?就一个火柴人。”
“头发。你画了三根,我每天抓头发确实是三根。”
楚金金被他逗笑了:“你这人,还挺自恋。”
“不是自恋。”陆承砚低头看着她,“是你画得好。”
楚金金耳朵又红了。她低头假装调色:“行了行了,你赶紧去准备发布会的事啦,图我今晚就能弄完。”
发布会定在周五下午。
陆承砚提前两天通知了媒体,理由是“陆氏集团季度业绩说明会”。
楚金金那天穿了件白色连衣裙,提前半小时到了会场。她本来想坐到后排,结果被陆承砚的助理直接领到了第一排。
“陆总吩咐的,说您坐这儿。”
楚金金如坐针毡地坐在第一排正中间。周围全是记者,长枪短炮架了一圈。
发布会前半段很顺利,陆承砚讲了公司业绩、未来规划,PPT做得干净利落。楚金金在台下看着,心想这人开会的样子跟在家摘豆角的样子真是判若两人。
快结束时,陆承砚忽然开口:“最后,我占用几分钟,说一件私事。”
全场安静下来。
各位记者早有心理准备,最后这件事才是重头戏。
最近互联网上一套漫画的热度居高不下,内容简单直白,直接影射陆氏集团的父子恩怨。
据说陆鸿远数次公关让漫画下架,都被另一股势力强势介入,让漫画重新上架。
所以各位记者早早做好准备,把今天的头版头条空出,就为了吃这口新鲜的大瓜。
陆承砚把高架桥事件的完整视频放了出来。
大屏幕上清清楚楚:陆渊的车从右侧强行并线,别了陆承砚的车,还从车窗伸出手比了个中指。
陆承砚的车撞上去之后,陆渊下车拍视频,嘴里骂骂咧咧。
然后他又放了酒店走廊的监控。
画面里陆渊堵着他不让走,手指头都快戳他脸上了,他从头到尾没动过手。
最后是楚金金做的那套时间线图。
陆鸿远每一次“担心儿子精神状态”的采访,都精准对应着陆承砚抢走他新公司客户的时间节点。
“关于我的精神状况,之前有诸多传言。”陆承砚对着话筒,声音不疾不徐,“我本来不想回应。但有人告诉我,我以后的女朋友不希望男朋友是精神病。”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人笑了。
楚金金坐在第一排,脸腾地红了。
“所以我觉得有必要澄清一下。”陆承砚关掉大屏幕,“我没有精神病。之前不解释,是因为觉得没必要。现在解释,是因为有人在意。”
记者们疯了一样举手,陆承砚一个都没点,径直走下台,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楚金金面前。
“走吧。”他说。
楚金金傻乎乎地被他拉起来,在全场记者的镜头下走出了会场。
“等、等一下,你就这么走了?记者还在呢!”
“让他们拍。”陆承砚头都没回,“正好官宣。”
“官宣什么?”
“官宣我女朋友。”
楚金金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了。“谁、谁是你女朋友了?”
“你说的。”陆承砚看着她,“我的男朋友,可不能是精神病。现在谣言澄清了,我符合条件了。”
楚金金:“…………”她说过这话吗?哦对,她说过。但那不是帮他找证据时候说的吗?怎么就成条件了?
“那……那你也没问我愿不愿意啊!”
陆承砚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会场门口人来人往,有人认出他们来,偷偷举着手机拍。
“楚金金。”他站得笔直,表情认真得跟汇报工作似的,“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我提前准备了演讲稿,但觉得太正式了,所以决定即兴发挥。但即兴发挥我练了三个版本,这是第三个,前两个太紧张忘了词。这个版本我昨晚在镜子前练了十七遍,应该不会再忘了。”
楚金金:“…………”
她憋了半天,没憋住笑。“你练了十七遍?”
“嗯。本来打算练二十遍,但时间不够了。”
楚金金笑出了声。周围拍照的人越来越多,她不管了。
“行吧。”她点点头,“看在你练了十七遍的份上。”
陆承砚眼睛亮了,单膝跪下,干脆利落,抬手打开戒指盒,一枚闪亮的钻戒出现在楚金金眼前。
“楚金金小姐,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楚金金双手捂脸,耳朵瞬间烧红。
“我愿意……”
第4节 吨吨?你是那个吨吨?
澄清发布会之后,楚金金和陆承砚正式在一起了。但楚金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比如陆承砚每天给她发消息,内容从“今天吃什么”到“我开会了晚点聊”,语气客气得跟商务对接似的。
再比如他约她吃饭,每次都提前三天发日程邀请,精确到分钟。
楚金金忍了一周,终于忍不住了:“陆承砚,你是不是在跟客户谈恋爱?”
陆承砚认真想了想:“不是。我对客户没这么上心。”
“那你为什么每次约我都跟发会议邀请似的?”
“习惯了。”陆承砚说得坦然,“而且我怕记错时间。”
楚金金又好气又好笑:“你记错就记错呗,我又不会吃了你。”
陆承砚看了她一眼:“我怕你等。”
楚金金一噎,不说话了。
周末,楚金金被爸妈“发配”回柳宁村看爷爷奶奶。
她本来想叫陆承砚一起去,但陆承砚说周末有会,她就自己回去了。
柳宁村在江州市郊,开车一个多小时。
楚金金到的时候,她奶奶已经炖好了红烧肉,站在门口张望了。
“金金!快进来快进来,奶奶给你做了好吃的!”
楚金金扑过去给了奶奶一个大大的拥抱。
楚奶高兴得合不拢嘴,拉着她往屋里走:“你爷爷在后院摘菜呢,你去看看。”
楚金金蹦蹦跳跳地去后院,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院子里有人说话。
“蒜鸟蒜鸟,这点活我来就行。”
“你这孩子,每次来都抢着干活,让你歇着你就歇着。”
“习惯了,爷爷您别管我。”
楚金金脚步一顿。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她探头往里一看,院子里蹲着个男人,穿着件旧旧的灰色卫衣,正在帮她爷爷摘豆角。
那人听见动静转过头来,露出一张清冷俊朗的脸。
“陆承砚?!”
陆承砚站起来,手上还拿着根豆角:“你来了。”
楚金金看看他,又看看她爷爷,又看看他:“你不是说周末有会吗?”
“开完了。”陆承砚说得轻描淡写,“下午没事,过来看看爷爷奶奶。”
“这是我爷爷奶奶!”
“也是我爷爷奶奶。”陆承砚说得理所当然,“我小时候住你对门,你忘了?”
楚金金刚想怼回去,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小胖子,圆脸,吨吨吨地喝水。
她愣住了。
“你……”她上下打量陆承砚,这人一米八三,宽肩窄腰,下颌线能切菜,跟“小胖子”三个字八竿子打不着,“你以前是个胖子?”
“嗯。”
“住我对门?”
“嗯。”
“那个……喝水吨吨吨的那个?”
陆承砚嘴角动了一下:“你还给我起名叫吨吨。”
楚金金:“…………”
楚奶从屋里探出头来:“金金!你站那儿干啥呢?进来帮忙摆碗筷!对了,吨吨你今晚也留下来吃饭啊,奶奶做了红烧肉!”
楚金金转头看她奶奶:“奶奶你叫他啥?”
“吨吨啊。”楚奶一脸自然,“他不是你小时候那个青梅竹马吗?你天天回来念叨,说对门有个吨吨,喝水吨吨吨的,可爱死了。”
楚金金:“…………”
她转头盯着陆承砚:“你是吨吨?”
“嗯。”
“那个我每天投喂的吨吨?”
“嗯。”陆承砚看着她,表情淡淡的,但眼睛里有光,“你每天带零食来我家敲门,说‘吨吨,吨吨,吃好吃的’。”
楚金金的记忆彻底回笼了。
她想起来了。对门那个小胖子,特别乖,每次她带零食去投喂,他都不好意思拿,她就硬塞。后来她叫他吨吨,他叫她金金,楚金金在村里横行霸道,全靠小胖子冲锋陷阵。
幼年的小金金就在柳宁村成了一代孩子王,得意洋洋地说他们是金金吨吨组合,天下无敌。
后来陆家搬走了,她哭了一场,她妈给她买了个大玩偶才哄好。
再后来她就把这事忘了。
楚金金看着面前这个一八三的冷面帅哥,实在没办法把他跟记忆里那个肉团子联系起来。
“你……”她憋了半天,“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后来抽条了。”陆承砚说得简略。
“那你怎么不早说啊!”
“我说了。”陆承砚看着她,“相亲那天我就在想,你要是认出我来就好了。但你没认出来。”
楚金金:“…………”
她那天满脑子都是“精神病”“扛揍不扛揍”,哪顾得上认人啊!
“所以你就假装不认识我?”
“没假装。”陆承砚把摘好的豆角递给她爷爷,“就是想看看你什么时候能想起来。”
腹黑男。
楚金金在心里吐槽道。
楚金金的脸慢慢红了。
她想起自己那天在车上叭叭叭地说“谁会想要嫁给精神病啊”,想起自己对着陆承砚的爹拍桌子,想起自己说“我的男朋友不能是精神病”。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个……”她小声说,“对不起啊,没认出你。”
“没事。”陆承砚看了她一眼,“现在认出来了就行。”
楚奶在屋里又喊上了:“你俩嘀咕啥呢?快进来!”
吃饭的时候,楚金金坐在陆承砚对面,全程不敢抬头。
楚奶和楚爷倒是高兴得很,一个劲儿地给陆承砚夹菜。
“吨吨啊,多吃点,你看你瘦的。”楚奶心疼地往他碗里堆红烧肉。
“谢谢奶奶。”
“哎,谢什么,你小时候在我家吃了多少顿饭,奶奶都记着呢。”楚奶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那时候金金天天拉着你来吃饭,说‘奶奶,吨吨爸妈不在家,让他跟咱们一起吃’。”
楚金金头埋得更低了。
楚爷在旁边补了一刀:“蒜鸟蒜鸟,孩子小时候的事提它干啥。”然后转头对陆承砚说,“不过吨吨啊,你现在可比小时候结实多了,爷爷看着高兴。”
楚金金:“…………”
这顿饭吃得她如坐针毡。
饭后,楚金金主动揽了洗碗的活,其实是躲进厨房冷静一下。陆承砚跟进来,站在她旁边擦盘子。
“你生气了吗?”他问。
“没生气。”楚金金闷头洗碗。
“那你为什么不看我?”
“我不好意思不行啊!”楚金金终于抬头瞪他,“你小时候那个样子,现在变成这样,谁认得出来啊!你知不知道你那天在酒店多冷漠,我还以为你是什么高冷霸总,结果你是吨吨?吨吨怎么会是霸总啊!”
陆承砚擦盘子的手停了一下:“那我现在是霸总,你就不喜欢了?”
楚金金一噎。“也不是不喜欢……”她眼珠转了转,转移话题:“今年偷偷来看望我爷爷奶奶,居然不告诉我!”
“走群众路线嘛,为了追你我可是下了功夫,先打入敌人内部,获取爷爷奶奶认可……啊!”
楚金金直接拿豆角敲了下陆承砚的脑袋,眼睛一瞪,气鼓鼓道:
“谁是敌人?”
陆承砚直接高举双手表示投降,然后搞怪的敬了个礼:“我是敌人,向你无条件投降的敌人,随时随地,服从您的命令!”
楚金金被他的样子逗笑了:
“原来霸总也挺反差嘛,那平时为什么那么高冷啊。”
陆承砚沉默了一会儿,把擦好的盘子放进柜子里,才开口:“习惯了。不冷一点,别人会觉得你好欺负。”
楚金金手一顿。她抬头看他,厨房的灯光暖黄暖黄的,照在他脸上,把那层冷淡的壳子好像也照软了一点。她忽然想起网上那些关于他的事——父母离异,各自再婚,一个人在国外打工读书,回国接手快倒闭的公司,亲爹为了抢业务抹黑他,后妈冷眼旁观。
“没事,在你面前总可以很放松,虽然这么多年没见,但还是觉得一见如故。”
陆承砚看着她。
“你小时候对我那么好,”他说,“我记了十几年。”
楚金金的脸又红了:“那、那是因为你可爱。你现在不可爱了。”
“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不可爱了,你就不投喂我了?”
楚金金被他问得哑口无言,最后憋出一句:“你请我吃饭,我请你吃零食,扯平。”
陆承砚嘴角弯了弯:“好。”
第5节 我的五十分男友
从柳宁村回来之后,楚金金和陆承砚的恋爱进度条忽然加快了。
主要是陆承砚加快的。这人做事有规划,谈恋爱也跟做项目似的,列了张表,把“约会频率”“每日联络次数”“纪念日安排”全列上去了。
楚金金看着那张表,哭笑不得:“陆承砚,你谈恋爱是走流程吗?”
“不是。”陆承砚认真解释,“但我怕漏掉什么。”
“漏掉什么?我又不会因为你少发一条消息就跟你分手。”
“我知道。”陆承砚顿了顿,“但我怕你觉得我不上心。”
楚金金心里一软,没再说什么。
但没过几天,她又发现新问题。
陆承砚这人吧,什么都好,就是太客气。
每次约会提前三天约,吃饭先问她吃什么,看电影先问她看什么,连散步走哪条路都要先问一句“你想走左边还是右边”。
楚金金忍了一周,终于在某天晚饭后爆发了。
“陆承砚,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问我?”
陆承砚愣了一下:“不问你我问谁?”
“你自己决定啊!”楚金金掰着手指头,“吃什么你决定,看什么电影你决定,走哪条路你决定。你是男朋友,不是导游!”
陆承砚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楚金金低头一看,上面印着表格,标题写着“男朋友候选人评分表”。
“这是什么?”
“评分表。”陆承砚把纸递给她,“我给自己打了八十五分,精神病那一项我写了待定。现在谣言澄清了,那一项可以划掉了。你看看还有哪些要扣分的,我改。”
楚金金盯着那张表格看了半天,抬起头:“你这个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没有。”陆承砚一本正经,“我查过了,我精神很正常。”
“那你搞这个——”
“因为你说过,你的男朋友不能是精神病。现在这一项过关了,我想知道剩下的我差多少分。”陆承砚说得坦坦荡荡,“我准备了很久。这个表格我改了六版。”
楚金金憋了半天,没憋住笑。
嗯,真是纯血理工男。
“你这人怎么这么好笑啊。”她拿起笔,“行吧,我看看啊——外貌,九十五分,扣五分怕你骄傲。性格,八十分,太冷了扣二十分。经济条件,满分,但扣十分因为你有钱容易招蜂引蝶。家庭关系……”
她停住了。
“家庭关系怎么了?”陆承砚问。
“这一项不需要,有我,你的家庭关系永远满分!”楚金金一笔划下去。
“好。”陆承砚笑着点点头,“那还差多少?”
楚金金算了一下:“八十五减五减二十减十,五十分!”
“那我怎么把这二十分补回来?”
楚金金想了想:“首先,以后约会别提前三天约了,想见我就直接说。其次,吃饭看电影别老问我,你自己决定,我要是不同意我会说。第三……”
她忽然凑近他,笑得眼睛弯弯的:“第三,你要经常笑!爱笑的男人运气不会差嘛!”
陆承砚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
“行了行了,我的五十分男友,你要努力哦!”楚金金把评分表折好塞进口袋,“这表我留着,以后你表现不好我就扣分。”
“扣了分怎么办?”
“扣了分就……再请我吃一顿火锅补回来。”
陆承砚认真点头:“好。那我尽量不扣分。”
楚金金笑出了声。
这人,怎么这么好玩啊。
第6节 真相大白
发布会之后,网上关于陆承砚的谣言基本消停了。
但楚金金觉得还不够。
“你爸那边就这么算了?”她窝在陆承砚办公室的沙发上,啃着苹果问。
“不然呢?”
“他造了你那么久的谣,就这么轻飘飘揭过去?”
楚金金坐直了,“你爸也不能随便抹黑你!你知不知道那些谣言传得最难听的时候,你公司股价跌了多少?你客户跑了多少?要不是你撑住了,现在陆氏集团还在不在都不好说。”
陆承砚沉默了一会儿,他回忆了下自己的人生,离异的爸妈,早逝的爷爷奶奶,勾心斗角的亲友股东,诸事缠身之下他的心早就冷了。
还好有一个人会无条件的为他着想,从小到大。
一个人,够了。
“金金,”他开口,“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的。”
“我知道。”楚金金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但至少得让他知道,你不是好欺负的。”
陆承砚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说了一句拗口的话:“金金,你爱我,胜过我爱自己。”
“那当然。”楚金金理直气壮,敲了敲脑袋:“你可是我男朋友!”
陆承砚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走到沙发边坐下。
“其实,”他说,“发布会那天,我让人给他带了句话。”
“什么话?”
“我说,爸,你要抢生意可以,凭本事抢。再往我身上泼脏水,我就把你新公司那点事也抖出来。”
楚金金瞪大眼睛:“你手里有他的把柄?”
“不多。”陆承砚说得平淡,“但够用。”
“那他什么反应?”
“没反应。”陆承砚靠在沙发上,“但他这两天没再发通稿了。”
楚金金想了想,忽然有点想笑:“所以你是先礼后兵?”
“算是吧。”
“那你之前怎么不这么干?”
陆承砚沉默了几秒。“之前觉得没必要。他毕竟是我爸。”
楚金金听懂了。这人嘴上冷,心里其实一直留着余地。
要不是这次牵扯到她,他可能还不会把话说到这个份上。
“行了。”楚金金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你不好意思说的话,我替你说。”
陆承砚看着她:“你不怕得罪我爸?”
“我早就得罪了。”楚金金一脸无所谓,“相亲那天我就怼他了,你现在才问?”
陆承砚又笑了。他现在笑的时候比刚认识那会儿多多了,虽然还是淡淡的,但至少楚金金能看出来他心情好。
“对了,”楚金金忽然想起来,“你爸后来有没有找你麻烦?”
“找了。”
“啊?”
“打了个电话,说我不该在发布会上把家事抖出去。”陆承砚语气轻松,“我说,那你以后别拿家事当武器。”
楚金金愣了一下,然后拍着沙发笑起来:“你行啊陆承砚!怼得好!”
陆承砚被她笑得有点不好意思,别过脸去:“行了。晚上想吃什么?”
“火锅!”楚金金不假思索,“你请。”
“好。”
第7节 金金吨吨,天下无敌
官宣之后,楚金金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是她的漫画账号涨了十万粉。
原因是发布会那天有人拍了她跟陆承砚走出会场的视频,发到网上配文:“陆氏集团总裁女友曝光,身份竟是漫画博主”。
评论区炸了:
“这不是我关注的画搞笑漫画的太太吗?她居然是陆承砚女朋友?”
“等等,我记得她之前画过一个条漫,叫《我的邻居是精神病》,原来是有原型的啊!”
“太太你出来说句话啊!你男朋友真有精神病吗?”
楚金金看着最后这条评论,噼里啪啦回复:“没!有!他好得很!再造谣我画你!”
紧接着她的私信就爆了。
其次是陆鸿远那边有动静了。
发布会之后没两天,陆鸿远给陆承砚打了个电话,语气难得软和了点:“承砚啊,那个发布会爸爸看了……渊渊的事是他不对,爸爸替他道个歉。
你那个新项目,爸爸想了想,咱们可以合作嘛,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陆承砚开着免提,楚金金坐在旁边竖着耳朵听。
“嗯。”陆承砚就回了一个字。
陆鸿远等了几秒,大概是在等下文,结果没等到,只好自己接话:“那个……你有空回家吃顿饭?你阿姨做了——”
“没空。”陆承砚挂了电话。
楚金金看着他:“你爸想跟你缓和关系。”
“嗯。”
“那你……”
“再说吧。”陆承砚把手机扔到一边,“不急。”
楚金金懂了。有些事不是一句道歉就能翻篇的。她不催他,只是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不急,咱慢慢来。”
陆承砚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揽住她。
再然后,楚爸楚妈那边也热闹得很。
“金金啊,那个小陆怎么样?爸爸妈妈给你找的相亲对象满意吧!”
楚建国跟白女士坐在沙发上嗑瓜子,一脸“我早就知道”的表情看戏。
“你知道了?”
“我跟你妈早就知道了。”楚建国嗑着瓜子,“你以为那天相亲是谁安排的?”
楚金金愣住:“不是陆家安排的?”
“是吨吨那孩子找上门的。”白女士端着水果过来,“他说他回国之后一直在找你,好不容易打听到咱们家,就托人联系了。我跟你爸一看,这不是小时候那个小胖子吗?挺好的孩子,就答应了。”
楚金金:“…………”所以她爸妈从头到尾都在看热闹?
“你们!你们太坏了!”楚金金气鼓鼓的,“你们早就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了你还去吗?”白女士理直气壮。
楚金金一噎。
按自己社恐的性子,她还真有可能?不去?
“那……那你们至少告诉我他不是精神病啊!”
“说了你信吗?”楚建国反问。
楚金金:“…………”不信。
她肯定不信。
她只会觉得她爸妈被收买了。
“行吧。”楚金金认命地往沙发上一瘫,“合着就我一个蒙在鼓里。”
白女士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这不挺好的吗?兜兜转转又在一起了,多有缘分。”
楚金金嘴上哼了一声,心里其实甜滋滋的。
楚建国在一边起哄:“得了,这下可没人打扰我和你妈的二人世界喽!”
楚金金恼羞成怒,丢了个枕头过去,却被白女士轻飘飘的挡下。
我真的是亲生的吗?
楚金金又开始出演家庭小剧场。
……
三个月后,楚金金正式搬进了陆承砚在市中心的公寓。
搬家那天,楚爸楚妈来帮忙。
楚建国在客厅转了一圈,拍了拍陆承砚的肩膀:“吨吨啊,我女儿脾气不好,你多担待。”
“爸!”楚金金从卧室探出头来,“谁脾气不好了!”
“你看你看,又急。”楚建国叹气。
白女士在厨房检查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冰箱塞满了,调料也齐了。吨吨你会做饭?”
“会一点。”
“那行,金金嘴刁,你多练练。”
“妈!”楚金金扑过来捂住她妈的嘴,“你别说了!”
陆承砚在旁边看着,嘴角一直翘着。
晚上,楚爸楚妈走了,楚金金瘫在新家的沙发上,接过陆承砚削好的水果,看着天花板感叹:“我的单身主义啊,就这么夭折了。”
陆承砚又端着杯水走过来,递给她。
楚金金接过来吨吨吨喝了大半杯,然后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抬头看他:“哎,你小时候是不是特别烦我?我天天去你家敲门,硬塞零食给你吃。”
“不烦。”
“骗人。”
“真的不烦。”陆承砚在她旁边坐下,“那时候我爸妈天天吵架,家里没人管我。你每天来敲门,是我一天里最开心的时候。”
楚金金心里一酸,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那你后来搬走了,怎么不联系我?”
“搬走的时候太小了,没有联系方式。后来长大想找,但你在网上没什么痕迹。我是回国之后,托人查了才知道你住哪儿。”
“所以你相亲那天是故意的?”
“嗯。”陆承砚低头看着她,“本来想直接去找你的,但怕太突兀。正好听说你爸妈在给你安排相亲,我就让人牵了线。”
楚金金轻轻敲了下他的脑袋,嗔道:“心机男!”
“嗯!”
陆承砚呵呵一笑,昂首挺胸的答应。
他想了想,认真地说:“为了表白我准备了很久。从国外就开始想,该怎么跟你见面,第一句话说什么,穿什么衣服,去哪里吃饭。我想了无数种方案,最后选了最稳妥的一种。”
楚金金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那你相亲的时候紧张吗?”
“紧张。”陆承砚承认得坦坦荡荡,“你骂我爸的时候我更紧张了。但我又觉得,你果然还是那个楚金金,一点没变。”
楚金金被他说得有点感动,又有点不好意思:“那你现在追到了,还紧张吗?”
“不紧张了。”陆承砚低头凑近她,“但心跳还是很快。”
楚金金脸一热,伸手推他:“你从哪儿学的这些话?”
“没学。”陆承砚说得无辜,“真心话。”
“…………”
楚金金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闷闷地说:“行吧,算你厉害。”
陆承砚伸手环住她。
过了一会儿,楚金金又抬起头来:“对了,你那个精神病谣言真的彻底澄清了?”
“嗯。网上现在都说我是冲冠一怒为红颜。”
“什么?”
“说我撞车是因为陆渊朝我竖中指,说你是我红颜。”
“那……那你到底为什么撞上去?”
陆承砚沉默了两秒。“因为陆渊骂你。”
楚金金一愣:“骂我?”
“嗯。他说‘你那个相亲对象是个傻子吧,跟你挺配的’。我没忍住。”
楚金金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你那时候还不认识我呢。”
“认识。”陆承砚看着她,“我策划这场相亲很久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楚金金眼眶忽然有点热。她吸了吸鼻子,高高抬手,轻轻捶了他一拳:“心机男……陆承砚,你以后别这样了。为了别人一句话就撞车,多危险啊。”
“嗯。”陆承砚握住她的拳头,“以后不撞了。现在有你了,我得好好活着。”
楚金金终于憋不住笑了。
“行吧。”她仰起脸,“那咱们说好了,以后你负责好好活着,我负责投喂你。”
“好。”
“金金吨吨。”
“天下无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