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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11-22 15:16:32

第一章:订婚宴上的发疯开局,我掀翻了主桌

江城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宴会厅里,水晶灯晃得人眼晕。我妈穿着一身暗红色旗袍,笑得满脸褶子都堆到了眼角,那嗓门大得周围三桌亲戚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她一边说,还一边伸手拍了拍旁边准婆婆的手背,那副亲家母情深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两家有多要好。

“林乔,你那套婚前全款买的房子,明天就去房管局加你弟弟林浩的名字。另外,彩礼二十万,你妈我已经做主了,留给你弟当首付。你嫁过去有陆家养着,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今天是我和陆明辉的订婚宴,双方亲戚加起来坐了整整十桌,台上摆着香槟塔,大屏幕上还在循环放着我和陆明辉的婚纱照。我穿着定制的浅蓝色礼服,本来因为早起化妆还有点昏昏沉沉的,听到我妈这番话的瞬间,脑子“嗡”的一下彻底清醒了。

周围的空气安静了半秒。

准婆婆——陆明辉的妈,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很快又换上一副大度的笑脸,捏着嗓子附和:“哎呀,亲家母,这怎么好意思呢?乔乔的房子,我们陆家哪能惦记。不过嘛,浩浩确实是到了该结婚的年纪,这年头没房子,哪个姑娘愿意嫁?咱们做长辈的,总得帮衬一把。”

说着,她转头看向一直坐在我旁边装死的陆明辉,推了他一把:“明辉,你说句话啊,你小舅子的事,你当姐夫的可不能不管。”

陆明辉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清了清嗓子,那副精英男的虚伪嘴脸就摆出来了。他拉住我的手,语重心长地说:“乔乔,反正咱们结婚以后住我那儿,你那套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先让浩浩拿去应急,等他以后赚了钱,再还给你嘛。咱们是一家人,不用分那么清。”

坐在对面的我弟林浩,染着一头黄毛,正低头疯狂打游戏,头都没抬,嘴里嘟囔了一句:“姐,你赶紧答应吧,我女朋友说了,没房子就分手,你总不能看着我打光棍吧?”

我深吸了一口气。

胃里那股因为空腹喝了两杯红酒泛起的恶心感,直冲喉咙。这就是我的家人,这就是我即将托付终身的男人。

二十五岁那年,我拼了半条命,每天加班到凌晨两点,熬出了一身胃病,才用自己攒下的三十万,加上我奶奶临终前偷偷塞给我的十万块,在市中心按揭了一套六十平米的小两居。那是我的底气,是我在这个城市唯一的避风港。现在他们张张嘴,就要我把我的命根子交出去,去填那个游手好闲、连大专都毕不了业的弟弟的无底洞。而我的未婚夫,不仅不帮我,还要我“懂事点”。

“说完了吗?”

我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但周围一直竖着耳朵听八卦的亲戚们立刻把目光全聚拢了过来。

我妈一愣,大概是觉得我今天怎么没像以前那样低头顺从,眉头顿时拧了起来:“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妈这不是在跟你商量吗?为了你弟的终身大事,你当姐姐的牺牲一点怎么了?怎么这么自私?”

“自私?”

我笑了,慢慢站起身。因为穿着高跟鞋,我比坐着的陆明辉高出一个头。我端起面前的那杯红酒,盯着陆明辉那张伪善的脸,语气轻柔得像是在说情话:“陆明辉,我记得上个月,你妈说你表妹要出国留学,找我借了五万块钱,到现在连个借条都没打吧?”

陆明辉脸色微变:“乔乔,这时候提这个干嘛,一家人……”

“谁跟你一家人!”

我声音陡然拔高,手腕一扬。

“哗啦——”

满满一杯红酒,精准无误地泼在了陆明辉那张精心打理过的脸上。酒液顺着他的眼镜框滴答往下流,深红色的液体染红了他价值上万的白衬衫。

“啊!”

陆明辉惊叫一声,猛地站起来。

“林乔!你疯了是不是!”

我妈尖叫着要冲过来打我。我反手抄起桌上那瓶刚开的、还没怎么动过的茅台酒瓶,重重地砸在桌面的转盘上。

“砰!”

玻璃碎裂的声音通过宴会厅的音响麦克风,传遍了每一个角落,直接把全场震成了死寂。

“我看今天谁敢动我一下!”

我厉声喝道,站在主桌旁,头发有些散乱,眼神却前所未有的锐利。我扫视了一圈在座的这群牛鬼蛇神,目光最后落在我爸妈和那个傻眼的弟弟身上:“你们真以为我还是那个任由你们捏扁搓圆的软柿子?”

我冷笑一声,从礼服的口袋里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某个短视频平台,点击“开始直播”,标题就写:【订婚宴上,极品原生家庭和凤凰男一家逼我卖房,看我如何发疯】。

我直播间虽然只有几百个粉丝,但在这个时间点,加上这个炸裂的标题和酒店高清的订婚背景,短短十几秒,立刻涌进来几十个路人。

“来,各位直播间的家人们,给大家看看我这相亲相爱的一家人。”我把手机镜头翻转,对着目瞪口呆的十桌亲戚,“我妈,拿着我的彩礼去给我弟买房;我未婚夫,是个连五万块都要算计的妈宝男;我亲弟弟,指望吸我的血过日子!”

我指着陆明辉的鼻子,镜头怼到他满是红酒的狼狈脸上:“陆明辉,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二十万彩礼,你家根本就没打算出?”

现场一下子就炸了锅,陆明辉那张脸唰的一下就没了血色。

“你在这胡扯什么鬼话!”准婆婆急了,啪的一下拍着桌子就站了起来。

“我胡扯?”我冷笑一声,指尖划开手机翻出一段录音,直接就开外放了。这还是前几天我特意偷摸录下来的。

录音里准婆婆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明辉啊,彩礼你就先答应给她二十万,先把结婚证领了,把人弄到手再说。实在不行,就说钱拿去投资了。等她结了婚,那房子还不就是你俩的共同财产?到时候让她偷偷把房子过户给浩浩,你俩再离婚,那房子就是我们陆家的了!”

录音一放出来,现场直接就乱成了一团。

不光是直播间的弹幕刷得快疯了,就连我家这边的亲戚都开始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这哪是算计啊,这分明就是诈骗!

“你!你居然偷听!”陆明辉气得脸都歪了,上来就要抢我手里的手机。

我猛地往后退了一步,顺手抄起旁边一瓶没开的果汁,“哐当”一下就砸在了地上,果汁溅得陆明辉和他妈的裤腿上全是。

“抢啊!往这砸!”我指着自己的脑袋,“陆明辉,你今天要是敢碰我一根手指头,我立马报警,告你故意伤害加骗婚!这直播间几百号观众全是证人!”

陆明辉的手一下就僵在了半空。他本来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货色,被我这副不要命的架势直接给镇住了。

“还有你,林浩。”我把镜头转向那个脸都吓白了的弟弟,“你身上穿的限量版AJ,手里攥的最新款苹果手机,就连你那游戏账号里充的好几万块钱,哪一分不是我起早贪黑挣的血汗钱?你都二十二岁了,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你怎么好意思开口要我拿命换回来的房子?”

“姐……你……”林浩结结巴巴说不出整话,下意识就往我妈身后躲。

“从今天起,你们别想再从我身上捞走一分钱!”

我爸终于坐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吼道:“反了你了!林乔,你今天敢踏出这个门,以后就永远别再进林家的门!”

我盯着这个从小到大就没给过我好脸色的男人,心里最后那点温度也彻底凉透了。

“好啊。”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猛地抬起脚,把全身的力气都使上了,对着那张摆满了昂贵鲍鱼龙虾的主桌,狠狠就踹了过去。

“哗啦啦——”

偌大的圆桌直接被我掀翻了。盘子、碗、酒瓶、摆得精致的菜,稀里哗啦全砸在了地上,汤汁溅了在场所有人一身。尖叫声、怒骂声混在一起,现场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满地狼藉里,我站在那堆碎瓷片和剩菜中间,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陆明辉和林家人,对着手机镜头说了一句:

“各位家人们,都记住这一幕,这就是所谓‘懂事’的下场。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这婚,我不结了!这烂摊子,你们自己收拾去吧!”

说完我就关了直播,把手机塞回口袋,拎起裙摆,踩着高跟鞋,在所有人震惊、愤怒甚至惊恐的目光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宴会厅。

身后传来我妈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还有陆明辉破了音的叫骂声。

但我没回头。

走出酒店大门,深秋的风刮在脸上,我深吸了一口气,浑身说不出来的畅快。

可我这口气松得太早了。我太了解我妈那性格了,这事绝对没完。更别说陆明辉那个阴损小人,被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毁了名声,他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

我拦了辆出租车,刚坐上去,手机就跟疯了一样响个不停。是陆明辉发来的微信,就短短五个字:

“林乔,你等着。”

我冷笑着把手机调成了静音。等着就等着,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玩出什么幺蛾子。

第二章:渣男带人闹公司?反手送他一副银手镯

第二天一大早,我正睡得香呢,就被一阵哐哐砸门的动静给弄醒了。

门外头那大嗓门,隔着门都震得我耳朵疼:“林乔!你个小贱人给我滚出来!你昨晚在直播间败坏我儿子的名声,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跟你没完!”

这不是陆明辉他妈是谁啊。那嗓门,整条楼道都能听见,防盗门都被拍得嗡嗡响。

我摸过手机一看,好家伙,才早上七点半。

昨晚那场发疯似的直播,录屏不知道被哪个大V给转了,一晚上的功夫,同城热搜直接干到前三,播放量都破百万了。评论区里全是骂陆家是吸血诈骗团伙的,还有网友顺着网线,把陆明辉的工作单位和职务都给扒得明明白白。

我也没着急,慢悠悠地爬起来洗漱,换了身利落的职业套装,还化了个全妆。出门前特意把手机调成录像模式,挂在胸前。

拉开门一看,嚯,陆明辉他妈,陆明辉,还有我那个好弟弟林浩,三个人堵在我家门口。他妈眼睛肿得像核桃,一看就是昨晚没睡好;陆明辉脸拉得老长,西装皱巴巴的;林浩躲在最后头,眼神飘来飘去,一脸心虚。

“林乔!你可算出来了!”陆明辉他妈伸手就想薅我头发,“你赶紧给我发个视频澄清,就说昨晚是你喝多了胡言乱语,那些录音是你伪造的!不然我今天就让你在小区里臭名远扬!”

我侧身一躲,避开她那爪子,冷冷地看着陆明辉:“陆明辉,你也是个三十岁的大男人了,出了事躲在你妈屁股后面,让她来替你出头?你丢不丢人?”

陆明辉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地吼道:“林乔!你少废话!昨晚的事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但你必须现在就跟我去民政局领证,然后把房子过户给浩浩!不然我就去你公司闹,让你连工作都保不住!”

“哦?”我挑了挑眉,故意提高了声音,“你不光要骗我的房子,还要毁我工作?大家听听,这就是我那‘体面’的未婚夫说出来的话。”

小区里早起遛狗、买菜的大爷大妈早就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了,一听我这话,纷纷对着陆明辉指指点点。

“你这姑娘怎么这么歹毒!”他妈急了,上来就想抢我胸前的手机,“我让你录!我让你录!”

我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常年加班搬砖的手劲可不是盖的。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阿姨,我这手机连着云端,您要是碰坏了,或者抢走了,咱俩的性质可就从民事纠纷变成抢劫了。这小区监控多着呢,您可想清楚了。”

他妈被我一唬,手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这时候,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两个穿制服的警察走了出来。

“谁报的警?”警察环顾四周。

“警官,我报的。”我举起手,“这几位一大早在我家门口寻衅滋事,对我进行人身威胁,还企图抢夺我的私人物品。”

陆明辉一家三口全傻眼了。林浩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什么时候报的警?”

“就在你们在门外砸门的时候啊。”我晃了晃手机,笑得一脸无辜,“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写恐吓信或者以其他方法威胁他人人身安全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你们刚才说要让我‘没完’、‘臭名远扬’,我可都录下来了。”

警察看了我提供的录像,又查看了楼道监控,脸色沉了下来:“行了,都跟我们走一趟吧。”

到了派出所,警察进行了调解。陆明辉一家因为确实存在砸门和言语威胁的行为,被狠狠教育了一顿,还签了保证书。他妈气得浑身发抖,但在警察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

出了派出所,陆明辉恶狠狠地瞪着我:“林乔,你别得意!你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我现在就去你公司!我要让你们领导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我要让你在这行混不下去!”

我微微一笑:“请便。不过我建议你先看看手机。”

陆明辉愣了一下,掏出手机一看,脸色瞬间惨白。

就在刚才我们在派出所的这段时间,我昨晚那条直播的完整版,已经被人剪辑成了高光时刻,被几个百万粉的职场大V和情感博主转发,标题是【#反PUA教科书#:老娘是如何在订婚宴上手撕极品全家的】。而陆明辉所在的国企设计院,官网和官方微博底下,已经被愤怒的网友冲烂了,全是在要求“开除骗婚诈骗犯”的留言。

“你……你算计我!”陆明辉手都在抖。

“这叫舆论反噬。陆大设计院高材生,这词你该比我熟。”我拍掉他指着我的手,“你不是要去我公司吗?走啊,我帮你打车?”

陆明辉最终还是没敢去我公司。但他那个妈,堪称“民间战术大师”,她没去我公司闹,而是转头去了我公司对面那栋楼的客户接待中心,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哭诉我“傍大款悔婚”、“骗了她家二十万彩礼不给”,吸引了一堆不明真相的群众围观,还有人拍了视频发到网上。

我们老板把我叫到了办公室,脸色不太好看:“林乔啊,你个人的私事,本来公司不该管。但现在这事闹得……对公司形象影响很不好。你看,你能不能先回去休息几天?”

这就是所谓的“受害者有罪论”。我正准备据理力争,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进来的是我们公司的合作方代表,一个大客户,专门负责城东那个上亿的文旅项目。这人叫沈渡,平时冷酷寡言,出了名的难搞。

他看了我一眼,然后直接对我们的老板说:“王总,我觉得林乔处理得没问题。不仅没问题,我还要给她发个红包。”

老板懵了:“沈总,您这是……”

沈渡把手机放到桌上,屏幕上是一个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发信人备注是“二舅”。

“二舅,昨晚那个订婚宴直播你看了吧?那个陆明辉,就是城西陆家那个小儿子。对,就是之前想塞进咱们项目组吃回扣被我拒了的那个。对,就是他妈,今早在你公司楼下撒泼那个。”

老板凑近一看,瞪大了眼。沈渡的二舅,是市里某个关键部门的领导。

“陆明辉他爸的公司,最近正在接受税务稽查。他们家那个所谓的‘设计院’,就是挂靠资质,专门在外面接私活洗钱的。”沈渡收起手机,看向我,“林乔,你昨晚那条直播,等于替我们把这个雷给排了。你说,我是不是该谢谢你?”

老板的态度立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哎呀,小林啊!我就说你是个有福气的!这事你处理得对!坚决不能向恶势力低头!这样,你今天别休息了,城东那个项目,你来做负责人,直接向沈总汇报。”

我抬头看向沈渡,他冲我微微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欣赏。

而这时,楼下大厅里,陆明辉他妈还在那儿嚎。我走到窗户边往下看,正好看到两个穿制服的税务人员,走进了陆明辉他爸那家公司的写字楼。

好戏,才刚刚开场。

第三章:弟弟带人泼油漆?高清监控教他做人

陆明辉一家灰头土脸走了以后,我还以为能消停两天。结果真是我太天真了,人心的底线能低到你根本想象不到。

第二天傍晚,我刚从城东项目开完会回新租的公寓,还没进小区呢,就闻着一股冲鼻子的香蕉水味。走到自家门口一看,那扇刚换的干干净净的防盗门上,被红油漆泼了两个老大的字——“贱人”,旁边还画了个大大的叉。油漆顺着门缝往下淌,走廊灯光照着,看着就吓人。

我深吸一口气,没叫也没崩溃,特别冷静地掏出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直接拨了110。跟警察说我住处被人恶意损毁,门口泼了大量油漆,怀疑是熟人报复。挂了电话我就打开手机APP,连上家门口装的高清隐蔽摄像头。

回放一看,清清楚楚。十分钟前,我那个好弟弟林浩,带着三个染黄毛的精神小伙,拎着一桶油漆鬼鬼祟祟上了楼。林浩一边泼一边还骂骂咧咧,说什么“让你不给我房子”“让你让我丢人”“我弄不死你”。

我把这段视频下载保存,直接发到我们家族群里,配文说:“爸妈,你们的好儿子出息了,学会上门搞恐怖袭击了。”

群里一下就炸了锅。我大姑先开口说:“林浩你这是干什么,那是你亲姐!”我小姨紧跟着说:“造孽啊,这要是被抓了一辈子就毁了。”

结果我那好妈妈秒回了一句,让我赶紧把视频撤了,说浩浩就是跟我闹着玩的,我当姐姐的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还说我要是敢报警,她就当没我这个女儿。

我当时就笑了,直接回了一句:“那您现在就可以当没有了。”然后果断退群,顺手把她拉黑。

二十分钟后警察就到了。巧的是出警的还是昨天那两位警官,看到我嘴角都抽了一下,说:“又是你?”

我也无奈,把视频证据递过去,跟警官说:“这次性质比昨天严重多了,属于故意损毁他人财物,还带有恐吓性质。这扇门我刚换的,进口防盗门市场价一万二,加上走廊墙面的恢复费用,初步估算损失在两万左右。够得上刑事立案标准了吧?”

警察看了视频,又看了看那惨不忍睹的门,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说让我放心,他们这就去抓人。

当天晚上十点,林浩还没回家呢,就被警察从网吧里提溜了出来。这小子平时嚣张惯了,在派出所里还敢嚷嚷,说:“那是我姐!我泼自己家门怎么了!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等警察把刑法里关于故意毁坏财物罪的条文拍在他面前,这货终于怂了,哭着喊着要给我打电话。

我没接,直接把电话转给了我妈。

十分钟后,我妈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带着哭腔求我,说给我跪下行不行,我弟还小不懂事,让我撤案,说我要是不撤案他这辈子就完了。

我语气特别平静,跟她说:“他都二十二岁了,不是两岁。他带人泼我油漆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他是我亲弟?”

她还说让我撤案也可以。我妈一下就燃起希望,说就知道我心软。我直接说:“您把我这些年转给他的每一分钱连本带利还给我。我粗略算了一下,从大学到现在大概有十八万七千六。您现在把钱打过来,我立刻签谅解书。”

电话那头一下就沉默了。

紧接着我爸抢过电话怒吼,说我掉钱眼里了,那是我亲弟弟,非要把他逼死才甘心吗。

我直接打断他,说:“您当初逼我把房子过户给他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把我逼死?就这样,钱到账我撤案,否则法庭见。”

挂了电话,我靠在沙发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我知道这钱他们拿不出来,就算拿得出来也不会给。果然,直到第二天早上,我账户里也没多一分钱。

而林浩因为故意损毁财物且情节恶劣,被依法处以行政拘留十五天。消息传回老家,我爸妈差点气晕过去。我爸甚至在电话里扬言要跟我断绝父女关系。

我求之不得,连夜起草了一份《断绝关系声明》发到了朋友圈。当然,法律上这东西无效,但恶心他们足够了。

处理完家里这摊烂事,我神清气爽地去了公司。

刚到工位,同事小刘就神秘兮兮地凑过来:“乔姐,你听说没?陆明辉他爸那个公司昨天被税务查封了,说是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金额特别巨大,人已经被带走了。”

我心里一动,这效率有点太快了。

正想着,沈渡的微信弹了出来,让我去他办公室一趟。

我敲门进去,沈渡正靠在椅背上喝茶。见我进来,放下杯子开门见山,问我陆明辉他爸的事听说了没。我点了点头。

他接着说:“他们家现在到处在借钱补税,银行账户已经被冻结了。陆明辉昨天找到我二舅办公室门口跪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说他也是被蒙在鼓里的,求我二舅放他爸一马。”沈渡说着,嘴角还勾起一抹冷笑,“我二舅跟陆明辉讲,这事他说了不算,得看举报人愿不愿意和解。”

我一下就明白了。我昨晚为了气林浩在朋友圈发的那些东西,包括我手里有陆家偷税漏税证据的暗示,看来是被人截图传到陆明辉耳朵里了。

沈渡看着我问:“你想不想和解?”

我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笑眯眯地说:“和解可以啊。他们家不是还有套别墅吗?市场价差不多五百万。让他们把别墅过户给我,我立刻签和解书。”

沈渡挑眉:“你这是趁火打劫。”

我摇了摇手指:“这叫等价交换。他骗我感情、毁我名誉、还想吞我房子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在打劫?我这人很公平的,他让我损失多少,我就让他吐出多少,多一分我都不要。”

沈渡看了我好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跟他平时那副高冷精英范儿完全不搭,有点野,有点痞。

“行,我帮你去传话。另外,晚上有个饭局,城东项目的甲方要见见你,穿好看点。”

我条件反射地问:“这算加班吗?”

沈渡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算。三倍工资,我私人掏。”

我立刻站了起来:“沈总您说哪儿的话!为项目发光发热是我的荣幸!”

晚上七点,我准时出现在饭局上。结果推开门一看,主位上坐着的甲方代表竟然是陆明辉他妈。

她穿着一身明显不合时宜的廉价套装,脸上的粉底都盖不住疲惫,但看到我进来,还是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招呼我快坐。

我站在门口没动,转头看向沈渡。

沈渡慢悠悠地拉开我旁边的椅子,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忘了告诉我,陆家那套别墅的买家是他朋友。他们把别墅卖了补税,又拿剩下的钱买了这个项目的分包资格。现在,她是我的乙方。”

他直起身,冲着脸色惨白的陆明辉他妈微微一笑:“陆太太,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林乔,是我们公司新上任的城东项目负责人。您那批建材想进场,得她签字。”

第四章:饭局上的乙方?不好意思,我换供应商了

沈渡那句话一落,包厢里的空气直接冻住了,整整三秒没人敢喘气。

陆明辉他妈脸上那点硬挤出来的笑,跟被泼了硫酸似的,唰一下就垮了。脸拧成一团,又是臊又是气,眼睛瞪得溜圆,那表情别提多精彩了。

“沈总,您……您这是开玩笑吧?”她干笑两声,手在桌子底下把桌布攥得死紧,“我们陆家再穷,也不至于给这小……给她当下游吧?这批建材可是我们押了别墅才盘下来的货,您不能这么坑我们啊!”

“陆太太,话可不能这么说。”沈渡往椅背上一靠,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转着茶杯,“生意场看的是资质和价格。你们家刚被查封,公司信誉跌到谷底。要不是看在你家老爷子以前跟我爸有点交情的份上,这个分包资格轮不到你们。现在甲方爸爸指定要林乔来把关,你要是觉得不合适,门在那边,合同作废,定金不退。”

陆明辉他妈那张脸,跟开了染坊似的,白了青,青了紫。胸口一鼓一鼓的,跟个破风箱似的,眼看就要喘不上气背过去。

我也懒得管她,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捞过桌上的菜单哗啦哗啦翻,语气松得跟唠家常似的:“陆太太,咱们现在就是甲乙方的关系,我也就不跟您绕弯子了。你们那批建材的样品清单我看了,防水涂料的环保等级根本不达标,还有那批瓷砖,耐磨系数全是虚标。要么就按合同标准全部退换,要么我直接签字换供应商,违约金你们照赔。您挑一个吧。”

“你!”陆明辉他妈是真绷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蹦起来,手指头都快戳我脑门上了,“林乔!你个小贱人,你别欺人太甚!你害得我们家破人亡还不够,现在还要赶尽杀绝?你以为你傍上个沈渡就能飞上枝头了?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啪的一声合上菜单,抬眼瞅她,眼神平得跟一潭死水似的,一点波澜都没有。

“陆太太,头一件,你儿子骗婚洗房在先,我那只是自保。第二,你丈夫偷税漏税是板上钉钉的事,举报他的是热心群众,你该去查查是谁。第三,”我顿了顿,语气直接冷了下来,“你刚才那番话,算不算对我的公然侮辱?沈总,咱们公司的合作方合同里,是不是有一条不得对甲方人员使用侮辱性语言,否则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作?”

沈渡翻了一下手机,一本正经地点头:“第十二条第三款,写得清清楚楚。违约金是合同总额的百分之三十。我算算啊,这批建材总价大概六百万,违约金一百八十万。”

陆明辉他妈眼前一黑,整个人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回椅子上。

“林乔!你不得好死!”她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桌上的茶杯就要砸过来。

我动都没动。沈渡身后的助理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把茶杯拦了下来。

“陆太太,如果您继续有过激行为,我这边建议直接报警。”助理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说,“正好我们法务部今晚都在加班。”

陆明辉他妈彻底崩溃了。她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念叨着“我们家这是造了什么孽”、“陆明辉你个没用的东西”,场面一度十分难看。

最后,她被助理“请”出了包厢。临走前,她回头瞪了我一眼,那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但我不在乎。一个被拔了牙的老太太,翻不起什么浪花。

包厢门关上,沈渡给我倒了杯茶:“解气吗?”

“还行。”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过下次这种‘惊喜’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我刚才差点条件反射把热茶泼她脸上,到时候伤及无辜就不好了。”

沈渡看了我一眼,嘴角微扬:“你泼,我负责善后。”

我差点被他这句话呛到。这男人,怎么越看越不正经。

饭局后半程总算回归了正题,沈渡跟我对了对城东项目的进度和关键节点,顺便把更换供应商的流程当场走了。一顿饭吃完,项目的事也定得七七八八。

我本以为这事到此告一段落,结果第二天中午,我刚出公司大楼准备去项目现场,就被一个人拦住了。

陆明辉。

几天不见,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胡子拉碴,西装皱得像腌菜,金丝眼镜也换成了一副廉价的塑料框。他爸被抓之后,他那个所谓的“设计院”直接被吊销了资质,家里别墅卖了,车也抵押了,他现在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没有。

“乔乔!”他扑过来就想抓我的手,被我一个侧身躲开,“乔乔你听我说,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之前都是被我爸妈逼的,我不是真心想骗你的!你给我一次机会,咱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丝毫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陆明辉,你爸还在看守所里蹲着呢,你妈昨天刚被我怼得差点背过气去,你今天就跑来找我复合?”我把包往肩上一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到底是来求复合的,还是来求我高抬贵手放过你爸的?”

他脸色一僵,嘴唇嚅动了两下,到底没绷住:“乔乔……你能不能……跟沈渡说说,让他二舅那边通融通融?我爸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在里面待不住的……只要你肯帮忙,我什么条件都答应你!”

“什么条件都答应?”我抱着胳膊看他。

他拼命点头,眼里闪着希望的光。

“那好,”我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第一,你妈昨天在饭局上对我进行人身攻击,精神损失费五万。第二,你在订婚宴之前以‘投资’为名从我这儿拿走的那八万块钱,连本带利还回来。第三,你写一份公开道歉信,把你们家算计我房子的事原原本本交代清楚,发到你所有社交账号上,置顶一个月。做到这三条,我考虑帮你问问。”

陆明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八万……我现在哪还有八万……乔乔,你能不能宽限几天……”

“不能。”我收起手机,“陆明辉,你听好了。当初你在订婚宴上配合你妈逼我把房子过户给我弟的时候,你心里想的是‘反正她好欺负’。现在你走投无路了,想起我来了?晚了。”

我绕过他准备走,他忽然在身后喊了一句:“林乔!你别忘了,你那个好弟弟林浩还在拘留所里!你爸妈昨天来找我妈借钱,说要请律师告你!你真以为你赢了?”

我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他脸上露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狞笑:“你爸妈说了,要让你身败名裂,要让你在这座城市待不下去!你等着!”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陆明辉,你回去告诉我爸妈,”我一字一句地说,“让他们尽管来。我手里还有一份他们当年逼我签的‘放弃继承权协议’的复印件,顺便再附上我这些年转给家里的每一笔流水。他们要是敢闹,我就敢把这些东西全部发到网上,让全国人民看看,到底是谁不要脸。”

陆明辉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我转身走向路边停着的车,沈渡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靠在车门边等着了,手里还拎着两杯咖啡。他显然听到了刚才的对话,把其中一杯递给我:“你爸妈那边,要不要我找人去打个招呼?”

“不用。”我接过咖啡,喝了一大口,“我自己的仗,我自己打。你帮我搞定陆家那边就够了。”

沈渡挑眉:“那你打算怎么对付你爸妈?”

我冲他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我妈刚发来的一条微信,长篇大论地骂我不孝、白眼狼、要带着全家来我公司拉横幅。

“他们不是要拉横幅吗?”我冷笑一声,“那我就让他们的横幅变成笑话。沈总,你认识搞户外直播的团队吗?我想租个无人机航拍。”

第五章:爸妈带人来拉横幅?无人机喊话全网直播

我太懂我妈了,这人一辈子把脸面看得比命重,可真到要伸手要钱的时候,脸面能说扔就扔。

陆明辉给我透信儿后的第三天,我妈果然来了。

早上九点我刚到公司楼下,远远就瞅见大门口乌泱泱围了一堆人,我妈穿了件不知道从哪个箱底翻出来的破棉袄,头发散得乱糟糟的,手里举着条白底红字的横幅,上面写着“不孝女林乔,抛弃父母,天理难容”,我爸站她旁边,脸拉得老长,手里攥着个喇叭,正扯着嗓子喊“林乔你给老子滚出来,今天不给个说法,我们就死在这儿”。

后面还跟着我大姑、小姨、二舅姥爷家的表婶,还有几个我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远房亲戚,加起来十几号人,把公司大门堵得严严实实,路过的上班族都扭头看,有人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拍了。

我站在马路对面,深吸了一口气。

说真的,那一下我心口跟被扎了似的,再怎么嘴硬那也是生我养我的亲爹亲妈啊,可他们偏就选了这么个法子逼我,最后那点骨肉情分,早被他们自己撕得稀碎了,我掏出手机就拨了个号,喂,王哥,我林乔,对,现在就起飞,也就三十秒吧,头顶突然传来螺旋桨的嗡嗡声,一架装着高清摄像头和小喇叭的无人机,从旁边写字楼楼顶慢悠悠飘上来,就悬在我爸妈头顶十米的地方,我爸还举着大喇叭扯着嗓子喊呢,头顶突然炸出来个巨大的电子音,吓得他浑身一哆嗦,林建国先生,张翠花女士,请你们立刻停止对我公司正常经营秩序的干扰,你们的行为已涉嫌寻衅滋事,全程录像已同步上传至网络直播平台,我妈当场就僵住了,仰着脖子瞅着天,脸上那表情跟丢了魂似的,我把手机往路边栏杆上一架,点开直播,标题写得明明白白:【亲生父母堵门拉横幅要我死,全网评评理】。

短短两分钟,直播间涌进来上万人,弹幕刷得飞起。

“卧槽真拉横幅啊,这年头还有这种父母?”

“前面那个直播我看了,她弟不是刚被拘留吗,这一家子绝了。”

“主播快报警,别怂!”

我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说:“各位家人们上午好,我就是横幅上那个‘不孝女’林乔,今天这场戏,我请全网的兄弟姐妹们做个见证。”

说完我拨开围观的人群,大步走了过去。

我妈一看见我,眼睛立马红了,扑上来就要抓我衣服,“你个没良心的,你还敢出来,你把浩浩害进拘留所,现在又想把你爸和我往死里逼是不是,你今天要是不把浩浩弄出来,我就撞死在你公司门口!”

我往后退了一步,躲开她的手,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妈,您别急着撞,您先回答我几个问题,全网都听着呢。”

我举起手机,镜头对着她的脸:“第一,林浩带人往我家门上泼油漆、写恐吓字,是不是事实?派出所的笔录和监控录像都在,您要不要我放出来?”

我妈嘴唇哆嗦了一下:“那……那是他一时糊涂……”

“第二,”我打断她,“我二十五岁那年,自己掏钱按揭买了一套六十平米的房子,您和我爸逼我把房子过户给林浩,是不是事实?我还有当时的聊天记录和录音,您要不要听?”

围观的群众开始交头接耳,有人已经开始指指点点了。

我爸急了,冲上来要抢我的手机:“你放屁!那房子是家里的钱买的!”

“爸,您说这话也不怕闪了舌头?”我冷笑一声,从包里掏出一沓打印好的银行流水,举到镜头前,“这是我买房那年的银行转账记录,首付三十万,其中二十八万来自我的工资卡,两万来自我奶奶临终前给我的存折,您和我妈一分钱没出,还从我卡里转走了五万给林浩还赌债,需要我把银行公章和经办人签字也放大给大家看看吗?”

我爸脸色铁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妈急了,开始撒泼打滚那一套,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哎呀我的命好苦啊,生了个白眼狼啊,辛辛苦苦养大的闺女现在要逼死我们老两口啊!”

我看着她,心里那点难受劲儿已经彻底过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妈,您别哭,咱们一笔一笔算。”我走到她面前蹲下,语气平得像在念账本,“我从大学毕业到现在,一共给家里转了多少钱,您心里有数,林浩的学费、生活费、买手机、买电脑、还赌债、谈恋爱开销,哪一笔不是从我这拿的?我粗略统计了一下,前前后后不下二十万,您和我爸呢?我过生日你们连个电话都没有,林浩过生日你们恨不得让我给他包一万块的红包。”

我站起来,对着无人机镜头,也对着所有围观的人说:“今天我把话放这儿,从今往后,我不会再给林浩一分钱,我爸妈的赡养费,我会按照法律规定的最低标准按月支付,多一分都没有,他们要是觉得不够,可以去法院告我,法院判多少,我出多少。”

“至于你们今天拉横幅这事,”我指了指头顶的无人机,“全程直播,全网几百万人看着呢,您二老要是还想继续闹,我奉陪到底,但丑话说在前头,我手里还有一份‘放弃继承权协议’的原件,是你们当年逼我签的,你们要是再闹,我就把这份协议,连同这些年所有的转账记录,一起发到网上,让全国人民看看,到底是谁不仁不义。”

我妈的哭声戛然而止,愣愣地看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这个女儿。

我爸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你敢!”

“您试试我敢不敢。”我冲他笑了笑。

这时候,公司保安终于“姗姗来迟”,在沈渡的授意下,开始“礼貌”地疏散人群,我妈和我爸被几个保安架着往路边拖,我那些七大姑八大姨早就在直播开始的时候就溜了大半,这会儿只剩下两三个还在那儿装模作样地劝。

我妈被拖走的时候还在喊:“林乔!你等着!我跟你没完!”

我冲她挥了挥手:“妈,您省省力气吧,林浩后天就出来了,您还是想想怎么管好他,别让他再进去了。”

直播关掉,围观人群渐渐散去,我站在原地,腿有点发软。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我的胳膊,是沈渡,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的。

“还好吗?”他问。

“还行。”我吐了口气,“腿有点抖,但心里痛快。”

沈渡没再多问,只是把手里的保温杯递给我:“红糖姜茶,热的,你刚才对着风站了二十分钟,别着凉。”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辣中带甜,从嗓子一直暖到胃里。

“对了,”沈渡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你弟后天出来是吧?我让人查了一下,他这次拘留的记录,已经同步到他的个人信用档案里了,以后他想考公、进国企、或者办贷款,基本没戏了。”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敢情好,这下他只能老老实实找个厂上班了。”

“还有一个事,”沈渡掏出手机递给我,“你爸妈拉横幅的视频被人发到同城热搜了,现在全网都在骂他们,你那个大姑刚发朋友圈跟你妈切割,说‘以后林家的事别找我’,你妈现在估计正忙着跟你大姑吵架呢。”

我差点笑出声来,果然,魔法打败魔法,舆论打败舆论,对付不要脸的人,就得用比他们更不要脸的方式。

“走吧,”沈渡收起手机,“城东项目下午有个现场会,甲方那边新换了个负责人,点名要见你。”

“新负责人?谁啊?”

沈渡嘴角一弯:“我二舅,他听说你一个人单挑全家还能全身而退,觉得你是个人才,想挖你去他那儿。”

我眼睛一亮:“给编制吗?”

沈渡无语地看了我一眼:“你先把这个项目干完再说。”

第六章:弟弟出狱傻眼了,渣男一家法庭见

林浩从拘留所出来那天,天朗气清,好得不像话,我是刷朋友圈才知道这事儿的,我那个好二姨发了条动态,配文说去接大侄子,这孩子可受苦了,配图就是林浩耷拉着脑袋站在拘留所门口,瘦了整整一圈,黄毛也剃成了板寸,整个人灰头土脸的,我那天没去接,正忙着跟城东项目的新甲方开会,那甲方不是别人,就是沈渡他二舅,这位二舅姓周,五十多岁,面相看着倒是挺和气,一开口全是刀子,说林乔啊,你家里那点事我都听说了,我这个人不管私事,只看本事,城东这个项目你干好了,我这儿的大门随时给你开着,干砸了,就算是沈渡的面子也不好使,我当时就点头,说周总放心,我拿业绩说话。

会开完回到工位,手机上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我妈打的,我直接忽略,顺手就把她号码拉进了黑名单,下午林浩果然找上门了,他没敢来公司,估计是被上次的阵仗吓怕了,只敢在我公寓楼下蹲着,我下班回来,远远就看见他缩在单元门口的台阶上,穿一件皱巴巴的卫衣,手里攥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包方便面,看见我,他蹭地就站起来,喊了一声姐,我停下脚步看着他,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说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带人去泼油漆,不该跟你闹,你原谅我这一次行不行,爸妈都不管我了,家里房子也被抵押了,我身上就剩两百块钱,说着说着他眼圈就红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说实话,有那么一瞬间我确实有点心软,毕竟是我看着长大的亲弟弟,但下一秒我就想起他带着人往我家门上泼油漆的样子,想起他在我订婚宴上低头打游戏,嘟囔着姐你赶紧答应吧的样子,我把心一横,说林浩,你二十二岁了,是成年人了,你做的每一件事都要自己承担后果,你往我门上泼油漆的时候,想过我是你姐吗,你在爸妈面前撺掇他们逼我让房子的时候,想过我是你姐吗,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我接着说,我不会再给你一分钱,说着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发给他,说这是我朋友介绍的一个工厂,在城郊,做电子配件的,流水线操作工,包吃住,一个月四千五,你要是真想改,明天就去报到,从最底层干起,干满一年,我考虑帮你换个好点的工作,你要是不想去,那咱们以后就别联系了,林浩盯着手机屏幕,表情复杂,像是想发火又不敢,最后憋出一句,流水线……太丢人了吧,我当时就笑了,说丢人,你二十二岁了靠姐姐养,不丢人,你带人泼油漆进拘留所,不丢人,你现在兜里就剩两百块钱还嫌流水线丢人,行,那你继续蹲这儿吧,我上去了,我转身就走,他一把拉住我胳膊,喊着姐,姐我去,我明天就去,我低头看了看他拉着我的手,没甩开,只是说松开,去了好好干,别想着偷懒耍滑,我告诉你,那工厂的车间主任是我朋友的朋友,你但凡敢在里头惹事,人家一个电话打到我这儿,你就彻底滚蛋,听见没有,他拼命点头,拎着那袋方便面,一步三回头地走了,我看着他瘦小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但我知道,这是他唯一的出路,有些坑,必须自己爬出来,别人帮不了。

第二天陆明辉他爸的案子开庭了,我作为关键证人出庭,手里攥着沈渡帮我整理的那一堆证据,陆家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的流水,陆明辉本人参与洗房骗局的聊天记录,还有陆明辉他妈在饭局上对我进行人身攻击的录音,法庭上,陆明辉他爸穿着一身囚服,头发全白了,整个人佝偻着,跟几个月前那个意气风发的陆总判若两人,他律师试图把责任全推给财务总监,说陆父不知情,被蒙蔽,轮到我作证的时候,审判长问我,证人林乔,你提供的这些证据,来源是否合法,你是否确认其真实性,我站起来,声音清晰,说审判长,所有证据均通过合法途径获取,包括银行流水,公司内部邮件截图,以及被告本人的亲笔签字文件,其中最关键的一份,是陆明辉在订婚宴前三天发给我的微信,明确提到他父亲已经安排好了,发票的事天衣无缝,查不到,我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我手里还有一段录音,是陆明辉的父亲在去年年底的公司年会上,亲口说税务那边我打点好了,大家放心开票,这段录音我已提交给法庭作为补充证据,旁听席上传来一阵骚动,陆明辉坐在最后一排,整个人缩在椅子里,脸埋在手掌里,一动不敢动。

三天后判决下来了,陆明辉他爸因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数额巨大,判处有期徒刑七年,陆明辉本人因参与洗钱和诈骗未遂,被另案处理,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两年,消息传出来的那天,我正跟沈渡在城东项目现场看工地,他刷到新闻,把手机递给我,只说了一个字,爽,我把手机还给他,笑了笑,说还行,不过这事还没完,他问怎么了,我说陆明辉他妈还在外面呢,那老太太可不是省油的灯,儿子判了缓刑,老公进去了,她手里那点钱也被罚得差不多了,我估计她不会善罢甘休,沈渡看了我一眼,说你怕她,我嗤笑一声,拍了拍手上的灰,说我怕她,我是怕她不来,她不来,我怎么把最后那笔账收回来,沈渡挑了挑眉,问什么账,我掏出手机,翻出一张截图递给他,那是我刚收到的,陆明辉他妈在二手平台上挂了个链接,卖的是当初订婚宴上陆家送我的那套金首饰,我说看见没,她缺钱了,她挂的价格比市场价低了三成,急售,这说明她已经走投无路了,一个走投无路的人,最容易被逼出昏招,我就等着她出昏招呢,沈渡沉默了两秒,然后忽然笑了,说林乔,你知道我最欣赏你哪一点吗,我问哪一点,他说你从来不会让对手死得太痛快,我冲他眨了眨眼,说过奖,这叫斩草除根。

第七章:渣男妈工地闹事?反手送她进去陪老公

陆明辉他妈是周三上午来的,那天太阳晒得人浑身发暖,城东工地正干得热火朝天,我刚跟监理老张对完一摞钢筋验收单,就听见大门口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那声音熟得我一听就头疼,张嘴就喊林乔是狐狸精,勾引她儿子不成害得她家破人亡,非要我出来让大伙看看我是什么货色。

我手里的笔顿了顿,老张在旁边尴尬得脸都红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我叹口气把验收单塞他手里,说张工您先盯着,我去处理点私事。

走到大门口我都看愣了,这老太太不知道从哪翻出件白文化衫,胸前用红油漆写着林乔还我公道,手里举着个大喇叭,身后还跟了四五个举着手机直播的中年妇女,一看就是花钱雇的群演,旁边还立着个易拉宝,上面印着我不知从哪流出去的证件照,旁边大红字写得离谱,说我靠睡上位,勾结甲方侵吞国有资产。

我差点气笑了,这老太太编瞎话的本事比她儿子陆明辉强多了,工地上的工人都停下手里的活围过来看热闹,沈渡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站在人群外圈抱着胳膊,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是生气还是看热闹,我冲他比了个放心的手势,转头走到陆明辉他妈跟前,问她横幅上写的这些,有证据吗。

她举着喇叭冲我吼,说她就是证据,我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凭什么当城东项目负责人,还不是靠跟沈渡睡觉换的,我俩那点破事她早就打听清楚了,身后那几个群演立刻配合着发出嘘声,手机镜头都快怼我脸上了。

我没生气反而笑了,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音量直接拉满,里面先是个男人油腔滑调的声音,说嫂子你放心,二十万打我账上,评标时肯定给你家公司提分,林乔一个小丫头片子翻不出浪花,紧接着就是陆明辉她妈的声音,说行二十万就二十万,能中标钱不是问题。

全场一下静了三秒,陆明辉她妈的脸跟开了染坊似的,白了红紫了,最后直接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喇叭都快拿不住了,问我这录音哪来的。

我把手机收回来慢悠悠的说,您收买评标专家的时候,人家留了心眼全程录了音,转手五万块卖给我了,您当初开价二十万,人家五万就卖了,这生意做得可真亏。

这录音还是沈渡昨天给我的,他二舅查城东项目的时候发现有人违规操作,顺藤摸瓜就查到了陆明辉他妈头上,那个收钱的评标专家早就被控制了,她还蒙在鼓里呢。

她彻底慌了,举着喇叭冲围观的人喊,说我诽谤,说录音是伪造的,让大伙别信我。

我摇摇头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展开举到她眼前,说这是经侦大队的传唤通知书,您涉嫌行贿罪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麻烦跟我走一趟,哦对了,我指了指她身后那几个举着手机直播的人,说您这几位朋友刚才直播的画面我都录屏了,诽谤罪再加一条,证据确凿。

话音刚落工地门口就停下一辆警车,两个民警下来径直朝她走过来,喊她张翠花的名字,让她跟他们走一趟。

她直接瘫在地上抱着易拉宝杆子不撒手,哭天抢地说不去,说她老公已经被抓了,还想怎么样。

民警面无表情把她从地上架起来,说有话到局里说,配合点别让他们为难。

她被拖上警车的时候还冲我喊,说林乔你等着,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冲她挥挥手,说陆太太您还是先想想怎么跟您老公在看守所重逢吧,哦不对,您老公判了七年,您这行贿数额估计也就一两年,等您出来的时候他还在里头蹲着呢,到时候还能去探监,多好。

警车门一关,周围一下就清静了。

沈渡这时候才慢悠悠走过来,递了瓶矿泉水给我,问我嗓子干不干。

我接过来灌了两口,说还行,你二舅查得够快的,昨天给我的录音今天就用上了。

沈渡说他二舅讲,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不赶紧收拾了留着过年,顿了顿又说还有个事,陆明辉昨天缓刑期间违规离开居住地,跑外地找他妈要钱,被司法所发现了,今天早上法院已经下了裁定,撤销缓刑,收监执行。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好家伙,这一家三口终于在看守所团聚了。

沈渡掏出手机翻出条新闻递我,说还没完,你弟林浩在工厂干了三天嫌累跑了,现在你爸妈正满世界找他呢。

新闻标题写着某电子厂新招员工集体离职,原因竟是嫌流水线太苦,配图里没林浩正脸,但他那条破洞牛仔裤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我沉默两秒叹了口气,问沈渡我是不是太狠了,把他扔进流水线是不是真的有点过了。

沈渡看了我一眼没直接回答,反问我当初在订婚宴上掀桌子的时候,觉得狠吗。

我说不狠,那是他们逼的。

他又问那现在觉得狠吗。

我想了想摇摇头,说也不狠,他自己选的。

沈渡拍了拍我肩膀,说那就行了,你给了他路他不走,那是他的事,你又不欠他的。

我抬头看他,阳光下他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眼神里带着那种笃定的,让人安心的劲儿。

他转身往工地里走,说走吧,城东项目还有三个月工期,你答应我二舅的业绩不会忘了吧。

我跟上去步子都轻快了不少,说放心忘不了,不过沈总,我这算替你二舅清理门户了,有没有额外奖金啊。

沈渡头也不回,说奖金没有,请你吃饭可以。

我说就一顿?

他说看心情。

第八章:爸妈跪在公司楼下,我递上一份赡养协议

那天下午,我刚跟沈渡在城东项目会议室对完最后那点验收的事儿,前台小姑娘慌慌张张冲进来,脸都白了,说乔姐楼下有俩人说是你爸妈,在地上跪着呢,拉都拉不起来,围了一堆人看热闹。

我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沈渡抬眼看了看我,把文件夹一合说陪我下去,我没让,站起来理了理西装外套,说我自己去,你帮我叫个擅长打赡养纠纷的律师。

走到一楼大厅,玻璃门外果然乌泱泱围了一圈人,我爸妈就跪在正门口水泥地上,我妈换了件干净灰外套,头发也梳整齐了,脸上挂着泪,嘴里念叨着乔乔啊妈知道错了,给你赔不是了,你出来见妈一面吧,我爸跪在旁边低着头一声不吭,头发白了一大半,背比上次见的时候更驼了,整个人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我推开门走出去,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我妈看见我,眼泪掉得更凶了,伸手就来抓我裤腿,说乔乔妈求你了,你救救你弟吧,他跑出去好几天了,电话不接人找不到,妈实在没法子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没让她够着,说妈您先站起来说话,您跪在这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您怎么了,我妈直接哭着喊,说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浩浩一个人在外面身上又没钱,万一出点什么事,妈也不活了。

我看着她心里没什么波澜,甚至有点想笑,林浩跑路那事儿沈渡前天就告诉我了,这小子从工厂跑了之后,投奔了个初中同学,在人家出租屋里蹭吃蹭喝打游戏,日子过得潇洒着呢,我妈在这儿哭天抢地,纯粹是演给路人看的。

我说行,您不起来是吧,从包里掏出手机对着她和我爸拍了张照片,说那您继续跪着,我先把这照片发到家族群里,让亲戚们都看看,您二老是怎么在公司门口演苦情戏的。

我妈的哭声卡了一下壳,我爸猛地抬起头瞪着我,说林乔你还有没有点良心,我们是你亲爹亲妈,我收起手机语气平静得很,说爸您也知道您是我亲爹,那您当初逼我把房子过户给林浩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是您亲闺女,我妈跑到我公司楼下拉横幅骂我不孝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是她亲闺女,现在林浩跑了家里没钱了,您二老想起我来了。

我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这时候我让沈渡叫的律师到了,一个四十来岁的方律师,干练得很,拎着公文包走过来冲我点了点头,我从她手里接过一份文件递到我爸妈面前,说这是我让律师起草的赡养协议,从下个月开始,我每个月给你们打两千块钱生活费,直接打到你们各自的社保卡里,这个标准是参照咱们市最低生活保障线定的,合法合规,除此之外,我一分钱不会多给,林浩的事你们自己解决,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妈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哭不出来了,她大概没想到我都到这份上了,还能掏出这么一份东西,嗓门又提了起来,说两千?两千够干什么的,你弟在外面吃住不要钱啊。

我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说妈林浩二十二岁了,他有手有脚能自己挣钱,你们养了他二十二年,我养了你们好几年,够了,从今往后咱们按法律来,您要是觉得两千不够,可以去法院起诉我,法院判多少我出多少,但您要是再闹,再拉横幅,再堵我公司门,我不仅一分钱不多给,我还要告您二老寻衅滋事,您自己掂量。

我妈张着嘴半天憋出一句,说你……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啊,我站起来把笔递给她,说我没逼你们,是你们一直在逼我,签吧,签了协议我立刻让财务把这个月的钱打过去,不签我现在就上楼,您爱跪到什么时候跪到什么时候。

我妈看着我,眼神里翻涌着好几种情绪,有愤怒,有不甘,有怨恨,最后都化成了一种她这辈子大概从来没对我流露过的东西——害怕,她真的怕了,抖着手在那份协议上签了字,我爸沉默了很久最后也签了,方律师把协议收好,一式三份,给了他们一份,我留一份,存档一份。

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对我妈说,妈协议签了咱们就按协议来,以后您二老好好过日子,别再来找我了,林浩那边您自己管,管不了就报警,让警察帮您找,我这儿不欢迎您二位了,说完我转身往大楼里走,再没回头,身后传来我妈压抑的哭声和我爸低沉的叹息,但我脚步没停。

回到楼上,沈渡站在办公室门口等着我,手里端着两杯咖啡递给我一杯,问签了?我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说签了,方律师办事真利索,回头帮我谢谢她,沈渡靠在门框上说她自己要来的,她是我表姐,听说你的事之后,死活要给你当代理律师,说免费都行。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说你们家怎么都这样,一个比一个热心,沈渡说大概是因为你比较招人疼,说这话的时候他表情淡淡的,但耳朵尖有点红,我假装没看见,岔开话题说对了,城东项目的竣工验收报告下来了,周总那边看了特别满意,他说下个月开始,让我正式调到他那边去,给编制,待遇翻倍。

沈渡挑了挑眉问那你答应了?我白了他一眼说废话,当然答应,我这人很现实的,有钱有编不拿,我跟自己过不去?

沈渡笑了一声,随即正了正神色说那我这边得提前跟你说一声,你调走之后,我这边有个新项目,正缺一个项目总监,你有没有兴趣?

我问新项目?什么项目?

沈渡说城南那片老城区要改造,涉及到很多拆迁和历史遗留问题,难度不小,但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你连你全家都能摆平,拆个迁应该不难吧?

我翻了个白眼,说沈总您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沈渡一本正经地说夸你,真心的。

第九章:新官上任遇钉子户,背后居然还有熟人

刚接手城南老城区改造项目那天,我就知道这活儿铁定不好干。

那片老城区窝在城南犄角旮旯,房子全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盖的,基础设施烂得不成样,路窄得消防车都挤不进去,可架不住地段好啊,离地铁口步行不到十分钟,旁边还有重点小学和菜市场,按说拆迁补偿款给到位,居民该敲锣打鼓排队签字才对。

结果呢,我翻着项目组给的资料,一排排“未签约”的红字看得我脑仁疼。

最难啃的硬骨头,是临街那栋三层自建楼,户主叫王秀兰,六十七岁,退休工人,这老太太一个人住三层楼,死活不签字,补偿方案改了八版,她连看都不看一眼,项目部的人轮流上门做工作,全被她拿扫帚轰出来了。

“林总,这老太太油盐不进,我们真没辙了。”前项目负责人老赵把资料推我面前,一脸苦相,“她说了,谁来都不好使,除非从她尸体上踏过去。”

我翻着资料,在“社会关系”那栏停住了。

王秀兰,前儿媳:张翠花。

我盯着这三个字看了足足十秒,张翠花,陆明辉他妈,那个正在看守所等着开庭的极品前准婆婆。

我把资料合上,抬头看老赵:“这老太太和陆明辉他妈什么关系?”

“王秀兰的儿子跟张翠花的闺女结过婚,后来离了,但两家关系一直没断,王秀兰逢人就说张翠花是她‘干闺女’,比亲儿子还亲。”老赵压低声音,“陆家出事之后,王秀兰到处跟人说是你害了她干闺女一家,还放话说‘林乔那丫头片子要是敢来城南,我让她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我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两下桌面。

这就说得通了,难怪补偿方案改了八版都谈不下来,王秀兰根本不是对补偿不满意,她是冲着我来的,张翠花人在看守所,手指头还能伸到城南给我使绊子。

“行,我去会会她。”我站起来,把资料塞进包里。

老赵急了:“林总!那老太太真打人啊!上周她把我们一个小伙子的眼镜都扇飞了!”

“放心,我不跟她动手。”我冲他笑了笑,“我带了秘密武器。”

第二天上午,我拎着一兜子水果,一个人去了王秀兰家。

三楼的门关得死死的,我敲了三下,里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骂声:“滚!再来我泼开水了!”

“王阿姨,我是林乔,项目上的新负责人,我不是来劝您签字的,我是来跟您打听点事。”

门里头安静了几秒,然后“哗啦”一声开了条缝,王秀兰那张布满皱纹的脸露出来,警惕地盯着我:“打听什么事?”

“打听陆明辉他妈,张翠花的事。”我声音放低了些,“您可能不知道,她进去了之后,在里头供出了不少人,其中有一个叫‘王秀兰’的,说她收了陆家二十万,帮着转移了一笔赃款,我来就是想问问您,这事是真的假的?”

王秀兰的脸“唰”地白了。

门“咣当”一声全打开了,王秀兰一把把我拽进屋里,探出头左右看了看,才把门关上。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收她钱了!”她嘴上硬着,但手明显在抖,抓着我胳膊的劲儿都泄了大半。

我被她按在沙发上坐下,慢条斯理地把水果放茶几上:“阿姨,您别急啊,我这不是给您通风报信来了吗,张翠花在里头为了减刑,到处咬人,她说那二十万是您帮她收的,存折还是用您身份证开的,经侦那边已经在查了,估摸着这两天就得上您这儿来问话。”

王秀兰一屁股跌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整个人都懵了,她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那个杀千刀的张翠花!她……她明明说那钱是给浩浩结婚用的!让我帮着存一下!怎么就成了赃款了!”

我叹了口气,语气放得更软了:“阿姨,您看,这事您跟我较劲没用,我就一搞拆迁的,经侦那边的事我管不了,但您要是愿意配合我,赶紧把字签了,我帮您跟经侦那边递个话,就说您是被蒙蔽的,主动退赃,争取个宽大处理,您要是还跟我耗着,等经侦上门把您带走,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王秀兰愣愣地看着我,眼神里的敌意慢慢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年人特有的慌乱和无措。

“那……那钱我花了一部分了……给浩浩买了个车……”

我差点没绷住,好家伙,张翠花拿赃款给儿子买车,车让林浩开走了,钱让王秀兰背锅,这一家子,真是烂到根上了。

“花了多少?”我问。

“花了八万……还剩十二万在存折里……”

“十二万您赶紧取出来,该退退,该交交,剩下那八万,您跟经侦那边说清楚,是林浩开走的车,让他们找林浩去,您这边态度好点,主动配合,大概率不会追究您刑事责任。”我顿了顿,从包里把补偿协议掏出来,“至于这拆迁协议,我也不催您,您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签,但丑话说前头,补偿方案是统一的,您拖到最后一天签,拿的钱跟现在一模一样,不会多也不会少。”

王秀兰攥着那份协议,低头看了半天,忽然抬头问我:“林总……张翠花那个事,你真能帮我递话?”

“我试试,但我跟您说清楚,这事成不成,得看经侦那边怎么定,我只能帮您把态度摆到那儿。”

王秀兰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站起来,从抽屉里翻出老花镜,把协议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哆哆嗦嗦地签了字。

“林总,我信你一回。”她把协议递给我,眼圈有点红,“那个张翠花……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拿她当亲闺女看,她倒好,拿我当替死鬼。”

我接过协议,拍了拍她的手背:“阿姨,以后这种事,多留个心眼,钱的事,亲儿子亲闺女都得白纸黑字写清楚。”

从王秀兰家出来,我站在楼道里给沈渡打了个电话。

“城南这边搞定了,第一户,签了。”

沈渡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这么快?你用的什么招?”

“没用什么招,就是帮她解决了个小麻烦。”

“什么麻烦?”

“张翠花在看守所里乱咬人,把王秀兰牵扯进去了,我帮王秀兰指了条路,让她主动退赃争取宽大,作为交换,她把字签了。”

沈渡沉默了两秒:“张翠花咬王秀兰这事,是真是假?”

“假的。”我对着楼道窗户照了照,理了理头发,“张翠花进去之后压根没咬任何人,是我编的。”

沈渡:“……”

“你别那个语气,我这叫兵不厌诈,王秀兰这种老太太,你跟她讲道理讲不通,你跟她讲利益她也听不进去,但你要是告诉她‘你被坑了’,她比谁都急,我只不过把她被张翠花坑了这个事实,稍微提前了那么一点点告诉她而已。”

沈渡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林乔,有没有人说过,你挺适合去干经侦的?”

“没有,但有人说过我挺适合干拆迁的。”

“谁说的?”

“你。”

电话那头传来沈渡低低的笑声,然后他说:“城南那个项目,下周区里有个协调会,你代表项目组出席一下,到时候区里的领导都在,你准备准备,把这个项目的整体思路讲一讲。”

我应了一声,挂了电话,正要往外走,手机又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对面是个怯生生的女声:“请问是林乔林总吗?我是林浩的同学,他……他在我这儿住了好几天了,天天打游戏也不出去找工作,我实在受不了了,您能不能把他接走?或者您告诉我他爸妈的电话也行……”

我站在城南老旧的楼道里,对着窗外那排灰扑扑的梧桐树,沉默了三秒。

“同学,辛苦你了,我把他爸妈的电话发给你,你直接联系他们,以后林浩的事,别找我,我跟他们家没关系了。”

挂了电话,我把号码拉黑,转身下楼。

阳光照在脸上,热乎乎的,有点刺眼。

第十章:区里开会怼关系户,法庭上送前婆婆一程

区里那协调会就定在周一上午,地点就在城南区政府三楼的会议室,我特意翻出那套深灰色的西装穿上,头发也扎得利利索索的,提前二十分钟就赶过去了,结果沈渡比我还早,就坐在长桌靠窗那位置,面前摊着一沓子资料,正跟旁边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小声嘀咕呢,看见我进来,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坐他旁边。

我刚屁股沾椅子,对面就有人开腔了,是个梳着大背头的男人,手腕上那块劳力士亮得晃眼,他皮笑肉不笑地说,哟,这就是林总啊,久仰久仰,听说城南那项目,林总一个人把最难啃的钉子户给拿下了,年轻有为啊,这话听着是夸人,可那阴阳怪气的味儿,隔着整张桌子都能飘过来,我也没接他这茬,就笑了笑说,运气好,碰上个讲道理的户主,讲道理?劳力士男嗤的一声就笑出来了,王秀兰那老太太在这一片出了名的难缠,林总几天就给搞定了,这运气也太好了点吧,我可听说,林总跟那老太太之间,还有点别的故事呢?

会议室里一下子就静了,几个区里的领导你看我我看你,沈渡翻资料的手都顿了一下,我盯着那劳力士男,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这人我认识,之前看项目资料的时候见过照片,叫赵德发,就是城南本地包工头出身的地头蛇,跟区里好几个部门的人都沾亲带故关系盘根错节,一直想把城南改造的土方工程攥自己手里,我上任之后直接把土方这块纳进了统一招标,等于直接挡了他的财路,合着今天这是专门来给我上眼药的,我往椅背上一靠,语气不咸不淡地说,赵总消息挺灵通啊,王秀兰那事,我确实用了点手段,她前儿媳张翠花涉嫌行贿被经侦带走了,王秀兰帮着存了一笔钱,我帮她理清了关系,让她主动配合经侦退赃,赵总要是觉得这手段不光彩,那您给指条明路?下回再碰上这种涉及刑事案件的钉子户,我直接把人交给赵总,您来谈?

赵德发的脸色唰一下就变了,区里一个分管城建的副区长赶紧咳嗽了一声打圆场,行了行了,今天开会是协调项目进度,别扯那些有的没的,林总,你先说说城南项目的整体推进情况,我翻开面前的文件夹,把进度、节点、资金使用情况一条条掰扯得明明白白,副区长边听边点头,偶尔还在本子上记两笔,轮到赵德发发言的时候,他果然憋不住了,林总这方案做得漂亮,但有个问题我得提一下,城南那个土方工程,量不小,我听说林总打算公开招标?我手里有现成的队伍和设备,价格也好商量,何必走那些繁文缛节呢?走招标流程,一来一回耽误时间,项目工期耽误不起啊,这话听着冠冕堂皇,说白了就是,你不让我干,我就给你使绊子,我合上文件夹,抬头就看着他,赵总,公开招标是区里的规定,也是项目合规性的基本要求,您要是有资质、有实力,欢迎来投标,我举双手赞成,但您要是想绕开招标直接拿活儿,那我得提醒您一句,这项目的每一笔钱走的都是财政专户,审计那边盯得紧,到时候查下来,丢人的可不光是我。

赵德发脸上的笑直接就挂不住了,把手里的茶杯往桌上一墩,林总,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赵德发在城南干了二十年工程,你才来几天?你打听打听,我……赵总,沈渡突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可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您去年在城北那个安置房项目上,土方结算量比实际方量多了百分之三十,审计报告还在我二舅桌上搁着呢,您要是觉得城南这摊子不够大,我可以让我二舅把城北那笔账也翻出来重新算算,会议室里一下子静得都能听见空调出风的声音,赵德发的脸由红转白,由白转青,最后硬挤出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沈总说笑了,城北那个事……是底下人算错了,后来不是重新核过了嘛……沈渡点了点头,那就好好核,城南这个项目,林总是总负责人,她说了算,您要投标,按规矩来,您要是不想投,那咱们今天这就算认识了,以后各走各的道,赵德发闷着头把整杯茶都喝了,之后再没说过一句话。

散会之后我故意走得慢,等沈渡收拾完资料,跟他并肩走出了会议室,我压低声音问,城北那笔账,真的假的?沈渡脸都没红一下,假的,他城北那个项目确实被审计过,但问题不大,早结了,我吓唬他的,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学我?沈渡把西装外套搭在胳膊上,看了我一眼,跟你学的,兵不厌诈,你说的。

三天后,张翠花的案子在区法院开庭,我作为证人出席,坐在证人席上,看着张翠花被法警带进来,她穿着橘黄色的看守所马甲,头发白了一大半,整个人瘦得脱了相,跟几个月前那个在订婚宴上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准婆婆简直判若两人,公诉人念完起诉书,张翠花突然就激动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就喊,法官!我冤枉!都是这个女人害的!她勾引我儿子!她故意设局陷害我们家!审判长敲了敲法槌,被告安静!再闹按扰乱法庭秩序处理!张翠花根本不听,越喊越来劲,你们都是一伙的!林乔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我坐在证人席上,表情平静得很,甚至还有点想打哈欠,审判长又敲了一下法槌,被告张翠花,鉴于你在庭审过程中多次无视法庭纪律、辱骂证人,本庭决定对你采取司法拘留措施,移送看守所羁押,法警,带下去,张翠花被两个法警架着往外拖的时候,还在扯着嗓子喊,林乔!你等着!我儿子不会放过你的!我站起来,对着她被拖走的背影,轻声说了一句,您儿子已经在里头了,您一家三口正好凑一桌斗地主,旁听席上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

从法院出来,我站在台阶上晒了会儿太阳,沈渡的车就停在路边,他靠在车门上等我,判了几年?他问,两年半,我走过去,加上陆明辉那一年的缓刑被撤销了,还有他爸那七年,这一家子加一起,够凑一桌麻将还有余,沈渡拉开车门,上车,请你吃饭,又请?城南项目第一阶段收官,我二舅让我代表他请你,犒劳一下,他发动车子,随口问了一句,想吃什么?我想了想,火锅吧,特辣那种,沈渡看了我一眼,你胃受得了吗?受得了,吃辣的解压,车子汇入主路,窗外的梧桐树飞快地往后退,我靠在椅背上,突然就觉得,日子好像真的在往好的方向走了。

第十一章:火锅吃到一半,沈渡的表白被醉汉搅了

沈渡这小子,上次带我去的那家火锅店,就在城南那老巷子里,远远瞅着门面破破烂烂的,跟那种随时要关门的苍蝇馆子似的,谁知道一掀帘子进去,里面装修还挺讲究,别有洞天的感觉。

那红油锅底端上来,咕嘟咕嘟冒着泡,辣味儿直往鼻子里钻,呛得我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但是架不住香啊,吃起来是真过瘾。

我低着头一个劲涮毛肚,七上八下的手速快得很,沈渡就坐我对面,慢悠悠地夹着青菜往锅里放,我瞅他那样儿就想笑,吃个火锅跟做精密手术似的,筷子拿得笔直,涮菜的动作精准又优雅,端着个架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参加国宴呢。

我嚼着毛肚逗他,“沈总,您这涮青菜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在搞什么精密仪器实验呢”,他眼皮都没抬,夹起一片烫好的娃娃菜,蘸了点麻酱,慢悠悠地送进嘴里,说什么食不厌精,还反过来怼我,说我毛肚七上八下都数不清楚,捞出来硬得跟橡皮筋似的嚼不动还硬塞。

我白了他一眼,说我乐意吃有嚼劲的,说完就把一盘鸭血倒进了锅里。

吃了差不多半饱,沈渡招手让老板拿了两瓶啤酒过来,我本来不想喝,下午还要改方案呢,他说庆祝项目第一阶段收官,不喝不像话,我没办法,只好陪着喝了两杯。

两杯酒一下肚,沈渡那话明显就多了,平时那副高冷精英的架子直接碎了一地,露出里面那个话痨还有点轴的本性,从城东的项目吐槽到城南的改造,从赵德发那块显摆的劳力士,说到区里某个领导的发型,越说越来劲,脸都喝红了。

他夹着一片肥牛,拿筷子头点我,说你知道吗,你刚来公司那会儿我就觉得你有意思,别人被甲方骂了都躲厕所哭,你倒好,直接冲进我办公室问能不能换个甲方。

我一听就笑了,说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还记着。

他喝了口酒,耳朵尖都红透了,说记着呢,后来你订婚宴上掀桌子那个视频,我看了三遍,当时我就想,这姑娘要是能来我项目上干,我肯定不亏。

我放下筷子盯着他,说沈渡,你这话听着怎么有点不对劲啊。

他抬起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好像下一秒就要说什么掏心窝子的话。

就在这节骨眼上,隔壁桌咣当一声,一个光膀子的大汉把啤酒瓶狠狠砸在桌上,那动静吓了我一跳,他扯着嗓子喊老板,说锅里怎么有根头发,那嗓门粗得跟破锣似的,手指着火锅里的红油汤底,唾沫星子飞得到处都是。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颠颠地跑过来点头哈腰,一个劲道歉,说大哥对不住对不住,我给您换一锅。

那大汉一把推开老板,说换一锅就完了?老子吃出毛病来怎么办!赔钱!五千!少一分你今天别想开门!

我往他锅里瞟了一眼,那根飘着的东西细长卷曲,油亮油亮的,怎么看怎么像后厨刷锅用的钢丝球掉下来的丝,根本不是头发。

老板急得脸都白了,说大哥这真不是头发啊,这是钢丝球……

那大汉根本不听,说你说不是头发就不是头发?你当我瞎啊!说着就站起来要掀桌子。

沈渡皱了皱眉,放下筷子就要起身,我一把按住他的胳膊,说你坐着,我来。

我站起来走到隔壁桌,冲那大汉笑了一下,说大哥,这锅底里的东西我看着也不像头发,要不咱们这样,我帮您报个警,让市场监管的同志过来做个鉴定,真是头发的话,您该索赔索赔,老板该罚款罚款,不是头发的话,您这五千块的索赔,可能就得换个说法了——叫什么来着?对,敲诈勒索。

那大汉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大概看我一个女的,没放在眼里,说你谁啊你?少管闲事!

我说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家店有监控,后厨也有监控,我指了指墙角那个闪着红灯的摄像头,说刚才您怎么推老板、怎么砸酒瓶的,全拍下来了,您要是继续闹,我现在就打110,咱们等警察来了慢慢聊。

那大汉的脸色一下就变了,他身后那两个同伴本来还蠢蠢欲动想上来帮腔,一听报警俩字,立马缩回去了。

他嘴还硬,说你……你少唬我!但是声音明显虚了。

我掏出手机直接拨了110,还按了免提,对着电话说喂您好,我要报警,城南老巷子火锅店,有人酒后闹事,砸东西、推搡店家,还涉嫌敲诈勒索,对,我在现场,可以作证。

那大汉一听我真报警了,抓起外套就要往外溜,我往门口挪了一步挡住他的路,说大哥别急着走啊,警察一会儿就到,您这五千块的索赔诉求,得当面跟警察说清楚。

那大汉急了,伸手就要推我,他手刚伸出来,手腕就被人从侧面攥住了。

沈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我旁边了,一只手攥着大汉的手腕,另一只手还端着半杯啤酒,表情淡淡的,说这位大哥,动手之前想清楚,我这人不太会打架,但我有个习惯,喜欢把打架的过程录下来发网上,您要是觉得无所谓,那您请便。

那大汉看看沈渡,又看看我,再看看周围已经掏出手机准备录像的食客们,终于怂了,用力抽回手,骂骂咧咧地带着两个同伴灰溜溜地跑了。

老板千恩万谢,非要给我们免单,我摆摆手说免单不用,您下次把钢丝球换成海绵刷就行。

回到座位上,锅底已经快烧干了,我加了点汤,继续涮毛肚。

沈渡坐我对面,看了我半天,忽然笑了。

我问他笑什么,他说我刚才本来想跟你说句话来着。

我问什么话,他张了张嘴,又看了看门口大汉跑掉的方向,最后摇了摇头,端起酒杯说算了,下次再说。

我说为什么下次?现在说呗。

他闷头喝了口酒,耳朵尖红得比刚才还厉害,说气氛不对。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有点明白了,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说沈渡,你刚才想说的,是不是跟“你这个人挺有意思”差不多一个意思?

他手一顿,酒杯停在嘴边,眼神闪了一下,说是又怎么样?

我说不怎么样,重新拿起筷子从锅里捞了个丸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等你下次想好了再说,挑个没醉汉的地方。

沈渡愣了两秒,然后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说行,听你的。

那顿火锅最后吃了两个多小时,结账的时候,老板硬是塞给我们两瓶自制辣椒酱,说是谢礼。

沈渡拎着辣椒酱走在我旁边,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跟我的影子叠在一起。

我“辣椒酱给我一瓶。”我伸手。

“凭什么?老板给我的。”

“老板明明是给我的,你就在旁边站着啥也没干。”

“我攥了那个醉汉的手腕。”

“那我还报警了呢。”

我俩在路灯底下为两瓶辣椒酱争了半天,最后一人一瓶,各自拎着回家了。

第十二章:工地闹事诬陷受贿?监控教我做人

赵德发那老小子到底还是没憋住,

城南项目二期刚开工第三天,工地门口直接就闹起来了,

十几个穿迷彩服戴安全帽的壮汉堵在入口,手里举着横幅,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林乔收受贿赂、豆腐渣工程坑害百姓,

带头的是个黑脸胖子,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举着个大喇叭在那儿喊,说城南改造项目负责人林乔勾结供应商吃回扣,用的全是劣质建材,喊得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工人,

项目部那几个小姑娘吓得脸都白了,慌慌张张给我打电话,

我赶到的时候,那黑脸胖子正对着几个举着手机拍视频的路人唾沫横飞地“演讲”,身后那十几个壮汉把工地大门堵得严严实实,拉建材的卡车进不去出不来,

我没急着上前,先掏出手机连上工地的监控系统,

这城南项目从一开始我就留了心眼,各个角落装了四十八个高清摄像头,无死角覆盖,数据实时传云端,

我调出材料进场通道的监控录像往前翻了三天,又把招标全流程的电子记录导出来截图打包,

做完这些才不紧不慢走过去,开口就问谁找我,

那黑脸胖子看见我,嗓门直接高了八度,喊着你就是林乔?来得正好!我问你,你们工地那批防水卷材招标价多少?你收了供应商多少回扣?

我看着他,又扫了眼他身后那排横幅,笑了一下,问你是赵德发的人吧?

胖子脸色变了一下,很快梗着脖子喊,你少管我是谁!你就说敢不敢公布招标记录!

我有什么不敢的?我举起手机把屏幕对着他那张油光锃亮的脸,

招标公告公开挂网七天,投标单位一共六家,资质审查全部公示,中标的那家报价中等偏下,资质最全,综合评分第一,评审专家五人,从区里专家库随机抽取,全程录像,录像文件就在我手机里,你要不要现在看?

胖子愣了一下,凑过来瞅了两眼屏幕,嘴硬道谁知道你这东西是不是假的!

假的?我把手机收回来,冲围观的工人们提高了声音,

各位师傅,你们都是干这行的老手了,咱们工地上用的防水卷材,品牌、规格、批号,每一卷进场都有扫码记录,扫码数据直接对接区质监站的系统,你们现在就可以掏出手机,扫一下仓库里那些卷材上的二维码,看看是不是正规厂家出的,看看检测报告是不是合格的,哪个师傅扫出来有问题,我当场把这一批材料退回去,损失我个人掏腰包赔!

几个工人真的掏出手机扫了,扫完之后,一个老师傅抬起头喊了一句,没毛病啊林总!正品,检测报告也是全的!

其他几个工友也跟着点头,我这扫出来也是对的,批次号对得上,

黑脸胖子的脸瞬间就挂不住了,

我往前逼了一步,这位大哥,你的问题我回答完了,现在轮到你了,

第一,你堵工地大门,影响正常施工,造成的工期延误损失,我这边有监控记录,可以起诉你,

第二,你当众散布不实信息,说我收受贿赂,这事我有人证有视频,诽谤罪跑不掉,

第三,你背后谁指使的,我大概也能猜到,你要不要现在给你老板打个电话,问问他赵德发扛不扛得住这两条罪?

胖子脑门上开始冒汗了,他身后那十几个壮汉也骚动起来,有人悄悄把横幅卷了往后退,

这时候沈渡的车到了,他下车走过来,扫了一眼现场,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递给胖子,

这是我今天早上刚从区纪委拿到的函件,针对林乔的匿名举报信,纪委已经核查完毕,结论是举报内容不实,不予立案,原件在这儿,复印件你带走,回去给你老板交差,

胖子接过那张纸,看了半天,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还不走?沈渡把纸收回来,语气淡淡的,不走的话,我这边直接报警了,堵工地大门加诽谤,够你进去蹲几天了,

胖子带着那十几个人灰溜溜地撤了,横幅也没敢拿走,卷成一团丢在地上,被工人们踩来踩去,

我弯腰捡起横幅,看了看上面那行歪歪扭扭的字,递给沈渡,留着,当证据,

沈渡接过来,折了两折夹进文件夹里,赵德发这次算是自己把自己作死了,举报信的事,是他让人写的,纪委那边有登记记录,我二舅已经知道了,估计很快会找他谈话,

谈话?我撇了撇嘴,光谈话不够吧?他这属于诬告陷害,搁古代要反坐的,

沈渡看了我一眼,嘴角微扬,你急什么,我二舅那个人,最讨厌别人在他眼皮底下搞小动作,赵德发这次不光诬告你,还把那封举报信抄送了一份给区里所有领导,等于把整个班子都架在火上烤,我二舅说,这种人留着过年,不如直接送进去跟张翠花做邻居,

我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你二舅说话都这么……有个人特色的吗?

我们家人说话都这样,沈渡把文件夹合上,忽然压低声音,对了,还有个事,赵德发背后那个靠山,我查到了,

谁?

区里一个分管住建的副区长,姓孙,赵德发这些年能拿那么多工程,全靠这个孙副区长在后面运作,举报信的事,孙副区长也知情,甚至可能就是他授意的,

我皱了皱眉,这事比我想的复杂,赵德发是个地头蛇,但孙副区长是正经的政府官员,动他不能像动赵德发那样简单粗暴,

证据够吗?

够,沈渡点头,我二舅那边已经在走程序了,估计下周就会有动作,这段时间你注意点,工地这边多安排几个保安,进出人员全部实名登记,赵德发这个人,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放心,我心里有数,

当天晚上,我让项目部把工地安保升级了一级,所有进出人员刷脸验证,外来车辆一律登记备案,同时让技术组把赵德发闹事那段监控剪辑出来,配上招标全流程的截图,做成了一个长图,发在了项目部的工作群里,让每个人都转发朋友圈,

配文就一句话,身正不怕影子斜,城南项目每一分钱怎么花的,每一批材料从哪来的,欢迎全国人民随时查,

这图一发出去,朋友圈直接炸了,区里好几个部门的领导都点了赞,还有一个跟赵德发不对付的本地包工头在底下评论,林总干得漂亮!赵德发那个人渣早就该收拾了!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周总——也就是沈渡他二舅——的电话,

小林啊,你那个朋友圈我看了,发得不错,周总在电话那头笑得挺爽朗,不过你下次发之前,能不能先给我打个招呼?纪委那边打电话来问,说你们项目部的群消息被人截图传到市里去了,领导还以为咱们项目出了什么大事,

我赶紧张嘴道歉,周总,对不住啊,是我考虑不周……

行了行了,我逗你的,周总话锋一转,那个赵德发的事,区里已经立案了,孙副区长也被叫去谈话了,你那举报信的事板上钉钉,他赖不掉,你这边安心搞项目,其他的交给我就行,

挂了电话,我瘫在椅子上长长吐了口气,

沈渡端着两杯咖啡推门进来,一杯递我,一杯自己端着坐到对面,我二舅咋说?

说你二舅妈下个月过生日,喊我去吃饭,

沈渡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他真这么说?

真说了,还说你二舅妈最近学了个新菜,叫红烧赵德发,让我一定去尝尝,

沈渡沉默了三秒,直接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

第十三章:赵德发狗急跳墙,绑了我弟来威胁我?

周三下午那阵儿,赵德发跟孙副区长被查的消息,“轰”一下就传开了。

区纪委官网挂的通报,白纸黑字戳得人眼晕,孙某某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正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赵某某更狠,涉嫌行贿、串通投标、寻衅滋事,直接移送公安立案侦查了。

那时候我正跟沈渡在项目现场扒图纸呢,老赵举着手机颠颠跑过来,那表情,幸灾乐祸都快溢出来了,“林总!赵德发进去了!这回是真进去了!”

我接过手机扫了一眼通报,心里头那块石头算是落了地,可没踏实多久,又有点发慌,赵德发在城南混了二十年,那根基深的像老树根,谁知道他手里还攥着啥底牌啊,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他这种浸淫江湖几十年的老油条。

果不其然,当天晚上九点多,我就接到个陌生电话。

“林乔是吧?”对面是个粗哑的男声,背景吵得很,听着像在仓库或者废弃厂房里,“你听好了,你弟林浩在我手上,想让他全须全尾回去,明天中午十二点,带五十万现金到城西老钢厂,一个人来,敢报警,你就等着收尸吧。”

电话那头还传来林浩的哭腔,“姐!姐救我!他们打我……”

紧接着电话就断了。

我攥着手机站在客厅里,愣了三秒钟。

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林浩怎么又跟赵德发的人搅和到一块儿了,第二个,赵德发都进去了,这帮人还替他卖命,第三个,这帮人是不是脑子缺根弦,绑架勒索五十万,还让我一个人去,这是看了多少老掉牙的警匪片啊。

我没耽搁,直接拨了沈渡的电话。

“赵德发的人绑了林浩,让我明天中午带五十万去城西老钢厂赎人。”

沈渡那头沉默了一秒,问我,“你打算怎么办?”

“报警。”我话说得干脆,“但得先确认林浩是不是真在他们手上,万一是赵德发的人故意诈我呢?”

“怎么确认?”

“等他们再打过来。”

没十分钟,那个号码果然又打来了,这回换了个人,语气更横,“钱准备好没有?别耍花样!你弟身上可带着伤呢!”

我没接他的话茬,直接问,“赵德发让你们干的?”

对面愣了一下,“你少管谁让我们干的!你就说钱的事!”

“钱好说。”我语气稳得很,“但我得听林浩亲口说句话,确认他还活着,万一你们拿个录音糊弄我呢?我做生意这么多年,不见兔子不撒鹰。”

对面骂骂咧咧了几句,然后把电话递给了林浩,林浩在那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姐!姐你快来救我!他们说我不值五十万就把我手指头剁了!姐你救救我……”

“林浩,你听我说。”我打断他的哭嚎,声音放得很稳,“你身边几个人?”

“三……三个……”

“他们手里有刀吗?”

“有……有刀……”

“好。你跟他们说,五十万现金明天上午十点之前凑不齐,银行大额取现要预约,让他们宽限到下午两点,另外,你告诉他们,钱可以给,但要当面交易,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地点改在城西物流园三号仓库,那边开阔,谁也别想耍花样。”

林浩在那头结结巴巴重复了一遍,对面的人一把抢过电话,“行!下午两点!城西物流园三号仓库!你要是敢报警,就等着给你弟收尸吧!”

电话一挂,我立刻拨了110。

“喂,我要报案,我弟弟林浩被绑架了,绑匪索要赎金五十万,约定明天下午两点在城西物流园三号仓库交易,绑匪一共三人,持有刀具,主犯疑似与今天刚被立案侦查的赵德发有关。”

接警的民警明显愣了一下,估计没见过报案报得这么冷静、信息还这么全的,让我保持电话畅通,很快会有刑警队的同志联系我。

二十分钟后,刑警队一个姓陈的队长打来了电话,跟我核对了所有细节,听完之后在电话里笑了一声,“林总,您这心理素质可以啊,一般人碰上这种事,早就慌了。”

“慌也没用。”我实话实说,“这帮人要真是赵德发的人,那现在就是穷途末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我配合你们把人抓住,比我自己拎着五十万去送死强。”

陈队长收了笑,语气严肃起来,“林总,明天的交易,我们需要你配合,钱我们准备,你到时候带过去,我们在仓库周围布控,你进去之后尽量拖延时间,等我们信号。”

“明白。”

刚挂电话,沈渡又打了进来,“谈好了?”

就这么定下来了,明天下午两点,城西物流园三号仓库,刑警队那边布控的事儿早就捋顺了,

“我明天跟你一块儿去,”

“你去干啥,”

“我不往里头凑,就在外围候着,”他顿了顿,“真要是出点啥岔子,好歹外面有个人给你搭把手,”

我本来想张嘴说不用,可一琢磨,还是搭应了句,“行,那你明天多穿点,仓库那边风刮得邪乎,”

第二天下午一点半,我拎着个黑色旅行袋,准点儿站在城西物流园三号仓库门口,袋子里装的是刑警队提前备好的五十万现金,上头全做了记号,

就那个破仓库,黑得跟个地窖似的,地上堆的全是废纸箱还有旧货架,一进去就闻着一股霉味,三个男的杵在中间,林浩被绑在一把破椅子上,嘴贴得严严实实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看见我就呜呜地哭。

领头的就是昨晚打电话那个粗嗓子,一米八几的大高个,脸上一道刀疤,手里攥着个弹簧刀,冲我抬了抬下巴,问钱带来了没。

我说带来了,直接把旅行袋往地上一扔,拉链拉开个缝,里头一沓沓的现金露出来,说五十万一分不少,我弟呢。

刀疤脸冲旁边的小弟使了个眼色,那小弟跑过去把林浩嘴上的胶带撕了,林浩嗷的一嗓子,跟杀猪似的,喊姐你快带我走。

我瞪了他一眼,说闭嘴,待会儿再跟你算账。

刀疤脸弯腰去翻旅行袋,我趁机往后退了半步,靠在仓库门口的柱子边上,这个位置是我提前踩点看好的,监控死角少,真要动起手来,刑警队的人冲进来也方便。

刀疤脸翻完把袋子拉链拉上,冲我咧嘴笑,说林总果然爽快,不过赵总还交代了件事。

我问什么事。

他攥着弹簧刀朝我走过来,说赵总说了光要钱不够,还得让林总受点教训,让我别怪他,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赵总说了卸我一条胳膊,他出来之后给他们每人再加十万。

我看着他越走越近,心里默数着时间,三、二、一——

仓库的卷帘门哗啦一声被从外面拉开,四五个全副武装的警察冲进来,喊不许动,警察,把刀放下。

刀疤脸当时就傻了,转身想跑,被一个警察飞扑上去按在地上,另外两个小弟连反抗都没来得及,就被按在货架上了。

林浩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吓懵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我走过去把他手上的绳子解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行了别嚎了,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明天去派出所做笔录。

林浩抬起头看我,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姐你咋一点都不怕呢。

我叹了口气,蹲下来盯着他的眼睛,说林浩你听好了,这是最后一次,下次你再被人绑了,我不来赎你,你都二十二岁了,能不能长点脑子,赵德发的人找你,你就跟他们走,你不会跑,不会喊,不会报警?

他低着头,不敢看我。

陈队长走过来,冲我点了点头,说林总,三个人都控制住了,根据他们初步交代,是赵德发的司机联系他们干的,赵德发本人虽然进去了,但他的司机还在外面,想趁乱捞一笔跑路,他们的人已经去抓那个司机了。

我跟他握了握手,说辛苦陈队,对了那五十万……

他说放心,钱他们收回去,回头走完程序就还我,哦不对,是还给刑警队,本来就是他们的道具钱。

从仓库出来,沈渡靠在车边上等着我,夕阳照在他身上,把他的白衬衫染成了暖橘色。

他递给我一瓶水,说听说里头挺惊险,刀疤脸拿着刀冲我走过去,我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我灌了口水,回头看了一眼被带上警车的刀疤脸,说眨什么眨,我知道他们在外头等着呢,再说了,我要是眨了眼,以后还怎么在城南混。

沈渡笑了一声,拉开车门,说走吧,送我弟去医院检查一下,顺便,他顿了顿,说他二舅刚才打电话来问情况,听说我单刀赴会,让他问我一句——有没有兴趣去干刑警。

我说又替我规划职业了?

他说他二舅说我比他们队里新来的几个小伙儿都稳当。

我上了车,系好安全带,说替我谢谢周总,不过我这人还是更喜欢干拆迁,拆迁能拿编制,刑警不行。

沈渡发动车子,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说对了,我弟这回吃了亏,估计能老实一阵子,我爸妈那边,要不要通知一声?

我想了想,摇了摇头,说不用,让他们急一急也好,等林浩出院了,让他自己回去跟爸妈解释,这烂摊子怎么收拾,他自己想办法。

第十四章:爸妈头一回没闹,沈渡这回没怂

林浩在医院躺了三天,外伤真没多重,主要是吓破胆了,出院那天我爸妈从老家赶过来,破天荒没堵我公司门,也没拉横幅,就一人拎着一兜水果,杵在医院门口等我,我妈那是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圈,头发白了大半,看见我从车上下来,嘴唇动了半天,最后憋出来一句乔乔,浩浩的事,谢谢你了,我当时就愣了,差点以为太阳打西边出来,我爸站旁边低着头,半天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你妈说得对,这次多亏你了,我没接话,径直往医院里头走,他俩就跟在我屁股后面,一路到了林浩的病房,那小子正躺在床上刷手机,看见爸妈进来,手机一扔,整个人直接缩进被子里,我妈走过去一把掀开被子,照着他脑袋就是一巴掌,你还有脸躲!你姐要是不管你,你现在还在那仓库里捆着呢!林浩抱着头嗷嗷叫,妈!我伤还没好呢!伤好了也得打!我妈嘴上骂着,眼圈却红了,扭头看我,乔乔,妈以前……妈以前是糊涂了,你弟这个混账东西,我和你爸实在管不了了,你看……你能不能帮他找个正经工作?什么活儿都行,只要能让他收收心……

我靠在窗台边上,看着这一家三口,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找工作可以,我开口了,但我有条件,我妈赶紧点头,你说你说,什么条件都行,第一,林浩去工地干三个月,搬砖、扛水泥、清理建筑垃圾,什么累干什么,一天一百五,包吃住,工资周结,干满三个月,表现好的话,我帮他换个正经岗位,干不满,或者中途跑了,以后他的事我一概不管,林浩一听搬砖俩字,脸都绿了,姐!搬三个月砖?我这腰……你二十二岁,不是五十二岁,我打断他,腰不行就练,三个月干下来,腰也好了,人也瘦了,说不定还能把你这黄毛熬成黑的,你要是不愿意,那我现在就走,以后你爱干嘛干嘛,林浩张了张嘴,看了看我妈的脸色,又看了看我爸,最后蔫头耷脑地点了点头,行……我去……

第二,我看着我妈和我爸,之前签的那份赡养协议,继续有效,每个月两千,一分不多,你们要是再闹,再拉横幅,再堵门,我就直接停付,咱们法院见,我妈嘴唇抖了抖,最后还是点了头,行……妈不闹了,妈这回真不闹了,我爸沉默了半天,忽然开口,乔乔,爸以前……对不住你,我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有些东西,一句对不住抹不平,但至少是个开始,当天下午,我就把林浩送到了城南项目旁边的一个在建工地,交给了老赵,老赵是个人精,听我说完来龙去脉,拍着胸脯保证,林总放心,这小子交给我,三个月后保证还你一个能吃苦的,林浩戴着安全帽、穿着反光背心站在工地门口,一脸生无可恋,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干好了,姐请你吃火锅,真的?真的,干不好,连方便面都没有。

安顿好林浩,我赶到城南项目现场,参加竣工验收,三个月工期,我们提前了五天完工,老城区那片破破烂烂的房子被推倒重建,新修的路面平平整整,路灯杆子一排排立着,社区服务中心的玻璃幕墙在太阳底下亮得晃眼,周总亲自来验收,沿着新修的路走了一圈,又随机抽查了几户回迁房的施工质量,最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小林,干得不错,比我预想的还好,我还没来得及谦虚两句,周总就转头对旁边的区里领导说,这姑娘我盯上了,下个月就调到我那边来,你们谁也别跟我抢,区领导哈哈大笑,周总,您这挖墙脚都挖到我们城南来了。

验收结束,项目部在附近一家饭店搞了个小型的庆功宴,沈渡自然也来了,坐在我旁边,慢条斯理地剥着虾,跟周围热火朝天的气氛格格不入,酒过三巡,周总端着杯子站起来,冲我举了举,小林,我说话算话,编制给你留着了,下个月一号报到,城南这个项目你干得漂亮,我那边正好缺个能打硬仗的,我端着杯子站起来,正要说话,周总忽然又补了一句,对了,还有个事,我那个外甥,他指了指沈渡,最近老往城南跑,我问他在忙什么,他说盯项目,我城南有项目吗?我怎么不知道?全桌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沈渡身上,沈渡手一抖,刚剥好的虾掉进了醋碟里,二舅,他面不改色地擦了擦手,城南这边有个旧改的配套项目,我在跟,跟什么跟,周总毫不留情地戳穿他,我看了你的考勤记录,这个月你跑了城南十七趟,十七趟!你跟我说跟项目?你当我瞎?全桌爆出一阵哄笑,沈渡的耳朵尖红得跟桌上的油焖大虾一个色号,我忍着笑,低头吃菜,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散场之后,沈渡送我回家,车停在小区楼下,他没急着走,手搭在方向盘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林乔,嗯?上次在火锅店,我想跟你说的那句话,现在说还来得及吗?我转头看他,路灯的光从车窗照进来,把他半张脸映得明暗分明,他耳朵还红着,但眼神没躲,直直地看着我,你说呗,我靠在椅背上,这回没醉汉,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给自己鼓劲似的,林乔,我这个人不太会说好听的话,我二舅说我轴,我表姐说我闷,我前女友说我除了工作就是工作,但是……他顿了一下,目光认真得有点吓人,但是我觉得你挺有意思的,跟你一块干活有意思,跟你吃火锅有意思,跟你一块对付那些烂人烂事也有意思,你要是愿意的话,咱们试试?

我看着他,看了好几秒,沈渡,我开口了,你这表白,怎么听着像在面试?……那你给不给我offer?试用期三个月,我竖起三根手指,表现不好随时辞退,他愣了两秒,然后笑了,笑得眼睛都弯起来了,跟他平时那副高冷精英的样子判若两人,行,试用期,三个月后转正,工资卡上交,你想得美。

第十五章:大结局:搬砖少年毕业了,试用期男友转正了

三个月后,城南工地,我靠在项目部二楼窗边,手里端着杯咖啡往下瞟,工地里机器轰隆隆响,工人们正忙着拆最后一批脚手架,人群里有个黑瘦黑瘦的小伙子,戴着安全帽,扛着两袋水泥走得飞快,一边走还一边冲旁边喊,让一让让一让,这袋重。

要不是老赵在旁边捅我胳膊,我差点没认出那是我弟林浩,老赵笑呵呵地递过来一张考勤表,说林总,您这弟弟,变化不小吧,三个月,一天没缺勤,头两周确实叫苦叫累,第三周开始就不吭声了,现在搬水泥比老师傅还利索,昨天还主动帮隔壁班组卸了一车砖。

我翻了翻考勤表,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勾,林浩名字后面,老赵用红笔批了一行字,肯吃苦,不偷懒,建议留用,我问他这三个月工资结了多少,老赵说一万三千五,周结的,一分没欠,还压低声音跟我说,这小子刚开始拿到工资就去买烟买槟榔,被我说了两回,现在知道攒钱了,前两天还问我有没有利息高的存款方式,说想存点钱给他爸妈买点什么。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声,行吧,总算有点人样了。

当天下午林浩从工地下来,晒得跟块炭似的,安全帽摘了头顶一道白印子,他看见我站在工地门口,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叫了声姐,我说叫姐也没用,考勤表我看了,凑合吧,说着递给他一个信封,这是三万块钱,你姐我个人掏腰包奖励你的,拿去租个房子,买身像样的衣服,下周去城南物业公司报到,做片区主管,工资不高,五千起步,但正经有社保,干得好能往上走。

林浩捏着信封,嘴瘪了瘪,眼圈忽然红了,说姐,我以前……,我打断他,以前的事过去了,以后好好干,再整那些歪门邪道,我亲自把你送进去,听见没,他拼命点头,我挥挥手说行了,别搁这儿煽情了,去洗个澡,晚上爸妈过来,一起吃顿饭。

当晚我爸妈坐了三个小时的大巴到了城南,我妈这回没穿那件破棉袄,换了件干净的格子外套,还拎了一兜子老家带的腌菜,我爸拎着一箱土鸡蛋,在饭店门口站了半天,看见我才闷闷地叫了一声,乔乔,我接过东西,领着他们进了包厢,林浩已经在那儿等着了,剃了个板寸,脸还是黑的,但精气神明显不一样了,我妈看见他,眼眶一红,上去摸他胳膊,说瘦了……瘦了……,林浩拍着胸脯说妈,我这是壮了,又给我爸倒茶,又给我妈夹菜,忙得跟个陀螺似的。

吃到一半,林浩忽然从兜里掏出个塑料袋,推到我面前,说姐,给你的,我打开一看,是一双运动鞋,牌子不算大,但看着挺结实,翻过来看了一眼价签,四百九十九,这大概是他这辈子头一回用自己的工资给别人买东西,他低着头扒饭,说第一个月工资发下来就去买的,你别嫌便宜,我试了试,正好合脚,踩了两下说还行,挺舒服的,林浩抬起头,咧嘴笑了,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

我妈在旁边看着,忽然抹了把眼泪,我爸闷头喝了口酒,半天憋出一句,乔乔,以前的事……爸错了,我没接这话,只是给他倒了杯酒,说行了,过去的事别提了,以后好好过日子。

第二天我正式去周总那边报到,编制下来了,职位是项目管理部副主任,待遇翻了一倍不止,周总把我领到办公室,指着桌上厚厚一摞文件说,城南那个项目干得不错,这边这几个老城区的改造,你挑一个接着干,我翻了翻,挑了个离沈渡公司最近的。

晚上下班,沈渡准时出现在我办公室门口,这三个月他表现良好,接送上下班从不迟到,火锅吃了八顿,电影看了三场,连我爸妈来城南那天他都主动买了单,他靠在门框上,一本正经地看着我,说今天满三个月了,请问林总,我试用期过了吗,我从抽屉里掏出一张纸,拍在桌上,他拿起来一看,上面写着《员工转正审批表》,姓名那一栏填的是沈渡,岗位是男朋友,试用期表现评语栏里,我写了一行字,工作态度尚可,偶尔话多,但总体合格,建议转正。

沈渡盯着那张纸看了半天,嘴角压都压不住,最后清了清嗓子问,转正之后有什么待遇,我站起来收拾包,说待遇面谈,先请我吃饭,今天想吃烤肉,他把审批表仔仔细细叠好揣进兜里,顺手接过我的包,说行,对了,你弟今天在物业那边怎么样,我说还行,上午抓了个偷电瓶的,物业经理给我打电话夸了他半天,沈渡愣了一下,说你弟?抓偷电瓶的?

我说对啊,我跟他说了,干物业这行,该硬气就得硬气,他今天追了那小偷三条街,把人按在花坛里等警察来,我叹了口气,说我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子搬了三个月砖,别的没学会,打架倒是练出来了,沈渡笑得肩膀直抖,说你们家这基因,真是一脉相承,我骂了句滚。

出了公司大楼,深秋的风带着点凉意,我裹紧外套,正要往停车场走,手机响了,是我妈打来的,我接起来,以为她又有什么幺蛾子,结果她在电话那头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乔乔,你爸说……想问问你下周有没有空回家吃顿饭,他买了只老母鸡,说要炖汤给你喝,我握着手机,沉默了两秒,说行,下周我回去。

挂了电话,沈渡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问,只是把车钥匙掏出来,随手抛给我,说你开,我问我开?你车不想要了?他说想,但更想让你高兴,我白了他一眼,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车子汇入车流,窗外的梧桐树一棵一棵往后退,手机震了一下,是林浩发来的微信,姐!我今天发工资了!下周你回家吃饭不?我请客!我攒了钱!我回了个知道了,顺手把手机扔到副驾座上。

沈渡在旁边翻着车载广播,调到一个放老歌的频道,里头正放着首不知道哪个年代的抒情慢歌,他忽然开口,林乔,你说咱俩以后要是吵架了,你会不会也把我绑到仓库里去?我踩了脚油门,说那得看你表现,表现不好,我亲自绑,他笑了,没再说话。

车子驶过城南新修的大道,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前路照得很清楚,我忽然觉得,这日子,确实比三个月前好过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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