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子患有严重失眠症,幸好睡神儿媳和他绑定了睡眠共享。
我们全家都把儿媳当个宝,就怕吵她睡觉。
可没想到我疗养院复查回来那天,看见一个红裙女人往我儿媳嘴里灌咖啡。
“简直跟个猪一样,睡个没完。”
“我今天倒要看看,她不睡觉,沉舟是不是真能死。”
儿媳跪在地上,身边全是空的咖啡瓶。
她看见我,声音抖得几乎听不清。
“妈……”
我走过去,把儿媳藏在身后。
下一秒,我抬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你再敢碰她一下,你们家族今晚就会从京圈消失。”
1
乔蔓被我打得偏过脸去,捂着脸,眼神又惊又怒。
“你敢打我?”
我没理她,先去看温栀。
她的睡裙被咖啡泼湿了一大片,指尖抖得厉害,唇色发青。
她的眼泪一下掉下来。
我把她揽进怀里,摸到她背上全是冷汗。
“别怕,我回来了。”
乔曼走过来扯住我的手腕,语气轻蔑。
“你是陆家哪个保姆?”
“厨房的?打扫卫生的?还是专门伺候她睡觉的?竟然敢打我!”
旁边的管家脸色猛地一变。
“乔小姐,您说话注意点。”
乔蔓嗤了一声。
“怎么,我说错了?”
“陆家为了这么个懒货,真是够荒唐的。”
下一秒,她拿起手机镜头对准温栀。
“大家都看看,这就是所谓陆太太。”
“白天睡,晚上睡,一天到晚除了躺着什么都不会。”
“沉舟在国外累死累活谈并购,她在家里盖着毯子睡大觉。”
直播间里不断飘过嘲讽。
“豪门少奶奶也太好当了吧。”
“这不就是吸血吗?”
“女兄弟快把她治一治。”
“陆总身边怎么会有这种女人?”
温栀脸更白了,手抖的不成样子。
乔蔓笑了一声。
“装得还挺像。”
“喝几杯咖啡而已,又不是喝毒药。”
我抬眼看她。
“你灌了她多少?”
乔蔓扬了扬下巴。
“三十杯浓缩。”
“她不是爱睡吗?我帮她清醒清醒。”
我闭了闭眼,压住胸口翻涌的怒意。
“林姨,叫医生。”
“赵管家,关直播,报警。”
管家立刻应声。
可他刚往前一步,乔蔓带来的两个保镖就拦住了他。
乔蔓把手机举得更高。
“谁敢关?”
“今天我就是要让所有人看看,温栀这个寄生虫到底怎么骗陆沉舟。”
我冷冷看她。
“你知道她不能碰咖啡因吗?”
乔蔓翻了个白眼。
“又来了。”
“不能喝咖啡,不能见光,不能被吵醒。”
“她是纸糊的吗?”
温栀哑着嗓子开口。
“乔小姐,我真的不能喝……”
乔蔓猛地打断她。
“闭嘴!”
“你别在我面前装可怜。”
“我就没见过你这种天天睡十四个小时的人。”
“沉舟根本就会喜欢这种懒货。”
我把温栀往身后护了护。
“陆沉舟喜不喜欢,还轮不到你说。”
乔蔓脸色一沉。
“老东西,你还真把自己当陆家主人了?”
“我告诉你,等沉舟回来,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卷铺盖滚蛋。”
“还有温栀。”
她指着我身后的温栀。
“今天她必须当着直播间承认,她就是靠睡觉骗钱的废物。”
“否则,我不介意让她再清醒几个小时。”
我抬手,又是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把客厅震得安静了一瞬。
乔蔓被打懵了。
我一字一句地说。
“你再说一句废物试试。”
2
乔蔓彻底疯了。
她捂着两边脸,尖声喊保镖。
“把这个老东西给我按住!”
两个保镖刚要动,陆家的安保已经冲了进来。
双方僵在客厅里。
温栀靠在我怀里,呼吸越来越急。
她手腕上的双向监测环红光狂闪。
上面显示着两个心率。
温栀,一百四十二。
陆沉舟,一百五十七。
我脸色沉下去。
“医生到哪了?”
管家急得满头是汗。
“已经进门了。”
不到半分钟,陆家私人医生秦许带着医疗箱跑进来。
他看见满地咖啡杯,脸色一下变了。
“谁让太太摄入这么多咖啡因的?”
乔蔓抱着手臂。
“我让的。”
“怎么了?”
“你们陆家医生都这么会配合演戏吗?”
秦许没理她,立刻给温栀接上便携监护。
仪器刚连上,尖锐报警声又响起来。
他看了一眼数据,声音绷紧。
“心率过快,手颤,恶心,焦虑反应明显。”
“短时间内过量摄入咖啡因,很危险。”
我问。
“能让她睡吗?”
秦许脸色更难看。
“很难。”
“她现在中枢兴奋过度,就算强行用药,也可能影响陆总那边的共感反馈。”
乔蔓嗤笑。
“听听。”
“编得还挺专业。”
秦许抬头看她,语气冷得少见。
“乔小姐,你知道陆总现在正在国外谈判吗?”
“知道啊。”
乔蔓不耐烦地说。
“所以我才替他管管后院。”
秦许深吸一口气。
“海外医疗组刚发来数据。”
“陆总从半小时前开始心率异常,谈判中出现短暂意识混乱。”
“如果温太太不能尽快稳定入睡,陆总很可能会进入高危状态。”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乔蔓先笑出声。
“你们是不是太离谱了?”
“她睡不睡觉,能隔着半个地球影响沉舟?”
“怎么,温栀是他的遥控器?”
直播间里也一片嘲讽。
“豪门迷信?”
“这医生收了多少钱?”
“女兄弟别怕,拆穿他们。”
温栀听见陆沉舟出事,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是不是因为我?”
“我是不是害到他了?”
我握紧她的手。
“不是你。”
“是别人害你们。”
乔蔓听见这话,冷笑更重。
“少扣帽子。”
“我就是让她清醒一点,怎么就害人了?”
秦许沉声道。
“乔小姐,陆家和乔家来往多年,你不可能不知道陆总的病。”
乔蔓眼神闪了一下。
“我只知道他失眠。”
“失眠而已,谁没失眠过?”
我看着她。
“你也知道温栀对他有影响,对吗?”
“你在圈子里说过,她是陆沉舟的睡眠按钮。”
乔蔓脸色微变,随即扬起下巴。
“那又怎么样?”
“我就是不信。”
“陆沉舟那么强的人,怎么可能被一个只会睡觉的女人控制?”
“她凭什么?”
这句“凭什么”里,藏着压不住的嫉妒。
我忽然明白了。
她今天不是来求证的,是来毁掉温栀的。
我对管家说。
“保留现场所有杯子。”
“封存监控,联系法务。”
乔蔓眯起眼。
“你还真要闹大?”
“行啊,我倒要看看,陆沉舟回来会站谁。”
她拿起手机,直接拨了个电话。
“爸。”
“我在陆家被人打了。”
“一个老保姆护着温栀,还威胁乔家。”
“你快过来。”
挂了电话,她看向我,笑得恶意满满。
“你完了。”
“我爸来了,你跪下道歉都没用。”
3
乔家来得很快。
乔振海带着他儿子乔越一进门就看见乔蔓红肿的脸。
他脸色瞬间沉下来。
“谁打的?”
乔蔓立刻扑过去,哭得委屈。
“爸,就是她!”
“她仗着自己在陆家做了几年老佣人,竟然敢打我。”
乔振海看向我,眼神里带着高高在上的审视。
“你一个陆家的佣人敢打我女儿?”
管家脸色难看,刚要开口,被我抬手拦住。
我倒想看看,乔家能嚣张到什么地步。
乔越扫了一圈客厅,看到满地咖啡杯,笑了笑。
“事情我听说了。”
“不就是蔓蔓跟温栀开个玩笑?”
“怎么闹成这样?”
我冷声问。
“三十杯浓缩咖啡,强行灌给一个有禁忌的人,叫开玩笑?”
乔越耸了耸肩。
“她不是没死吗?”
温栀身子轻轻一颤。
乔振海咳了一声,摆出一副讲道理的样子。
“老人家,麻烦你不要插手我们两家之间的事情。”
“我们乔家和陆家合作多年,蔓蔓跟沉舟也是从小认识。”
“年轻人之间打打闹闹,根本就没必要上纲上线。”
乔蔓有了靠山,立刻又挺直腰。
“就是。”
“温栀自己装得太过了。”
“陆沉舟娶她,不就是因为她听话,好控制吗?”
她举起手机,对着直播镜头说。
“今天大家都在,我就把话放这。”
“温栀要是还有点自知之明,就自己离开陆家。”
“别占着陆太太的位置不干人事。”
乔振海也皱眉看我。
“你现在给蔓蔓跪下来道歉。”
“我还可以考虑一下两家的合作,不然……。”
我差点笑出声。
“你拿合作威胁我?”
乔振海表情一顿。
“不是威胁,是提醒。”
“陆氏最近在海外做并购,乔家手里有不少关键资源。”
“这个时候得罪乔家,对陆沉舟未必有好处。”
“再说了,温栀本来就帮不上陆家什么。”
“一个天天睡觉的女人,总不能比项目更重要吧?”
温栀垂着眼,眼泪一颗颗掉在手背上。
我知道她又开始自责了。
我搂紧她。
“温栀比你们乔家所有项目都重要。”
乔蔓像听见笑话。
“老保姆,你说话最好过过脑子。”
“这话就是陆沉舟本人在这里,也未必敢说。”
就在这时,秦许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脸色骤变。
接通后,对面声音急得几乎破音。
“秦医生,陆总出事了!”
“会议中断,陆总刚刚心律失常加重,已经送进抢救室!”
客厅里瞬间死寂。
温栀猛地抓住我的手。
“沉舟……”
她呼吸急促起来,监护仪再次报警。
秦许一边安排抢救预案,一边对我低声说。
“夫人,不能再拖了。”
“温太太再这样下去,也会出事。”
乔蔓脸色白了一瞬。
但很快,她强撑着冷笑。
“巧合而已。”
“沉舟本来就有失眠症。”
“凭什么赖到我头上?”
“说不定是温栀故意演得这么严重,好让我背锅。”
我缓缓抬头。
“封门。”
“报警。”
“今天在场的,一个都不许走。”
乔振海脸色一变。
“你敢?”
话音刚落,老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一个穿深灰西装的男人快步走进来。
乔振海看见他,脸色彻底变了。
“周秘书?”
周砚是陆柏川身边最常露面的秘书。
哪里有陆氏董事长,哪里就有他,京圈没人不认识这张脸。
乔振海刚才还端着架子,现在却下意识往前迎了半步。
“周秘书,你怎么来了?”
周砚连看都没看他。
他越过满地狼藉,径直走到我面前。
“夫人。”
4
“董事长让我来接您。”
“陆总抢救室那边情况不稳,董事长已经从机场赶回来了。”
客厅里静得只剩监护仪急促的滴滴声。
乔蔓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你认错人了吧?”
“她……她不是陆家的老佣人吗?”
管家终于忍无可忍。
“乔小姐,这是我们陆家的女主人。”
“陆总的亲生母亲。”
“林晚棠夫人。”
乔蔓整个人晃了一下。
直播间弹幕停滞几秒,随即疯狂滚动。
“什么?这是陆总妈妈?”
“刚才乔蔓骂她老保姆?”
“陆家夫人亲自打她,看来事情不简单。”
乔振海脸色白得难看,立刻挤出笑。
“陆夫人,这……这中间肯定有误会。”
我看着他。
“刚才不是说我是佣人吗?”
乔振海额头冒汗。
“蔓蔓年纪小,不懂事。”
“她从小被我们宠坏了,说话没分寸。”
乔蔓也慌了,急忙关掉直播。
可周砚已经开口。
“直播回放已经录屏保存。”
“所有转发链路,法务会统一取证。”
乔蔓手一抖,手机差点摔了。
“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知道她真有病。”
“我以为温栀就是装的。”
我看着她。
“你不是不知道。”
“你是不在乎。”
周砚抬手,陆氏法务和安保立刻进来。
医疗专家也跟着秦许接管温栀的情况。
我低头看温栀。
“栀栀,先去治疗。”
温栀抓着我的袖口,眼泪不断往下掉。
“妈,沉舟会不会……”
我替她擦掉眼泪。
“不会。”
“你们两个都会好好的。”
她被医疗组扶进旁边的静音治疗室。
我这才重新看向乔家人。
“现在,我们慢慢算。”
乔蔓下意识后退。
乔越脸色也变了,却还试图稳住。
“陆夫人,我承认蔓蔓今天冲动。”
“但说到底,她只是关心沉舟。”
“她和沉舟二十年交情,不可能真的害他。”
周砚冷声问。
“二十年交情?”
“陆总承认过吗?”
乔蔓眼眶一下红了。
“他当然承认。”
“我们小时候一起上学,一起参加活动,圈子里谁不知道我和他关系最好?”
我淡淡开口。
“关系最好,所以你趁他出国,闯进他家,灌他妻子三十杯咖啡?”
乔蔓噎住。
乔振海急忙说。
“陆夫人,她真是一时糊涂。”
“我们愿意赔偿。”
“您开个价。”
我笑了。
“乔董。”
“我儿子现在躺在抢救室。”
“我儿媳被你女儿灌到心率失控。”
“你问我开个价?”
乔振海脸色僵住。
周砚把平板递给我。
“夫人,初步证据已经整理好了。”
“门禁记录显示,乔小姐使用三年前失效的临时访客码强行进入老宅。”
“卧室监控显示,她关闭睡眠系统,拔掉白噪音设备电源,指使保镖阻拦陆家佣人。”
“直播回放里,她明确说过。”
周砚点开视频。
乔蔓张扬的声音从平板里传出来。
“我今天倒要看看,她不睡觉,沉舟是不是真能死。”
乔蔓脸色惨白。
5
她终于开始发抖。
“不。”
“那只是气话。”
“我怎么可能真想让沉舟死?”
我没说话。
周砚继续点开第二份文件。
“这是温太太的医疗禁忌记录。”
“咖啡因重度敏感,过量摄入会造成心悸,惊厥,长期失眠反应。”
“乔小姐曾在半年前参加过陆家私人晚宴,当时秦医生当众提醒过,任何含咖啡因饮品不得靠近温太太。”
秦许冷着脸补充。
“当时乔小姐就在场。”
乔蔓立刻反驳。
“我忘了!”
“半年之前的事,谁会记得?”
周砚又点开一张聊天截图。
屏幕投到客厅大屏上。
乔蔓的头像清清楚楚。
她在闺蜜群里发。
“她不是不能喝咖啡吗?”
“那我偏让她醒个够。”
“看她没了睡觉这个本事,陆沉舟还把不把她当宝。”
下面还有别人起哄。
“蔓蔓威武。”
“熬她两天,她自己就滚了。”
乔蔓双腿一软,扶住沙发才没摔倒。
乔振海猛地看向她。
“这是你发的?”
乔蔓嘴唇发白。
“我……我就是随口说说。”
我冷声道。
“你随口说说,然后带着保镖,直播团队,三十杯咖啡,上门实施?”
乔蔓哭出声。
“我只是太喜欢沉舟了。”
“我看不惯她什么都不做,却能得到他全部偏爱。”
“凭什么?”
“我陪了他那么多年,温栀才认识他几年?”
我看着她。
“你陪他什么了?”
“陪他失眠到吐血?还是半夜心率飙升?”
乔蔓愣住。
“温栀不是靠睡觉占便宜。”
“她每一次入睡,都在把沉舟从危险边缘拉回来。”
“你嫉妒她被保护,却没想过,她承担的是什么。”
乔蔓眼泪挂在脸上,声音尖锐。
“她不就是睡觉吗?”
“睡觉有什么难的?”
这时,治疗室门开了一条缝。
医疗专家走出来,神情凝重。
“夫人,温太太状态还是不稳。”
“咖啡因反应过强,短时间内无法进入有效睡眠。”
我心一沉。
“沉舟那边呢?”
周砚低头看了眼最新消息。
“陆总已短暂恢复心跳,但仍在抢救室观察。”
“董事长让我们先稳住温太太。”
乔蔓听见“恢复心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们看。”
“沉舟没事。”
“我就说没那么严重。”
周砚突然看向她,眼神像刀。
“乔小姐。”
“陆总刚才心脏骤停四十六秒。”
乔蔓的声音戛然而止。
客厅里几个人全都变了脸。
乔振海额头冷汗直冒。
乔越却在这时低声说。
“就算这样,也不能证明是蔓蔓导致的。”
我看向他。
乔越扯了扯嘴角。
“陆沉舟有病是事实。”
“海外谈判压力大也是事实。”
“你们想把所有责任推给乔家,未免太方便了。”
周砚面无表情地点开第三份资料。
“乔少爷提醒得正好。”
“我们也查到了一些和海外谈判有关的东西。”
乔越脸色骤然一变。
6
周砚把邮件投到大屏。
发件人是乔越的助理邮箱。
收件方,是陆氏此次并购案对手公司的顾问。
内容只有几段,却足够让客厅里所有人变了脸。
“陆沉舟存在严重睡眠障碍。”
“其状态与妻子温栀睡眠质量高度相关。”
“只要温栀无法入睡,陆沉舟在四十八小时内会丧失稳定谈判能力。”
“贵方可延迟会议节奏,迫使其失误。”
乔振海脸色煞白。
“乔越!”
乔越立刻否认。
“假的。”
“这不是我发的。”
周砚淡淡道。
“技术部追踪过源文件。”
“邮件出自乔氏集团内部服务器。”
“附件修改记录里,有乔少爷本人的电脑设备号。”
乔越额角冷汗滑下来。
乔蔓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哥?”
“你也知道?”
乔越咬牙。
“我只是跟他们提了陆沉舟身体不好。”
“谁知道你会闹这么大?”
乔蔓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你不是说,只要我让温栀丢脸,沉舟就会看清她吗?”
“你不是说,陆氏这次并购要是黄了,爸就能趁机拿下乔家的海外项目吗?”
乔振海怒喝。
“闭嘴!”
已经晚了。
法务的人当场记录。
我看着乔家三口,心里反而冷静下来。
原来不是一场单纯的嫉妒闹剧。
乔蔓想赢过温栀。
乔越想让陆沉舟失去谈判能力。
乔家想趁陆氏动荡截胡项目。
他们各怀鬼胎,却不约而同把手伸向我儿媳。
因为温栀看起来最软,最好欺负。
我开口。
“周砚。”
“通知集团。”
“陆氏与乔家全部合作,即刻暂停。”
“在谈项目全部冻结。”
“已签合同启动复核。”
“涉及商业秘密侵害,恶意竞争,非法入侵住宅,故意伤害,名誉侵权的,全部追责。”
乔振海腿一软,差点站不住。
“陆夫人!”
“不能这样。”
“乔陆两家合作多年,这么大的事,总要等陆董回来再说。”
我看着他。
“陆柏川回来,只会比我更狠。”
乔振海脸上的血色彻底没了。
乔蔓哭着扑过来,想抓我的手。
安保立刻拦住她。
她崩溃地喊。
“陆夫人,我错了。”
“我给温栀道歉。”
“我公开道歉。”
“我真的没想害沉舟。”
我冷冷看她。
“你不是没想害他。”
“你只是没想到,你真的能害到他。”
乔蔓哭声一顿。
就在这时,客厅大屏亮了。
周砚看了眼,低声说。
“夫人,陆总的视频。”
画面接通。
陆沉舟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身上还连着仪器。
他显然刚脱离危险,声音哑得厉害。
“妈。”
我眼眶一热,却强压下来。
“醒了?”
他轻轻点头。
目光越过屏幕,落在乔蔓身上。
乔蔓像终于看见救命稻草,哭着扑到屏幕前。
“沉舟!”
“你跟他们说,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太担心你被温栀骗了。”
“我们认识二十年,你最了解我的。”
陆沉舟看着她,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乔蔓。”
“我什么时候承认过,你是我的女兄弟?”
乔蔓僵住。
7
陆沉舟的声音不高,却乔蔓最后的幻想切得干干净净。
“小时候同校,不代表关系亲近。”
“参加过几次聚会,不代表你能进我家。”
“乔家拿旧合照在圈子里炒作,我只是懒得理。”
“不是默认。”
乔蔓眼泪还挂在脸上,整个人像被抽空。
“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陪了你二十年。”
陆沉舟淡淡道。
“你陪的是你自己幻想出来的关系。”
“不是我。”
乔蔓脸色惨白。
“那温栀呢?”
“她除了睡觉,还会什么?”
陆沉舟眼底终于有了怒意。
“她睡着的时候,是在救我的命。”
“你醒着的时候,只想要我的命。”
乔蔓被这句话砸得后退半步。
客厅里再没人敢说话。
陆沉舟看向我。
“妈,栀栀怎么样?”
我顿了顿。
“咖啡因反应很重,还睡不着。”
他闭了闭眼,仪器上的心率又波动了一下。
“把电话给她。”
医疗室里,温栀被扶了出来。
她脸白得透明,眼睛红肿,整个人虚弱得像一碰就碎。
看到屏幕里的陆沉舟,她眼泪一下涌出来。
“对不起。”
“我没睡着。”
“我害你……”
陆沉舟打断她。
“温栀,不准道歉。”
她哽咽着摇头。
“如果没有我,他们就不会用我对付你。”
陆沉舟撑着力气,声音很慢。
“没有你,我早就撑不到今天。”
“你不是我的弱点。”
“你是我活下来的理由。”
温栀哭得说不出话。
我站在旁边,心里又酸又疼。
结婚三年,她一直觉得自己被陆家供着,是因为她有用。
可我早就把她当女儿。
她会在我旧疾复发时,困得睁不开眼也守在床边。
会记得沉舟每一次数据异常前吃过什么。
会因为怕麻烦别人,连噩梦惊醒都不敢按铃。
她从来不是工具。
是我们陆家亏欠她太多。
乔蔓却在旁边尖声哭喊。
“陆沉舟!”
“你为了她,要毁了乔家吗?”
陆沉舟抬眼看她。
“不是我要毁乔家。”
“是你们乔家,把主意打到了我妻子身上。”
周砚接过话。
“陆总,证据已经同步董事长。”
“董事长指示,乔氏海外项目全部剔除。”
“与乔家相关的供应链合作,今晚完成风险隔离。”
“同时,已向警方提交初步材料。”
乔振海彻底慌了。
“陆总!”
“沉舟,看在两家过去交情上,给乔家一次机会。”
陆沉舟神色冷淡。
“你们给温栀机会了吗?”
“给我活着走下谈判桌的机会了吗?”
乔振海说不出话。
乔蔓突然冲着温栀跪下。
“温栀,我错了。”
“我不该骂你,不该灌你咖啡。”
“我就是太爱沉舟了。”
“你也是女人,你应该懂我。”
温栀看着她,眼泪还在掉,声音却很清楚。
“我不懂。”
“爱一个人,不会拿他的命开玩笑。”
“你不是爱他。”
“你只是不能接受,你赢不了我。”
乔蔓脸色灰败。
我低声对安保说。
“带走。”
8
乔家人被带去配合调查后,老宅终于安静下来。
可温栀还是睡不着。
咖啡因在她身体里横冲直撞,她闭上眼不到半分钟,就会惊醒。
每醒一次,陆沉舟那边的心率都会跟着波动。
秦许急得眼睛通红,却不敢贸然下重药。
“夫人,温太太现在心理压力太大。”
“她越想睡,越睡不着。”
“再这样下去,陆总也很难稳定。”
我坐到床边,握住温栀冰凉的手。
她睁着眼,望着天花板,声音轻得发飘。
“妈,我想离开一阵子。”
我心口一紧。
“为什么?”
她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我太容易被利用了。”
“只要别人控制我,就能伤害沉舟。”
“我不想当他的软肋。”
我伸手替她擦泪。
“栀栀,看着我。”
她慢慢转过头。
我说。
“软肋不是错。”
“错的是拿刀捅软肋的人。”
她怔住。
我轻声告诉她。
“沉舟十七岁那年,连续失眠五天。”
“他坐在书房里,盯着窗外,说他很羡慕普通人。”
“普通人困了可以睡,累了可以停。”
“可他的大脑像坏掉的机器,永远关不上。”
“后来遇到你,他第一次睡了完整的六小时。”
“醒来以后,他没说合同,没说公司。”
“他说,妈,原来天亮以后,人真的会想活下去。”
温栀眼泪越来越多。
我握紧她的手。
“我们保护你,不是因为你有用。”
“是因为你值得。”
门外传来脚步声。
陆柏川回来了。
他风尘仆仆,领带都歪了,眼底全是疲惫。
看见温栀,他先放轻声音。
“栀栀,受委屈了。”
温栀挣扎着要坐起来。
“爸……”
陆柏川抬手按住她。
“躺着。”
“陆家没有让受害者起来赔礼的规矩。”
他又看向我。
“沉舟刚稳定下来,已经安排专机回国。”
我点点头。
他沉默几秒,眼神里压着怒。
“乔家那边,我会处理。”
我说。
“我已经处理了第一轮。”
陆柏川看了我一眼。
“那我处理第二轮。”
我知道,乔家这次不会有任何翻身余地。
后半夜,温栀终于在医疗干预和我们的陪伴下睡了过去。
她睡得很浅,眉头一直皱着。
我守在床边,听见秦许松了口气。
“陆总那边数据回稳了。”
“心率降下来了。”
我闭了闭眼。
这一夜,没人敢睡。
第二天清晨,陆沉舟回国。
他是被医疗团队护送回来的。
脸色苍白,脚步却很急。
一进房间,他就看见还没醒的温栀。
他在床边坐下,小心翼翼握住她的手。
温栀像是感应到什么,睫毛颤了颤。
她醒来的第一句话还是。
“你疼不疼?”
陆沉舟喉结滚了滚。
“疼。”
温栀眼泪立刻涌出来。
他却低头吻了吻她的手背。
“但看见你,就好多了。”
9
陆沉舟回来后,乔家的下场比我想象中更快。
上午九点,陆氏发布第一份公告。
暂停与乔氏集团所有合作。
成立专项调查组,核查乔氏在过往项目中的违规行为。
上午十点,警方通报乔蔓涉嫌非法侵入住宅,故意伤害,侵犯名誉等问题,已依法传唤调查。
中午十二点,陆氏法务公开起诉多家参与直播扩散造谣的营销号。
下午三点,海外并购项目重新启动。
陆沉舟没有亲自回谈判桌,而是由陆柏川接手。
乔家以为他们截胡的机会来了。
结果不到六小时,对手方主动向陆氏提交补充协议。
乔氏关联公司直接被踢出局。
乔家股价连跌两天。
第三天,乔振海带着律师亲自登门。
他站在老宅门口,姿态低得不能再低。
“陆夫人,我想见见温太太。”
我站在门内,看着他手里厚厚的道歉材料。
“她不想见你。”
乔振海满脸憔悴。
“我知道乔蔓做错了。”
“乔越也糊涂。”
“可乔氏还有几千名员工,您不能因为两个孩子的错,就让整个乔家陪葬。”
我问他。
“乔董,出事那天,你也在。”
“你说那只是年轻人开玩笑。”
“你逼温栀对着直播镜头承认装病。”
“你拿合作威胁陆家。”
“现在怎么成两个孩子的错了?”
乔振海脸色僵住。
我继续说。
“如果那天我没回来。”
“如果温栀真的撑不住。”
“如果沉舟没抢救回来。”
“你会替陆家想几千名员工吗?”
乔振海嘴唇抖了抖,说不出话。
我让人关门。
门合上前,他急声喊。
“陆夫人,蔓蔓愿意公开道歉!”
我淡淡道。
“道歉是她该做的。”
“原不原谅,是我们的事。”
晚上,乔蔓发布道歉视频。
她穿着素色衣服,眼睛肿得厉害。
视频里,她承认自己非法进入陆宅,强迫温栀摄入咖啡因,直播辱骂造谣,给温栀和陆家造成伤害。
可她显然还想卖惨。
结尾时,她哽咽着说。
“我只是爱了一个人太多年。”
“我一时无法接受他娶了别人。”
“我愿意承担后果,也希望大家不要再伤害乔家。”
视频刚发出去,陆氏法务就放出了她闺蜜群录音。
乔蔓的声音清清楚楚。
“温栀不是靠睡觉拿捏陆沉舟吗?”
“我就让她睡不了。”
“只要她崩溃,陆家就会发现她是个废物。”
“到时候沉舟迟早会回头看我。”
网上彻底炸了。
“这不是深情,这是恶毒吧。”
“明知道人家有禁忌还灌咖啡,太可怕了。”
“女兄弟三个字都被她玩脏了。”
“陆太太也太惨了,睡觉救人还要被骂懒。”
乔蔓的评论区沦陷。
乔家最后一点体面,也被她自己撕得干干净净。
10
温栀是在一周后才真正恢复正常睡眠的。
那几天,她总是半夜惊醒。
一醒就去看陆沉舟的监测数据。
陆沉舟干脆把病床搬到了她隔壁。
他自己还虚着,却每天守着她睡。
我推门进去时,温栀正坐在窗边发呆。
她膝盖上盖着那条被乔蔓踩脏后重新清洗消毒过的安眠毯。
陆沉舟在一旁处理文件,看到我,合上电脑。
我问温栀。
“今天睡得怎么样?”
她弯了弯唇。
“睡了五个小时。”
“秦医生说已经很好了。”
可她眼底还有阴影。
我坐到她旁边。
她小声说。
“妈,我想做点事。”
“不是为了证明我不懒。”
“是我不想以后再有人像我一样,被人用不了解的病症羞辱。”
我看着她。
“你想做什么?”
她认真地说。
“我想参与陆氏准备成立的睡眠障碍医疗基金。”
“我知道自己不是医生。”
“但我可以用亲身经历告诉别人,睡不着不是矫情,睡得多也不是原罪。”
“被需要,也不代表只能被当成工具。”
陆沉舟看着她,眼神很软。
“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
温栀抬头看他。
“但你也要答应我。”
“以后不能再把所有压力都压在自己身上。”
“你不能总靠我睡觉续命。”
陆沉舟沉默了几秒,点头。
“好。”
“我会减少跨时区高压会议。”
“配合新的治疗方案。”
“也不再瞒你身体数据。”
温栀伸出小拇指。
“拉钩。”
陆沉舟愣了一下,真的伸手和她勾上。
我看着他们两个,一个病弱得刚从抢救室回来,一个脸色还没完全恢复,却都在认真学着怎么保护对方。
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半个月后,陆氏召开发布会。
陆沉舟亲自出席。
他站在台上,公开澄清。
“我与乔蔓女士不存在任何特殊关系。”
“所谓女兄弟,青梅竹马,均为乔家单方面炒作。”
“我的妻子温栀,从来不是外界口中的懒惰,寄生,工具。”
“她是我的家人,也是我最重要的人。”
随后,陆氏宣布成立睡眠障碍医疗基金。
温栀第一次出现在公众面前。
她穿着米白色套装,脸上还有些紧张。
可当她拿起话筒时,声音很清楚。
“我叫温栀。”
“我曾经因为嗜睡,被很多人误解。”
“也曾因为能帮助陆沉舟稳定病情,而误以为自己只是一个有用的人。”
“但后来家人告诉我。”
“一个人值得被爱,不是因为她有用。”
“疾病不该成为羞辱别人的理由。”
“脆弱也不该成为别人攻击你的入口。”
台下安静了几秒,随后响起掌声。
我站在后排,看着她。
她还是那个困了会揉眼睛的小姑娘。
可这一次,她没有躲在任何人身后。
发布会结束后,陆沉舟牵着她往外走。
温栀走了几步,忽然困得打了个哈欠。
陆沉舟低头问。
“困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
“有一点。”
陆沉舟笑了笑。
“回家睡。”
那晚,老宅重新安静下来。
所有访客权限被重新清理。
安保系统升级。
医疗团队也制定了新的双人治疗计划。
我路过卧室时,门虚掩着。
温栀已经睡着了。
陆沉舟躺在她身边,替她把被角掖好。
窗外夜色很深。
屋里只剩平稳的呼吸声。
我站在门口看了很久,终于放下心来。
陆家真正要守住的,从来不是一场百亿并购。
而是他们还能这样安安稳稳,睡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