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七年,红星机械厂门口,厂长家那个穿的确良衬衫的大学生公子,正捧着芍药花当众跟我深情表白。
下一秒,半块青砖“砰”地砸在他脚前半寸,溅起的煤渣崩了他一裤腿。
我那全厂闻名的“二流子”亲弟周野,手里转着把生锈的铁扳手,叼着狗尾巴草晃了出来:“哪来的野狗在厂门口发情?我姐也是你能惦记的?”
谁也想不到,三年前家里穷得只够供一个娃读高中时,正是这个混账东西拎着杀猪刀架在自个儿脖子上,逼着爹妈把那一百块学费塞进了我的书包。
当晚,我在黑灯瞎火的煤渣胡同里找到了他。
他正一脚踩在厂长公子的肩头,逼得那斯文败类涕泗横流地招供——原来这桩深情表白背后,竟藏着骗婚生米煮成熟饭、顶替我大学名额的毒计,甚至他在省城还有个下月就要生产的相好!
我躲在墙根下刚想拉架,脑子里突然响起一道电流音:
【叮!宿主周野成功粉碎“骗婚夺名额”毒计,目标人物周敏“恶毒女配黑化值”清零!原著炮灰剧本已彻底作废!】
月光下,周野摸了摸左眉骨上的疤痕,对着空气嗤笑一声:“去他妈的恶毒女配!八十年代遍地是黄金,我姐必须是这个时代最硬气的爽文大女主,谁敢挡路,老子就掀了谁的桌子!”
01 持刀逼学护姐
一九八四年的秋天,红星机械厂的家属院里飘着一股子炒白菜和蜂窝煤混合的味儿。
我叫周敏,今年十六岁,刚拿到市一中的录取通知书。
屋里头,我爹周建国正蹲在门槛上抽旱烟,烟锅子敲得邦邦响,我妈赵桂花坐在小板凳上抹眼泪,围裙角都拧成了麻花。
“就这一百块钱,交了学费连买本子的钱都没了。”我爹哑着嗓子开口,浑浊的眼珠子在我和我弟周野身上来回转,“敏敏是丫头片子,迟早要嫁人的,这书还是让小野去念吧。”
我捏着录取通知书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盖掐进了肉里。
市一中啊,全县几千个初中生里才考上十几个,我熬了整整三年煤油灯才挣来的前程。
我刚张嘴想求求情,旁边一直蹲在地上逗大黄狗的周野突然站了起来。
周野比我小一岁,长得人高马大,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跨栏背心,左眉骨上有一道去年跟人抢地盘留下的寸长疤痕,看着就跟街面上的混混没两样。
他二话不说,大步流星冲进灶房,再出来时,手里已经拎了一把明晃晃的杀猪刀。
“哐当”一声,他把刀背往自个儿脖子上一架,梗着脖子冲我爹妈吼:“念个屁的书!老子看见那些之乎者也就脑仁疼!你们要是敢逼我进学校,我今儿就抹脖子给你们看,省得浪费粮食!”
我妈吓得魂飞魄散,扑上去就要抢刀:“你个小畜生,你想吓死娘啊!”
周野往后退了一大步,刀刃紧贴着皮肉,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把钱给周敏!她要是考不上大学,以后谁给你们养老?指望我?老子明天就去黑市倒腾收音机,蹲大牢都比坐教室强!”
我爹气得浑身哆嗦,抄起门后的扫帚疙瘩就往周野背上抽。
“啪!啪!”两声闷响,周野背上瞬间起了一道红印子。
他愣是没躲,也没吭声,脖子上的杀猪刀纹丝不动,反倒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打吧,打死我正好,省得我天天在街上惹祸给你们丢人!”
那天的结局,是我揣着那一百块钱,红着眼眶坐上了去市里的长途汽车。
临走前,周野蹲在汽车站旁边的电线杆子底下,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冲我挥了挥手。
“周敏,你要是混不出个人样,以后别说认识我周野,老子丢不起那人!”
我死死咬着嘴唇点头,眼泪砸在衣襟上。
那时候我真以为,我弟是个天生的坏种,是烂泥扶不上墙的街溜子。
直到三年后,高三下学期,我回厂里拿户口本准备高考报名。
那天傍晚,厂长家那个刚从省城师范学院毕业回来的大公子,名叫宋文博,穿着一身笔挺的的确良白衬衫,兜里插着两支英雄牌钢笔,手里捧着一大束刚摘的芍药花,当着下班几百号工人的面,拦住了我的去路。
“周敏同学,我仰慕你很久了。”宋文博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等今年高考结束,不管你考去哪里,我都愿意陪着你,咱们一起建设祖国。”
周围的工人们瞬间炸了锅,起哄声、口哨声响成一片。
我脸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往后退:“宋同志,你别这样,我还要复习高考……”
“我不急,我可以等。”宋文博深情款款地往前逼近一步,伸手就要来抓我的胳膊。
就在他的指尖快要碰到我袖口的时候,斜刺里突然飞过来半块青砖,“砰”的一声砸在宋文博脚前半寸的地方,溅起的煤渣子崩了他一裤腿。
周野双手插在军绿色的裤兜里,晃晃悠悠地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三年不见,他蹿到了快一米八五,肩膀宽阔,左眉骨上的疤痕越发明显,眼神冷得跟冬天的冰碴子似的。
他走到宋文博面前,低头扫了一眼那束芍药花,突然伸手一把抢过来,直接扔进了旁边的臭水沟里。
“哪来的野狗,跑到红星厂门口发情?”周野声音透着一股子狠劲,“我姐也是你能惦记的?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张小白脸,配吗?”
宋文博脸色铁青,扶了扶眼镜,强装镇定:“周野,我是厂长家的儿子,说话注意分寸!我和周敏是自由恋爱,轮不到你一个无业游民插嘴!”
“无业游民?”周野嗤笑一声,转身冲着围观的工人们挥了挥手,“看什么看?下班不回家做饭,等着厂里发金条啊?”
工人们都知道周野是个混不吝的狠角色,连保卫科的科长见了他都得绕道走,当下纷纷低着头散了。
我心里发慌,赶紧拉住周野的胳膊:“小野,你别惹事,他爹是厂长,咱们惹不起……”
周野低头看了我一眼,原本凶神恶煞的脸瞬间缓和了几分,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丫头片子懂个屁,回家复习去,明天早上我给你买油条豆浆。”
他把我推进了家属院的铁门,自己却转身走进了暮色里。
我心里七上八下的,根本静不下心看书。半夜十一点多,我实在放心不下,披了件外套偷偷摸出了门,顺着厂区后面的煤渣胡同找了过去。
还没走到胡同口,我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夹杂着清脆的巴掌声。
我心头一紧,贴着墙根探出头去。
月光下,宋文博那身白衬衫已经成了抹布,正像条死狗一样跪在煤渣地上。周野一只脚踩在他的肩膀上,手里拎着一只千层底的布鞋,左右开弓,狠狠往宋文博脸上抽。
“啪!啪!啪!”
每一下都实打实的,宋文博的嘴角已经裂开了,鼻血顺着下巴往下淌,金丝眼镜早就碎成了渣。
“野哥!野爷爷!别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宋文博抱着脑袋哭得涕泗横流,哪里还有半点斯文败类的样子。
周野停下手,喘了口粗气,鞋底子直接顶在宋文博的门牙上:“说!跟老子说实话,你跑来招惹我姐,到底安的什么心?”
“我说!我全说!”宋文博吓得浑身筛糠,“是我爹!厂里今年有一个推荐上工农兵大学的名额,我爹本来想给我,可厂里老工人不服气,说我成分太高!我爹就让我来追求周敏,等骗到手生米煮成熟饭,就把她那个名额顶替给我表妹,顺便借着你们家贫农的成分给我镀层金!”
我站在墙根底下,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了。
好毒的心肠!我拼死拼活考出来的成绩,在他们眼里竟然只是用来铺路的垫脚石!
周野冷笑一声,抬脚一踹,把宋文博踹翻在煤渣堆里:“就这点破事?还有没有?不说实话老子今儿卸你一条腿!”
“有!还有!”宋文博连滚带爬地磕头,“我在省城师范学院还有三个相好,其中一个是系主任的闺女,肚子都八个月了,下个月就要生了!我真不是人,我以后再也不敢靠近周敏半步了,求求你放了我吧!”
周野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拎着布鞋转身就走:“明天一早,自己去厂广播站念检讨,把你干的那些烂事全交代清楚。少说一个字,老子去省城把你那三个相好全请到厂门口唱大戏!”
宋文博在后面拼命点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我刚想走出去喊住周野,脑子里突然毫无征兆地“嗡”了一声,紧接着,一道机械的电子音清晰地在我的耳膜深处响起:
【叮!宿主周野成功粉碎“骗婚夺名额”毒计。】
【目标人物周敏“恶毒女配黑化值”清零!原著炮灰剧本已彻底作废!】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手脚冰凉,怀疑自己是不是熬夜复习熬出了幻觉。
不远处的胡同口,周野停下脚步,借着月光,伸手摸了摸左眉骨上的那道疤痕。他对着空气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痞气十足的笑笑,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地传进了我耳朵里:
“去他妈的恶毒女配剧本!原著里让老子姐给那个渣男当垫脚石,最后逼得我姐发疯杀人吃枪子?老子偏不信这个邪!我姐必须是这个年代最硬气的爽文大女主,谁敢挡路,老子就掀了谁的桌子!”
我死死捂住嘴巴,眼泪顺着指缝疯狂往下涌。
原来,我那个在全厂人眼里不学无术、打架斗殴的混账弟弟,一直在用他的方式,替我扛下了所有的明枪暗箭。
02 怒撕填房请柬
第二天一早,红星机械厂的大喇叭准时响了起来。
往常这个时候,大喇叭里放的都是《东方红》或者生产标兵事迹,可今天,喇叭里却传来了宋文博哭丧似的颤抖声音。
“各位工友,各位领导,我叫宋文博,我不是人,我作风败坏,在省城乱搞男女关系,还企图欺骗周敏同志的感情,顶替她的升学名额……”
整个红星厂家属院瞬间炸锅。
大妈大婶们端着搪瓷缸子站在院子里,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瓜子皮掉了一地都不知道捡。
厂长宋德海气得当场高血压犯了,捂着胸口被保卫科的人抬进了厂医院,听说走的时候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恨不得把宋文博塞回娘胎里重造。
我坐在屋里喝着周野一早买回来的豆浆,咬了一口酥脆的油条,心里畅快得像三伏天喝了一大碗冰镇酸梅汤。
周野翘着二郎腿坐在对面的长条凳上,手里转着一把生锈的铁扳手——这是他这几年混社会养成的习惯,一琢磨事儿手指头就爱盘这玩意儿。
他瞥了我一眼,故意板起脸:“看什么看?赶紧吃,吃完滚回市里复习去,厂里这摊子烂事有老子兜着,用不着你操心。”
我放下油条,盯着他左眉骨上那道疤,心里五味杂陈。
昨晚听到那道奇怪的声音后,我整夜没睡。虽然我不知道什么叫“系统”,也不懂什么叫“原著”,但我听明白了最关键的一点——在原本的命运里,我会被宋文博骗得团团转,最后家破人亡、沦为阶下囚;是周野逆天改命,硬生生把我从泥潭里拽了出来。
“小野,”我轻声开口,把碗里剥好的水煮蛋推到他面前,“你老实告诉我,你天天在外面到底干什么营生?你哪来那么多钱给我交学费、买营养品?”
周野转扳手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把鸡蛋又推了回来:“你个读书人打听这些干嘛?老子在黑市倒腾电子表、蛤蟆镜,来钱快着呢!怎么,怕我偷抢拐骗连累你政审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眼眶一热,伸手按住他转扳手的手,“我是怕你出事。现在严打风声这么紧,你要是真进了局子,我考上大学又有什么意思?”
周野愣住了,低头看着我按在他手背上的手,耳根子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他猛地抽回手,站起身背对着我,语气硬邦邦的:“少在这儿跟老子煽情!我周野天生命硬,阎王爷都不敢收!行了,长途汽车快发车了,赶紧收拾东西滚蛋!”
话音刚落,我脑子里那道机械音又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姐姐周敏对宿主产生强烈信任与依赖,姐妹同心值+20!解锁新手大礼包:八十年代南下商机情报一份!】
我心里一动,刚想再说点什么,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我二婶王秀芬尖锐的嗓门:
“桂花!建国!赶紧开门!出大事了!”
门一打开,王秀芬扭着水桶腰就挤了进来,手里还攥着一张红色的请柬,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哎哟,敏敏也在家呢?正好正好!”王秀芬一屁股坐在长条凳上,拿起桌上的茶壶就往嘴里灌了一口,抹了抹嘴说道,“我说大嫂,你们家敏敏今年也十八了吧?这丫头片子读那么多书有啥用,女人家最终还不是得嫁人相夫教子?”
我妈赵桂花脸色一沉:“秀芬,你今儿跑来到底想说啥?”
“我这不是替敏敏操心嘛!”王秀芬把那张红请柬往桌上一拍,嗓门拔高了八度,“隔壁公社李庄的李大壮,你们知道吧?人家爹是公社粮站的站长,家里盖了三间大瓦房!前阵子李大壮媳妇生孩子难产死了,留下个两岁的儿子。人家李站长看中咱们敏敏是个高中生,有文化,愿意出三百块钱彩礼,娶敏敏过去当填房!”
我妈气得浑身发抖,抄起桌上的鸡毛掸子就要往外赶人:“王秀芬你还要不要脸!敏敏下个月就要参加高考了,你让她去给一个带娃的鳏夫当填房?你安的什么黑心!”
“三百块彩礼呢!”王秀芬不躲不闪,反而撇着嘴冷笑,“大嫂,你们家穷得叮当响,周野又是个天天在街上混的二流子,迟早得蹲大牢!敏敏嫁过去,这三百块钱正好给周野娶媳妇用,一举两得的好事!再说了,我可都收了李家五十块钱介绍费了,下礼拜人家就来接人!”
我气得血液直往脑门上冲,刚要开口骂人,旁边的周野突然动了。
他没说话,只是慢慢走到王秀芬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她,手里的铁扳手“哐”的一声砸在桌面上,震得茶碗跳起老高。
王秀芬吓得一哆嗦,脖子缩进了衣领里:“周、周野,你干嘛?我可是你亲二婶!”
周野咧嘴一笑,眼神却冷得吓人:“亲二婶?我爹去年在车间砸伤了腿,找你借十块钱买药,你把大门关得比城墙还严实,那时候怎么没想起你是我亲二婶?”
他往前逼近一步,伸手捏起桌上那张红请柬,当着王秀芬的面,“刺啦”一声撕成了两半,随手扬在了她脸上。
“听好了,王秀芬。”周野一字一顿,声音像淬了冰,“我姐是天上的凤凰,今年是要考京城大学当大干部的!别说李大壮一个粮站站长的儿子,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不磕三个响头也别想娶我姐!”
王秀芬被纸片糊了一脸,又惊又怒,尖叫道:“周野你个小畜生!你敢撕李家的请柬,李站长不会放过你们的!这五十块钱介绍费我可不退!”
“不退?”周野冷笑一声,抬脚一踹,直接把王秀芬坐着的长条凳踹翻在地。
王秀芬“哎哟”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肥硕的身子在地上滚了两圈,狼狈不堪。
周野蹲下身,铁扳手直接抵在王秀芬的胖下巴上,慢条斯理地说道:“今天下午太阳落山之前,你要是不把那五十块钱退回李家,再拎着两斤红糖上门给我妈磕头赔罪,明天一早,我就把你去年偷公社化肥卖钱的账本,贴到公社大门口的公告栏上!”
王秀芬的脸瞬间白得跟死人一样,嘴唇哆嗦着:“你……你怎么知道……”
“老子在道上混,什么事不知道?”周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嫌弃到了极点,“滚!别脏了我家的地!”
王秀芬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鞋都跑掉了一只,哭爹喊娘地逃出了院子。
我妈看着王秀芬狼狈的背影,长出了一口气,随即又担忧地拉住周野的胳膊:“小野,你真有王秀芬偷化肥的证据?李站长那边……”
“妈,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周野从兜里掏出一沓大团结,数出十张塞进我妈手里,“李站长那点破事,保卫科早就盯着了,他自个儿都泥菩萨过江,哪还有功夫管儿子娶媳妇?这钱你拿着,给敏敏买点肉吃,补补脑子。”
我站在旁边,看着周野挺拔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底气。
以前我总认为家里穷、没背景,在厂里大院连头都抬不起来。可现在我明白了,有周野在,谁也别想欺负我们家半分!
03 广播揭丑夺名额
高考前夕,市一中的气氛紧张得像拉满的弓弦。
我是全校唯一一个从县城厂矿子弟学校考进来的农村户口学生,平时穿的是打了补丁的蓝布衫,用的是写到秃头的铅笔头。
班里那些干部子弟平时没少在背后嘲笑我,说我是“土包子”、“乡巴佬”,尤其是坐在我前排的林娇娇——她爹是市教育局的副科长,平时仗着家里有钱有势,在班里横行霸道。
离高考还有半个月的时候,市一中发下来一批重点大学的保送推荐表。
按照这三年的模拟考成绩,我每次都是全年级第一,这个保送京城师范大学的名额,本来是铁板钉钉属于我的。
可就在填表的前一天晚上,班主任王老师把我叫到了办公室,支支吾吾地告诉我,保送名额取消了,改成了林娇娇。
“周敏啊,你成绩好,就算参加高考也肯定能考上好大学。”王老师推了推眼镜,眼神躲闪,“林娇娇同学平时社会活动多,思想觉悟高,这也是学校领导综合考虑的结果……”
我站在办公桌前,手心攥得全是冷汗:“王老师,林娇娇上次模拟考全年级排两百多名,连专科线都够不上,她凭什么拿保送名额?”
“注意你的态度!周敏同学!”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林娇娇踩着一双崭新的小皮鞋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她爹林副科长。
林副科长背着手,居高临下地扫了我一眼,语气官僚十足:“小同志,要懂得顾全大局嘛!你一个工人家庭出身的孩子,能有机会在市一中读书,已经是组织上的照顾了。保送名额讲究的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可不是光看死读书的分数!”
林娇娇得意地扬起下巴,冲我翻了个白眼:“周敏,你就老老实实准备高考吧,别在这儿眼红了。这保送表我今天下午就交上去,京城师范大学我是去定了!”
我死死盯着他们父女俩那副丑恶的嘴脸,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来。
在这个年代,没有监控,没有网络,他们手握权力,轻飘飘一句话就能抹杀我三年的心血!
我走出教学楼,夕阳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我没回宿舍,而是直接走出了校门,朝着市中心最乱的“鸽子市”黑市走了过去。
我知道,周野这段时间就在这儿倒腾生意。
刚走进黑市巷口,我就看见一群穿着喇叭裤、戴着蛤蟆镜的青年正围在一起抽烟吹牛。周野坐在最中间的木箱子上,手里转着那把标志性的铁扳手,嘴里叼着一根烟,正跟旁边的人算账。
“野哥,这批从羊城运过来的电子表全出完了,净赚这个数!”旁边一个瘦高个伸出三根手指头,满脸兴奋。
周野刚要说话,一抬眼看见了我,脸色瞬间一变,把烟头往地上一扔,大步走了过来:“你怎么跑这儿来了?离高考还有半个月,不好好在学校待着,跑这种地方干嘛?”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圈,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谁欺负你了?眼睛怎么红得跟兔子似的?”
我吸了吸鼻子,把保送名额被林娇娇顶替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旁边的几个小弟一听,顿时炸了毛:“卧槽!还有这种事?野哥,咱们今晚就带人去把那个什么林副科长套麻袋揍一顿!”
“揍一顿有个屁用!”周野眼神冷冽,转了转手里的铁扳手,“打人那是下三滥的手段,老子要让他们父女俩身败名裂,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他低头看着我,语气瞬间放软:“姐,别哭,弟给你出气。你现在回学校,该吃吃该喝喝,明天一早,保证让你看一场好戏。”
我刚想问他打算怎么办,脑子里那道机械音突然又响了起来:
【叮!触发支线任务“智斗权贵,夺回荣耀”!宿主周野已兑换商城道具“真话录音带”一盘,消耗积分500点!】
我心头一震,原来周野不仅有系统,还能从系统里换东西!
第二天早上,市一中的早操时间,全校两千多名师生整整齐齐地站在操场上。
林娇娇穿着一身崭新的花裙子,像只花蝴蝶一样站在主席台旁边,等着校长当众宣布她的保送喜讯。林副科长也坐在主席台第一排,正端着茶杯跟校领导谈笑风生。
就在校长拿起话筒准备发言的时候,操场角落里的广播室大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紧接着,学校的高音大喇叭里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随后,林副科长那熟悉而油腻的声音清晰地响彻了整个校园:
“老王啊,这次保送名额的事就拜托你了!这是五百块钱,还有两条中华烟,你拿着买酒喝!我家娇娇那个成绩你是知道的,不走走后门连中专都考不上……”
“林科长放心,周敏那个丫头片子家里没背景,好拿捏得很!保送表我已经填上娇娇的名字了,保证万无一失……”
全校师生瞬间石化!
操场上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林副科长手里的搪瓷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浇了他一裤腿,他却连躲都忘了躲,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林娇娇更是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主席台旁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广播室的窗户里,周野探出半个身子,冲着主席台的方向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手里还晃了晃那台双卡录音机,嗓门洪亮地喊道:“各位老师同学,这盘带子我已经复制了十份,刚才顺手给市纪委和报社各送了一份过去,大家伙儿慢慢听啊!”
说完,他冲我所在的高三(一)班方向挑了挑眉,帅气地挥了挥手,翻身跳出窗户,转眼间就消失在了围墙外。
我站在人群里,看着主席台上乱成一锅粥的校领导和面如死灰的林家父女,痛快得想仰天大笑!
那天下午,市纪委的人就进了市一中,林副科长当场被停职调查,校长也挨了严重警告处分。
我的保送推荐表重新发到了我手里。
但我当着全校师生的面,亲手把保送表退了回去:“谢谢学校的好意,保送名额还是留给其他有需要的同学吧,我要凭自己的真本事参加高考,考京城大学!”
那一刻,操场上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我站在阳光下,心里清楚得很——这辈子,谁也别想再偷走我的东西!
04 舍身挡棍护姐
一九八四年七月,高考放榜的日子。
我以全省文科状元的成绩,被京城大学中文系录取。
红星机械厂的大红喜报直接贴到了厂门口的宣传栏上,敲锣打鼓的队伍绕着家属院转了整整三圈。我爹周建国激动得当场喝了半斤二锅头,逢人就夸自己生了个文曲星闺女。
临去京城报到前一天,厂里破天荒地在食堂摆了十桌酒席,全厂的工友和领导都来道贺。
就连之前被周野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宋厂长,也拄着拐杖亲自送来了一个大红包,满脸堆笑地说:“周师傅啊,你们家这是出了金凤凰了!以后周敏同志成了国家栋梁,可别忘了咱们红星厂啊!”
酒席上推杯换盏,热闹非凡。我却找了一圈,没看见周野的身影。
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趁着大家伙儿敬酒的功夫,偷偷溜出了食堂,顺着厂区后面那条僻静的小路往黑市方向找去。
天色已经擦黑,秋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刚走到厂区围墙外的荒草地,我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夹杂着棍棒砸在肉体上的闷响。
我心里“咯噔”一下,拔腿就往那边跑。
借着微弱的月光,我看见荒草地里围着七八个手持铁棍的壮汉,正疯狂地围攻一个人。
那个被围攻的人背靠着一棵老槐树,手里攥着一把沾血的铁扳手,虽然已经满脸是血,但脊梁骨却挺得笔直,像一头拼死护食的孤狼。
是周野!
“妈的,周野,你不是很能打吗?老子今天倒要看看你骨头有多硬!”为首的一个刀疤脸恶狠狠地吐出一口唾沫,拎起铁棍就往周野脑袋上砸。
周野偏头躲过,铁棍重重砸在他的左肩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他闷哼一声,反手一扳手狠狠砸在刀疤脸的膝盖上,直接把人砸得跪倒在地。
可双拳难敌四手,后面两个壮汉趁机冲上来,一脚踹在周野的腿弯处。周野单膝跪地,紧接着几根铁棍雨点般落在他的背上。
“住手!你们给我住手!杀人啦!”我吓得魂飞魄散,疯了一样冲过去,捡起地上的石头拼命往那些人身上砸。
刀疤脸被我砸中了额头,捂着脑袋怒骂道:“哪来的臭丫头,找死!”
他举起铁棍就朝我挥了过来。
“周敏!躲开!”
周野嘶吼一声,不知从哪儿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气,猛地扑过来将我死死护在身下。
“砰!”
铁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周野的后背上,鲜血瞬间浸透了他那件洗得发白的跨栏背心,温热的液体顺着我的脖子流进衣领里,烫得我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哨声和手电筒的光柱:“保卫科的!都不许动!抱头蹲下!”
原来是我爹见我半天没回酒席,放心不下,带着厂里保卫科的工友们找了过来。
刀疤脸一伙人见势不妙,骂骂咧咧地扶起同伴,钻进荒草地逃之夭夭。
我跪在地上,颤抖着手扶起浑身是血的周野,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小野!你醒醒!你别吓姐!保卫科,快叫救护车啊!”
周野艰难地睁开眼睛,看着我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竟然还扯着嘴角笑了,抬起沾满血污的手,轻轻擦了擦我的眼泪:“哭、哭个屁……老子命硬着呢,死不了……明天你还得坐火车去京城呢,别耽误了报到……”
说完,他脑袋一歪,彻底昏死了过去。
那一刻,我脑子里那道机械音再次响起,声音里竟然透着几分急促:
【警告!宿主周野生命体征急剧下降!为保护目标人物周敏强行使用“痛觉屏蔽卡”与“力量增幅卡”,反噬严重!系统能量耗尽,即将进入休眠状态!】
我死死抱着怀里滚烫却又虚弱的弟弟,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窒息。
原来,他根本不是什么打不死的铁人!他每次替我出头、替我扫平障碍,都是用自己的命在拼!
05 穿越秘密摊牌
周野在县医院躺了整整半个月,断了两根肋骨,后背缝了十八针。
我硬是推迟了京城大学的报到时间,在医院里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他半个月。
等他能下地走路那天,我终于忍不住,把心底憋了许久的秘密摊开了。
病房里只有我们姐弟俩,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病床上。我削好一个苹果递给他,盯着他的眼睛,轻声问道:“小野,那个系统……是怎么回事?”
周野拿着苹果的手猛地僵在半空中,瞳孔剧烈收缩,震惊地看着我:“你……你怎么知道系统的事?”
“从你在煤渣胡同打宋文博那天晚上,我就听见了。”我眼眶一红,声音有些哽咽,“我还听见你说,原著里我是个恶毒女配,最后会发疯杀人吃枪子。”
周野沉默了足足一分钟,突然把苹果往床头柜上一放,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伸手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露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表情:“行吧,既然你都听见了,老子也不瞒你了。”
他靠在床头上,眼神难得地透出几分沧桑:“其实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我是从四十年后穿越过来的。我上辈子就是个天天看网文的社畜,一觉醒来就穿成了八十年代红星厂的混混周野。脑子里还绑定了个叫‘大女主养成系统’的玩意儿。”
我屏住呼吸,静静地听着。
“系统告诉我,这本年代文里,你本来是个彻头彻尾的炮灰女配。因为家里重男轻女,把读书的机会让给了我,结果我这个混账玩意儿在外面堵伯欠了高利贷,最后为了还债,亲手把你卖给了山沟里的老光棍。你逃出来之后性格大变,黑化报复社会,最后落了个惨死的下场。”
周野说着,眼神突然变得凶狠起来,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我呸!老子看着那些情节就来气!凭什么好姑娘就得给混蛋弟弟当血包?我周野这辈子就算烂在泥里,也绝不干那种畜生不如的事!所以从穿越过来的第一天起,我就把读书的机会让给了你,只要能让你上青云,老子干什么都乐意!”
我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哗啦啦地往下掉。
我伸出手,紧紧握住周野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哽咽着说:“傻弟弟,你已经做得够好了。从今往后,你不用再一个人扛着了,姐去京城念书,你跟着姐一起去!”
周野一愣,随即摇了摇头,笑得痞里痞气的:“我去京城干嘛?给你当保镖啊?老子有自己的打算!现在可是八十年代中期,改革开放的春风都吹起来了,遍地都是黄金!等我伤好了,我就南下羊城,倒腾服装、开电子厂,老子要当八十年代的第一批万元户、百万元户,给你当最硬气的娘家靠山!”
看着他眼里闪烁着的野心和光芒,我用力地点了点头:“好!那咱们姐弟俩就说定了,你在商海里闯荡,我在学术界扎根,咱们一起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九月初,我背着行囊踏上了北上京城的绿皮火车。
周野虽然不能同行,却给我塞了一个沉甸甸的军绿色帆布包。等火车开动后我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沓大团结,足足有两千块钱,还有一张他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的纸条:
“姐,在京城别省钱,想吃啥买啥,谁要是敢欺负你,发电报给老子,老子坐飞机去削他!”
我捧着那张纸条,在轰隆隆的火车声中,又哭又笑。
06 砸退恶婆婆
京城大学的校园比我想象中还要广阔、自由。
在这里,我结识了来自全国各地的优秀同学,每天泡在图书馆里啃书本、写文章。凭借着扎实的文学功底和敏锐的时代触觉,大一刚结束,我就在《人民文学》上发表了一篇反映改革开放初期工厂工人生活的短篇小说,瞬间在校园里小有名气。
而远在南方羊城的周野,也没让我失望。
他每个月都会给我寄来一封厚厚的信,里面除了报平安,还会夹着几张汇款单。从最初的一百块、两百块,到后来的五百块、一千块,汇款单上的数字越来越大,甚至比我系主任的工资还要高出好几倍。
我在京城买了第一台双卡录音机,穿上了时髦的蝙蝠衫和喇叭裤,彻底褪去了当年那个土气山村丫头的模样,出落得亭亭玉立、自信大方。
大三那年,我们系里来了一位刚从海外留学归来的年轻讲师,名叫陆沉舟。
陆沉舟长得英俊儒雅,家世显赫,父亲是京城某部委的高级干部。他一进学校就成了无数女学生心中的白马王子,可他却偏偏对我青眼有加,不仅经常指导我的论文,还多次在公开场合夸赞我的才华。
班里的女同学都羡慕得眼睛发红,纷纷打趣说我这是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说实话,我对陆沉舟也有几分好感,他学识渊博、温文尔雅,和当年红星厂那个虚伪的宋文博截然不同。
直到大三下学期,陆沉舟的母亲突然约我在学校附近的咖啡馆见面。
那是八十年代京城最高档的西餐厅,水晶吊灯亮得晃眼。陆母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呢子大衣,手里端着骨瓷咖啡杯,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沾了泥巴的麻雀。
“周敏同学,我知道你很优秀,也很有才华。”陆母开门见山,语气傲慢得毫不掩饰,“但是我们陆家是书香门第、干部家庭,讲究的是门当户对。听说你爹妈都是小县城机械厂的普通工人,你还有个在南方当倒爷的弟弟?这种家庭背景,实在是配不上我们家沉舟。”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推到我面前:“这里有五千块钱,够你们家在县城盖几栋房子了。拿着这笔钱,离沉舟远一点,下个月学校有一个去西部支教的名额,我会安排你过去。”
我盯着桌上那张支票,只一阵反胃。
原以为大城市的人会更有格局,没想到骨子里那股子势利眼和傲慢,跟县城里那些人一模一样!
我刚要开口把支票甩在她脸上,咖啡馆的大门突然被人“砰”的一声推开了。
一阵冷风灌了进来,紧接着,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戴着金丝蛤蟆镜的男人大步流星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提着黑色密码箱的西装保镖,气场强得瞬间压住了整个咖啡馆。
是周野!
三年不见,周野彻底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和痞气,身材越发高大挺拔,虽然左眉骨上那道疤依然还在,但配上他如今身上那股子商界大佬的凌厉气势,非但不显得凶恶,反而透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他摘下蛤蟆镜,冷冷地扫了一眼桌上那张支票,随后嗤笑一声,一屁股坐在我旁边的皮沙发上,顺手把我的咖啡杯推到一边。
“五千块钱?”周野用食指敲了敲桌面,眼神像看乞丐一样看着陆母,“老太太,打发叫花子呢?我姐在京城随便写两篇文章的稿费都不止这个数!”
陆母脸色一变,怒斥道:“你是谁?这么没教养,懂不懂礼貌!”
“我叫周野,就是你嘴里那个在南方当倒爷的弟弟。”周野往沙发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冲身后的保镖抬了抬下巴,“把箱子打开,让这位老太太长长见识。”
保镖走上前,“咔哒”两声打开密码箱。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满满一箱子的大团结,红彤彤的票子在灯光下晃得人眼花缭乱!
周围喝咖啡的客人都看傻了眼,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在这个万元户都能上报纸的年代,这一箱子少说也有十万块钱!
周野随手抓起一沓钞票,“啪”的一声甩在陆母面前的支票上,冷笑道:“老太太,我也不欺负你。这十万块钱,算是买断你们陆家和我姐的这点破交情!顺便告诉你一声,我在羊城刚成立了‘野火电子科技集团’,下个月就要和你们部委下属的国营电子厂签合资合同了。签字的那位领导,好像就是你丈夫吧?”
陆母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看着周野那副霸气侧漏的模样,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感动,站起身挽住他的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母:“阿姨,您的支票还是收回去吧。另外替我转告陆老师,我周敏这辈子靠的是自己的本事和娘家人的底气,不需要攀附任何人!”
说完,我挽着周野大步走出了咖啡馆。
阳光洒在我们姐弟俩身上,我偏头看着他那抹熟悉的痞笑,忍不住打趣道:“行啊周总,现在排场越来越大了,连保镖都配上了!”
周野得意地挑了挑眉,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那必须的!老子说过,这辈子要给你当最硬气的靠山,谁敢让你受半点委屈,老子就用钱砸死他!”
07 手撕绿茶间谍
陆沉舟得知母亲在咖啡馆羞辱我的事后,当天晚上就跑到女生宿舍楼下淋雨道歉,站了整整一夜,发烧烧到了四十度。
我没去见他,只是托室友给他带了一句话:“陆老师,咱们不是一路人,祝你前程似锦。”
斩断了这段不合适的感情后,我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毕业论文和创作中。
一九八八年夏天,我以优异的成绩从京城大学毕业,拒绝了留校任教的安稳工作,毅然决定南下羊城,和周野一起创业。
那时候,周野的“野火电子集团”已经成了南方商界的一匹黑马,主要生产收录机、电子表和家用电器,产品远销海内外。
但我去了羊城之后才发现,周野的公司虽然规模大,但管理极其混乱。他毕竟是半路出家,手底下跟着他打江山的都是当年一起混黑市的兄弟,一个个讲义气、敢拼命,可一遇到现代企业管理和财务制度就两眼一抹黑。
更要命的是,公司里新招了一个留学归来的财务总监,名叫白薇。
这女人长得楚楚可怜,说话轻声细语,天天在周野面前献殷勤,端茶倒水、嘘寒问暖,把周野那帮大老粗兄弟哄得团团转,私底下都喊她“嫂子”。
我去公司报到的第一天,就撞见白薇正端着一碗燕窝往周野办公室里钻。
“野哥,你昨晚又熬夜看图纸了吧?快喝点燕窝补补身子,人家炖了好几个小时呢。”白薇声音甜得发腻,身体几乎要贴到周野身上去。
周野皱着眉头往后躲了躲,刚要说话,一抬头看见站在门口的我,眼睛瞬间亮了:“姐!你可算来了!快进来,这破报表看得我头疼死了!”
白薇脸色一僵,回头看了我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嫉妒,随即换上一副温婉的笑容:“这就是周敏姐吧?久仰大名,我是野哥的特别助理白薇。野哥平时工作忙,都是我在照顾他的生活起居呢。”
我冷笑一声,这女人的茶味隔着十里地都能闻见。
我没理会她的挑衅,直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财务报表扫了一眼,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小野,这账目不对啊!上个月原材料采购支出突然增加了三十万,可仓库里的库存却一点没变,这钱花哪儿去了?”
周野一愣,转头看向白薇:“白薇,这是怎么回事?”
白薇眼神闪烁了一下,立刻委屈地红了眼眶:“野哥,上个月钢材和电子元件涨价厉害,这都是正常的市场波动啊。周敏姐刚从学校出来,不懂咱们商场的规矩,怀疑我也是正常的……”
看着她那副欲语还休、委屈巴巴的样子,旁边的几个老兄弟忍不住开口帮腔:“是啊野哥,白小姐平时兢兢业业的,怎么可能做假账呢!”
周野却没说话,他盯着白薇看了几秒,突然从兜里掏出那把跟着他好几年的生锈铁扳手,放在桌子上转了一圈,“不懂商场规矩?我姐是京城大学的高材生,她看不懂账,难道你们这帮大字不识一筐的能看懂?”
他站起身,走到白薇面前,语气冷得掉冰渣:“白薇,老子给你半个小时,把上个月所有的采购发票和银行流水全搬到我桌上来。要是少了一张,老子让你怎么吃进去的,怎么给老子吐出来!”
白薇吓得脸色惨白,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我心里暗爽,果然,我弟虽然表面上看着是个粗人,心里却跟明镜似的,根本不吃绿茶那一套!
果不其然,半个小时后,白薇根本拿不出完整的发票,在周野的逼问下,只能哭着交代了自己联合采购部经理虚报账目、贪污公款的事实。更让人震惊的是,她竟然还是竞争对手派来的商业间谍,企图窃取野火集团最新研发的VCD核心技术图纸!
周野当场报警,把白薇和采购部经理扭送进了公安局。
事后,周野直接任命我为野火集团的副总裁兼财务总监,把公司的财政大权全交到了我手里。
我接手公司后,大刀阔斧地进行了改革,建立了一套完善的现代企业管理制度,清退了一批吃里扒外的蛀虫,同时利用自己的文学功底和宣传能力,亲自策划了一系列轰动全国的广告营销活动。
“野火电器,点燃新生活!”
这句广告词一经推出,立刻火遍了大江南北,野火集团的销售额在短短半年内翻了三倍!
我和周野,一个主内抓管理搞宣传,一个主外拓市场搞研发,成了羊城商界人人敬畏的“姐弟双雄”。
08 怒踹极品亲戚
一九九二年,南巡讲话发表,改革开放迎来了新一轮的浪潮。
野火集团准备在深圳证券交易所挂牌上市,成为国内第一批上市的民营企业。
就在上市敲钟前夕,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找上了门。
那天我正在公司顶层的办公室里审核招股说明书,秘书敲门进来,神色古怪地说:“周总,楼下有个自称是您二婶的女人,带着一个年轻小伙子,非要见您,拦都拦不住。”
我眉头一皱,二婶王秀芬?算起来,我们一家已经整整八年没回过红星厂了。
当年我考上京城大学后,周野在羊城发了财,第一件事就把我爹妈接到了羊城享福,买了带花园的大别墅,雇了保姆照顾二老,彻底断了和老家那些极品亲戚的来往。
“让他们上来吧。”我放下钢笔,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这帮人又想唱哪出戏。
没过几分钟,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王秀芬扭着更加肥硕的身躯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二十出头、眼神躲闪的青年——正是我堂弟周强。
王秀芬一进门,看着宽敞豪华的办公室和落地窗外的繁华景象,眼睛瞬间直了,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她反应极快,“噗通”一声就跪在了我面前,拍着大腿哭嚎起来:“敏敏啊!二婶总算找到你了!你现在发达了,当大老板了,可不能忘了咱们老周家的血脉啊!”
我坐在真皮转椅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王秀芬,当年你逼着我嫁给粮站站长家带娃的鳏夫时,怎么没想过咱们是老周家的血脉?”
王秀芬哭声一顿,尴尬地搓了搓手,随即厚着脸皮爬起来,一把将身后的周强推到我面前:“敏敏,以前都是二婶糊涂,二婶给你赔不是!你看你堂弟周强,今年都二十二了,在老家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媳妇也娶不上。你们这么大个公司,随便给他安排个副总经理当当,每个月开个万把块钱工资,对他来说还不是九牛一毛?”
周强也跟着往前凑了一步,吊儿郎当地打量着我的办公室:“是啊姐,咱们可是一家人,你的钱不就是咱们老周家的钱吗?对了,我看楼下停着那辆黑色奔驰挺气派的,借我开两天去兜兜风呗!”
我气极反笑,刚要叫保安把这两个无耻之徒轰出去,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周野大步走了进来。
“谁他妈敢动老子的奔驰?”周野眼神扫过王秀芬和周强,“哟,这不是我亲爱的二婶吗?怎么,公社化肥偷完了,跑到羊城来偷金条了?”
王秀芬一看见周野,吓得浑身一哆嗦,当年被铁扳手抵住下巴的恐惧瞬间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结结巴巴地说:“周、周野,你现在都是大老板了,怎么还跟长辈计较……”
“长辈?”周野冷笑一声,走到办公桌前,随手拿起桌上的烟灰缸,在手里掂了掂,“老子这辈子只认我爹妈和我姐!至于你们,滚回你们的穷山沟里待着去!再敢来公司骚扰我姐半步,老子打断你们的狗腿!”
周强不服气地梗着脖子喊道:“周野,你别太嚣张!现在是法治社会,你敢打人我就去告你!再说了,我爹可是你亲二叔,你赚了这么多钱,赡养长辈也是应该的!”
“啪!”
周野二话不说,扬起手就是一个大嘴巴,直接把周强抽得原地转了两圈,半边脸瞬间肿成了猪头。
“法治社会?”周野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周强,眼神凶狠得跟当年在红星厂一模一样,“老子陪你打官司!老子有的是钱请全国最好的律师,陪你们玩到倾家荡产!保安!”
门外的四个保安立刻冲了进来。
“把这两个垃圾给我扔出去!以后但凡看见他们出现在公司方圆五百米之内,直接报警抓人!”周野怒吼道。
王秀芬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拽起地上哭爹喊娘的周强,狼狈不堪地逃出了大厦。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我看着周野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周大总裁,你这脾气怎么这么多年一点没变,动不动就动手?”
周野转过身,脸上的凶狠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对付这种无赖,讲道理纯属浪费时间,还是巴掌管用!行了,别管那帮臭虫了,明天就要去深交所敲钟了,礼服试好了没有?”
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豪情。
09 上市敲钟圆梦
一九九二年八月十八日,深圳证券交易所。
红绸飘扬,礼炮齐鸣。
我和周野并肩站在敲钟台上。我穿着一身剪裁精致的红色西装套裙,长发挽起,端庄大气;周野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定制西装,虽然左眉骨上那道疤依然清晰可见,却成了他身上最独特的勋章,引得台下无数记者的闪光灯疯狂闪烁。
“当——!”
随着清脆的钟声响起,野火科技正式挂牌上市,开盘股价暴涨百分之三百,我和周野的身家瞬间突破了十亿大关!
台下掌声雷动,欢呼声震耳欲聋。
就在这万众瞩目的荣耀时刻,我脑子里突然响起了一道久违的、带着几分愉悦的机械音:
【叮!终极主线任务“扶姐上青云,成就传奇人生”圆满完成!目标人物周敏已彻底摆脱炮灰女配命运,成为新时代商业女皇与著名作家!】
【系统使命已达成,即将永久解绑!祝宿主周野与周敏姐弟二人,岁岁平安,前程似锦!】
随着最后一道电流音消散,我明显感觉到,笼罩在我们姐弟俩头顶上那股无形的宿命枷锁,彻底消失了。
旁边的周野显然也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他猛地转过头来看着我,眼眶竟然微微泛红。
在这个闪光灯不断闪烁的舞台上,身家十亿的商界大佬突然像个孩子一样咧开嘴笑了,他伸出手,紧紧握住了我的手,声音哽咽却又无比坚定:“姐,我们做到了!”
我反手握紧他的手,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在灯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嗯,我们做到了!”
那一天,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都刊登了我们姐弟俩在敲钟台上的合影,标题写着:《从红星厂走出的传奇姐弟:改革开放浪潮中的时代弄潮儿》。
10 岁月静好圆满
转眼间,又是十年过去。
二零零二年,我已经成了国内知名的畅销书作家,同时担任野火慈善基金会的理事长,在全国贫困山区捐建了一百多所希望小学,专门资助那些因为家里穷而读不起书的女孩子。
每次去山区看望那些孩子们,看着她们坐在明亮的教室里大声朗读课文,我都会想起一九八四年那个秋天,想起那个拎着杀猪刀架在自己脖子上、逼着我读书的少年。
而周野,早已成了国内科技界的领军人物,但他却一直单身,成了京城和羊城无数名媛千金眼中的钻石王老五。
这天周末,我带着父母去周野的海边别墅聚餐。
刚走进院子,就看见周野正蹲在草坪上,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铁扳手,正在教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修玩具汽车——那是我们收养的孤儿院孩子,名叫周安。
“臭小子,螺丝刀不是这么使的,手腕得用力,像这样……”周野耐心十足地示范着,左眉骨上的疤痕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我走过去,笑着调侃道:“周大总裁,咱爸妈可又催婚了,说你要是再不找个媳妇,以后百亿家产连个继承人都没有。”
周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继承人?这不是现成的吗?再说了,老子这辈子有爹妈、有姐姐,还有这么多干儿子干闺女,舒坦着呢,找个女人回来管着我干嘛?”
他走到我身边,顺手从果盘里拿了个苹果啃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姐,下个月你那本新书《八零年代的野火》就要出版了吧?记得在扉页上给老子留个位置,好歹我也是第一男主角!”
我被他逗得哈哈大笑,从包里拿出一本刚印出来的样书递给他:“早就给你留好了,去看看吧!”
周野接过书,翻开扉页,只见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清秀有力的小字:
“谨以此书,献给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守护神——我的弟弟周野。谢谢你用一身伤痕,替我劈开荆棘,扶我上青云。”
周野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突然转过身背对着我,抬手抹了一把眼角,嘴里却依然硬邦邦地嘟囔着:“写得肉麻死了,一点都不像你的风格……行了,赶紧洗手吃饭去,今天老子亲自下厨,给你炖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海风吹过院子里的凤凰花,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铺满了整个草坪。
我看着周野走进厨房的挺拔背影,露出幸福的微笑。
这一世,没有恶毒女配,也没有混账街溜子,只有相互扶持、一路披荆斩棘的家人。这大概就是命运最好的安排。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