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疼丈夫身体,他却嫌我管得太多,耽误了他在外面陪小老婆。
直到他带着情人去酒吧喝酒,没能活着回来。
尸骨未寒,小三便领着六岁的儿子登门,张口就是两百万抚养费,还要继承我辛苦打拼半辈子的公司。
“我儿子也是明远的亲骨肉,你可别想独吞遗产!”
我没跟她争辩,反手就联系了殡仪馆。
第二天,她兴冲冲地约好了亲子鉴定机构。
而我,已经将骨灰葬海。
1
“妈,您就别惦记爸那份检查报告了,医生不是说了吗?只要按时吃药,不喝酒、不熬夜,平时多注意着点就行。”
儿媳许知夏挽着我的胳膊,指了指前面的金店。
“您今天的任务可是陪我挑三金,我还指望您帮我砍价呢!”
前几天,丈夫周明远体检查出了心肌病,还伴有心律失常。医生特意叮嘱,他现在的身体经不起折腾,严重的话甚至可能危及生命。
我为此好几天没睡踏实,倒是周明远自己心大,还嫌我整天盯着他吃药,显得他像个生活不能自理的老头。
今天出门前,他还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证,哪儿也不去,就在家好好休息。
我拍了拍知夏的手。
“行,今天不想他了,你喜欢什么就挑什么,妈给你买。”
知夏高高兴兴地拉着我进了金店。
店员刚拿出几款新到的手镯,隔壁柜台就传来一道稚嫩的声音。
“爸爸,我不要这个,我要戴小老虎的!”
“好,听我儿子的。把那个小老虎拿出来看看。”
我伸向手镯的手猛地顿住。
这声音,我听了整整三十年,绝不可能认错。
我循声望去,只见周明远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正指着柜台里的一排金吊坠。
他身边还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手里拎着一只名牌包,亲昵地靠在他肩膀上。
“你就惯着他吧,上个月刚买了个金锁,今天又要买。”
“钱不给儿子花,给谁花?”
周明远低头亲了一口男孩的脸,满眼宠溺。
知夏也认出了他,下意识地喊了半声。
“爸……”
我一把攥住她的手,将她拉到旁边的展柜后面。
“妈,那不是爸吗?那个小孩怎么……”
她话说到一半,脸色彻底变了。
因为那个女人接下来的话,已经替我们解答了所有疑惑。
“你大儿子结婚,又是婚房又是婚车的,轮到咱们轩轩,你就知道买这些小玩意儿糊弄他。”
“下半年轩轩就要上小学了,我上次跟你说的那套房子,你到底什么时候给我们买?”
周明远压低了声音。
“这不是最近忙着嘉言结婚的事吗?你再等等,我答应你的还能不算数?”
“我都等多少年了!轩轩也是你亲生的,凭什么什么好东西都紧着你大儿子?”
“行了,下个月肯定给你买。”
女人这才满意,伸手替周明远整理了一下衣领。
“这还差不多,你可别又拿你老婆当借口。”
“她整天就知道忙生意,哪有工夫管这些事?放心吧。”
我死死盯着周明远。
三天前,医生交代他的病情时,我吓得连手机都拿不稳。
为了让他好好养身体,我推掉了两个外地的客户邀约,还特意请营养师给他搭配了一日三餐。
怕他无聊,我还叮嘱儿子最近多回家陪陪他。
但人家这哪里需要我操心?
知夏气得眼眶通红,撸起袖子就要过去。
“妈,这也太欺负人了!”
我紧紧拽住她。
“别过去。”
“可是……”
我拿出手机,对着那一家三口拍了几张照片,又录下了他们付款时的视频。
孩子都快上小学了。
周明远瞒了我这么多年,花出去的钱恐怕不在少数。
久经商场的我明白,现在冲上去闹,只会打草惊蛇。
直到三个人离开金店,我才松开知夏的手。
她已经没了挑首饰的心思,满脸担忧地看着我。
“妈,要不咱们先回去吧?”
“不回,三金还没买呢。”
我重新坐回柜台前,让店员把刚才那几款手镯拿过来。
“咱们可不能为了他的破事委屈自己。”
最后,除了原本商量好的三金,我又给知夏挑了一对金耳环。
直到结完账,她才小声跟我说:“妈,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站您这边。”
我点了点头,伸手帮她擦掉了眼角的泪。
明明被骗的人是我,这傻姑娘倒是先哭上了。
傍晚,我回到家时,周明远正躺在沙发上刷手机。
见我进门,他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怎么买个首饰去了这么久?我中午随便吃了点,现在还饿着呢。”
我换下鞋子,随口问道:“你今天没出去吗?”
“没有啊,睡了一下午。”
他放下手机,摸了摸肚子。
“你还别说,吃了那药就是容易犯困。晚上给我蒸条鱼吧,医生不是让多吃点清淡的吗?”
我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险些忍不住把手机里的照片甩到他脸上。
“我在外面吃过了,你自己弄吧。”
周明远明显愣了一下。
结婚这么多年,只要我在家,他的一日三餐几乎都是我安排的。
不过他似乎另有打算,不但没有说什么,反而起身给我倒了杯温水。
“静秋,正好有个事跟你商量。”
“嘉言结婚毕竟是咱们家的大事,我这个当爸的也得表示表示。有几个老朋友,还有以前生意上的伙伴,都得好好招待。”
“你先给我转一百万吧,剩下的婚礼开销我来安排,你也省点心。”
想起下午在金店听到的那番话,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敢拍着胸脯保证下个月就能给那个女人买房了。
真够有本事的。
拿着我的钱,借着我儿子的婚礼,给他在外面生的小儿子置办家产。
算盘打得这么响,也不怕惊动了周家的祖宗。
2
“婚宴的酒店早就订好了,桌数也是提前定好的,用不着那么多钱。”
我接过周明远递来的水,喝了一口。
“你要是有什么额外的安排,回头把清单给我,我直接让嘉言一起办了。”
周明远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咱们自己的儿子结婚,我花点钱怎么还弄得跟公司报账似的?”
“既然是给儿子花的,让儿子去办有什么问题啊?”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最后悻悻地坐回了沙发上。
“算了,你先忙你的吧,过两天再说。”
我懒得理他,拿着手机回了卧室。
刚关上门,嘉言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妈,知夏都跟我说了。”
儿子的声音明显压着怒火。
“我现在就回去找他!”
“别回来,我暂时还不打算跟他摊牌。”
“那就让他这么欺负你?”
“嘉言,那个孩子都快上小学了,你爸在外面养了这么多年的人,你觉得他花了多少钱?”
电话那头安静了下来。
“我得先把家里的账捋明白,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婚礼,一辈子就这一次,一定要对得起知夏。”
过了好一会儿,嘉言才开口。
“妈,您要是想离婚,我支持您,您千万别顾虑我。”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踏实了些,根虽然坏了,但是苗被我养的挺好。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去了公司,联系相熟的律师,开始梳理家里的财产。
我和周明远结婚三十年,从经营一家小小的五金店,到如今拥有一家规模不小的建材商贸公司,日子也算越过越好。
十年前,周明远嫌做生意太累,主动提出退居二线。
从那以后,公司基本都是我一个人在打理。
他平时打打高尔夫,约几个朋友钓钓鱼,偶尔心血来潮去外地玩上几天,日子过得比退休老干部还滋润。
我念着他早些年陪我吃过苦,从来没有在花钱这件事上亏待过他。
除了每个月固定给他的零花钱,我还给他办了一张额度不低的信用卡附属卡。
这些年,他偶尔说要跟朋友合伙做点小生意,我也没少给他拿钱。
现在想想,他做生意直接做出个家。
接下来几天,我陆续梳理了手中能查到的账目和信息。
那个女人叫何曼丽,今年三十四岁。
六年前,周明远说有个朋友准备开茶楼,找我要了一百二十万入股。
所谓的茶楼连个影子都没有,这笔钱却被他拿去给何曼丽买了一套房。
三年前,他又以投资为由拿走四十多万,没过多久,何曼丽就开上了一辆崭新的宝马。
再加上这些年的生活费、首饰、奢侈品和其他开销,目前能核实的金额,已经将近三百万。
忽然撇到他之前在一家度假酒店消费的一万多块。
我查了一下那段时间我在外地出差,累得发烧,周明远还在电话里抱怨我整天不着家。
他倒好,带着别的女人泡温泉去了。
看完那些账目,我直接叫来了公司的财务负责人。
“以后周明远来公司支钱,你不用批,让他直接找我。”
财务有些意外。
“周总那边需要提前通知一下吗?”
“不用。”
他虽然早就不参与公司经营了,但念着他是我丈夫,以前财务多少都会给他行些方便。
如今,这个方便也没必要再给了。
随后,我停掉了他的信用卡附属卡,取消了每月给他的固定转账,又在律师的协助下对可能被转移的财产做好了保全准备。
至于何曼丽已经拿到手的那些钱,我迟早会找她算账。
办完这些事,我翻出之前推掉的两个客户邀约,重新约了见面的时间。
为了照顾周明远,我耽误的工作可不少。
如今既然有人替我“照顾”他,我也该把自己的生意捡起来了。
当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招待客户,周明远突然打来了电话。
刚一接通,他就火急火燎地问道:“静秋,我的信用卡怎么刷不了了?”
电话那头还有店员的声音。
“先生,要不您换一张卡试试?”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女声响了起来。
“怎么回事啊?人家都等半天了。”
我听出了何曼丽的声音。
看来周明远这几天养病养得不错,又出去陪人逛街了。
“卡是我停的。”
“你停我的卡干什么?赶紧给我恢复一下,我这儿还等着结账呢!”
我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客户。
“不方便,我在谈生意,你用自己的卡吧。”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将手机调成静音。
一个多小时后,客户满意地签下了合同。
送走客户,我才拿起手机。
十二个未接来电,还有周明远发来的好几条微信。
「你赶紧给我转五万块钱!」
「我在外面有事,急着用!」
「沈静秋,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有多丢人?」
最后一条是十分钟前发来的。
「你等着,晚上回家咱们好好谈谈!」
我把手机揣回包里。
拿着老婆的信用卡给情人买东西不嫌丢人,刷不出来还能中气十足的质问?
行啊。
正好,我也有一笔三百万的账,想跟他好好谈谈。
3
晚上回到家,客厅里连灯都没开。
周明远沉着脸坐在沙发上,见我回来,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沈静秋,你现在是不是越来越不把我当回事了?”
我打开灯,将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
“怎么了?”
“你还有脸问我怎么了?今天我在商场,东西都包好了,结果一刷卡,刷不出来!”
“那么多店员看着我,我周明远活了五十多年,还没丢过这么大的人!”
我换好鞋,打量了一下他。
“买什么东西要五万块钱?”
周明远顿时有些不自在,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有个朋友过生日,我想着送块表,谁知道你把卡给停了。”
“哪个朋友?这么多年了,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过生日要送五万块钱手表的朋友?”
“我在外面交几个朋友,还得挨个向你汇报?”
周明远越说越来劲,索性把茶杯往桌上一搁。
“还有嘉言结婚那一百万,你到底什么时候给我?我都跟几个老朋友打过招呼了,到时候人家来了,你让我拿什么招待?”
正说着,门铃响了。
我提前叫了嘉言和知夏过来,已经准备差不多了,可以摊牌了。
两人刚进门,周明远就迫不及待地向儿子告状。
“嘉言,你来得正好,你妈现在连给你办婚礼的钱都舍不得出了!”
嘉言看了我一眼,转头对他说道:“爸,婚礼该花的钱妈都给了,连婚庆公司最后一笔尾款都结清了。”
“要招待什么朋友,把名字发给我就行,我来安排。”
周明远脸色一僵。
“大人之间的人情往来,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
“我都二十八了,更何况我自己的婚礼当然是亲力亲为更显得重视。”
嘉言掏出手机。
“要不现在就把名单给我?”
周明远恼羞成怒,一巴掌拍在茶几上。
“一个两个的什么意思!我在这个家里连花点钱的资格都没有了是吧?”
“沈静秋,当初要不是我陪着你创业,你能有今天?现在生意做大了,儿子也养大了,你是不是嫌我碍事了?”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翻出那天在金店拍下的照片,放到他面前。
“这个儿子,也是咱俩一起养大的?”
周明远低头看了一眼,正准备发作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他猛地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
照片里,他抱着那个孩子,何曼丽就靠在他身边,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你……你跟踪我?”
“陪儿媳妇买三金,正好碰上了。”
我从他手里抽回手机,又将提前准备好的财产清单扔在桌上。
“何曼丽,三十四岁,一套房,一辆宝马,加上这些年的生活开销,里里外外将近三百万。”
周明远的脸涨得通红,目光在我们三个人身上来回扫视。
他大概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瞒了六年,竟然因为买金饰被撞破了。
沉默了半晌,他才憋出一句。
“静秋,这事确实是我做得不对,但到了咱们这个年纪,谁家还没点糟心事?”
“放在古代,你就是当家主母,孩子得喊你母亲,咱们不能不管吧?”
我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嘉言小时候发烧住院,他嫌医院的陪护床睡着不舒服,死活不肯留下过夜。
如今五十多岁的人了,不仅父爱泛滥了,还穿越古代了。
嘉言忍不住开口:“所以你现在打算拿我吗的钱,给那个孩子买房?”
“什么你妈的钱!那都是我和你妈的!”
知夏脸色难看地拉住嘉言,我也没兴趣再听他狡辩。
“周明远,咱们离婚吧。”
他猛地抬起头。
“你说什么?”
“明天我让律师拟一份离婚协议,按照法律规定你该分多少财产就分多少。”
“至于你送给何曼丽的那些东西,我也会依法追回。”
周明远终于慌了。
刚才还在指责我忘恩负义的人,这会儿竟主动坐到了我身边,伸手想来拉我。
“静秋,咱们都三十年的夫妻了,儿子马上就要办婚礼了,这时候闹离婚,传出去多难听啊!”
“我保证,以后不往她那儿去了,还不行吗?”
我往旁边挪了挪。
“你去不去是你的自由,我不干涉。”
周明远见软的不行,又开始威胁我。
“你可想清楚了,真要离婚,公司也有我的份!这些年你辛辛苦苦挣的钱,至少得分我一半!”
“你这话说的,不离婚,我辛辛苦苦挣的钱,你不也在养别人吗?“
“而且你别忘了,咱们之前签过文件,儿子结婚之后公司直接转让给儿子,家里的财产办婚宴也没剩多少。“
周明远彻底没了话说。
嘉言主动去客房收拾了一下,知夏则帮我把摊在茶几上的东西整理好。
临走前,嘉言特意对周明远说了一句。
“爸,我和知夏的婚礼您不用操心了,尤其是您外面那些亲戚,别往婚礼上领。”
周明远气得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就扔了过去。
可惜儿子动作比他快,抱枕还没落地,小两口已经关门走了。
我起身回了卧室,顺手反锁了房门。
当晚,周明远睡在了客房。
第二天早上,我正准备出门上班,却听见客房里传来他打电话的声音。
“房子的事先缓缓,静秋已经知道咱俩的事了。”
“离什么婚?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要离婚了?”
“曼丽,你能不能懂点事?我现在离婚,对咱们有什么好处?”
我拎起包,径直出了门。
昨天还跟我谈三十年的夫妻情分,今天就开始跟何曼丽谈共同利益了。
不过,何曼丽等了六年,好不容易等到我主动腾位置。
周明远不肯离婚,她能答应吗?
4
离婚协议拟好后,我拿回家给周明远看。
他翻了没两页,就把协议扔回了茶几上。
“静秋,咱们有必要闹到这个地步吗?”
我也没指望他痛痛快快地签字,收起协议便给律师发了条消息,让他准备起诉离婚的材料。
见我来真的,周明远这几天老实了不少,连门都很少出了。
倒是何曼丽,先沉不住气了。
周六上午,我正在家里核对婚宴的宾客名单,门铃突然响了。
周明远过去开的门。
“你怎么来了?”
听见他的声音,我抬头看了一眼。
何曼丽穿着一身米白色的连衣裙,牵着那个叫轩轩的孩子站在门口。
“你不接电话,我只能过来找你了。”
说完,她绕过周明远,径直走进了客厅。
“沈姐,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咱们今天就把话说开吧。”
周明远赶紧追了过来。
“有什么事咱们出去说,你带着孩子来干什么?”
何曼丽甩开他的手,自顾自地在我对面坐下。
“有什么不能当面说的?对吧沈姐?”
这么理直气壮,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小三呢。
何曼丽低头摸了摸孩子的脑袋。
“轩轩,去找爸爸玩,妈妈跟阿姨说几句话。”
周明远赶紧把孩子带去了客房,还特意关上了门。
何曼丽这才转过头来。
“沈姐,我跟明远在一起这么多年,也没图过什么名分。但现在孩子大了,总不能一直这么不明不白地过下去。”
“你们儿子也快结婚了,你就当是为了下一代积点德,成全我们吧。”
我放下手里的宾客名单。
“可以啊,离婚协议就在茶几上,你让他签了就行。”
何曼丽显然没想到我这么痛快,连准备好的苦情戏都没来得及演完。
等周明远从客房出来,她立刻把协议递了过去。
“明远,沈姐都答应了,你还犹豫什么?”
周明远一把夺过协议。
“你懂什么!谁让你掺和这件事的?”
何曼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起身从书房拿出一份文件,放在她面前。
“正好你今天来了,也省得我的律师再联系你。”
何曼丽低头看了一眼。
上面是律师整理好的拟追讨财产清单。
等看清楚内容,她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房子和车都是明远自愿送给我的,凭什么让我还?”
“拿夫妻共同财产养情人,你收的可不是是压岁钱。”
何曼丽立刻转头看向周明远。
“你说句话啊!”
周明远避开她的目光,支支吾吾了半天。
“曼丽,要不你先把手头剩下的钱拿出来,再把车卖了,咱们先解决眼下的事。”
何曼丽瞪大了眼睛。
“你离婚啊!这么大的公司,还能少了你的钱?”
“公司早就商量好要给嘉言了……”
这下轮到何曼丽傻眼了。
“给嘉言?你什么时候签的?”
周明远没吭声。
“你不是跟我说,以后轩轩长大了,公司也有他的一份吗?”
何曼丽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还指望轩轩以后能继承你的生意呢!你怎么能把公司全给你大儿子?”
好家伙,原来早就惦记上我辛辛苦苦经营了几十年的公司了。
周明远压着声音,试图把她拉到一边。
“你小点声,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何曼丽却不肯了。
“我跟了你六年,你现在让我卖车还钱,公司也没轩轩的份,那你倒是说说,你还能给我们娘俩什么?”
周明远被问得脸红脖子粗,最后索性破罐子破摔。
“这些年给你花了三百万,你还不知足?就你从前挣的那点工资,一辈子能攒下三百万吗?”
何曼丽愣了几秒,抓起沙发上的包就朝他砸了过去。
“周明远,你混蛋!”
我往旁边挪了挪,免得误伤。
眼看两个人又要吵起来,我直接下了逐客令。
“行了,要吵出去吵,别在我家丢人现眼。”
何曼丽气呼呼地去客房把孩子领了出来,临走前还撂下一句话。
“周明远,你要是敢让我卖房卖车,我跟你没完!”
门被摔得震天响。
周明远站在原地,脸色难看极了。
我把离婚协议重新递给他。
“人你养了六年,房车你也给了,现在人家连孩子都给你生了。”
“你不是挺疼他们娘俩的吗?怎么到这时候反而舍不得给人家一个名分了?”
周明远一言不发,转身进了客房。
没过多久,里面就传来了打电话的声音,语气软得跟刚才判若两人。
“曼丽,你别生气了,我刚才说的都是气话。”
“你先别急,钱的事我再想想办法……”
5
何曼丽上门闹过之后,律师那边也正式递交了起诉离婚的材料。
周明远大概还指望我看在儿子即将结婚的份上,主动撤诉,时不时在我面前献殷勤。
早上起来给我煮粥,晚上回来抢着给我拎包。
就连以前喊他三遍都懒得扔的垃圾,现在也知道主动收拾了。
可惜,装了两天就装不下去了。
周五下午,知夏约我去试婚礼当天穿的礼服。
她给我挑了一件酒红色的长裙,催着我进了试衣间。
等我换好衣服出来,她举着手机一通拍照。
“妈,您以后就该多穿这种颜色,多好看啊!”
嘉言坐在旁边,也跟着点头。
“确实不错,再挑几件平时能穿的呗,我买单。”
难得儿子这么大方,我也没跟他客气,一口气挑了四件。
结账的时候,知夏还特意拉着嘉言去旁边的柜台给我挑了条丝巾。
以前逛商场,我总习惯先看看有没有适合周明远的东西。
他的衬衫、皮鞋,就连袜子都是我买的。
今天倒是难得,出来一趟,大包小包全是自己的东西。
晚上吃过饭,嘉言开车把我送回了家。
刚进门,我就看见周明远站在客厅里打电话。
“行了,知道你受委屈了,这不是最近家里事情多吗?”
他原本还想往下说,见我进来,赶紧拿着手机回了客房。
我也懒得管他,把新买的衣服一件件挂进衣柜里。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我出来倒水,正好碰上周明远在玄关换鞋。
他特意换了件新衬衫,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身上还喷了香水。
周明远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哪能忘啊,当年那家酒吧里那么多人……”
听到喝酒两个字,我忍不住皱了皱眉,下意识说,
“周明远,医生交代过,你现在的身体不能喝酒。”
他赶紧挂断电话,转过头来,满脸不耐烦。
“这段时间我都快给你当狗了,我出去散散心你也要管?”
“上次的检查结果你自己也看过,医生让你禁酒,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周明远一边穿鞋,一边冷哼了一声。
“医生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我要是真有那么严重,还能好端端地站在这儿?”
“再说了,这几天我在家憋得够难受了,出去喝两杯怎么了?”
说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
“你不是巴不得跟我离婚吗?我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你倒是省事了,连离婚官司都不用打了!”
我没想到,他居然还能说出这种话。
五十多岁的人了,连自己的命都不当回事,我又何必上赶着讨嫌。
“随你。”
我端着水杯回了卧室。
身后很快传来了关门声。
晚上九点多,我洗完澡,敷了张面膜,靠在床上看了会儿电视。
以前周明远出去玩,我总是睡得不踏实。
怕他喝多了找不到回家的路,还得隔三差五打个电话,问问他需不需要我去接。
为此,他没少抱怨我扫兴。
有一次,我凌晨两点开车去接他,他上车第一句话居然是嫌我来得太早,害他被朋友取笑是个妻管严。
现在好了,再也没人管他了。
十点半,我关灯睡觉。
至于周明远几点回来,回不回来,我懒得操心。
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直到第二天早上六点多,我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
来电的是个陌生号码。
“您好,请问您是周明远先生的家属吗?”
“是,哪位?”
“您好,我这里是市人民医院急诊科,麻烦您现在尽快过来一趟。”
我坐起身,隐约猜到了什么。
“他怎么了?”
电话那头顿了顿。
“情况比较严重,您最好再通知一下家里的其他人。”
6
挂断电话,我立刻联系了嘉言,随后开车赶往医院。
等我到的时候,嘉言和知夏已经等在急诊室门口了。
知夏一见到我,就快步迎了上来,伸手扶住我的胳膊。
“妈,你别伤心……”
看着她有点害怕的眼神,我心里咯噔一下。
医生告诉我,周明远被送到医院时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经过抢救,最终还是没能救回来。
我站在原地,半天没缓过神。
昨天晚上,他还中气十足地指责我多管闲事,今天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活生生一个人,说没就没了。
嘉言陪我进去见了他一面,出来的时候,正好碰上了前来了解情况的民警。
根据酒吧工作人员的描述,昨天晚上,周明远和何曼丽在包厢里喝了不少酒。
凌晨五点多,工作人员进去清理包厢,发现两个人都躺在沙发上。
起初还以为他们喝醉了,直到发现周明远怎么都叫不醒,这才赶紧拨打了急救电话。
至于何曼丽,被叫醒的时候还迷迷糊糊的,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昨天周明远出门前那句气话,还清清楚楚地印在我的脑子里。
“我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你倒是省事了,连离婚官司都不用打了!”
谁能想到,竟然一语成谶。
中午,何曼丽终于出现在了医院。
她还穿着昨天晚上的衣服,妆花得不成样子,身上带着一股浓浓的酒味。
一见到我,她就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沈姐,我真不知道会这样,他昨天还好好的,我们也没喝多少……”
“他心脏有问题,你知道吗?”
何曼丽愣了一下。
“他就说最近身体有点不舒服,没说有多严重啊!”
说着说着,她突然捂住脸哭了起来。
“早知道这样,我就不约他出来了……”
我没有理会她,带着嘉言去办理剩下的手续。
之后的几天,我配合警方完成了相关调查。
结合周明远此前的检查报告和后续检查结果,确认他是饮酒后突发严重心律失常导致的死亡,排除了刑事案件的可能,遗体也正式移交给了家属。
律师得知消息后,告诉我离婚官司已经没有继续打下去的必要了。
但追回婚内赠与的事情并不受影响。
就在我和嘉言商量如何办理后事的时候,何曼丽又带着孩子找上了门。
与之前在医院里哭哭啼啼的模样不同,今天的她妆容精致,甚至还特意给轩轩穿了一身黑色的小西装。
“沈姐,明远走得突然,有些事情咱们还是得商量一下。”
我没让她进门。
“什么事?”
“轩轩今年才六岁,以后上学、娶媳妇,哪样不需要钱?现在明远没了,总得给孩子留个保障吧。”
说着,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纸。
“我回去大概算了一下,光是孩子以后十二年的抚养费和教育费,怎么也得两百万。”
“至于明远留下的遗产,轩轩也应该有一份。”
我低头看了一眼。
好家伙,幼儿园、小学、中学,连兴趣班和出国游学的费用都算进去了。
周明远的遗体还在殡仪馆躺着,她倒是已经把孩子未来十几年的消费计划安排好了。
不知道周明远知道他红颜知己的真面目,能不能气醒过来。
“还有你们那家公司,之前虽然说过要给嘉言,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何曼丽挺直了腰板,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得意。
“我咨询过了,非婚生子女和婚生子女的继承权是一样的。嘉言有的,轩轩也得有。”
难怪这几天没见到她,原来是忙着研究怎么分钱去了。
我把那张纸递还给她。
“两百万抚养费,你找孩子的亲爹要去,我没义务替他养孩子。”
“至于遗产,你先证明轩轩是周明远的亲生儿子。”
何曼丽满不在乎地说道:“这有什么难的?大不了做个亲子鉴定。”
撂下这句话,她竟然牵着孩子直接走了。
那副发号施令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周明远的妻子。
我关上门,转头拿起了手机。
原本还打算等亲戚们到齐了,办一场体面的遗体告别仪式。
现在看来,也没那个必要了。
我直接联系了殡仪馆,确认手续已经齐全,将火化时间安排在了第二天上午。
嘉言对此没有任何异议。
第二天,我和嘉言早早到了殡仪馆。
看着工作人员将周明远推了进去,我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毕竟是三十年的夫妻,从一间小小的五金店走到今天,我们也曾真心实意地对彼此好过。
只可惜,这段婚姻最后竟是以这样的方式收场。
临近中午,我捧着周明远的骨灰走出殡仪馆。
刚坐上车,何曼丽就打来了电话。
“沈姐,我约好了亲子鉴定机构,你什么时候有空?。”
“我刚从殡仪馆出来。”
“你去那儿干什么了?”
“火化。”
电话那头足足安静了十几秒,随即传来何曼丽尖锐的叫声。
“沈静秋!你凭什么不经过我的同意就把人火化了?”
我被她这理直气壮的语气气得够呛。
“何曼丽,你跟周明远睡了六年,还真把自己睡成周太太了?”
“我丈夫去世,我和我儿子办理后事,轮得到你同意?”
何曼丽彻底急了。
“那轩轩怎么办?我们还怎么做亲子鉴定?还怎么继承遗产?”
我这才发现,从周明远去世到现在,她甚至没问过一句,他的骨灰打算安葬在哪里。
“那是你的事。”
说完,我直接挂断电话,顺手将她拉黑。
7
何曼丽被我拉黑后,倒是消停了几天。
直到律师联系我,说她以孩子的名义提起了遗产继承诉讼。
除了要求分割周明远名下的财产,她还提出了两百万的抚养费,甚至要求暂缓公司股权的转让。
理由也很简单,轩轩作为周明远的亲生儿子,有权继承属于父亲的那部分股份。
看来周明远这一死,她反而觉得机会来了。
晚上,嘉言和知夏过来陪我吃饭。
刚吃完饭,嘉言就从包里拿出了一份报告。
“妈,给您看个东西。”
我接过来一看,竟然是一份半同胞亲缘鉴定报告。
“上次何曼丽带着孩子过来要钱的时候,我留了个心眼,收了一根那个孩子掉在衣服上的头发。”
“我拿去跟自己的样本做了个鉴定,今天刚出的结果。”
我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
鉴定结果不支持两人存在半同胞关系。
嘉言在旁边解释道:“这种鉴定就算结果支持,也不能直接证明我们是同一个父亲,但现在这个结果,可以确定那孩子不是亲生的。”
知夏凑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感叹。
“花了三百万,养了六年,最后不是自己的孩子?”
我忽然想起那天在金店,周明远抱着轩轩,满脸骄傲地说钱不给儿子花给谁花。
也不知道他在底下看见这份报告,会是什么心情。
几天后,何曼丽提出想在开庭前跟我谈谈。
我让律师安排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她一进门就将手里的包放在桌上,底气十足。
“沈姐,其实咱们也没必要闹上法庭,传出去对谁的名声都不好。”
“我也考虑过了,公司我可以不要,你一次性给轩轩五百万,以后我们娘俩绝不来打扰你。”
我还没开口,坐在旁边的律师就提醒她。
“沈女士没有支付孩子未来抚养费的义务。至于继承遗产,你需要先证明孩子与周先生存在亲子关系。”
何曼丽丝毫不慌。
“明远疼了轩轩六年,照片、视频我都有,他还亲口说过轩轩是他的儿子,这些难道都不算证据?”
“再说了,人是沈静秋火化的,现在做不了亲子鉴定,凭什么让我承担后果?”
我从包里拿出嘉言给我的那份报告,推到了她面前。
“别急,我这儿倒是有份鉴定报告,你先看看。”
何曼丽拿起来,刚看了几眼,脸上的血色就肉眼可见地褪了下去。
“你们什么时候做的鉴定?”
“怎么,结果跟你想的不一样?”
她猛地将报告扔回桌上。
“谁知道你们拿的是什么东西做的鉴定!这种偷偷摸摸做出来的报告,我不认!”
“没关系,嘉言愿意配合正式的鉴定,到时候你带着孩子一起去,咱们把事情弄清楚就好了。”
刚才还嚷嚷着没办法做亲子鉴定的何曼丽,突然不说话了。
我也不催她,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口水。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沈姐,要不这样吧,遗产我不要了,抚养费我也不要了,之前明远送我的那些东西,就算了吧。”
“不行。”
何曼丽一下急了。
“我跟了他整整六年!就算轩轩不是他的孩子,他对我们娘俩的感情总是真的吧?”
话音刚落,她自己先愣住了。
我放下茶杯。
“原来你心里有数啊。”
何曼丽慌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当初我跟前男友刚分手就认识了明远,我自己也说不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好一个说不准。
孩子是谁的说不准,周明远有多少钱,她倒是打听得一清二楚。
我拿起包,结束了这场谈话。
“何曼丽,你跟了他六年,可我照顾了他三十年。”
“所以别在我面前提什么苦劳,我听着恶心。”
没过多久,何曼丽就主动撤回了继承诉讼。
至于我起诉她返还财产的案子,却没有因此停下来。
几个月后,法院作出了判决,何曼丽需要返还周明远为维持婚外关系而赠与她的二百多万元财产。
她这些年大手大脚惯了,手里根本没剩多少钱。
为了凑齐赔款,她先卖掉了那辆宝马,随后又把住了六年的房子挂到了中介那里。
讽刺的是,那套房子贬值了不少,加上汽车折旧,房车全部卖掉,仍旧填不上她欠下的窟窿。
何曼丽托律师转达,说她现在没有工作,还带着一个孩子,希望我能看在孩子的份上,少要一些。
我直接拒绝了。
当初她催着周明远拿钱给她换学区房的时候,可没考虑过那些钱是谁辛辛苦苦挣来的。
至于周明远,折腾了六年,骗老婆,瞒儿子,临死前还在为外面的女人想办法弄钱。
到头来,钱没保住,命也没保住,甚至连他心心念念的小儿子,都极有可能是别人的。
他活了五十四年,做过最慷慨的一件事,大概就是替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养了六年儿子吧!
8
周明远去世半年后,嘉言和知夏终于举办了婚礼。
原本小两口想把婚礼再往后推一推,被我拒绝了。
他们领证之后就一直在筹备婚礼,酒店、婚庆、婚纱照,哪一样不是费了心思准备的?
不能因为周明远做的那些混账事,让两个孩子的跟着牺牲。
婚礼当天,我穿着知夏之前给我挑的那件酒红色长裙,坐在主桌上接受亲朋好友的祝福。
几个许久没见的老朋友围着我,纷纷夸我气色好。
“静秋,你这半年是不是偷偷用了什么好东西?怎么看着还年轻了不少?”
“哪有什么好东西,就是睡得好,吃得好。”
这倒是实话。
以前睁开眼睛就得操心一大家子的事,现在每天睡到自然醒,连白头发都长得慢了。
敬茶的时候,知夏除了改口茶,还给我准备了一个红色的首饰盒。
里面是一只足金手镯。
“妈,上次您陪我买三金,光顾着给我挑了,自己什么都没买。”
“这次我和嘉言给您补上。”
她拿起手镯,小心翼翼地套在我的手腕上。
“以后您也得舍得给自己花钱。”
我摸着手腕上的金镯子,心里暖洋洋的。
这辈子虽然选男人的眼光不怎么样,但挑儿媳妇的眼光还真不错。
婚礼结束后,我和嘉言办完了遗产继承的相关手续。
按照之前的约定,我也陆续将公司股份转到了嘉言名下,只保留了一部分属于自己的股份,每年拿拿分红。
至于何曼丽,卖掉房子和车之后,搬进了一套老小区的出租屋。
剩下的钱,她还得慢慢还。
有一次,我和朋友出去吃饭,恰好碰见她在餐厅做服务员。
她穿着工作服,端着一摞刚收下来的餐盘,正被领班催着去收拾下一桌。
看见我,她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匆匆进了后厨。
我没有叫她,挽着朋友的胳膊去了提前订好的包厢。
三十四岁,有手有脚,踏踏实实工作,日子总能过下去。
至于她什么时候能把欠我的钱还清,那是她该操心的事。
年底,我正式卸下了公司日常经营的担子。
嘉言接手公司没多久,我就报了个摄影班,还跟几个老姐妹约好出去旅游。
出发前一天,嘉言和知夏特意过来帮我收拾行李。
知夏看着我塞得满满当当的两个行李箱,有些好奇。
“妈,您这次到底打算出去玩多久啊?”
“没定呢,先去云南住一阵子,天气好的话再去海南。”
嘉言一听,赶紧掏出手机。
“那我给您多转点钱,出去别舍不得花。”
我一把按住他的手机。
“省省吧,你妈可比你有钱多了。”
知夏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第二天,小两口把我送到了机场。
临进安检前,知夏还不忘叮嘱我,碰上好看的风景一定要给她拍照片。
我爽快地答应了。
飞机起飞后,我望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城市,忽然觉得五十二岁也没什么不好。
身体健康,有钱有闲,儿子孝顺,儿媳贴心。
不用伺候谁吃饭,不用等谁回家,更不用辛辛苦苦挣钱,替谁养外面的女人。
年轻时没来得及看的风景,没舍得买的东西,没机会做的事情,现在统统可以补回来。
落地后,我给自己订了一家能看见洱海的酒店。
傍晚,我换上新裙子,戴着知夏送我的金手镯,请路过的游客帮我拍了张照片。
照片里的我迎着夕阳,笑得格外灿烂。
我随手发了条朋友圈。
「前半辈子忙着养家,后半辈子专心养我自己。」
刚发出去,知夏就给我点了个赞。
「沈女士,玩得开心!」
我回了她一个大大的笑脸。
那当然。
我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