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第三个月,异能评级结果出来。
我是F级。
全队最低。
队长周坤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修破铜烂铁有什么用,还不如多养条狗。
他们决定去投靠城东的高阶异能者基地。
不带我。
被赶出队伍那天,我饿到手抖,捡起个空矿泉水瓶,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发动了异能。
下一秒。
满满一瓶冰镇可乐出现在手里。
瓶身凝着水珠,商标崭新,开瓶时气泡声清脆。
我愣住了。
这不是修复。
这是让一切物品,回到出厂时最完美的状态。
1
末世降临的第一个月,全球百分之七十的人类死于那场突如其来的血雾。
我活下来了。
不是因为我有多强,只是运气好,当时正好在地下车库修车,血雾没渗透进来。
等我爬出来的时候,街上到处是尸体。
空气里全是腐烂的臭味。
我吐了一路,在一个便利店门口遇到了周坤他们。
那时候周坤刚觉醒异能不久,一拳能打穿墙,正带着几个幸存者清理丧尸。
他看我一眼,问我会什么。
我说我是修车的,机械维修。
他点点头,说行,跟着吧,队伍需要后勤。
就这样,我加入了他们的队伍。
一开始日子还算平稳。
周坤的力量异能很强,普通丧尸在他手里就是一拳的事。苏雨菲能催生植物,弄点蔬菜水果。马胖子负责搬运物资。
我负责修东西。
发电机坏了我修,车子抛锚了我修,武器损坏了我修。
脏活累活都是我干。
但至少,大家还算和气。
直到第三个月,异能评级系统出现。
那是军方联合幸存科学家搞出来的检测仪器,说是能测出异能等级和潜力。
从F到S,六个等级。
S级是传说中能翻江倒海的存在,目前全国也就发现三个。
A级是各大基地的核心战力。
B级能当小队长。
C级是主力。
D级是预备役。
E级勉强算有异能。
F级……
基本等于废物。
测试那天,队伍里所有人都去了。
周坤测出来是B级力量强化,当场就有基地的人来拉拢他。他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拍着胸脯说要带兄弟们过好日子。
苏雨菲是C级植物催生,也有人递橄榄枝。
马胖子没有异能,但他表态愿意当周坤的跟班,周坤拍拍他肩膀说没事,兄弟一起走。
轮到我的时候,我把手放在检测仪上。
心里其实挺期待的。
末世降临后一个月,我也觉醒了异能。
我能修复损坏的物品。
破碎的玻璃杯,我摸一下,裂纹就消失了。
坏掉的手电筒,我握着它,灯就能重新亮起来。
这个能力虽然不是战斗型,但我觉得也不错,至少很实用。
检测仪亮了。
屏幕上跳出两个字母。
F级。
异能名称:修复。
异能描述:可修复受损物品,恢复其基础功能。
评价:辅助型异能,无战斗价值,无培养潜力。
整个检测点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笑出声。
“哈哈哈,修复?这也算异能?”
“F级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F级的。”
“这不就是个修理工吗?”
周坤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他走过来,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然后转头看我,眼神里全是失望。
“江澈,你就这?”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苏雨菲站在周坤旁边,抿着嘴笑,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我还以为老江能有个D级呢,没想到是F啊。”
马胖子也凑过来,啧啧两声。
“修破烂的,这能力有啥用?”
周坤深吸一口气,摆摆手。
“算了,回去再说。”
回到临时据点后,气氛就变了。
周坤坐在沙发上,翘着腿,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碍事的垃圾。
“老江啊,不是我说你,F级这个等级……你自己心里也清楚吧?”
我站在那里,手指捏得发白。
“我知道等级不高,但我的能力还是有用的,车子、武器、工具,这些坏了都得我来修……”
“修?”周坤打断我,冷笑一声,“修破铜烂铁有什么用?现在是末世,懂吗?要的是战斗力,是杀丧尸的能力!”
苏雨菲坐在周坤身边,接话道:“而且老江你这能力,说白了就是个后勤,跟马胖子差不多。可马胖子至少能搬东西,力气大。你呢?修个东西还得花时间。”
马胖子嘿嘿笑着,眼神闪烁。
“是啊老江,你这能力确实……有点鸡肋。”
我胸口憋着一股火。
“那之前车子坏在路上,是谁修好的?发电机罢工,是谁连夜弄到天亮的?周坤你那把弩,箭槽断了三次……”
“行了行了。”周坤不耐烦地挥挥手,“我承认你之前有功劳,但那是之前。现在不一样了,老江。城东的曙光基地邀请我过去当小队长,那里有完整的防御体系,有武器库,有稳定的食物供应。我得为大家的未来考虑。”
我心里一沉。
“你什么意思?”
周坤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拍拍我的肩膀。
那个动作就像在赶走一条狗。
“曙光基地只要B级以上的异能者,最多带几个C级和后勤人员。你这个F级……人家不收。我也没办法。”
“所以你要把我留在这里?”
“也不算留。”苏雨菲笑着说,“这个据点还在,东西也留一些给你,你自己再找找其他幸存者,组个小队什么的,也能活下去。”
她说得轻飘飘的。
就好像把我一个人丢在末世里,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看着他们三个。
周坤,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苏雨菲,嘴角带着施舍般的笑。
马胖子,低着头不敢看我,但也没有要替我说话的意思。
“我跟了你们三个月。”我的声音有点发抖,“每次出去搜物资,我都跟着。每次遇到危险,我也没退缩过。现在就因为一个评级,你们要抛下我?”
周坤皱起眉。
“别说得这么难听。这是为了大家好。你一个F级跟着我们,只会拖后腿。到了曙光基地,你分配不到资源,反而会连累我们。”
“连累?”我笑出声,笑得眼眶发酸,“周坤,你扪心自问,这三个月我有拖过后腿吗?”
“那是之前!”周坤的语气重了起来,“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是异能者的时代!F级就是废物,明白吗?”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
苏雨菲跟在他后面,临走前还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愧疚。
只有解脱。
好像甩掉了一个累赘。
马胖子磨蹭着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两包压缩饼干塞给我。
“老江,你保重。”
然后他也走了。
据点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收拾东西,搬走大部分物资。
食物,水,武器,药品。
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打包带走。
留给我的只有一些过期罐头,半桶脏水,还有几件破损的工具。
周坤最后看了我一眼。
“好自为之。”
门关上。
脚步声远去。
我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脑子一片空白。
三个月的并肩作战。
三个月的出生入死。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就值这么点。
2
他们走后的第一天,我还能撑住。
靠着那两包压缩饼干和剩下的半桶水,勉强维持。
第二天,饼干吃完了。
我开始翻那些被留下的罐头。
大部分都过期了,打开后一股酸臭味。
但我还是捏着鼻子吃了。
没办法。
不吃就得饿死。
第三天,我已经饿到站不稳了。
手脚发软,眼前发黑,胃里翻江倒海。
我趴在桌子上,感觉整个人都要虚脱。
末世三个月,我见过太多人死。
被丧尸咬死的,被其他幸存者杀死的,被饿死的。
没想到我也会走到这一步。
我撑着桌子站起来,准备出去找点吃的。
就算是翻垃圾堆,也得找点东西填肚子。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看到地上躺着一个空矿泉水瓶。
那是马胖子喝完随手扔的。
瓶身皱巴巴的,瓶盖也丢了。
我盯着那个瓶子看了几秒。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我的异能是修复。
那如果……
我把这个空瓶子修复成“完整”的状态呢?
会不会……
我蹲下来,捡起瓶子,手掌握住它。
然后发动异能。
一股熟悉的温热感从掌心涌出。
那是异能运转的感觉。
瓶子在我手里微微发光。
光芒很淡,只持续了两三秒。
然后消失。
我低头看手里的瓶子。
愣住了。
那不再是一个空瓶子。
瓶身挺括,透明的塑料泛着光泽,里面装满了棕色的液体。
瓶盖完好无损,还带着防伪环。
我拧开瓶盖。
“嗤”的一声。
气泡翻涌。
一股甜腻的可乐味冲进鼻腔。
我举起瓶子,对着光看。
满满一瓶。
冰镇的。
瓶身外侧还凝着细密的水珠。
商标崭新,生产日期印着末世之前的某一天。
我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虚弱。
是因为震惊。
这不是修复。
这是……
让物品回到出厂时的完美状态。
我仰头灌了一大口可乐。
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气泡在口腔里炸开,甜味瞬间充满整个味蕾。
那一刻我差点哭出来。
不是因为喝到了可乐。
是因为我突然明白了。
我的异能。
从来不是什么废物F级。
我能把一个空瓶子,变成满瓶的可乐。
那破损的枪械呢?
会不会变成满弹匣的崭新武器?
报废的车辆呢?
会不会变成油箱加满的豪车?
我猛地站起来,冲到屋子角落。
那里堆着几把周坤他们用坏的武器。
一把折断的砍刀。
一把卡壳的手枪。
一根裂了口的钢管。
我抓起那把手枪。
发动异能。
光芒亮起。
两秒后。
手里的枪变了。
枪身乌黑锃亮,没有一丝划痕。
枪柄上的防滑纹清晰可见。
我拉开弹匣。
满的。
十五发子弹,一发不少。
我握着枪,手抑制不住地颤抖。
然后我抓起砍刀。
光芒再次亮起。
刀刃平整,锋利得能映出人影。
刀柄上包着崭新的防滑胶皮。
我又抓起那根裂了的钢管。
修复。
裂纹消失,钢管表面光滑如新,甚至还带着出厂时的防锈涂层。
我站在那堆武器中间,胸口起伏得厉害。
三个月。
整整三个月。
我一直以为自己的能力只是修修补补。
我一直以为自己只能恢复物品的基础功能。
结果真相是……
我能让一切物品,回到它最完美的状态。
出厂状态。
满配状态。
崭新状态。
这他妈哪里是F级?
这是神级!
我想起周坤说的那句话。
“修破铜烂铁有什么用?”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枪。
笑出了声。
修破铜烂铁有什么用?
那要看修成什么样。
如果修成这样呢?
周坤。
苏雨菲。
你们会后悔的。
3
发现异能真相后,我做的第一件事,是冷静下来。
不能慌。
不能乱。
这个能力如果暴露,会引来无数麻烦。
末世里,资源就是命。
谁掌握了资源,谁就是王。
而我现在……
我能把任何物品变成崭新满配的状态。
空瓶子变满瓶可乐。
破枪变满弹匣新枪。
那其他东西呢?
我开始在据点里翻找。
很快,我找到了一个被周坤他们丢弃的背包。
那是个旧登山包,肩带断了一根,拉链也坏了,布料上全是污渍和破洞。
我握住它。
发动异能。
光芒亮起。
等光芒消失,我手里的背包焕然一新。
肩带完好,拉链顺滑,布料干净整洁,甚至连商标吊牌都还挂在上面。
我打开背包。
里面空空如也。
但这没关系。
我又找到一个空的矿泉水瓶。
修复。
满瓶矿泉水。
再找一个。
修复。
又是满瓶。
我连续修复了十几个空瓶子。
十几瓶水,十几瓶可乐,还有几瓶果汁。
然后我找到一些被周坤扔掉的空罐头盒。
肉罐头的空盒。
鱼罐头的空盒。
水果罐头的空盒。
我挨个修复。
光芒一次次亮起。
等我停下来的时候,地上已经摆满了食物和水。
我坐在那堆物资中间,大口喘气。
异能的消耗比我想象的大。
每修复一件物品,都会抽走一部分体力。
连续修复十几件后,我已经累得虚脱。
但没关系。
至少我不会饿死了。
我拧开一瓶水,咕咚咕咚灌下去。
然后撕开一个肉罐头,用手指挖着吃。
罐头里的肉块鲜嫩多汁,完全是刚出厂的状态。
我狼吞虎咽,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
不是因为好吃。
是因为憋屈。
三个月的憋屈,在这一刻全部涌了出来。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可以因为一个评级,就把我当垃圾一样丢掉?
凭什么他们可以拿走所有物资,只留给我一堆破烂?
凭什么他们可以那么理所当然地说“好自为之”?
我擦掉眼泪,咬牙切齿。
周坤。
苏雨菲。
马胖子。
等着。
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后悔。
吃饱喝足后,我开始规划。
第一步,收集空容器。
矿泉水瓶,可乐瓶,罐头盒,包装袋,任何能装东西的容器都要。
第二步,修复成满装状态,囤积物资。
第三步,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
第四步……
等。
等周坤他们在外面混不下去。
等他们发现曙光基地没有想象中那么好。
等他们弹尽粮绝。
然后,看着他们跪在我面前求我。
我花了整整三天时间搜集空容器。
据点周围的垃圾堆,废弃的超市,其他幸存者丢弃的物品。
只要是空的,我全要。
三天后,我收集了上百个空瓶子,几十个空罐头盒,还有一堆空的包装袋。
然后我开始修复。
一个一个来。
每修复几件就休息一会,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修复的过程很枯燥。
但每当看着一个空瓶子变成满瓶的水或饮料,一个空罐头盒变成沉甸甸的肉罐头,我心里就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这是我的能力。
只有我能做到的事。
一周后,我的小仓库里已经堆满了物资。
几十瓶水。
几十瓶饮料。
几十个罐头。
还有一些修复好的武器和工具。
这些东西,足够我一个人活几个月。
但我不满足。
我要更多。
我开始扩大搜索范围。
离开据点,去更远的地方寻找空容器。
废弃的加油站。
倒闭的餐厅。
被洗劫一空的便利店。
这些地方往往会留下大量空瓶子和空包装。
对别人来说,那些是垃圾。
对我来说,那些是宝藏。
就在我搜索一个废弃超市的时候,我遇到了其他幸存者。
那是三个男人,年纪都不大,二十多岁。
看到我的瞬间,他们眼睛都亮了。
“嘿,兄弟,一个人?”
领头的男人笑着走过来,手里握着一根棒球棍。
我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他们。
“有事?”
“没事没事。”男人笑得很灿烂,“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多余的食物和水?我们好几天没吃东西了,能不能分我们一点?”
我扫了他们一眼。
三个人脸色蜡黄,眼窝深陷,确实是饿了很久的样子。
但我不是圣母。
末世里,善良等于找死。
“没有。”我转身就走。
“别急着走啊。”
那个男人突然拦在我面前,棒球棍横在胸前。
“我看你背包鼓鼓的,里面肯定有东西吧?拿出来分享一下嘛。大家都是幸存者,互相帮助。”
另外两个人也围了上来。
一左一右。
把我堵在中间。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让开。”
“哎哟,脾气还挺大。”领头的男人笑容收敛,眼神变得阴冷,“老实交出来,我们还能让你走。不然……”
他举起棒球棍。
“别怪我们不客气。”
我沉默了两秒。
然后突然动手。
右手从背包侧袋抽出修复好的手枪,对准他的脑袋。
“砰!”
枪声在空旷的超市里炸开。
男人脑袋上爆出一团血雾,身体直挺挺地倒下。
另外两个人吓傻了。
他们瞪大眼睛看着我,嘴巴张开,想喊却喊不出声。
我转动枪口,对准左边那个。
“砰!”
再对准右边那个。
“砰!”
两具尸体倒地。
超市里恢复安静。
只剩下我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枪,手有点抖。
这是我第一次杀人。
胃里翻涌,喉咙发紧,差点吐出来。
但我强忍着。
深呼吸。
一下。
两下。
三下。
慢慢平静下来。
这是末世。
要么杀人,要么被杀。
我选择活下去。
我收起枪,继续搜索超市。
在仓库里,我找到了一大堆空瓶子和空包装。
全部打包带走。
离开超市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三具尸体。
没有愧疚。
只有冷漠。
这个世界已经变了。
善良的人活不长。
狠得下心的人,才能走到最后。
4
接下来的两周,我过得很充实。
白天出去搜集空容器,顺便清理周围的丧尸。
晚上回到据点,修复物资,继续囤积。
我的枪法越来越准。
从一开始的紧张到后来的冷静,只用了几天时间。
子弹不够?
修复空弹匣。
武器磨损?
修复成崭新状态。
我甚至找到了一辆报废的越野车。
车身凹陷,玻璃碎裂,轮胎漏气,引擎罢工。
按理说,这种车已经没救了。
但我还是试了一下。
手掌按在车身上。
发动异能。
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亮。
我感觉体内的能量疯狂流失,整个人几乎虚脱。
但我咬牙坚持。
光芒持续了足足十秒。
然后消失。
我睁开眼。
面前是一辆崭新的越野车。
车身没有一丝划痕,黑色的车漆在阳光下反光。
玻璃透亮,轮胎饱满,车灯完好。
我拉开车门。
车内是崭新的皮革座椅,方向盘上的商标还在。
中控台一尘不染。
我坐进驾驶座,拧动钥匙。
引擎轰鸣。
我看了一眼油表。
满的。
我靠在座椅上,忍不住笑出声。
这能力。
简直无敌。
有了车,我的活动范围大大扩展。
我开始去更远的地方搜集物资。
废弃的军事基地。
被遗弃的警察局。
倒闭的工厂仓库。
每去一个地方,都能找到大量有用的东西。
空弹药箱——修复后变成满箱子弹。
破损的防弹衣——修复后变成崭新的战术装备。
报废的对讲机——修复后变成能正常通讯的设备。
甚至连一些被炸毁的发电机,我都能修复成满油满功率的状态。
我的小据点变成了一个真正的仓库。
食物、水、武器、弹药、医疗用品、燃料。
应有尽有。
我一个人,过上了末世里最奢侈的生活。
每天有肉罐头吃。
有干净的水喝。
有热水澡洗——我修复了一台热水器。
甚至还有电——我修复了几台发电机。
晚上我坐在灯光下,吃着罐头,喝着可乐,看着窗外漆黑的世界。
那一刻我突然想起周坤说的话。
“你一个F级,只会拖后腿。”
我冷笑一声。
拖后腿?
现在我一个人过得比你们整个队伍都好。
就在我囤积物资的第三周,我听到了关于曙光基地的消息。
那天我去一个幸存者聚集点换物资。
这个聚集点不大,就十几个人,大家互通有无,交换情报。
我用几瓶水和几个罐头,换了一些情报。
其中就包括曙光基地的近况。
“曙光基地最近不太平。”一个中年男人压低声音说,“听说他们内部闹矛盾,高层在争权。”
“而且物资分配很不公平。”另一个女人接话,“B级异能者能吃饱,C级只能喝稀粥,普通人连粥都喝不上。”
“还有啊,”一个年轻人凑过来,“我听说有个叫周坤的B级异能者,本来说好给他小队长的位置,结果去了才发现,根本没那回事。人家只是让他当个普通队员,出任务的时候打头阵,拿命换物资。”
我心里一动。
“周坤?”
“对啊,就是那个力量强化的。”年轻人点点头,“据说他带了两个人过去,一个C级女的,一个普通人。现在三个人混得可惨了,每天只能领一点点配给,还得干最危险的活。”
我没说话。
但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活该。
当初抛弃我的时候,可没想过会有今天吧?
“听说那个周坤最近在到处打听消息。”中年男人又说,“好像在找什么人。”
我心里一紧。
“找谁?”
“不知道。”中年男人摇摇头,“不过他给了悬赏,说谁能提供线索,就给一箱罐头。”
我沉默了。
看来周坤已经开始后悔了。
他在找我。
但晚了。
我不会再回去。
更不会帮他。
我要让他知道,当初的选择有多愚蠢。
离开聚集点后,我开车回据点。
路上遇到了一小队丧尸。
我没有绕路。
直接冲过去。
车头撞飞两只,碾过三只。
剩下的几只追在车后,但根本追不上。
我看了一眼后视镜,嘴角勾起。
末世三个月,我从一个被嘲笑的F级废物,变成了能独自生存、物资丰富的独行者。
而那些抛弃我的人,现在正在为了一口饭挣扎。
这种反差。
真他妈爽。
5
第四周,我遇到了一个小女孩。
那天我去城北搜索物资,在一栋居民楼里,听到了哭声。
很轻很轻的哭声。
我握着枪,循着声音走过去。
在一个卫生间里,我看到了她。
大概七八岁,瘦得皮包骨,脸上全是灰,眼睛又大又空洞。
她蜷缩在角落,看到我的瞬间,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别杀我……别杀我……”
她小声哀求,声音沙哑。
我愣了几秒。
然后收起枪。
“你叫什么名字?”
她不说话,只是盯着我,眼神里全是恐惧。
我叹了口气,从背包里掏出一瓶水和一个面包——是我修复一个空包装袋得来的。
“吃吧。”
她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伸手接过去。
拧开瓶盖,咕咚咕咚灌水。
撕开面包,大口大口吃。
吃得太急,被噎住了,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又递给她一瓶水。
“慢点。”
等她吃完,我问:“你父母呢?”
她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掉。
“爸爸妈妈……都死了。”
“其他人呢?”
“都跑了。”她抽泣着说,“只剩下我一个。”
我沉默了。
末世里,这种事太常见了。
大人为了活命,抛弃孩子。
强者为了减轻负担,丢下弱者。
人性在生死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你想活下去吗?”我问她。
她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光。
“想。”
“那跟我走。”
我本来不想管闲事。
但看到她的瞬间,我突然想起了被抛弃的自己。
都是被丢下的。
都是被认为没用的。
我伸出手。
她犹豫了几秒,然后握住。
小小的手,冰凉冰凉。
我带她回了据点。
给她洗了澡,换了干净衣服,让她吃饱喝足。
她坐在沙发上,抱着一个罐头,小口小口吃,眼泪止不住地流。
“怎么了?”
“太好吃了。”她哽咽着说,“我已经好久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我心里一软。
“以后每天都能吃。”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吗?”
“真的。”
从那天起,据点里多了一个小家伙。
她叫林悠悠,今年八岁,父母都在血雾降临时死了。
她一个人躲在家里,靠着剩下的一点食物撑了两个多月。
食物吃完后,她就偷偷溜出去捡垃圾。
捡到什么吃什么。
有时候是发霉的面包。
有时候是馊掉的剩菜。
甚至有一次,她捡到一只死老鼠,硬着头皮烤着吃了。
听她说这些的时候,我心里堵得慌。
这他妈什么世道。
一个八岁的孩子,要吃死老鼠才能活下去。
“以后不用了。”我揉揉她的头,“跟着我,保证你吃饱穿暖。”
悠悠眼眶红了,猛地抱住我,哭得稀里哗啦。
“谢谢哥哥……谢谢哥哥……”
我拍拍她的背,没说话。
其实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我杀过人。
我冷血。
我自私。
但至少,我还能保护一个孩子。
有了悠悠,据点里热闹了不少。
她话很少,但很乖。
我出去搜物资的时候,她就待在据点里,把东西收拾得整整齐齐。
我回来的时候,她会站在门口等着,看到我就露出笑容。
“哥哥,你回来了。”
那笑容很纯净。
干净得让人心疼。
有一天,悠悠突然问我:“哥哥,你的异能是什么?”
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哥哥好厉害。”她眨着眼睛,“有吃不完的食物,有用不完的水,还有好多好多东西。”
我笑了笑。
“哥哥的异能……是修复。”
“修复?”
“对,能把坏掉的东西修好。”
我拿起一个空瓶子,在她面前发动异能。
光芒亮起。
空瓶子变成满瓶的果汁。
悠悠瞪大眼睛,满脸震惊。
“哇!好厉害!”
“喜欢吗?”
“喜欢!”
我把果汁递给她。
“那以后哥哥天天给你变。”
悠悠抱着果汁,笑得眼睛都弯了。
“哥哥最好了!”
看着她开心的样子,我心里暖暖的。
被人需要的感觉。
原来这么好。
6
第五周,我接到了一条消息。
聚集点的人来找我,说有人在打听我。
“什么人?”
“三个人。”传信的年轻人说,“领头的是个壮汉,说他叫周坤,是你以前的队友。”
我心里一紧。
来了。
终于来了。
“他说什么了?”
“他想见你。”年轻人递给我一张纸条,“这是他留的话。”
我打开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
“老江,我知道你还在这附近。我们需要谈谈。周坤。”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撕碎。
“告诉他,我不想见他。”
年轻人愣了一下。
“真的不见?他说他们过得很惨,想请你帮忙。”
“不见。”我的语气没有一丝波动,“让他滚。”
年轻人点点头,转身走了。
回到据点,悠悠看出我心情不好。
“哥哥,怎么了?”
“没事。”我摸摸她的头,“只是遇到了一些不想见的人。”
“坏人吗?”
“算是吧。”
悠悠想了想,说:“那就不见他们。坏人不值得原谅。”
我笑了。
“你说得对。”
但我知道,周坤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果然。
第二天,聚集点又来人了。
这次来的是苏雨菲。
她站在聚集点门口,穿着一身脏兮兮的衣服,头发乱糟糟的,完全没了之前的光鲜亮丽。
看到我的瞬间,她眼睛一亮。
“老江!”
她快步走过来,想要拉我的手。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尴尬。
“老江……好久不见。”
“有事?”我面无表情。
“我……我是来找你的。”她咬着嘴唇,“周坤他想见你。”
“我不想见他。”
“老江……”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你就见他一面好不好?我们现在过得真的很惨。曙光基地根本不是我们想的那样,每天吃不饱睡不好,还要冒着生命危险出任务。周坤受了很重的伤,马胖子被丧尸咬了,现在发着高烧……”
“所以呢?”我打断她,“关我什么事?”
她愣住了。
“老江……你……”
“当初是谁说我拖后腿的?”我盯着她,“是谁说F级就是废物的?是谁把我一个人丢在据点里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们对不起你……”她的眼泪掉下来,“但是老江,我们真的走投无路了。求求你,帮帮我们好不好?”
我看着她。
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脸。
曾经,我也心动过。
曾经,我也觉得她笑起来很好看。
但现在。
我只觉得恶心。
“苏雨菲。”我冷冷地说,“你记得吗?当初你是怎么跟周坤说的?”
她一愣。
“你说,江澈这个F级,跟着我们只会连累我们。你说,早点甩掉他,我们才能过得更好。”我一字一句,“这些话,你还记得吗?”
她脸色惨白。
“我……我那是……”
“现在你们过不下去了,就想起我了?”我笑了,“把我当什么了?备胎?工具?还是垃圾桶?”
“不是的老江……”
“滚。”我转身就走,“别再来烦我。”
“江澈!”
她在身后喊。
我没回头。
走出聚集点的时候,我听到她在哭。
哭得很惨。
但我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有些人,伤害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不是圣母。
我也不是救世主。
我只是一个,想在末世里活下去的普通人。
7
第二天,周坤来了。
他直接找到了我的据点。
不知道是谁告诉他的。
我开门的时候,看到他站在外面。
三个月不见,他瘦了一大圈。
原本壮实的身材变得干瘦,脸色蜡黄,胳膊上缠着绷带,渗着血。
看到我,他眼睛亮了。
“老江!”
他想进门。
我挡住他。
“站在外面说。”
他愣了一下,脸上闪过愤怒,但很快压了下去。
“老江,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但是……”
“有话快说。”我不耐烦地打断他。
周坤深吸一口气。
“老江,我来是想请你帮个忙。马胖子被丧尸咬了,感染了病毒,现在发着高烧,命悬一线。我听说你这边物资多,能不能……能不能给我们一些抗生素?”
我盯着他。
“凭什么?”
“什么?”
“我说,凭什么我要帮你们?”
周坤脸色一变。
“老江,我们毕竟是队友……”
“队友?”我冷笑一声,“当初抛弃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起队友两个字?”
“那是我不对!”周坤咬牙说,“我承认,当初是我混蛋,不该丢下你。但是老江,马胖子是无辜的!他要是死了……”
“死了就死了呗。”我面无表情,“反正我又不认识他。”
“江澈!”周坤怒了,“你怎么能这么冷血?!”
“冷血?”我笑了,“周坤,你有资格说我冷血吗?当初把我一个人丢在据点里,只留给我两包压缩饼干和半桶脏水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自己冷血?”
周坤语塞。
“老江……”
“而且。”我打断他,“就算我有抗生素,凭什么白给你们?你们拿什么换?”
周坤咬着牙。
“我可以给你干活。我是B级异能者,力气大,能杀丧尸,能搬东西……”
“我不需要。”
“那你要什么?!”周坤吼出来,“你他妈到底要什么才肯帮我们?!”
我看着他涨红的脸。
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
“跪下。”
周坤愣住了。
“什么?”
“我说,跪下。”我一字一句,“你跪下来求我,磕三个头,我就给你抗生素。”
周坤脸色铁青。
“江澈,你别太过分!”
“过分?”我冷笑,“比起你们当初对我做的,这算什么?”
“我不可能跪你!”
“那就滚。”我转身要关门。
“等等!”
周坤抓住门。
他瞪着我,胸口剧烈起伏,脸上青筋暴起。
我能看出来,他在挣扎。
自尊和队友的命,在他心里拉扯。
很久很久。
他闭上眼。
然后。
双膝跪地。
“砰”的一声。
膝盖砸在水泥地上。
我低头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趾高气扬、把我当垃圾一样丢掉的男人,此刻跪在我面前。
“磕头。”我说。
周坤抬起头,眼睛通红,死死盯着我。
“江澈,你会后悔的。”
“我只会让你后悔。”
他咬着牙。
然后俯下身。
额头砸在地上。
“咚。”
一下。
“咚。”
两下。
“咚。”
三下。
每一下都砸得很重。
额头磕破了,流出血。
我看着他。
心里没有一丝同情。
只有畅快。
“抗生素在桌上。”我转身进屋,拿出一盒药扔给他,“滚吧。”
周坤抓起药,站起来,踉跄着走了几步。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过头,狠狠盯着我。
“江澈。”
“嗯?”
“你他妈给我等着。”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笑出声。
等着?
我等着你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关上门。
悠悠从房间里探出头。
“哥哥,那个人好凶。”
“别怕。”我摸摸她的头,“他翻不起浪。”
但我知道。
这件事还没完。
周坤不会就这么算了。
以我对他的了解,他绝对会想办法报复。
不过无所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现在手里有物资,有武器,有能力。
他想动我?
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8
一周后,周坤真的来报复了。
他带着苏雨菲和马胖子,还有十几个聚集点的人,气势汹汹地堵在据点门口。
我站在二楼窗口,看着楼下的人群。
周坤站在最前面,额头上的伤还没好,结了一层黑痂。
他仰着头,冲我喊:
“江澈!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交出所有物资!要么我们攻进去!”
楼下的人开始起哄。
“对!交出来!”
“凭什么你一个人占这么多物资!”
“大家都是幸存者,应该共享!”
我冷眼看着他们。
一群乌合之众。
“周坤。”我大声说,“你确定要这么做?”
“我确定!”周坤吼道,“今天你要是不交,我们就冲进去抢!”
我笑了。
“那你试试。”
说完,我举起手里的枪。
对准周坤。
“砰!”
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打在他身后的墙上。
周坤脸色一白,下意识后退。
楼下的人群瞬间炸锅。
有人尖叫着往后跑。
有人趴在地上抱头。
场面一片混乱。
我冷冷地说:
“我数三声。三声之后,还留在这里的人,我全部当成敌人处理。”
“一。”
人群开始散。
“二。”
更多人跑了。
“三。”
楼下只剩下周坤、苏雨菲、马胖子,还有三四个愣头青。
我扣动扳机。
“砰砰砰!”
几发子弹打在他们脚边。
泥土飞溅。
“下次就不是打地上了。”我面无表情,“滚。”
周坤咬着牙,死死盯着我。
但最终,他还是转身走了。
苏雨菲和马胖子跟在他后面,灰溜溜地离开。
等他们走远,悠悠从楼下跑上来,抱住我。
“哥哥,我好害怕。”
“没事了。”我拍拍她的背,“他们不敢再来了。”
但我心里清楚。
这次只是暂时吓退他们。
周坤不会善罢甘休。
他一定还会想办法对付我。
我得做好准备。
接下来几天,我加强了据点的防御。
门窗全部加固。
在周围布置了一些简易陷阱。
还修复了几把枪,藏在据点各个角落。
如果周坤真敢来硬的,我不介意让他知道,什么叫绝望。
第十天,转机出现了。
聚集点来了一支军队巡逻队。
那是隶属于中央安全区的正规军,负责清理丧尸、救援幸存者、维持秩序。
队长姓陈,四十多岁,一个A级雷电异能者。
他听说了我和周坤的事,专门来找我。
“你就是江澈?”
“是我。”
陈队长打量我几眼,然后说:“听说你这里物资很多?”
我心里一紧。
难道他也想抢我的物资?
“有一些。”
“是怎么来的?”
我沉默了几秒,决定说实话。
“我的异能。”
“异能?”陈队长挑眉,“你不是F级修复吗?”
“是修复。”我深吸一口气,“但不是简单的修复。我能把任何物品恢复到出厂全新满配状态。”
陈队长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
“空瓶子变满瓶水。空弹匣变满弹匣子弹。报废车辆变满油新车。”我一字一句,“这就是我的能力。”
陈队长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神级能力!”
“但评级系统判定我是F级。”我苦笑,“所以我被队友抛弃了。”
陈队长沉默了很久。
然后突然立正,敬了个军礼。
“江澈同志,我代表中央安全区,正式邀请你加入我们。”
我愣住了。
“什么?”
“你的能力,对整个人类幸存者群体来说,都是无价之宝。”陈队长严肃地说,“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给你提供最好的待遇,最安全的环境,最优厚的资源。”
我看着他。
看着他真诚的眼神。
想了很久。
然后说:
“我可以加入。但我有条件。”
“你说。”
“第一,我要带着悠悠一起。”
“没问题。”
“第二,我不想被人当成工具。我可以用我的能力帮助大家,但我要有自己的自由和私人空间。”
“可以接受。”
“第三……”我顿了顿,“周坤、苏雨菲、马胖子这三个人,我不想再见到。”
陈队长皱眉。
“他们……怎么了?”
“他们是抛弃我的人。”我冷冷地说,“如果他们也在中央安全区,那我不去。”
陈队长点点头。
“我明白了。我会处理。”
就这样。
我带着悠悠,离开了这个待了三个月的据点,前往中央安全区。
临走前,我回头看了一眼。
这里曾经是我被抛弃的地方。
也是我重生的地方。
再见了。
这段不堪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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