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前夜,未婚夫突然把婚期推迟了三个月,要陪丧夫的寡嫂去瑞士养胎。
伴郎在休息室劝他:
“你就不怕盛苓闹起来?”
“她陪你从地下室熬到公司上市,等这张结婚证等了整整七年。”
未婚夫漫不经心地回答:
“苓苓最懂事了,我把公司副总的委任状放她桌上了。”
“况且林凯是为救我才死的,温妤现在天天闹自杀,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恩人绝后。”
“等孩子生下来安顿好,我一定给苓苓补办最盛大的婚礼,反正离了我她也没处去。”
我拿着刚取出来的户口本站在门外,沉默良久。
悄悄转身,把户口本收了回去。
这一天,我没去签那份副总委任状,也没追问他去瑞士的航班。
他不知道的是。
他可以为了白莲花践踏七年深情,而京城早有人守着婚约,满心欢喜地等我嫁过去。
就连他公司赖以生存的那笔百亿合作大单,从来都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
1
我把户口本锁回抽屉时,裴峤川正在办公室门口打电话。
“她吐了一晚上,肚子又开始疼,你先把保胎药送过去。”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立刻皱起眉。
“我现在过去,别让她一个人待着。”
他挂断电话,转身走进来,看见我正对着桌上的委任状发呆。
他以为我刚看到这份文件,走过来从身后抱住我,下巴搁在我肩上。
“苓苓,有件事得跟你商量。”
“林凯是为我没的,温妤现在怀着孕天天闹自杀,我得陪她去瑞士安顿三个月。”
“咱们的婚期,往后推一推好不好?”
我没动,轻声道:“今天是我们原定去领证的日子。”
裴峤川的手臂收紧了些,语气里带着愧疚和哄劝。
“我知道委屈你了,所以上市后的副总位置,我第一时间留给了你。”
他把委任状往我面前推了推。
“温妤只是想有点事做散散心,黄金干线先挂她的名,你替我盯着,出不了问题。”
“她情绪差,你最懂事,最会照顾人。”
我看着那张委任状,心里还是忍不住发紧。
七年前他在地下室创业,连张办公桌都买不起。
有天晚上冷库断电,零下二十度,我陪他在仓里一箱箱核货,手冻得握不住笔。
他把外套披在我身上,说公司做起来,一定让我坐最好的办公室。
现在公司上市了,他却把我跑了一年的黄金干线交给温妤,只让我跟在后面收拾残局。
“峤川。”
我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温妤的孩子,真是林凯的?”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盛苓,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知道,你拿我们七年感情换来的理由,到底有多确定。”
裴峤川烦躁地抬手摩挲着左手虎口那道旧疤。
“林凯临死前把她托付给我,她现在怀着遗腹子,医生说受不得刺激,你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胡思乱想?”
“我问一句就算胡思乱想?”
“苓苓,别闹脾气。”
他手机屏幕亮了,温妤发来一张医院检查单,配文只有四个字:肚子好痛。
裴峤川看了一眼,立刻松开我。
“她又出事了,我得去一趟。”
他拎起外套往外走,甚至没注意我苍白的脸色。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叮嘱我。
“委任状先收好,等我从瑞士回来就给你补办最盛大的婚礼。”
“明天上午十点的百亿合作签约也交给你,别让谢总等。”
“知道了。”
他以为我答应了,松了口气,急匆匆摔门离开。
办公室彻底安静下来。
我走回办公桌前,把桌面上那盒提前买好的喜糖扫进垃圾桶。
随后坐下来,拿出私人手机,拨通我爸的号码。
“爸,谢家那门婚约,我答应了。”
我爸在电话里停了几秒。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婚礼就安排在后天下午,你现在过来还来得及。”
“好。”
挂断电话,我把副总委任状扔进碎纸机。
然后抬手摘下无名指上那枚戴了七年的素圈银戒,扔进垃圾桶。
创业第一年,他用第一笔分红买了这枚几百块的戒指。
当时他套在我手上说,等公司上市,一定给我换最大的钻戒。
现在公司上市了,戒指没换,新娘先换了。
2
第二天下午,我去调度中心收拾私人物品。
刚把水杯装进纸箱,大屏幕上的负责人名字就刺痛了我的眼睛。
温妤。
那条黄金干线,是我跑遍了十几个产地,一家家磕下来的。
现在,成了她的。
我把记满货源电话的笔记本合上,温妤正好推门进来。
她穿着宽松的孕妇裙,手指抚着脖子上的金项链。
“盛小姐,你也在呀。”
她看见桌上的纸箱,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又很快垂下眼睛。
“峤川说我整天闷在家里容易胡思乱想,才让我挂个名散散心。”
“你这么能干,应该不会跟我计较吧?”
我盯着她的眼睛:“这条线每天几百万的生鲜进出,冷库温度差一点,整车货就全烂了。”
“你连货车往哪边开都不知道,挂这个名字,是拿公司的钱开玩笑?”
温妤的眼圈瞬间红了,往后退了一步,护住肚子。
“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让你这么难受,峤川说只是挂名,不用我管事的。”
她说着脚下一滑,身体晃了一下。
裴峤川正好推门进来,眼疾手快扶住她。
“怎么了?”
温妤咬着嘴唇摇头,眼泪砸了下来。
“盛小姐觉得我不配做负责人,我确实什么都不懂,我还是走吧。”
她抓着裴峤川的袖口,哭得喘不上气。
裴峤川拍着她的背安抚,抬头看向我,眉头紧锁。
“盛苓,你至于吗?”
“一个挂名而已,你在下面盯着,能出什么事?”
我看着他护着温妤的样子,心口一阵发闷:“她的名字挂在负责人那一栏,出了事算谁的?”
“算我的,行了吧?”
裴峤川有些烦躁,语气放软了些:“温妤刚没了丈夫,情绪经不起刺激,你就不能让着她点?”
我反问:“我让着她,那谁来替这几百万的货负责?”
温妤把脸埋进裴峤川胸口,哭着抽噎。
“峤川,别吵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来公司。”
裴峤川揽着她的肩,眼神里满是无奈和恳求。
“苓苓,算我求你,别在这种时候闹。”
“等我从瑞士回来,这条线还是你的。”
看着他这副左右为难的样子,我突然觉得可笑。
七年的感情,在他眼里,连温妤的一滴眼泪都比不上。
我没有再争,抱起纸箱转身就走。
回到办公室,我打开电脑,准备清空自己的工作账号。
后台却弹出一条异常提醒。
温妤的账号,十分钟前刚刚下载了这条干线的全部货源底价和发车时间。
我盯着屏幕上的记录,冷笑了一声。
她连业务流程都没摸清,第一时间倒是把公司摸了个底朝天。
我顺手把这条下载记录截了图。
紧接着,我从加密文件夹里调出另一份文件。
温妤在私立医院买通医生开假孕检单的转账流水。
上周我就查到了,本来打算找机会提醒裴峤川。
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他既然愿意当这个冤大头,那就让他自己去受着。
我把两份证据打包,设置了定时发送给公司法务部和经侦邮箱。
时间定在明天上午十点。
那时候,裴峤川和温妤应该刚落地瑞士。
而我,已经不在裴氏了。
3
裴母晚上打来电话,说家里备了饭,让我和裴峤川一起回去。
我本想拒绝,裴峤川站在旁边,直接拿过手机替我答应了。
“妈想跟你道个歉,别让老人难做。”
到了裴家,温妤已经坐在餐桌旁。
裴母亲自给她剥螃蟹,盘子里堆了满满一碟蟹黄。
我面前只放着一碗凉透的清汤。
裴母擦了擦手,像刚想起我似的。
“苓苓,先喝点汤。”
“峤川跟我说婚期往后挪三个月,我知道你委屈。”
“可温妤现在怀着孩子,林凯又是为了峤川走的,你就多担待些。”
我看着那碗飘着冷油的汤,没有动筷子。
“伯母,我没答应要担待。”
裴母的笑容僵在脸上,放下纸巾。
“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想插手。”
“我只是觉得,峤川欠林凯一条命,温妤一个人不容易。”
“她不容易,那是她的事。”
餐桌瞬间安静下来。
裴峤川在桌下握住我的手,掌心用力压着我的指节,带着几分恳求。
“苓苓,别让我妈难堪。”
他顺手把热汤往我面前推了推,语气放软。
“等我从瑞士回来就领证,你不是一直想去海边办婚礼吗,三个月后我给你安排。”
我反问:“你知道我想要什么样的婚礼吗?”
“你喜欢的我都记得。”
“那我喜欢什么?”
他怔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笑。
“别闹了,明天我就走了,今天好好吃饭。”
温妤抬手理了理头发,腕上的翠绿平安扣滑了出来。
我看到那枚平安扣,呼吸一滞。
当年裴峤川出车祸重伤昏迷,我在大雪里跪了九百级台阶,额头磕出了血,才在寺庙求来这枚护身符。
前几天我还在裴母腕上见过。
现在,它戴在了温妤的手腕上。
温妤故意晃了晃手腕,笑得一脸无辜。
“伯母对我真好,还把这么贵重的平安扣送给我安胎。”
“要是林凯还在就好了。”
裴峤川脸色一黯,立刻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她碗里。
“别乱想,孩子会平安出生的。”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散尽了。
席间我借口去洗手间,找到裴家老管家给了他一份档案袋。
里面是七年前车祸路口的交警监控备份,还有两家医院的急诊抢救记录。
真正冲过去推开裴峤川的人是我。
我被货车刮伤,在ICU抢救了半个月,我爸把我接回京城休养了一个月。
而林凯当时是为了捡掉在路中间的标书,躲闪不及才被撞身亡,根本不是为了救裴峤川。
温妤却借着林凯的死,硬生生把救命之恩安在了自己丈夫头上。
我叮嘱老管家明天中午十二点准时送到裴母手里。
“别提前,也别交给裴峤川。”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小姐,您确定?”
“确定。”
收起手机,我回到餐厅,直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裴峤川抬头看我:“饭还没吃完,去哪儿?”
“我吃饱了,回家。”
他追到玄关,拉住我的手,眼神里满是疲惫和愧疚。
“苓苓,明天我就去瑞士了,别跟我置气。”
“三个月后,我们一定结婚。”
我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抽回手。
“你先把明天的事办好吧。”
他以为我终于松口答应了,明显松了口气。
“早点休息,明天不用送我,等我落地给你报平安。”
我没再回头,走出裴家大门,直接打车去了机场附近的酒店。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明早七点,我在机场贵宾通道等你。”
发件人,谢司聿。
4
七点,我拖着行李箱走进机场VIP通道。
刚过安检,裴峤川就从国际出发大厅走了出来。
他看见我,脚步顿住,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苓苓,你来送我?”
我低头看了眼脚边的行李箱。
“我出差。”
他眼里的紧张散了,走过来伸手想接我的拉杆。
“口是心非,你什么时候出差不提前跟我报备了?”
我侧身避开他的手。
他手僵在半空,随即放软了语气。
“行了,我知道你心里有气。”
“温妤刚没了丈夫,情绪不稳定,我陪她安顿好就回来。”
“三个月而已,等我回来,咱们立刻去领证。”
我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想起昨晚他收拾行李时还在看冷链的季度报表。
他不是不爱我,他只是习惯了把我排在所有事情的最后面。
“裴峤川,如果我今天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皱起眉,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苓苓,别用这种话吓唬我,咱们七年的感情,哪是说散就能散的?”
“你先回去冷静几天,别任性。”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温妤忽然捂住肚子,脸色惨白地往他身上倒。
“峤川,我肚子好痛,是不是孩子出事了?”
裴峤川脸色骤变,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我一眼,急匆匆往医疗室走。
走了两步,他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冲我喊了一句。
“苓苓,十点那笔百亿合作你替我盯着,谢总那边最看重诚意,千万别出了岔子!”
温妤靠在他怀里,越过他的肩膀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抱着另一个女人消失在走廊尽头。
从头到尾,他没问过我箱子里装了什么,也没问过我要去哪。
我拿出工作手机,拔出电话卡直接掰断扔进垃圾桶。
随后拉黑了裴峤川所有的联系方式。
贵宾出口外,车门已经打开。
谢司聿站在车旁,手里捏着一颗剥好糖纸的薄荷糖。
“婚礼筹备好了,现在过去刚好。”
我接过糖放进嘴里,凉意顺着喉咙压下了最后一点酸涩。
“走吧。”
车子驶离机场时,一架飞往瑞士的航班刚好冲上云霄。
裴峤川大概怎么也想不到。
他以为我还在原地等他回头。
而我,已经赶去嫁给别人了。
5
上午十点,裴氏集团的签约厅里坐满了人。
合同摊在桌上,谢氏集团的法务总监却直接合上了钢笔。
“抱歉,这份百亿合同,我们不能签。”
裴氏的副总愣住了,赶紧赔笑。
“张总,昨天所有条款不都确认好了吗,我们裴总今天一早就去国外谈海外仓了,特意交代要全力配合。”
“我们谢总愿意跟裴氏合作,前提是盛苓小姐继续担任项目总负责人。”
“盛总监今天家里有点私事,已经委托我全权代理了。”
谢氏法务直接把一封离职回执拍在桌上。
“盛苓小姐昨晚已经正式离职了。”
会议室瞬间死寂。
裴氏的法务总监慌了神,赶紧翻开合作方案。
“张总,盛苓只是对接人,合同履约是由我们裴总亲自担保的,不影响执行!”
谢氏法务冷笑一声,指着补充条款的最后一页。
“没有盛苓的亲笔签字确认,谢氏有权无条件终止合作。”
裴氏法务的脸瞬间白了。
这条补充条款,是盛苓在谈判时亲自加进去的。
当时裴峤川还嫌她多此一举,觉得谢氏不会为了一个员工放弃这么大的利润。
现在,这行字成了彻底卡死裴氏的死穴。
“我们现在就给盛总监打电话,让她过来签字!”
副总拿起手机连续拨了十几个电话,听筒里只有冰冷的空号提示音。
谢氏法务站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文件。
“不用打了,我们谢总现在正忙着办婚礼,没空陪裴总玩过家家。”
“请转告裴峤川,谢氏绝不跟拿婚约当筹码、拿功臣当工具的人合作。”
说完,谢氏团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议室。
几乎在同一时间,瑞士苏黎世机场。
裴峤川刚推着行李走出到达大厅,国内助理的电话就疯狂打了进来。
他接起电话,脸色从不耐烦瞬间变得铁青。
“你说什么,谢氏撤资了,盛苓辞职了?”
电话那头的助理声音都在发抖。
“裴总,不止如此,盛总监的手机号已经注销,人彻底联系不上了!”
裴峤川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昨天还在办公室乖乖听话的女人,怎么会突然辞职失联。
就在这时,裴母的电话也插了进来,听筒里传来老太太崩溃的哭喊声。
“峤川,你快回来,我们全都错了!”
裴峤川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间攥住了他。
“妈,出什么事了,你慢慢说!”
“七年前在路口推开你的人根本不是林凯,是苓苓啊!”
裴峤川的大脑嗡的一声,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胡说什么,林凯为了救我连命都没了!”
“老管家刚刚把当年的交警监控和急救记录送过来了,林凯当时是为了捡掉在地上的标书才被撞死的!”
裴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是苓苓冲过去把你推开,她左肩粉碎性骨折,在ICU抢救了半个月,差点连命都没保住!”
裴峤川手里的手机滑落,重重砸在地上。
他死死盯着屏幕,脑海里猛地闪过无数被他忽略的画面。
每次变天,盛苓都会下意识按住左肩,疼得整夜睡不着觉,却骗他说只是以前搬货落下的老毛病。
他重伤醒来那天,满心愧疚地去祭拜林凯,却连问都没问过盛苓去了哪里。
裴母当时骗他说盛苓嫌他破产回了老家,他竟然真的信了,甚至在心里怨了她整整半年。
原来那半年,她正一个人躺在京城的病床上,在鬼门关里挣扎。
而他,却把本该属于她的救命之恩,全都算在了另一个男人头上。
甚至为了报答这份虚假的恩情,在领证前夜抛下她,陪着别人的老婆来瑞士养胎。
“峤川,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温妤走过来,弯腰想去捡地上的手机。
裴峤川猛地回过神,一把死死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你早就知道,当年救我的人是盛苓,对不对?”
温妤疼得脸色发白,眼神闪躲。
“峤川,你听我解释,我只是太害怕了……”
“林凯死的时候,你就在路边,你亲眼看见是盛苓救了我!”
裴峤川双眼赤红,声音嘶哑得近乎咆哮。
他想起盛苓在办公室问他,温妤的孩子到底是不是林凯的。
他想起盛苓在机场对他说,如果今天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她不是在闹脾气,她是在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而他,亲手把那个用命救过他的女人,推向了别人。
裴峤川甩开温妤,颤抖着捡起摔裂的手机,疯狂回拨盛苓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的,只有一遍遍冰冷的忙音。
他站在人来人往的异国机场,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痛到窒息。
6
裴峤川疯了一样冲出机场,包下最近一班回国的私人飞机。
起飞前,他让司机把温妤直接送去苏黎世的医院做全面检查。
他心里还存着最后一丝侥幸,只要温妤肚子里的孩子真是林凯的,他对林凯的愧疚就还在。
一个小时后,裴峤川独自赶到医院病房,想要拿回遗落在温妤包里的护照。
虚掩的门缝里,却传出温妤得意的笑声。
“放心吧,黄金干线的底价和排班表我都发给你们了,裴峤川现在正被我耍得团团转。”
裴峤川的脚步猛地钉在门口,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
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温妤嗤笑了一声。
“怕什么,那个蠢货还真以为我怀了林凯的种,假孕检单的流水我早就处理干净了。”
“等他回国发现生米煮成熟饭,公司的黄金干线早就被你们吃干抹净了。”
门被一脚踹开,重重撞在墙上。
温妤吓得尖叫一声,手机直接砸在了被子上。
她看见门口双眼赤红的裴峤川,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峤川,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裴峤川一步步走过去,眼神冷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从你说假孕检单开始。”
温妤浑身发抖,下意识护住小腹往后缩。
“你听我解释,我只是想替自己和孩子谋条后路,林凯是因为你才死的!”
“闭嘴!”
裴峤川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捏碎。
“监控拍得清清楚楚,林凯是为了捡标书才被撞死的,他从头到尾看都没看过我一眼!”
“你拿我当傻子耍,把真正救我命的人逼走,温妤,你好狠的心!”
他甩开温妤,直接掏出手机当着她的面拨通了国际报警电话。
温妤彻底慌了,连滚带爬地扑下床抱住他的小腿。
“峤川,我错了,我把底价追回来,你别报警,我会坐牢的!”
裴峤川一脚踹开她,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
“你该去牢里给林凯忏悔。”
把温妤交给当地警方后,裴峤川马不停蹄地登上了回国的飞机。
十几个小时的航程,他眼都没合一下,满脑子都是盛苓在冷库里冻得发紫的手指,和她最后在机场平静的眼神。
他第一次意识到,没有盛苓在身后兜底,他什么都不是。
飞机刚一落地,裴峤川还没走出廊桥,助理的电话就火急火燎地打了进来。
“裴总,出大事了,公司的三条生鲜冷链全线瘫痪了!”
裴峤川心头猛地一沉,大步往外冲。
“怎么回事,不是有应急预案吗?”
“合作冷库临时毁约拒收,几百辆冷链车全堵在高速口,生鲜再不入库就要全烂在路上了!”
助理的声音带着哭腔。
“应急预案的备用冷库联系人全在盛总监的私人笔记本上,我们谁也联系不上!”
裴峤川脑子嗡的一声,猛地想起昨天在调度中心,盛苓抱走纸箱时合上的那个黑色笔记本。
他当时居然为了温妤的几滴眼泪,当众质问她是不是在闹脾气。
赶回公司时,裴氏大厦门口已经围满了讨债的供应商。
裴峤川狼狈地从地下车库挤进总裁办,财务总监拿着一叠文件冲了进来。
“裴总,几家大银行刚刚同步暂停了我们的授信审批,还要求我们提前偿还十亿贷款!”
“温妤泄露的底价让对家抢走了我们一半的核心客户,现在公司账上的流动资金连下个月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裴峤川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死死抓着头发,只觉得天旋地转。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两名身穿制服的经侦警察走了进来。
“裴总,我们接到匿名举报,贵司员工温妤涉嫌商业窃密和职务侵占,请您配合调查。”
裴峤川麻木地签完笔录,警察离开后,整个办公室死一般寂静。
他呆呆地看着空荡荡的办公桌,目光落在那份还没拆封的副总裁委任状上。
他颤抖着伸手拿起来,文件夹里却滑出几张打印纸。
那是温妤买通私立医院开假孕检单的转账流水,还有她后台窃取底价的精准时间截图。
打印时间,是两天前。
盛苓早就把所有的证据都查出来了,甚至连同那份讽刺的委任状一起留在了他桌上。
只要他肯低头看一眼,只要他肯信她一分,裴氏绝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裴峤川捡起地上的纸,指节捏得咯咯作响,眼泪顺着下巴砸在纸面上。
“盛苓,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没有任何人回答他。
只有桌角那盒被遗忘的喜糖,静静地嘲笑着他的愚蠢。
7
谢家的婚礼在京城庄园举行。
我换下穿了七年的工装,婚纱的肩线恰好盖住左肩那道旧疤。
休息室里,谢司聿端着一碗温热的药膳走进来,动作有些生疏地递给我。
“仪式还有半小时,先垫垫肚子。”
我接过碗,看见他向来一尘不染的袖口沾了一点汤汁。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这个的?”
“听伯父说你胃不好,特意学了两天。”
我低头喝了一口,暖意顺着食道蔓延开。
晚些时候,我去他的书房拿备用头纱,无意间碰落了书架上的一个木盒。
盒子摔开,里面散出几张泛黄的旧火车票,还有一颗早已融化变形的薄荷糖纸。
票根上的日期,正是七年前我跟着裴峤川跑长途冷链时坐的那趟夜车。
谢司聿站在门口,没有上前阻拦,眼神平静地看着我。
“七年前那些半夜的货车,你也在?”
“你那时候总是一个人半夜下车核货,我放心不下。”
他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像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
“你那时候看裴峤川的眼神,谁也插不进去。”
我把票根一张张收进盒子里,眼眶微微发酸。
谢司聿走过来,替我理了理垂落的头纱,指尖避开了我左肩的旧伤。
“苓苓,你不用因为这些就觉得亏欠我。”
“嫁给我,随时都可以反悔。”
我抬起头,认真看着他的眼睛。
“谢司聿,我是真心想跟你过日子的。”
他眼底的克制瞬间散去,低头在我眉心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几天后,谢氏集团举办全球商业峰会。
我挽着谢司聿刚走到宴会厅门口,大厅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裴峤川疯了一样推开拦路的保安,狼狈不堪地冲了过来。
他瘦脱了形,向来笔挺的西装皱得不成样子,下巴上全是青黑色的胡茬。
看见我身上礼服的那一刻,裴峤川眼眶瞬间通红,死死盯着我挽着谢司聿的手。
“苓苓!”
我停下脚步,冷淡地看着他。
裴峤川不顾保安的拉扯,声音嘶哑得近乎哀求。
“我知道错了,当年在路口推开我的人是你,我全都查清楚了!”
“温妤我已经送进监狱了,我把公司赔给你,把命还给你,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周围的宾客纷纷停下交谈,目光齐刷刷地聚了过来。
谢司聿没有替我出头,只是稳稳地站在我身侧,把决定权完全交给我。
我看着眼前近乎崩溃的男人,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裴峤川,你现在才知道我救过你,跟我愿不愿意嫁给你,是两回事。”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往前踉跄了一步。
“我爱你,这七年我从来没想过要离开你!”
“你爱我,所以把我的心血随手送给温妤,让我替她收拾烂摊子?”
裴峤川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你爱我,所以在我冷库冻伤住院的时候,连问都不问一句?”
“你不是爱我,你只是习惯了有我替你卖命。”
他浑身发抖,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彻底卸下了所有的骄傲。
就在这时,裴峤川身后的助理脸色惨白地跑了过来,手机屏幕上不断弹出银行的催收通知。
“裴总,最后两家银行也宣布抽贷了,法院的查封令已经贴到公司门口了!”
裴峤川像是没听见一样,死死盯着我,眼里只剩绝望的祈求。
宴会厅内,主持人突然请所有来宾看向正中央的巨幕。
大屏幕亮起,一份醒目的商业收购公告赫然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裴氏冷链正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旗下所有核心冷库与物流网络将于今日公开拍卖。
我抬手指向大屏幕,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口。
“百亿合作黄了只是开始。”
“今天,谢氏就会正式接手裴氏的所有资产。”
“裴峤川,你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很快就要换名字了。”
8
裴峤川望着屏幕,终于明白我从机场转身的那一刻,他失去的远不止一场婚礼。
他隔着保安看我,终于问出那句迟到了七年的话:“你当年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从京城养好伤回来时,你已经把林凯当成救命恩人供起来了。”
“我那时刚保住一条命,妈说你嫌我丢下你不管。”
“你连一句问候都没有。”
他怔在原地。
我没有等他解释,转身进了宴会厅。
门口的工作人员拦下裴峤川,提醒他峰会还在继续。
他站在原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我身上,直到宴会厅大门关上。
谢司聿的人把收购文件递到他面前,裴峤川看见自己的签名栏空着,抬头问我:“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这些?”
“收购是谢氏的决定。”
“那你呢?”
“我从决定不嫁给你那天起,就不再替你安排后面的事。”
他像被这句话抽空了力气。
“你以前不是这样。”
“以前我总以为你知道我付出了什么。”
我没再说下去。
裴峤川站在宴会厅外,隔着门听见里面重新响起的交谈声。
他曾经以为,只要我还爱他,就会一直留在原地。
现在连一句挽留都显得迟了。
谢司聿侧身挡住围上来的记者,示意助理先带我进场。
我跟着他走了两步,裴峤川又喊我的名字。
“苓苓,你至少给我一个机会把话说完。”
“你在机场已经有机会了。”
他嘴唇发白,手掌按着胸口,像是还想说什么。
我停了一瞬,还是继续往前走。
谢司聿只站在我身侧,没回头看他。
进了宴会厅,主持人正在介绍谢氏的新项目。
我接过侍者递来的水,喝了一口,才发现自己的手心都是汗。
谢司聿把薄荷糖放到我掌心。
“想出去透气就告诉我。”
“我没事。”
“好。”
他没有追问,只站在我身侧陪我听完了整场发言。
大屏幕上,裴氏的资产拍卖公告已经滚动了第二遍。
我看着那行熟悉的公司名字,心里并没有想象中的痛快。
七年前那个蹲在地下室吃泡面的裴峤川,和此刻站在门外求我的人,曾经都是我认真爱过的。
可我不能替他承担他自己做下的选择。
破产清算拍卖会在峰会现场同步直播。
我举牌时,主持人报出冷库和物流网络的资产范围。
清算文件上列着设备折旧、违约合同和待支付的员工工资,接手的人还要承担后续整改成本。
几家竞拍方看完条件后相继退出,裴氏的线路越完整,接手后的责任就越重。
谢氏早已安排团队核验资产,并承诺保留愿意留下的仓储员工。
这也是我坚持让他们参与竞标的原因。
报价落在原估值的一折。
无人竞价。
“成交。”
掌声响起来,我在签字板上写下收购方的名字。
苓聿供应链。
裴峤川被保安请到宴会厅外,仍隔着玻璃盯着屏幕。
有人认出他,压低声音谈起裴氏的窃密案和资金链断裂。
他站在那些目光里,脸色一点点灰下去。
七年前,他在地下室里跟我说,要让我坐最好的办公室。
现在,拍卖屏幕上每一间冷库、每一条线路,都成了别人的资产。
他名下的房子和车被银行查封,连带债务压下来,合作伙伴纷纷划清关系。
裴氏的老员工陆续找到新工作,没人愿意再替他作保。
冷库拍卖那天,他站在人群最后面,看着熟悉的装卸平台被贴上封条。
那是他创业第一年租下的旧仓,冬天漏风,夏天返潮。
我曾经在那里陪他守过三天三夜,等第一批货过检。
裴峤川伸手摸了摸生锈的卷帘门,管理员提醒他别挡着清场。
他把手收回来,掌心沾了一层灰。
后来债务追到个人名下,他卖掉最后一辆车,搬出原来的公寓。
曾经那些在饭桌上喊他裴总的人,电话里只剩催款和拒绝。
他没有再去找我。
助理说,他总把那只旧打火机的空盒放在桌上,直到办公室被清退。
清算组接手后,裴氏账目被逐项核查。
温妤拿到的内部资料牵出两笔账外资金,几名曾替她转账的中层也被带去问话。
裴峤川配合交出服务器和合同底稿,调查人员在其中找到了他批准温妤担任挂名负责人的邮件。
他看着那封邮件,想起当时自己只扫了一眼,就催助理发出去。
签名是他自己的,责任也躲不掉。
拍卖所得先偿还了部分债务,剩下的连带责任仍压在他身上。
他卖掉房子后,搬进公司以前给夜班员工准备的小宿舍。
衣柜里还剩几件盛苓买给他的衬衫,他收拾行李时一件件叠好,最后又原样放了回去。
他没资格把这些东西寄给我。
清算报告寄到他租住的宿舍时,裴峤川把信封放在桌上,过了很久才拆开。
报告最后列着未偿债务和后续还款安排,每一笔都写得清楚。
他把纸重新装回去,开始找下一份工作。
招聘的人问他为什么从裴氏离开,他只说公司经营失败,自己需要重新谋生。
他只谈公司的事,没提我和温妤。
有次旧同事约他吃饭,席间提到新公司的仓库运行得不错。
裴峤川听完,举杯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他知道那套调度流程是谁做的,也知道当年只要自己肯听完,我就不会被一步步推到门外。
资产清算持续了近两个月。
裴峤川每天往返于律师事务所和银行之间,签下的每一页文件都在注销他过去的身份。
他试着联系老客户,想接一点运输外包,电话那头却只剩客套的拒绝。
有人把他从前的采访视频剪出来,配上“冷链新贵一夜破产”的标题,传遍了行业群。
他没解释温妤做过什么,也没说那笔百亿合作为何终止。
裴氏确实是他一手建立的,最后的决策也都是他亲自签的。
他不想把所有错都推到别人身上。
调查结束后,法院判令他承担相应的连带债务。
他在判决书上签收,按月还款,剩下的钱只够维持最基本的生活。
过去他习惯把所有难题交给盛苓处理,后来每一张催款单都只能自己拆开。
清算结束那天,他独自去了一趟旧仓库。
仓库已经换了锁,门口贴着新公司的标识。
他站在路边看了很久,最后把手里的钥匙扔进垃圾桶。
曾经围着他敬酒的人,开始在行业群里避开他的名字。
裴峤川从峰会离开时,连司机都没来接。
几个月后,温妤因商业窃密、诈骗等罪名被判重刑。
她在法庭上哭着说自己也是被逼的,手指仍旧攥着那条金项链。
没有人再相信她的眼泪。
裴峤川没有出席宣判。
他自己也忙着应付债务和调查,后来在一家冷库找了份夜班搬运工的工作。
9
几年后,温妤刑满释放。
案底和赔偿债务跟着她,她在菜市场给鱼摊打下手,洗盆、杀鱼、收拾腥水,一天忙十几个小时。
没人再叫她温小姐。
她那条金项链早在服刑时就被收走了。
刑满那天,没人来接她。
她沿着监狱外的路走了很久,手机里只剩一个旧号码,拨过去后已经成了空号。
她后来找过几份工作,雇主听说案底和赔偿债务后都拒绝了她。
她在鱼摊干活时,常把手伸到围裙口袋里摸一摸,摸到的只有一块磨平的布料。
裴峤川没有去看过她。
有时温妤会在摊位收工后坐在路边,听见鱼贩谈起裴氏当年的案子。
她低着头刷洗案板,谁问起旧事,她都说自己记不清了。
可那枚金项链的形状,她到现在还记得。
裴峤川在老城区冷库搬货,冬天手上全是冻疮,左手虎口那道旧疤一碰就疼。
冷库老板不认识他过去的身份,只按件结算工钱。
裴峤川刚开始搬不动整箱冻货,几次被工头催促,后来才学会把肩膀抵住箱底,借着腿上的力往上抬。
他每晚下班都要在门口坐一会儿,手指冻得发僵,手机里还存着盛苓的旧号码。
他没拨出去。
他知道我不会接。
冷库老板拖欠过几次工钱,裴峤川也只能跟着其他工人去要。
他曾经签过那么多合同,最后却连自己的工资都得一张张记下来。
每逢公司旧员工从门口经过,他会低头把帽檐往下压。
有人认出他,也只当没看见。
他偶尔会在夜班休息时听见同事聊起苓聿供应链。
新公司的仓储系统上线后,旧冷库被改造,员工培训和货损方案也重新做过。
有人说盛总做事利落,肯听一线员工提意见。
裴峤川坐在角落里,没加入他们的话题。
他记得那些流程原本就是我一点点搭起来的。
我曾经拿着一叠调度表,在他办公室站到深夜,等他有空看一眼。
那时他总说上市之后再谈,等有时间再补偿我。
后来上市的日子一拖再拖,婚期也被他一句话推迟了三个月。
他终于有了时间,却再也见不到我。
苓聿供应链的第一座新仓在北方落成时,我亲自去了现场。
仓库的温控系统由团队重新测试,司机休息室里添了热水和药箱,排班表也按每个人的情况调整。
我在冷库门口站了一会儿,想起当年那间漏风的地下仓。
这一次,我不必等谁有空听完我的方案。
项目会上,年轻的调度员把他的改进意见递到我面前。
我看完后让他继续讲,团队当场把方案记进了下一版流程。
一个大雪夜,裴峤川扛着冻货从库房出来,抬头看见对面大厦的LED屏正在直播维也纳慈善晚宴。
画面里的我穿着星空色礼服,挽着谢司聿接受采访。
记者问起我们的合作,谢司聿低头替我拨开耳边的碎发。
我转头看他,忍不住笑了。
裴峤川站在雪里,肩上的货箱慢慢滑下去。
工头在门口叫他把箱子放好,别冻坏里面的货。
裴峤川低头把箱子重新扛回肩上,手背被纸箱边缘磨出一道红痕。
屏幕里的记者问我,是否会继续扩建海外冷链网络。
我回答会,下一步先把仓储系统铺到更多城市。
那是我大学时就想做的事,后来为了陪裴峤川创业,一直没能开始。
如今我终于有了自己的团队,也有了愿意和我并肩的人。
采访结束后,主办方请我们在晚宴上为新项目举杯。
我接过酒杯时,谢司聿提醒我少喝一点,胃还没完全养好。
我把杯子换成温水,笑着问他是不是把我当病人照顾。
“我只是不想你难受。”
这句话很轻,我却听得清楚。
晚宴散场后,谢司聿问我要不要回酒店休息。
我摇头,想去露台看一会儿夜景。
他替我披好大衣,陪我走到栏杆边。
“今天累吗?”
“有一点。”
“那明天睡到自然醒。”
我笑着应了一声。
远处的城市灯光连成一片,手机里传来新团队发来的项目进度。
我看完消息,把手机收回口袋。
几年前,裴峤川也曾站在机场,觉得我会回头,会替他把所有事情安排妥当。
如今他连走近屏幕一步都做不到。
晚宴结束后,谢司聿替我披上大衣,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递到我唇边。
“还晕吗?”
“不晕了。”
“那就好。”
他低头吻了吻我的眉心。
窗外灯火铺开,夜空深处有航班划过。
我靠在他肩上,终于能平静地想起过去。
有些承诺会过期,有些日子却可以重新开始。
往后的风雨,我自己也走得动,身边还有人愿意陪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