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恋三年分手半月的前男友跟我说,明天要跟他的白月光领证,一周后结婚。
让我去接他们,顺便沾沾喜气。
听到这个消息,我开心的飞起。
“放心,我一定去。”
“婚宴可以不来吃,别忘了随礼。”
连坑带骗拿了我三十万,
终于逮着个要账的好机会。
1
“周凯,你再说一遍?”
我掐着嗓子,声音软得能掐出水。
“明天九点,区便民服务中心,我和知许领证。”
电话那头的周凯,语气里压不住的得意。
“你开车把我们接回去,顺便沾沾喜气。”
我在心里把周凯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奈何欠钱的是祖宗。
“好啊好啊,恭喜你呀。我明天一定早点到。”
“记得随礼,别空着手来。”
“放心,我懂规矩。”
挂了电话,我的脸色一点点冷下去。
周凯,你知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三个月。
半个月前,他跟我分手。
分手那天,他红着眼眶拉着我的手。
“念念,家里逼得太紧了,我配不上你,我不能耽误你。”
我当时哭得跟什么似的,还反过来安慰他。
“没关系,你以后要好好的。”
呵。
配不上我?
他配不配得上我,我不知道。
但我借给他的那三十万,他倒是花得挺心安理得。
三十万。
是我妈攒了半辈子的棺材本,加上我起早贪黑、开了三年小卖部攒下的血汗钱。
为了凑这三十万,我妈把戴了二十年的那对金镯子都摘下来当了。
“念念,妈信你。你说周凯这孩子靠得住,妈就把命交给你。”
我到现在都记得她那双手,又干又糙,攥着存折,抖得厉害。
而周凯呢?
他说要创业,要做大生意,说好了三个月连本带利还我。
结果三个月一到,他人没了,钱也没了,只给我留了句“分手吧,我不配”。
现在倒好,转头就要跟白月光领证。
那我的三十万呢?我妈的棺材本呢?
我苏念是戏精,不是冤大头。
他以为跟我分手,就能把三十万烂账一起甩掉?
做梦。
2
第二天,区便民服务中心。
我换了条小白裙,扎了个低马尾,素面朝天,眼圈还故意用热毛巾敷得微微发红,一副“失恋却强撑祝福”的可怜相。
“阿凯!”
我小跑着迎上去,声音又甜又脆。
周凯正牵着沈知许的手从门口进来。
看到我,他脸上的笑明显僵了一下,随即又堆出那副“我很幸福”的表情。
“念念,你来了。”
“这位就是嫂子吧?真漂亮,阿凯真有福气。”我仰着脸,表情无比真诚。
沈知许穿着件浅色衬衫,头发一丝不苟地别在耳后,整个人透着一股体制内特有的干净和端庄。
我深吸一口气,眼泪开始在眼里打转。
“阿凯,你借我的三十万,能不能在结婚前,先还我一点?”
声音不大,但在便民服务大厅里,吸引了周围人的耳朵。
周凯压低声音,脸涨得通红。
“什么三十万,你胡说什么?”
我眼泪“啪嗒”就掉下来了,一副被吓到的样子,往后退了半步。
“去年你说要创业,说差三十万,我说我没有,你就让我去跟我妈开口。你还说”
“你闭嘴!”
他上前一步,又怕动作太大被人看见,硬生生停住。
“你别凶我”我抽抽噎噎,“我、我就是想,你要结婚了,能不能先把本金还我。利息我不要了,真的。”
“神经病,谁欠你钱了!谁家恋爱不花钱啊,三年我付出了多少感情!”
周凯脸上的肌肉都在抖。
这句话一出口,我的眼泪,是真的出来了。
谁欠我钱?
周凯,你摸着良心说,你妈生病住院,是谁连夜给你凑的医药费?
你创业租办公室,是谁顶着大太阳,一家一家帮你砍价?
你说你要娶我,是谁掏空了家底,把三十万塞进你手里,连个欠条都没让你写?
现在,你一句“神经病”,就什么都想抹干净?
我垂在身侧的手,在袖子里攥成了拳,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可我的脸上,只有无助和委屈。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小姑娘看着挺可怜的。”
“这男的怎么回事,欠钱还这么横?”
“都要领证了,还欠人家姑娘三十万”
沈知许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周凯。
我看在眼里,心里门儿清。
火候还没到,再添一把柴。
3
我抹了把眼泪,突然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从包里掏出一样东西。
“我不是来讨债的,我是来给你随礼的。”
我摊开手掌。
掌心躺着一枚硬币。
“这是我、是我能拿出来的所有了。你拿去买杯水喝吧,别嫌弃。”
我双手捧着那枚硬币,端端正正地递到周凯面前,整个人都在轻轻发抖。
像极了一个被掏空、还要强撑着祝福前任的傻姑娘。
大厅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嗡”地一下,炸了。
就在这当口,周凯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他“扑通”一声,当着满大厅的人,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念念!我错了!可是我是真没钱啊!”
我被他这突然一跪,心里一惊,得换台词了。
“念念,这钱,我给你打个欠条,我分期还你,行不行?一个月还你五千,慢慢还!”
他跪着往前挪了两步。
“我们三年的感情,你总不能,真看着我去死吧?“
人群一下子炸得更厉害了。
“哎哟,都给姑娘跪下了。”
“一个月五千,三十万得还到猴年马月去?”
“这姑娘可别心软啊!”
沈知许站在旁边,眉头越皱越紧。
我低下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周凯,心里冷笑。
周凯,你这招,我太熟了。
先撒泼,再装可怜,最后道德绑架。
你骗我那三十万的时候,用的就是这一套。
我慢慢蹲下身,跟跪着的周凯平视。
眼泪还挂在脸上,声音却软了下来。
我吸了吸鼻子,“我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
周凯眼睛一亮。
“你、你要是实在困难,就先不急着还。”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群先急了。
“这姑娘傻了吧?!”
“三十万啊,说不要就不要了?!”
“完了完了,被这渣男给拿捏了”
连沈知许都转过头来看我,眼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我蹲在那里,把脸埋进膝盖,肩膀一抖一抖的,像是在哭。
我埋在膝盖后的嘴角,正一点点勾起来。
周凯,我给你台阶,你可千万别不下。
4
“念念,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周凯大喜过望,伸手就要来拉我。
我身子一偏,躲开了。
“不过,我还有个小小的条件。”
“你说,你说!别说一个条件,十个我都答应你!“
“我要你,当着嫂子和大家的面,”我慢慢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还跪在地上的周凯,“亲口承认这三十万,是你连哄带骗,从我一个开小卖部的姑娘手里,骗走的。”
周凯的笑僵在了脸上。
“我要你承认,你跟我提分手,是为了甩掉这笔债,好干干净净地去娶别人。“”
“苏念,你”
“怎么?不敢说?刚才不是还要给我下跪吗?”
周凯跪在那里,张着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满大厅的人,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他身上。
“小姑娘!说得好!”
“这渣男,就该当众认账!”
沈知许站在一旁,忽然轻轻鼓了鼓掌。
“你欠的,可不只是钱。”
沈知许朝我走了一步。
“你把转账记录给我看看,可以吗?”
我用力点头。
“可以,嫂子!我手机里都有!”
我掏手机的动作,比谁都利索。
开玩笑,我苏念今天来,可是做足了功课的。
银行流水、微信转账记录、甚至周凯创业失败后到处躲债的聊天截图,我全都存着,还备份了三份。
我一边递手机,一边在脑子里飞快地复盘。
今天这场戏,我本来只想讨个账,让周凯当众难看。
可沈知许的反应,比我想象的要好。
她没护着周凯,反而站在了道理这边。
这是个意外,也是个机会。
周凯看着我把手机递给沈知许,整个人像被人抽了骨头。
“知许,我有苦衷。”
沈知许没理他,一条一条地翻。
翻着翻着,她的脸色,越来越冷。
沈知许把手机还给我,转身看向周凯。
“你跟我说,你创业挣了点钱,要给我一个安稳的家。”
“你跟我爸说,你年轻有为,是靠自己白手起家。”
“原来,你的白手起家,是骗前女友三十万,还逼她去跟她妈借棺材本。“
“知许,我、我那是借,不是骗!我会还的,我真的会还的!”
沈知许笑了,那笑容冷得我都有点发怵。
5
“你拿什么还?拿你那张,连三十万都还不起、却要办婚礼的嘴吗?”
“知许!“周凯扑上来想拉她的手。
沈知许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
“这婚,我不结了。”
周围彻底炸开了锅。
“天呐,新娘当场悔婚。”
“这男的太不是东西了!”
“小姑娘,你钱能要回来吗?快报警啊!”
看着周凯那副天塌下来的样子,我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沈知许走到我面前。
“苏念,是吧?”
“你的三十万,会拿回来的。”
我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干干净净的,像是能看穿一切。
“嫂子,我。”
“别叫我嫂子了,叫我知许就行。”
我正要说点什么。
大厅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低沉的声音传进来。
“苏念!你给我站住!”
6
一个西装革履、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带着两个壮汉,大步走了进来。
是周凯的叔叔,周海龙。
周家在本地做建材生意,有点人脉,也有点黑。当年周凯能一路顺风顺水,靠的就是这个叔叔。
“叔!”周凯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叔,她来闹事,害得知许不跟我结婚了!”
周海龙一伸手,把周凯扒拉到一边,盯着我。
“三十万,我周家不是还不起。”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满大厅的人,最后把目光落在我脸上。
“你要敢搅了这门婚事,我让你那间小卖部,明天就关门大吉。你妈那笔养老金,也甭想安安生生拿到手。”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人群,此刻鸦雀无声。
有人低下了头,有人悄悄往后退。
没人敢吭声。
我看着周海龙,又看了看缩在他身后、眼里重新燃起得意的周凯。
心里那根弦,绷得死紧。
三十万,我可以不要利息。
可我那间小卖部,是我妈和我全部的命根子。
周凯,你狠。
为了赖账,你连这招都用上了。
沈知许开口了。
“周叔叔。您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
周海龙脸色微变。
“知许啊,这是我们家的事。”
沈知许打断他,上前一步,挡在了我身前,“从现在起,这也是我的事。”
“周凯欠苏念三十万,有流水、有聊天记录。这份债,受法律保护。”
“知许,你为了个外人,要跟我周家作对?”
“我不是跟谁作对。我只是讲道理。”
她头也不回,“明天之前,把三十万打到苏念账上。否则,后果自负。”
周凯浑身一抖。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挡在我身前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这个白月光,好像真的,不是来抢男人的。
经过我身边时,她的脚步顿了顿,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
“姑娘,你演得不错。”
她继续走,丢下最后一句:
“剩下的账,我们一起算。”
我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沈知许刚刚用我手机,给自己拨过去的那通电话。
通话记录,还亮着。
我勾起嘴角,把手机塞回包里。
三十万,只是本钱。
周凯欠我的,周家欠我的,可不止这些。
这一场大戏,才刚刚开锣。
7
从便民中心出来,我载着沈知许去了两条街外的老槐树咖啡店。
我俩点了两杯拿铁。
我坐下,也不装可怜了,满脸疑惑的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第一眼。”她抿了口咖啡。
“一个真被渣男骗了的姑娘,眼里只会有恨,不会有算计。你眼里,全是算计。”
我笑的眉眼弯弯。
“所以你不是来帮我的,你是来借我这把刀的。”
沈知许没否认。
她把自己的手机推到我面前,屏幕上是一份文件。
周海龙建材公司的偷税漏税记录,还有他私下放高利贷的流水。
“我查周凯,查了半年。查着查着,就查到了他叔叔。”
我满面惊讶,啊了一声。
8
“你跟他,有仇?”
沈知许沉默了两秒,才开口。
“三年前,我爸包了周海龙一个工地的材料。工程款三百多万,周海龙拖了两年,最后找人造假账,说钱已经结清了。”
“我爸拿不出证据,工地又黄了,公司破产。我妈受不了,一病不起,去年走的。”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念别人的事。
“周家吃人不吐骨头,我比谁都清楚。周凯来找我,说白手起家、要给我安稳,我一开始就知道是假的。”
我看着她,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我原以为,这世上被周家坑的人,只有我一个。
沈知许嘴角微弯,脸上露出一个有几分苦涩的笑。
“如若不是你把今天搅黄了,我也得想办法找理由,还得谢谢你。”
“所以,你故意接近周凯?”我问。
她摇头。
“不,是他自己贴上来的。那正好,这笔账,一起算。”
9
我把手里的借条、流水、聊天记录,拿出来两人一起研究。
她有周海龙偷税的账本照片、放贷的借据、还有周凯这些年打着“创业”旗号,骗过的另外几个姑娘的联系方式。
“这些人,都被周凯用同一套话术骗过。”沈知许说,“有开奶茶店的,有做微商的,还有刚毕业的实习生。”
我数了数,光是她手里有确凿证据的,就有五个。
五个姑娘,加上我,六个。
这家伙可真不是个东西。
我给沈知许点个赞,心思比我缜密多了。
“我们要做的,不只是拿回三十万。”沈知许看着我,“是把周凯送进去,把周海龙这块毒瘤,连根拔掉。”
我用力点头。
“你怕吗?”她问。
我想起我妈那双又干又糙的手,想起那对当掉的金镯子。
“怕。”
“但更想看着他们,一个个还回来。”
10
她负责查证据、找线索,我负责登门演戏。
“周海龙这个人,吃软不吃硬,最享受的就是看着别人求他。你越可怜,他越得意,话就越多。”
沈知许在纸上画了张周家的关系图。
“你以讨债的名义上门,姿态放低,哭也行,跪也行,但身上一定要带录音设备。我要他亲口承认这三十万的债务,还要他说出威胁你的话。”
“威胁我小卖部那句?”
“不止。他如果动手,更好。但他应该不敢,他好面子。”
我看着那张关系图,想了想。
“如果他逼我签东西呢?”
沈知许顿了一下。
“他会的。他一定会拿出一协议让你签,内容大概是‘自愿放弃追讨债务’之类的。”
“那我签?”
“签。”
我愣了一下。
“录音效力比那张纸大。他要逼你签,就必须承认债的存在,就必须威胁你。你越配合,他说得越多。”
她看着我,眼神很认真。
“苏念,这场戏比上次在便民中心更难演。你面对的不是周凯那种蠢货,是周海龙。”
我笑了笑。
“放心。我苏念开三年小卖部,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她把一部新手机递给我,上面装好了录音软件,又教我怎么用云备份实时同步。
“录音一结束,立刻传给我。我备份完,你再走下一步。”
11
第二天,我去了周家。
换了件洗得发白的旧短袖,头发随便一扎,把表情调到走投无路那一档。
一到门口,就将手机调到录音上。
周凯在客厅,是周海龙开的门。
看到我,他的脸一下子沉下来。
“你还敢来?”
我低着头,声音发颤。
“周叔叔,我、我就是想要个准话。三十万,你们到底什么时候还我?我小卖部快交不起房租了。”
周海龙连门都没让我进。
“滚。再闹,我让你在本地待不下去。”
“周叔叔,求你了,那是我妈的养老钱。”
“养老钱?”他冷笑,“谁让你傻,把钱借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要怪,怪你自己眼瞎。”
“再说,恋爱期间转账,能算借?你告到天边,也没人认。”
我站在原地,眼泪掉下来。
“周叔叔,那不是恋爱花销,他说要创业借我的。”
周海龙不屑地哼了一声。
“小姑娘,我给你指条路。你签个字,这三十万我替凯子还你。但有个条件。”
他走进屋里,拿出来一张纸。
我接过来一看。
“自愿放弃追讨声明。苏念自愿放弃对周凯的一切债务追讨权利,收到周家一次性补偿五万元后,不再追究。”。
五万。
三十万,他只想出五万。
我捏着那张纸,手指在发抖,这回不是演的。
“周叔叔,这,少了点。”
“五万块,白给你的。你那个破小卖部,一年能挣五万吗?”
“好。我想想再来找您。”
12
周海龙皱着眉头,抬手往外挥了挥。
那神态,像极了打发掉一只赖着不走的野狗。
周凯从客厅里走到玄关,看着我,笑了笑。
“念念,早签了早好。五万块,够给你妈买付新镯子了。”
我没搭话,转身离开周家。
看着周家门口的桂花树,特别想趴上去啃两口。
那几句话,字字都像刀子,可字字都是证据。
周凯,你妈的镯子那句话,我记着呢。
我把录音导出来,备份了三份,发了一份给沈知许。
“拿到了。”我给她发消息。
“录音中周海龙承认了债务的存在,他还说你要是不签,你那间小卖部,别想在这片地皮上开了。”
“我没签,我说再想想。”
她秒回。
“第二步,我来。”
13
当天下午,沈知许做了一件让整个圈子里都震了三震的事。
她去了沈家,找到她爸。
“爸,这婚,我不结了。周凯这个人,也不能留。”
沈父本还想劝,沈知许直接把一沓材料拍在了桌上。
周凯骗财的证据、周海龙偷税的账目、还有那五个姑娘的证词。
“您要是还想跟周家结亲,就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她说。
沈父翻着那些材料,脸色从惊讶,到愤怒,最后,是彻底的冰冷。
“周家,”他猛地拍桌,“欺人太甚!”
当天晚上,沈家就对外放话:与周家一刀两断,婚事作废,此前谈的生意,全部取消。
14
周家,炸了锅。
周凯急得满世界打电话,可平日里那些称兄道弟的人,一个个全失联了。
他跑到沈家门口,跪了整整一夜,沈父连门都没开。
“爸,你听我解释!那些都是苏念捏造的!”
没人理他。
最后,是周海龙把他拖了回去。
“废物!”周海龙一巴掌扇在周凯脸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早让你把钱还了,你偏不听!”
周凯捂着脸,眼里全是血丝:“叔,现在怎么办?”
周海龙点了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撕破脸了,就别怪我心狠。那个苏念,还有沈知许,都别想好过。”
15
周海龙说到做到。
第三天,我的小卖部出了事。
先是有两个醉汉来闹事,掀翻了货架。
接着,房东打来电话,说房子不租了,让我月底前搬走。
我去找物业,物业支支吾吾,说上面打了招呼。
我知道,这是周海龙的手笔。
他要赶尽杀绝,逼我低头,逼我滚出本地。
我妈吓得躲在里屋不敢出来,拉着我的手直哆嗦。
“念念,咱、咱要不就算了吧,钱不要了,人平安要紧。”
我看着我妈花白的头发,心里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妈,”我握住她的手,“您信我。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人欺负咱们。”
16
我没有硬碰硬。
我按着沈知许说的,装出被吓破胆的样子,把店门一关,贴了张“暂停营业”的条子。
然后,我“乖乖”地去找周海龙求饶。
“周叔叔,我错了,我不要钱了,求您放过我和我妈。”
周海龙看着我狼狈的样子,脸上终于露出得意。
“早这么识相,不就没这些事了?”
他丢给我一张纸,是早就准备好的“声明”。
“签了它,三十万一笔勾销。签完,我保你和你妈,在本地安安生生。”
我盯着那张纸,手抖得厉害。
“我,我签。”
我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周海龙满意地笑了。
他不知道,我签字的动作,全被胸前一枚伪装成纽扣的摄像头,拍得一清二楚。
17
签完“声明”的当晚,周家设了庆功宴。
周海龙喝得红光满面,搂着周凯的脖子,声音大得整个包厢都听得见。
“看见没?这年头,拳头硬的才是大爷。一个开小卖部的,也敢跟咱们叫板?”
“叔,还是您厉害!”周凯谄媚地倒酒,“那钱,我看也不用还了。”
“还什么还,”周海龙一挥手,“欠条都销了,谁还能拿你怎么样?”
两人相视,哈哈大笑。
他们不知道,这一整场“庆功”,早已被我一台早就藏在包厢的针孔摄像机,全程录下。
更不知道,就在他们举杯的时候,沈知许已经带着一队人,敲响了市税务稽查局的门。
18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
周海龙是被电话吵醒的。
“什么?税务局来了?”
他腾地坐起来,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等他赶到公司,十几个稽查人员已经封了账房,正一箱一箱地往外搬账本。
周海龙还想耍横,被领头的出示的搜查令,一句话堵了回去。
“周海龙,你涉嫌偷税漏税、非法放贷,请配合调查。”
同一天,警方也找上了周凯。
有人举报他涉嫌诈骗,涉案金额巨大。
周凯被带走的时候,还在喊冤:“我是冤枉的!是苏念那个女人害我!”
没人理他。
因为那五个姑娘的证词、我的流水和录音,一件一件,都指向同一个事实。
周凯,是个惯犯。
19
一个月后,案子开庭。
周海龙的偷税漏税、高利贷,坐实了,判了。
周凯以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责令退赔全部赃款。
那天,我在法庭上,隔着铁栏杆,看到了周凯。
他瘦了一大圈,胡子拉碴,哪还有半点当初的风光。
他抬头,看见了我,眼里突然爆发出恨意。
“苏念!你这个贱人!你害我!”
我静静地看着他,心里没有痛快,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周凯,”我开口,“当初你骗我的时候,就该想到今天。”
他被法警押着,不甘地嘶吼着,被带了下去。
那一刻,我心里憋了三个多月的那口气,终于吐了出来。
20
钱,回来了。
不止三十万。
本金、利息、精神赔偿,一笔一笔,打进了我的账户。
我拿着这些钱,第一件事,就是给我妈买了一对金镯子。
妈捧着那对镯子,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念念,妈就知道,我闺女有出息。”
我抱着她,鼻子酸得厉害。
“妈,以后,我养您。”
我没有立刻盘下大店。
我先把那间小卖部,重新开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门口多了一块崭新的牌子,上面写着我自己的名字。
21
沈知许来找我的那天,是个晴天。
她站在新店门口,看着那块招牌,笑了。
“苏老板,生意兴隆。”
“托你的福。”我递给她一瓶冰水。
我们俩坐在店门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从讨债,聊到周家,聊到那些被周凯骗过的姑娘。
“那五个姑娘的钱,我也都帮她们要回来了。”沈知许说。
“真的?”我眼睛一亮。
“嗯。周凯的赃款,退赔的时候,一并算进去了。”
我心里一暖。
这个曾经我以为的“情敌”,到头来,成了这世上最懂我的人。
“知许,”我认真地看着她,“以后,咱俩就是姐妹了。”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干净又明亮。
“行,姐妹。”
22
后来,我把店越做越大。
从一间小卖部,到一家社区生活馆,再到本地的连锁。
我请了人,也不再是那个起早贪黑、连房租都交不起的可怜姑娘。
我妈的身体一天天好了起来,脸上终于有了笑。
而周凯,在牢里服着刑,据说出来后,早就没了立足之地。
至于周海龙,他的建材公司被查封,欠了一屁股债,从“周总”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有次,我在街上远远看见他,头发花白,蹲在路边抽闷烟。
我没有过去。
有些人,连被多看一眼,都不配。
23
在一个平常的傍晚。
我和沈知许坐在店门口,看着晚霞一点点落下去。
“当初在大厅里,你演那出戏的时候,”沈知许忽然问我,“有没有想过,会走到今天?”
我笑了笑。
“没想过。”
“那你现在,最想说什么?”
我想了想,望着天边,慢慢开口:
“我想说,这世上的账,也许能赖得了一时,但赖不了一辈子。”
“该还的,终究要还。”
沈知许举起手里的冰水,跟我碰了碰。
“敬,还清。”
我也举起瓶子。
“敬,还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