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的时候,手里正攥着一只翠玉镯子,内壁刻着一个"晚"字。
脑子里嗡地涌进来一大段不属于我的记忆——我穿书了,穿成一本宅斗文里的炮灰嫡女。
母亲留下的一对翠玉镯,刻"昭"的给嫡长女林昭,刻"晚"的给我。原主今天该做的事,是把这只"晚"字镯塞进嫡姐的妆奁,再去告发她"偷妹妹的份例,想凑成一对独吞"。
原著里,林昭因此被禁足三个月,议好的亲事差点黄。我这个"告密有功"的炮灰,一年后死在西城破庙里,死因是风寒。
好一个吃力不讨好的死法。我上辈子死因是加班过劳,这辈子死因是宅斗过蠢。横竖都是死,区别是上辈子有加班费,这辈子连棺材本都得自己倒贴。
前世我是审计,干的活叫"把烂账算清楚"。这辈子换个摊子,还是算账。
刚转身,眼前啪地弹出一块半透明的屏,红字闪烁:
【警告:检测到宿主试图偏离原著情节节点"嫡女栽赃嫡姐偷镯"。情节修正力启动,偏离惩罚:气运减一。当前气运:三。气运归零,宿主将被强制抹杀。】
我脚下一顿。躺平也不行?
屏上又探出半个脑袋,一个梳圆髻的老嬷嬷,手里扒拉着算盘,嘴里嗑着瓜子。她上下打量我一眼,第一句话不是"宿主你好",是:
"哟,又一个穿来送死的。"
"你谁?"
"文婆婆,你的系统。"她吐了片瓜子皮,"先说好,我不给你派活。我只管盯着原著那些破节点。你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怎么走,你自己选。我只管扣你阳寿。"
她把算盘往我面前一推,珠子哗啦响了一声。
"听好了,三条路。"
"第一条,顺着原著走。原著让你栽赃,你就去栽赃。但有条禁令拦着——用宅斗手段,一次扣七天阳寿。栽赃、告状、枕头风、下毒、挑拨离间、借刀杀人,都算。你顺着走,就得一次一次犯,阳寿一路扣。原著给你安排的结局是一年后病死破庙,你扣得越快,死得越早。"
"那我不栽呢?"
"不栽?"她嗑瓜子的手停了,"那就是第二条。不按情节走,修正力扣你气运。气运三点,扣完直接抹杀。"
我沉默三秒:"顺着走扣阳寿,不顺着走扣气运。横竖都是死?"
"聪明。"文婆婆咧嘴一笑,"所以还有第三条。"
"说。"
她抬起眼皮,眼里第一次有了点兴趣:"第三条,禁令照发,但给你一个活口。原著一共十一个节点,你必须一个一个走完,一个都不能少。可'走完'不等于'原著结果必须发生'——每个节点启动时给一个验讫条件,条件达成,算完成。每完成一个,基础奖励三十天阳寿。"
"十一个节点,三百三十天。"我算了一下,"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还差三十五天。"
"对喽。"她把瓜子壳一收,"所以另设一条'改写关键人物结局'的奖励:你每改写一个原著关键人物的结局,加十五天。至少改写三个,才够补缺口。"
她抬手一抹,半空列出一张表:
一、嫡女栽赃嫡姐偷镯
二、嫡姐被训多用胭脂、刘妈借刀告密
三、嫡姐因偷窃罪名禁足三个月
四、嫡姐婚事差点黄
五、赵家谋夺嫡姐嫁妆
六、三皇子属意嫡姐为侧妃
七、三皇子下聘嫡姐
八、嫡姐赐婚赵恒
九、嫡姐被强娶
十、侯府败落、嫡女被逐
十一、嫡女一年后病死破庙
"验讫条件是什么?"
"比如你眼前这个。验讫条件:镯子归匣,不作告发,不得对任何外人提'偷'字。条件达成,节点算完成——原著里嫡姐被栽赃的结果不发生,但你这个嫡女,把'栽赃'这件事处理掉了。系统认的是'处理',不是'照着演'。"
"处理不掉呢?"
"修正力就按原著硬来。嫡姐照样被栽赃,你照样被告密,气运照样扣。"
"还有一条。"她补了一句,"查账、诉讼、谈判、断供、入股、对赌,这些不算宅斗。但你拿账本去老太太跟前哭诉'刘妈欺负我',那就叫告状。界线就在这儿,你自己掂量。"
"我明白了。"我盯着她,"原著让我栽赃,我必须去处理这件事,但换个法子。"
"对喽。"文婆婆把算盘一推,"去吧,别栽赃。老婆子倒要看看,你能把这宅斗文改成什么样。"
屏消失了。
我把镯子攥紧,指腹蹭过那个"晚"字。
三百三十天基础,差三十五天,至少改写三个人。这笔账我脑子里一下就列出来了,缺口明晃晃摆在那儿,补不上就是死。
我转身,推开了嫡姐的房门。
推门那一瞬,眼角那块屏闪了一下,我没敢停脚。等我站稳,一行小字已经压在半空:
【节点"嫡女栽赃嫡姐偷镯"验讫条件:镯子归匣,不作告发,不得对任何外人提"偷"字。今夜子时前完成,逾期气运减一。】
第二章 现偷账本
林昭果然在哭。
眼尾红着,绣绷搁在膝上,针还插在半截鸳鸯上。原著里她刚被二夫人训完,罪名是"嫡女不知节俭,多用了一盒胭脂"。那盒胭脂是刘妈硬塞给她的,转头就去告了密。
她抬头看见我,下意识把绣绷往身后藏:"你来干什么?"
"姐,你每月的月例银子,公中拨多少?"
林昭皱眉:"三百两。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实际到手多少?"
她顿了一下:"五十两。刘妈说府里开销大,剩下的二百五十两替我存着,将来添妆用。"
"存着?"我笑了一声,"姐,你信她?"
林昭没说话,脸色沉了下来。
"你被训那盒胭脂,是刘妈硬塞给你的,转头她就去告密,说你多用了一盒。"我凑近一步,"她一边克扣你的月例,一边拿你当筏子讨好二夫人。你还指望她给你存嫁妆?"
林昭攥紧了绣绷,指节泛白。
"我有办法查她的账,但得你配合。"
"怎么查?"
"我知道她账本放哪儿。原主前儿去她屋里,看见她往柜子底层塞了个蓝布封皮的册子。当时没拿,位置记住了。"
林昭皱眉:"你想去偷?"
"不偷,怎么查?光凭嘴说,侯夫人能信?"我站起来,"你帮我个忙。你去老太太那儿坐坐,说绣了幅新帕子请她掌掌眼。刘妈是老太太陪房,老太太叫你,她肯定跟去。她走了,我进她屋拿账本。"
林昭盯了我三秒,忽然把绣绷往桌上一搁:"行。但你得快。老太太午睡醒来就得喝茶,刘妈要是先回来撞上你,我保不住。"
"够了。"
我转身要走,又折回来:"姐,你跟老太太说,帕子上的花色是照着旧年花样改的。老太太要是问细节,你就说记不清了,让刘妈来答。"
林昭一愣,随即明白:"你是怕刘妈半路折回来。"
"她得有个被叫走的由头,还得有个被叫回去问话的由头。"我笑了一下,"两头都堵上,我才好动手。"
林昭整了整衣裳出门往正院去了。我绕到刘妈屋后,从原主记忆里翻出屋子布局:柜子靠东墙,底层第二格,蓝布册子塞在一摞旧衣裳下面。这个时辰刘妈每日都在老太太跟前伺候,屋里没人。
推门进去,一股樟脑味。我直奔东墙柜子,蹲下去扒拉旧衣裳。手刚摸到蓝布封皮,廊下传来脚步声。
我手一僵。脚步声不紧不慢,带着铜钥匙串的轻响。刘妈。
她怎么回来了?
院外传来春杏的声音:"刘妈!老太太叫你赶紧回去,说帕子上的花色要问你!"
刘妈骂了一声:"来了来了,催什么催!"
脚步声又远了。我长出一口气——林昭把话递到了。
我刚把册子抽出来,外面又传来脚步声。这回刘妈一边走一边嘟囔:"老太太今儿怎么想起看帕子了……那花色我哪记得清……"她推门进来,把手里那盅补品往桌上一搁,走到柜子前蹲下来翻东西。
我侧身挤进柜子和墙的夹角,刚把衣裳堆回原位,她就拉开了柜门。我就在她背后半尺,隔着一层衣裳,闻得见她身上的桂花头油味。
她翻了两下,忽然停住:"咦?"手往柜子深处摸,"这蓝布册子呢?"
我心一沉。她发现衣裳被翻过了。
摸到一半,院外又传来春杏的声音:"刘妈!老太太说了,想不起来就罢了,让你把那匹新料子先拿过去给她看!"
刘妈骂了一声,站起来往外走:"来了来了,一匹料子也催!"
门一关,我从柜子后面挤出来,手里的蓝布册子攥得全是汗。
回屋翻账本,越翻越乐。刘妈这人贪归贪,账做得还挺细。
她做了两本账。
公账上,大小姐用度三百两,已支,底下附一张林昭画押的收据——那画押是假的,林昭从来没签过"领三百两"的条子。三年下来,公账记了九千两。
私账分两栏:一栏"截留",每月二百五十两,三年九千;一栏"分肥",记其中已经和二夫人、管事分掉的回扣三千。底下密密麻麻记着三年来的月例截留、胭脂回扣、管事分肥,还有两笔虚报的采买、一笔记成"老太太赏人"的布匹。
公账九千是伪造签押的平账,私账三千是实打实的分肥。
我把私账往袖子里一揣,重新去了林昭院子。
林昭也刚回来,一见面就问:"拿到了?"
"拿到了。"我把私账往桌上一放,"姐,你先看。"
她翻开第一页,脸色就变了。翻到第三页,手指停住,抬头看我:"这三千两,怎么追?"
我把算盘从袖子里抽出来,往桌上一摆:"不用追。"
"什么意思?"
"这三千两是刘妈贪的,可公账上它早被记成府里开销了。咱们把它变成份子。"我拨了一颗珠子,"姐,你出个样子,我出个算法,把府里那些被克扣的、被拿捏的、被当过筏子的女眷,全拉进来。谁入份子,谁分利。刘妈贪的那笔,就当是她们的第一笔本钱。"
林昭盯着我:"你要开铺子?"
"我要把这座侯府,改成一家有账可查的铺子。"我合上账本,"第一步,得先让刘妈把这三千两,自己吐出来。"
我把那只"晚"字镯从袖子里摸出来,抬手搁回母亲留下的旧匣。匣子一直摆在林昭屋里,两只镯各占一格,我这一格空了半日,如今正好补上。
【叮!原著情节节点"嫡女栽赃嫡姐偷镯"完成。】【完成方式:非宅斗手段(镯子归匣,未栽赃、未告发,把"告发"改成"共谋")。】【奖励:阳寿加三十天。】【进度:一/十一|阳寿奖励累计三十天。】
第三章 禁足三个月
第二天一早,我拿着公账和私账去了正院。
老太太歪在榻上,刘妈在边上给她捶腿。我把两本账递上去,一句话不多说,先翻公账——大小姐用度三百两,已支,底下是林昭"画押"的收据。再翻私账——截留九千,已分肥三千。
老太太看了三页,又翻回公账看了一眼那张画押,抬眼看了看刘妈。
捶腿的刘妈就跪下了。
"老奴……老奴是替大小姐存着……"
"存着?"我把那张收据举起来,"刘妈,这画押是大小姐亲笔吗?您要说是,咱们现在就把大小姐请来,当面画一个,对一对。"
刘妈额头磕在青砖上,闷响一声。
老太太把账本合上,声音不高:"拖下去,先打二十板子。她经手的账,全交给晚丫头查。昭丫头那盒胭脂的事,是刘妈搬弄,往后不许再提。"
我补了一句:"老太太,账上截留九千,已分肥三千。追回那三千,六千冲抵公账亏空;剩下三千,您做主拨绣坊作本。一文现银不用从公中多掏,还落个替府里清账的名声。"
老太太看了我一眼,点头:"就这么办。"
【叮!原著情节节点"嫡姐被训多用胭脂、刘妈借刀告密"完成。】【完成方式:非宅斗手段(账本举证,把"告密"变成"查账")。】【奖励:阳寿加三十天。】【进度:二/十一|阳寿奖励累计六十天。】
从正院出来,林昭整个人还是懵的:"就这么完了?我还以为要闹到祠堂去。"
"闹祠堂是最贵的走法。"我把算盘收进袖子,"打二十板子,账本归我,三千两拨绣坊,六千冲账。一文钱没白花,还落了个替府里清账的名声。"
当天夜里,修正力来了。
【警告:原著情节节点"嫡姐因偷窃罪名禁足三个月"未完成。】【本节点验讫条件:嫡姐闭门三个月,不得背负偷窃罪名,且闭门须为自请。】【修正力将强制补正:三日内,嫡姐必须闭门不出,为期三个月。】
我盯着这行字。原著里,林昭被禁足三个月,错过议亲,婚事差点黄。节点必须处理,只有三种走法:让她真被冤枉禁足,那是宅斗,扣阳寿;让修正力硬来,气运扣光;只剩一条——让她闭门,但改成她自己的选择,且不背罪名。
第二天,我拎着一匹素绸去了林昭院子。
"姐,从今天起,你闭门三个月,谁叫都不出。"
林昭愣了:"我好好的,闭什么门?"
"对外就说,你替府里清账伤了脸面,自请闭门思过三个月。"我把素绸铺在桌上,"可这三个月你不能闲着。这匹绸拿去,裁十二个样子,做成绣样册子。三个月后,全京城的贵妇都得来求你一件衣裳。"
林昭盯着那匹素绸,慢慢伸手摸了摸:"我娘留下的绣样,我小时候学过。有几本是当年给宫里贵人做的,京里老一辈的夫人太太都认得她的手艺。"
"那就用起来。"我把账本推过去,"这三个月,外头的事我跑,里头的事你管。你闭的是门,开的是铺子。"
【叮!原著情节节点"嫡姐因偷窃罪名禁足三个月"完成。】【完成方式:非宅斗手段(自请闭门加绣坊筹备,不背罪名,节点形式保留、性质转换)。】【奖励:阳寿加三十天。】【进度:三/十一|阳寿奖励累计九十天。】
三个月,说长不长。老太太拨的三千两,两千盘下东城一间半死不活的绸缎铺,一千整修后院、添了十二张绣架。刘妈挨完板子被发去后院管库房——她算账是把好手,就是心太贪,我给她一份按件计酬的差事,贪一文扣十文。她干了三天,账做得比谁都干净。
二夫人是第三个月头上来的,站在院门口,说她"嫡女闭门思过,倒会躲清闲"。
我没让她进门,只说了一句:"二夫人,刘妈的私账,'分肥'那栏第三笔,写着'二夫人胭脂回扣一百二十两'。这事您知道吗?"
二夫人的笑僵在脸上。
"我不是要挟您。"我把门让开半尺,"我是告诉您,这账往后要归到老太太跟前。您要是先跟老太太说一声,比她老人家自己翻出来,好看得多。"
她盯了我三息,转身就走,直奔正院。
两个时辰后,刘妈的板子从二十加到三十。
当天夜里,屏亮了。
【警告:宿主使用"挑拨离间"手段一次(激二夫人与刘妈反目)。】【惩罚:阳寿减七天。】【阳寿净额:八十三天(奖励九十天,违例扣除七天)。】
我盯着那个八十三,半晌没说话。
文婆婆的脸探出来,嗑着瓜子:"老婆子提醒过你,界线在你手里。你让二夫人去跟刘妈撕,省了你自己一趟腿,可这七天,是你拿命买的。"
"值吗?"
我算了算。二夫人和刘妈一撕,刘妈被发落得更快,绣坊后院三天就腾出来了。省下的不只是时间,是二夫人往后三个月不敢再来查账。
"值。"
文婆婆把瓜子壳一收:"这世上骂人最贵。你记住这句话。"
第三个月的最后一天,林昭把十二本绣样册子摆在我面前。素绸上绣的不是牡丹芍药,是时令花草:正月水仙、二月兰、三月杏,一本一色,配着节气的小注。
我翻完最后一本,抬头看她:"姐,你这三个月,比在院子里哭十年都值。"
林昭笑了,眼睛亮得不像从前那个人:"晚晚,我好像……第一次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前院传来一声喊:"二小姐!侯爷叫你过去,说有事商量!"
我把绣样册子一收,站起来。侯爷主动找我,通常不是好事。
第四章 婚事差点黄
正厅里,林震坐在主位,二夫人在侧,桌上摆着一张大红的帖子。
"晚丫头,你大姐闭门三个月,外头都传她失了体面。"林震把帖子往前一推,"赵家托人来问,说愿意娶她过门,聘礼给八千两。"
我心里咯噔一下。赵家,赵恒,平南将军府的嫡次子。原著里那个活阎王。
原著的走法是:林昭禁足三个月,错过议好的亲事,赵家趁虚而入,婚事差点黄——黄了又续,最后嫁过去守了活寡。
【节点"嫡姐婚事差点黄"验讫条件:聘礼核账,嫁妆自立,婚事不黄不贱卖。】
"爹,赵家的聘礼,是现银还是欠条?"
林震脸一沉:"你这是什么话?"
"我问的是账。"我坐着没动,"赵家在外头欠了多少,爹比我清楚。八千两聘礼,若是拿侯府的田契去抵,那就是左手倒右手。到时候大姐嫁过去,嫁妆是我们出,聘礼是虚的,赵家还落一个娶了侯府嫡女的名声。这门亲,是赔本买卖。"
二夫人在旁边冷笑:"姑娘家懂什么买卖。"
"我懂账。"我把算盘往桌上一放,"二夫人,赵家上个月在城南当了三处铺子,您知道吗?沈家粮行的人递的话,我顺手核了核,赵家当铺的契纸,在顺天府备了案,一查就着。"
二夫人的笑僵了一下。
林震敲了敲桌子:"那你说怎么办?"
"大姐的婚事不能黄,也不能这么成。"我站起来,"赵家要娶,可以。聘礼得实打实,八千两现银,一文不能少;嫁妆我们自己出,不走公中,走绣坊的分利。这门亲,谁想娶,谁先拿银子说话。"
【叮!原著情节节点"嫡姐婚事差点黄"完成。】【完成方式:非宅斗手段(聘礼核账加嫁妆自立,不拦婚而抬价)。】【奖励:阳寿加三十天。】【进度:四/十一|阳寿奖励累计一百二十天。】
从正厅出来,我在廊下站了一会儿。四个月,一百二十天。离三百六十五,还差得远。
"晚姑娘。"
我回头。廊柱边站着个穿玄色长袍的年轻人,腰上系着一串碧玉算盘,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沈惊弦,京城最大的盐商之子。原著里,他是赵家的钱袋子。
"沈公子听墙角?"
"我听的是一门好账。"他走近两步,"赵家那八千两聘礼,是我借的。你一句话,把赵家的钱路堵了,也把我的利息堵了。"
"那你该谢我。"我把算盘掂了掂,"赵恒拿什么还你?他连聘礼都要借,你还指望他付利息?"
沈惊弦盯着我看了半晌,忽然笑了:"有意思。侯府里什么时候出了个会算账的?"
"一直都有。"我转身要走,"沈公子要是想收账,别找赵家,找我。赵家欠你的,我想办法还。"
身后传来一声轻响,是他那把玉算盘转了半圈。
"林二姑娘,你这算盘,敢不敢跟我对一次?"
我回头看他一眼:"沈公子跟赵家有仇?"
他笑了一下,没正面答:"我爹当年跟赵家做过一笔粮草生意,赵家欠了沈家三万两,拖了五年。我爹气病了,账到现在还挂着。赵恒那八千两聘礼的借据,是我拿京郊田产抵押放出去的——他拿钱养了兵,聘礼自然给不出现银。我攥着这张借据,才能等到算账的那天。"
"所以你帮赵家借钱,是为了把账攥在自己手里?"
"攥着账,才能等到算账的那天。"他把玉算盘一拨,"林二姑娘,你算账,我也算账。咱们对一对?"
第五章 对赌八千两
三天后,东城绸缎铺后院。
【节点"赵家谋夺嫡姐嫁妆"验讫条件:赵家从"逼侯府抵债"变"被林晚追债"。】
沈惊弦坐在绣架前,把那本绣样册子一页页翻完,翻得很慢。
"十二本,十二色。"他合上册子,"林二姑娘,你知道这一本值多少?"
"值不了多少。"我给他倒了杯茶,"单卖绣样,一本二两银子,撑死二十四两。"
"那你还敢拿它抵赵家的八千两?"
"我不抵赵家的债,我抵的是你的账。"我把算盘推到他面前,"沈公子,你手里攥着赵家八千两的借据,赵家还不上,你就得拿京郊田产去填。可那田产早被赵恒抵押给别家了,你这笔账僵住了。"
沈惊弦的手指在算盘珠上停了一下。
"我给你两条路。"我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条,你把赵家的借据转给我,我按九折收,八千两变七千二。你落袋为安,我拿借据去跟赵家算。第二条,你入我的绣坊,借据作价七千二当本钱,占两成。往后绣坊每卖一件衣裳,你抽两成,每月初一来看账。"
"两成可以。"他把算盘转过来,"但我要看账,只看绣坊,不看别的。"
"成交。还有一条——沈家供货价不得高于市价,高一分,你的份子按九折缩水。"
沈惊弦挑眉:"你连合作的人都防。"
"我不防你,我防你的账。"我把茶推过去,"生意场上,账比人可靠。"
他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一叠借据,推到我面前:"我选第二条。赵家八千两,作价七千二,入份子。银子我不拿了,借据背书给你,你去追。"
我翻开借据,一张张核过去。日期、印信、中人画押,全对得上。
"沈公子爽快。"
"我不爽快。"他站起来,理了理袖子,"赵家欠我八千两,我要自己去收,得派多少人、花多少时间?你替我去收,我拿两成,省下的功夫我去做别的生意。这笔账,我算得过来。"他顿了顿,"我是想看看,你拿这七千二债权,怎么把赵家那门亲事做成赔本买卖。"
"那咱们对个赌。"我把算盘一合,"沈公子,你给我半年,我把赵家的借据连本带利收回来。收不回来,绣坊的份子白送你一成。"
"半年?"
"赵恒的私兵还没散,我得先把他的粮路断了。半年。"
"成交。"他把玉算盘一转,"输了别赖账。"
"输了才赖账,赢了不赖。"我把借据收好,"沈公子,你还有件事得帮我。"
"说。"
"你以沈家的名义,跟顺天府递个状子,告将军府强买强卖、劫夺商货。状子先递上去,用不用得上再说。"
沈惊弦看了我一眼:"你这就开始布局了?"
"账要提前算,路要提前铺。"我把算盘收进袖子,"等用得上那天再递状子,就晚了。"
三天后,沈惊弦把赵家八千两借据背书转让,作价七千二,作为本钱入绣坊,占两成。他不拿现银,我拿借据去追赵家。
同一天,三十七个份子交来一千八百五十两现银。绣坊账上:现银一千八百五,沈家债权七千二,合计九千零五十。
我不叫它股。古人不认这个字,我也懒得教。我跟那些女眷说的是"凑份子、搭伙、按份分利,年底凭折子领钱"。她们听得懂份子,听不懂股权。术语归术语,钱归钱,两码事。
【叮!原著情节节点"赵家谋夺嫡姐嫁妆"完成。】【完成方式:非宅斗手段(债权转移,赵家从"逼侯府抵债"变"被林晚追债")。】【奖励:阳寿加三十天。】【进度:五/十一|阳寿奖励累计一百五十天。】
三天后,我把侯府里所有被克扣过月钱的女眷,一个一个叫到后院:二房的周姨娘、三房的赵姨娘、几个被刘妈拿捏过的庶妹、还有几个替二夫人背过黑锅的丫鬟。
"一人五十两,入一份。"我把契纸摆在桌上,"往后绣坊每卖一件衣裳,利按份分。谁要是再在背后搞小动作,断的是全体的财路。"
周姨娘第一个掏银子:"我入!反正那点体己搁着也是搁着。"
一天下来,三十七份,一千八百五十两。
我把账本合上,正要歇口气,前院又来人了。
"二小姐!宫里来人了!三皇子殿下听说侯府开了绣坊,说要来看看!"
我手里的笔停住。三皇子李承,原著里点林昭做侧妃的那个人。
他来得比我算的快。
第六章 皇子来看铺子
李承是坐轿子来的,随行十二个侍卫,把东城那条街堵了半条。
【节点"三皇子属意嫡姐为侧妃"验讫条件:把"被看中"改成"被定价"。】
他围着绣架转了一圈,拿起一本绣样册子,翻了两页:"听说这绣坊是侯府二姑娘开的?"
"是。"
"本王要一件。"他把册子往桌上一扔,"就这本,正月水仙。做一件,送到我府上。"
"殿下要几时?"
"三日后。"
"三日后做不出来。"我翻开册子,"这水仙要绣三层,一层花瓣,一层花蕊,一层露珠。三日只够打个底。殿下降尊来一趟,我要是拿件半成品糊弄您,那是欺君。"
李承的脸沉了沉:"那你说几日?"
"十五日。工钱五百两,料钱另算。"我把算盘推过去,"殿下要是嫌贵,我给您算算账——这件衣裳穿出去,满京城都知道三皇子在侯府绣坊定过衣裳。这名声值多少,殿下比我清楚。"
李承盯着我,忽然笑了:"你倒会做生意。"
"殿下过奖。"
他走后,沈惊弦从后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你接了李承的单子?"
"接了。"
"你知道他要这件衣裳做什么?"
"知道。"我把册子合上,"他要拿着这件衣裳,去太后跟前说侯府嫡女绣工好。太后一高兴,林昭的身份就抬了,他再提侧妃的事,就顺理成章。"
沈惊弦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还接?"
"接。"我站起来,"他要抬林昭的身份,我偏要让林昭的身份抬到他抬不动的地方。"
身份抬得越高,这门亲就越得走明路。明路就得下聘,聘礼就得入账——他那些见不得光的银子,一入账就藏不住了。
【叮!原著情节节点"三皇子属意嫡姐为侧妃"完成。】【完成方式:非宅斗手段(接单造势,把"被看中"改成"被定价")。】【奖励:阳寿加三十天。】【进度:六/十一|阳寿奖励累计一百八十天。】
十五天后,那件水仙衣裳送到三皇子府。同一天,绣坊挂出一块新牌子:晚晚绣坊,只做定制,一月十二件,先到先得。
牌子挂出去第三天,京城的贵妇就排到了街口。不是因为三皇子,是因为那十二本绣样册子。林昭母亲当年给宫里贵人做绣活的名声,老一辈的夫人太太还记着,一看这册子上的针脚,就知道是"林大家"的路数。
我把预收的定金往账上一记:十二件,一件二百两定金,两千四百两。
沈惊弦看着账本,半天没说话,最后只问了一句:"李承那边的侧妃,你打算怎么挡?"
"我不挡。"我把笔搁下,"他自己会退。"
沈惊弦没再问,起身把后窗关上,又回头看我一眼:"林晚,你在侯府里算账,算的是府里的账。你要跟三皇子算账,得先知道,账本吓不住有刀的人。"
"我知道。"
"你不知道。"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块铜牌,搁在桌上,"沈家做盐,走的是漕运,船上养着六十个镖师,领头的姓陈。这块牌子你拿着。真到了要动手那天,递到城南码头,陈镖头会带人来。"
我把铜牌翻过来看了一眼。牌上刻着一个"沈"字,背面是漕船的水纹。
"你这是押注。"
"我这是保本。"他把手一收,"赵家那七千二在你手上,你要是被人一刀砍了,我这笔账找谁收?"
我把铜牌收进袖子,没说谢。
第七章 侧妃的聘礼
李承果然来了,这回没坐轿子,是骑马来的,脸色比上次还沉。
"林晚,本王提侧妃的事,你爹点了头,只等下聘。"他把一张红帖拍在桌上,"聘礼单子在这。三千两白银,一百匹绸。"
【节点"三皇子下聘嫡姐"验讫条件:聘礼不入侯府门。】
我把红帖翻开,一行行看下去。看到第三行,我停了。
"殿下,这聘礼单子上的银子,成色不对。"
李承眼神一紧:"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三千两白银,是从户部库银里挪的。"我把红帖推回去,"殿下,您这银锭上的戳记,要是没磨干净,御史台一验就知道是甲字库的银。聘礼是私礼,库银是公账。您拿公账上的钱下私礼,这笔账要是被翻出来,就不是侧妃的事了,是挪用的事。"
李承的脸白了。
"我不是要挟您。"我把红帖合上,"我是替您算账。这单子拿回去:换成私产,这亲事再谈;换不成,就请殿下把帖子收回,从此别再提。"
李承盯着我,指节在桌上敲了三下:"林晚,本王记住你了。"
他走后,我把那张红帖锁进柜子。这是我给林昭留的一道底:只要聘礼里有库银,这门亲就永远成不了。
可我心里清楚,这道底只能挡一次。
当晚我去了正院。
老太太没让我坐,先问了一句:"你把三皇子的聘礼挡回去了?"
"挡了。"
"你知不知道,你挡的不是三皇子,是户部?"
我抬头看她。
"我娘家侄子在都察院做佥都御史。"老太太把手里的佛珠搁下,声音很平,"他在那个位子上坐了六年,弹章递上去的,没有一本是没根的。你要动三皇子,光凭一本抄来的库银账不够。你得让他自己把把柄递到人家手上。"
"老太太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不替你出头。"她把我从头到脚看了一遍,"但你要是把账做扎实了,我可以替你递一句话。一句话,只递一次。你掂量清楚,什么时候用。"
我起身行了个礼。
"还有。"老太太补了一句,"刘妈那三十板子,是你挑起来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七天,你扣了七天。"
我一僵。
"我不管你那套神神鬼鬼的东西。"老太太重新拿起佛珠,"我只告诉你一句:这府里谁都不是傻子。你算计得越精,人家看得越清。想让人跟你走,光给账本不够,得给活路。"
我从正院出来,站在廊下,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三遍。
【叮!原著情节节点"三皇子下聘嫡姐"完成。】【完成方式:非宅斗手段(公账核验,以库银戳记为凭断其聘礼)。】【奖励:阳寿加三十天。】【进度:七/十一|阳寿奖励累计二百一十天。】
七个月,二百一十天。
第二天这话就传遍了京城——三皇子求娶侯府嫡女,黄了。同一天,赵家托人进了宫。
【警告:原著关键情节节点"嫡姐赐婚赵恒"已启动。】【本节点验讫条件:赵家主动请退婚,侯府不担抗旨罪名,林昭不嫁入赵家。】【本节点为不可逆节点,必须完成,不得规避。关键节点允许交叉验讫。】
我盯着这行字,忽然明白过来。
李承的侧妃是私礼,一张聘礼单子就能挡住;赵恒这门亲是圣旨,我挡不了。
赵家为什么突然求到宫里?因为他拿不出那八千两现银。我把价抬上去,等于把他逼到了账外——他就换了个法子:求一道赐婚的圣旨,聘礼不必给,嫁妆照样代管。李承为什么肯把林昭让给赵恒?因为他要赵恒那三千兵。一个娶不到的姑娘,换三千把刀,在他眼里是笔划算的买卖。
圣旨是第二天到的。
"兹有长平侯府嫡长女林昭,温婉端方,赐婚平南将军府嫡次子赵恒,择日完婚,钦此——"
林昭站在廊下,脸一下白了。
曹公公捧着明黄卷轴,笑得很和气:"林二姑娘,三殿下让咱家带句话——这回,您可没法拿账本挡了。"他顿了顿,笑意更深,"三殿下还说,侧妃的事,改日再提。您先把这门亲事办了。"
第八章 断粮的错
接旨第二天,李承先派人来查绣坊的税。
两个户部书办拎着算盘进门,说有人举报"侯府绣坊以私账侵吞公中银子"。我把三样东西摆上桌:顺天府告示、商号联名保状、户部三年库银流水抄本。
"两位要查税,先看这个。"我把顺天府告示推到前面,"沈家已经递了状子,告绣坊的账,顺天府备了案。"我又把联名保状翻开,"这是京城十二家商号的保状,绣坊若被无故查账,十二家同日关门歇业。"最后我把库银抄本往桌上一压,"这本东西两位应该认得。李承殿下要是还想查,咱们就一起到御史台查。"
两个书办对看一眼,算盘都没打开,拎着走了。
那天我以为,这一招叫以势压势,我赢了。
后来我才知道,我只是赢了一场小的。
当天夜里,我把沈惊弦叫到绣坊。
"赵恒的底子,你查过吗?"
"查过。"他坐下,"平南将军府表面风光,里子亏空。赵恒在京郊养了三千私兵,每月开销十万两,全靠李承从户部挪。李承自己都快空了,所以他才急着让赵恒娶林昭——林昭名下有夫人留下的三处嫁妆铺子,婚书一成,夫家就能代管。"
"想吃我的铺子。"我把算盘摆开,"那就让他吃不起。"
"你想干什么?"
"赵恒养兵,靠的是粮、草、马、工钱。"我拨了一颗珠子,"这四样全走京城的市面。沈家在京城有三家粮行、两个草场、一个马市。从明天起,这三家粮行、两个草场、一个马市,对将军府一概不赊、不卖、不运。"
沈惊弦的眉头动了一下:"只断将军府?"
"只断将军府。别家照常卖,价钱一分不涨。"我把算盘一合,"赵恒的私兵要吃饭,就得拿现银去别家买。他不买,兵就哗变;他买,手里那点现银五万两只够撑半个月。可他那八千两聘礼还是借你的——他手里根本没有现银。"
沈惊弦沉默了很久。
"林晚。"他说,"断供不是账,是刀。你把刀递出去,得先想好对方会不会反过来砍你。"
"他不敢。"
"他敢。"沈惊弦把茶盏往桌上一顿,"他是将军,他有兵。你没有。"
我没听。
【叮!非宅斗手段启动:定向断供。】【目标:消解"赐婚"节点的经济支撑。】
沈惊弦出面,联合了京城十二家商号。粮行、草场、马市不替将军府垫一文钱,也不运一车货。
头三天,有效。
第四天,天没亮,赵恒亲自带了二百私兵,把沈家城南粮行的粮车截了。粮车二十辆,一车没剩,押车的伙计被打断了三根肋骨。
同一天午后,三十个私兵踹开了绣坊后院的库房门。周姨娘正在点货,被人一把推在绣架角上,额角磕开一道口子,血淌了半张脸。两个绣娘的绣架被砸了,十二本绣样册子烧了四本。
我赶到的时候,周姨娘坐在地上,一只手捂着额头,另一只手还攥着账本。
"二姑娘。"她抬头看我,血从指缝往下淌,"账没丢。"
当天傍晚,顺天府的差役上门了。
带头的班头把一张纸拍在柜台上:"有人告晚晚绣坊聚众罢市、扰乱市面。府尹有令,绣坊封门三日,罚银五百两。"
"班头,我们没罢市,是将军府抢了我们的货。"
"这话您跟府尹说去。"班头把纸抽回去,"我只管封门。"
三天,绣坊关着。五百两罚银从账上划走。周姨娘的伤请大夫花了十二两,被砸的绣架重修三十七两。烧掉的四本绣样册子,纸面上值八两——可那是林昭三个月的心血,账上算不出来。
那天夜里,我坐在被封了门的绣坊后院,把这一笔一笔写在纸上。
现银损失五百四十九两。人,一个。脸面,封门三日,全城都知道晚晚绣坊被官府封过。
我在纸上写了一个错字,旁边又写了一个蠢字。
屏亮了。
【警告:宿主使用"断供"手段导致商号受损。】【提示:断供属以势相迫,对方一旦动用官府或武力,反噬由宿主承担。】
文婆婆的脸探出来,这回没嗑瓜子。
"老婆子早说过,你算的是账,人家算的是刀。"她把算盘拨了一下,"你断他粮,他就断你的门。你罚五百,他抢你二十车。这买卖谁亏?"
"我亏。"
"知道就好。"她把算盘一推,"现在你想怎么办?"
我盯着纸上那行"赵恒在京郊养了三千私兵",忽然想起一件事。
赵恒的私兵要吃粮,粮从哪儿来?除了市面买,还有京郊三处田产的租子。那三处田产,正是他抵给我七千二的那三处。
田产还在他手里,因为他没办过户。
"文婆婆。"我抬起头,"断供错了。我不该断他的粮,我该断他的地。"
第二天一早,我拿着赵家的借据去了顺天府。
不是去告状。告状是宅斗,扣阳寿。我是去办以物抵债。
大梁律有这一条:债主持据,债务人逾期不还,可呈请官府查封其产,估价抵债。赵恒那七千二,逾期两个月了。
顺天府尹看完借据,又翻完赵家欠税的底册,批了四个字:查封候估。
当天下午,京郊三处田产贴了封条。这三处田产一年租子四千石粮,赵恒的私兵,一半的粮从这儿出。
第二天,赵家军中开始有人逃。
【叮!非宅斗手段启动:以物抵债,查封田产。】【效果:赵恒粮源断其一半。】
同一天,我去了正院。
老太太正在抄佛经。
"老太太。"我跪下去,"您那句话,我今天用。"
她把笔搁下,看了我很久。
"你想好了?"
"想好了。"
"我侄子在都察院。"她说,"我只能递一句话:'平南将军府私蓄甲兵,图谋不轨'。这句话递上去,赵恒的兵就藏不住了。可你要清楚,这句话递上去,赵家就完了,李承也完了,往后没人再敢跟侯府做亲。"
"我知道。"
"那你还要递?"
"要。"我抬起头,"老太太,我不递这句话,我大姐就得嫁过去守活寡。我递了,赵家退婚,侯府不担抗旨的罪名。这笔账,我算过了。"
老太太看了我三息,重新提笔,在佛经的边角写了六个字。
写完,她把那张纸折起来,递给身边的老嬷嬷。
"送去都察院,顾佥都御史亲启。"
第九章 抬不起的轿子
天亮的时候,迎亲的队伍从将军府出来了。
没有鼓手,没有吹箭。八个轿夫是拿绳子绑来的,脸上一人一个巴掌印。轿子是从棺材铺借的,红漆掉了一半。赵恒骑在马上,喜服皱得像抹布,胯下那匹马瘦得能数出肋骨。
队伍走到侯府街口,停住了。
街上站满了人。
我站在最前面,手里一本账。身后六十个女眷,一人一本账——三十七个绣坊的份子,二十几个被将军府欠过钱的商户家眷。
"赵二公子。"我把账翻开,"平南将军府欠晚晚绣坊七千二百两,借据在我手上。欠侯府聘礼八千两。欠万利钱庄四万两——万利钱庄的债主今日也来了,委托绣坊代讨。三笔账,今日到期。"
赵恒的脸抽了一下:"今日是本公子娶亲,你拦街讨债?"
"我不拦亲,我拦账。"我往前一步,"大梁律,婚事可以办,债不能赖。您要娶,先把账清了。"
赵恒冷笑:"本公子若不清呢?"
"不清也行。"我从袖子里抽出那张查封文书,举起来,"京郊三处田产,昨儿下午已经查封候估。您那三千私兵,一半的粮从那儿出。今日起,他们吃什么?"
赵恒的手在缰绳上攥紧了。
就在这时,街尾传来一阵马蹄声。李承带着十几个侍卫冲过来,脸上一夜没睡的青灰:"赵恒!你还愣着干什么!把人抬走!"
"殿下。"我转过身,"您来得正好。万利钱庄的银子,今日全城百姓都在提。您要是还有现银,不如先给赵将军发军饷——他那三千人,昨儿夜里跑了两百。"
李承的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还有。"我把另一张纸抽出来,"都察院今早递了弹章。'平南将军府私蓄甲兵,图谋不轨'。殿下,这弹章上写的是赵家,可赵家的兵是谁给的钱,您比我清楚。"
李承的脸,从青灰变成惨白。
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声:"三皇子没钱了!连轿夫都雇不起了!"
哄笑声起来了。
赵恒坐在马上,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他忽然勒马回头,看向那顶破轿子——轿帘掀开一角,里面空着。
"林昭呢?"
"我大姐在绣坊。"我合上账本,"赵二公子,这门亲,您抬不走。"
赵恒的马忽然往旁边一窜,他拔了刀。
刀还没举起来,街角冲出一队人。领头的是个黑脸汉子,手里一根齐眉棍,身后三十个短打汉子,胸口都绣着一个"沈"字。
"陈镖头。"我把那块铜牌举起来,"劳您。"
齐眉棍往地上一顿,三十个人把轿子围了。
赵恒的刀停在半空。
"赵将军。"陈镖头的声音不高,"您这刀砍下来,砍的是商户,是债主,是侯府的姑娘。您砍完了,弹章上就多一条'纵兵行凶'。您想清楚了。"
赵恒的刀,慢慢放了下来。
【叮!原著节点"嫡姐被强娶"完成。】【完成方式:非宅斗手段(查封抵债加弹章施压加镖师护街,迎亲未成)。】【奖励:阳寿加三十天。】【进度:八/十一|阳寿奖励累计二百四十天。】
第十章 这门亲事,我买了
李承是最后一个不肯认输的人。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卷东西,往地上一抖——一张大红的婚书,盖着长平侯的大印,还有林昭的手印。
"婚书在此!"他嗓子都劈了,"礼部备案,太后用印。林晚,你一个商户,凭什么挡皇家的婚?"
我看着那张婚书,没有动。
"殿下,婚书是文书,文书要人认。"我从袖子里抽出一叠纸,"这是户部三年的库银流水抄本。您从库里挪了十一万两,一笔一笔都在这。您说这婚书是太后用印——那太后用印的时候,知不知道这聘礼是库银?"
李承的脸僵住了。
"殿下别问我这抄本从哪儿来的。沈家做了二十年粮草生意,户部书办换过三茬,总有一两个肯卖旧账的。"我把最后一页翻出来,"还有。这是您和赵恒之间的借据。您借他五万两养兵,他拿侯府的三处嫁妆铺子做抵押。这笔账要是递到御史台,是皇子私兵。"
"殿下,您要赌太后护您,还是赌御史台先动手?"
李承的手抖了,婚书掉在地上。
我没捡那张婚书。我往后退了一步,把路让开。
"殿下,我不撕您的婚书。撕了也没用,圣旨还是圣旨。"我把账本合上,"我给您指条路:赵恒的私兵散了,他养不起兵,也就没了用处。您把婚书收回去,让赵家自己上折子,跟太后说'门风不谨、私兵犯禁',请太后收回成命。赵家自己退婚,侯府不担抗旨的罪名,您的库银的事,也没人再提。"
李承盯着我,半天没说话。
"你替本王想得倒周全。"
"我不是替您想,我是替账想。"我把那叠库银流水收回袖子里,"殿下,这叠纸我抄了三份,一份在沈家,一份在顺天府,一份在我袖子里。您今天要是动我,明早另外两份就到御史台。您不动,这叠纸就是废纸。"
李承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
可他身后那十几个侍卫,有一半是万利钱庄债主家的子弟。他今天要是动了林晚,明天全京城的商号都得关门拒收他的银子。
他赌不起。
他弯腰把婚书捡起来,攥在手里,翻身上马,一句话没再说,掉头走了。
赵恒还杵在街当中,那顶破轿子搁在他身后,轿夫们早把绳子解了,蹲在墙根看热闹。
"赵二公子。"我把账本冲他晃了晃,"您那七千二百两,拿京郊那三处田产抵。明儿我派人去量地,您别拦着。"
赵恒的嘴张了张,最后只挤出一句:"……你狠。"
三天后,赵家递了请退婚的折子。折子上写的是"门风不谨、私兵犯禁,自请解婚"。太后准了。
【叮!原著核心节点"嫡姐赐婚赵恒"完成。】【完成方式:非宅斗手段(查封抵债加弹章加证据置换,由赵家主动请退婚,不抗旨、不撕婚书、林昭未嫁)。】【奖励:阳寿加三十天。】【进度:九/十一|阳寿奖励累计二百七十天。】
【叮!额外奖励:宿主首次达成"改写原著关键人物林昭结局"。】【奖励:阳寿加十五天。】【阳寿净额:二百七十八天(奖励二百八十五天,违例扣除七天)。】
回绣坊的路上,林昭一直没说话。进了门,她才开口:"晚晚,那婚书……真退了?"
"退了。赵家自己递的折子,太后准了。"我把账本摊开,"赵恒的三千私兵散了,将军府的田产抵了债,他现在连自己都养不起。一个养不起兵的人,拿什么来娶你?"
林昭看着我,眼圈红了,可没掉泪:"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么定了。"
"定不了。"我给她倒了杯茶,"姐,你那十二本绣样,明天该出第三批了。往后你的日子,是你自己一针一线绣出来的,不是谁赐的。"
把林昭安顿好,我把沈惊弦叫到账房。
"沈公子,半年的赌,我勉强赶上了。"我把算盘推过去,"赵家田产抵过来,绣坊净资从九千零五十涨到一万四千。你原本两成值一千八百一,现在两成值两千八。赌约不用兑现,你也没亏。"
沈惊弦盯着账本看了三秒,忽然笑了:"你连赌赢了都算得精。"
"输了才赖账,赢了不赖。"我把算盘收进袖子,"不过这次赢得险,下回对赌,我得把期限写宽点。"
"还有下回?"他把玉算盘一转。
我看了他一眼,忽然发现他左手上缠着布。
"手怎么了?"
"抢粮车那天,我在城南。"他把手往袖子里缩了一下,"让棍子扫了一下。"
我沉默了一会儿。
"沈公子,这半年的账,是我欠你的。"
"记账上。"他笑了一下,"往后连本带利。"
第十一章 侯府变商号
两个月后,新匾做好了,停在正厅廊下,还没挂。
黑漆金字:林家商号。
林震站在匾前,仰着头看了半天,脸上一层一层地灰下去。
"逆女……你把祖宗的牌子摘了……"
"爹,祖宗的牌子没摘,是抵债了。"我把账本递过去,"侯府三年欠银八万六千两。我没掏现银,我拿的是债转份。债主们把债权按七折折成商号的份,宅子、祭田、东城铺子,全归商号经营。这个林,是林家商号的林,不是侯府那个林。"
我把账本翻开,一页一页给他讲。
"债主六成七。绣坊一成六。干活的掌柜绣娘,从里面分九分之一。您手里剩不到一成。"
"我自己拿多少?"我抬头看他,"我拿干股里的四千份,折下来是总份子的四分半。这四分半,我得管账,得盯人,得给六十几个份子分利。爹,您那不到一成,是躺着分的。"
林震的手抖得接不住账本。
"您也别急着骂。"我把另一页翻给他看,"商号给您留了个位置。库房管事,月钱八两,管账不管人。干得好,年底有分红。"
林震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二夫人在旁边扯他袖子,他也没动。
二夫人忍不住了,往前一步:"林晚,你一个姑娘家,把侯府改成商号,族里能答应?"
"族里?"我把另一本账翻开,"二夫人,您娘家去年从公中支了四千两,账上记的是'二夫人探亲用度'。这笔钱,族里知道吗?"
二夫人的脸白了。
族老第二天就来了——是二夫人连夜请来的。三个白胡子老头杵在正厅,拍桌子说侯府改商号,有辱门楣。
领头那个姓林的老头,一开口就是:"二夫人说你夺爵产,还说你翻她娘家的旧账、污她清白。林晚,到底有没有这事?"
我那时急着压住场面,脱口就说:"不止四千。二夫人去年还在刘妈那儿分了一千二的回扣。三位族老,这府里的窟窿,一半是这么漏的。"
话一出口,二夫人的脸就不是白了,是青的。
三个老头对看一眼,领头那个咳了一声:"……商号就商号吧。"
【叮!原著情节节点"侯府败落、嫡女被逐"完成。】【完成方式:非宅斗手段(债权接管加债转份,府邸由"被夺"变"被抵",嫡女未被逐)。】【奖励:阳寿加三十天。】【进度:十/十一|阳寿奖励累计三百一十五天。】
他们走的时候,看二夫人的眼神,像看一件要抵出去的旧家具。
当天夜里,屏亮了。
【警告:宿主使用"告状"手段一次(当众揭发二夫人挪用公中银两,构陷其于族老之前)。】【惩罚:阳寿减七天。】【阳寿净额:三百零一天(奖励三百一十五天,违例累计十四天)。】
我盯着那个三百零一,手心出汗。
文婆婆的脸探出来,这回她没嗑瓜子,也没笑。
"第二次了。"她说,"丫头,你这回不是为了活命,是为了赢。赢一场嘴,赔七天命。"
我没说话。
挂匾那天,府里的女眷都来了。周姨娘额角那道疤还没全消,穿着新做的短打,腰上挂着算盘;赵姨娘捧着账本;几个庶妹一人一个绣样册子,站在门口迎客。
街坊邻居围着看,有人问:"侯府真改成商号了?"
周姨娘嗓门亮:"改了!往后买绸缎找我们,比市价便宜一成!"
旁边又有人问:"那侯爷呢?"
赵姨娘嘴快:"库房管事,月钱八两,干得好还有分红!"
林震在门里头听见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可到底没吭声,扭头进了库房。后来刘妈偷偷跟我说,林管事头一天点货就把三年的旧账翻出来,一笔一笔核到半夜,骂骂咧咧地说"这账做得比我还烂"。
刘妈从后院出来,手里拎着一串钥匙,见到我,腿一软就要跪。
"起来。"我扶了她一把,"库房交给你,账我每月查。你贪一文,扣十文。干得好,年底给你加两成。"
刘妈愣了半天,忽然哭了出来:"二姑娘,我这辈子,头一回有人给我算明白账。"
【叮!额外奖励:改写原著关键人物林震结局,加十五天;改写原著关键人物刘妈结局,加十五天。】【阳寿净额:三百三十一天(奖励三百四十五天,违例累计十四天)。】
那天夜里,商号的账房只剩我一个人。
我把这一年摊在纸上,一笔一笔算。
十一个节点,走了十个。三百天。
改写,三个。林昭、林震、刘妈。四十五天。
违例,两次。十四天。
三百加四十五,减十四,三百三十一。
还剩一个节点。三十天。
三百六十一。
离三百六十五,差四天。
我把笔搁下,看着那个"四",看了很久。
只差四天。四天,一条命。
屏亮了。文婆婆没等我开口,先把算盘推过来。
"看见了?"
"看见了。"
"还差四天。"她把算盘一收,"你手里还剩一个人可以改。"
"谁?"
"你自己想。"她嗑了一颗瓜子,"想不出来,四天后你就到点了。"
我坐在灯下,把府里的人一个一个过了一遍。
林昭改了。林震改了。刘妈改了。
还剩谁?
二夫人。
我把这名字在心里念了三遍。
原著里,二夫人争产败落,被族老逐出府,最后死在城外的尼庵里。她这辈子只做一件事:往上爬。爬到谁头上,就踩谁一脚。我当众揭了她的短,等于把她这条路的最后一步也堵死了。
我要改她的结局。可我刚骂完她。
第二天,我去找二夫人。
她坐在自己院里,一件一件收拾箱笼。见我进来,头都没抬:"来看笑话?"
"来谈生意。"
"我跟你没什么生意好谈。"
"有。"我在她对面坐下,把一份契纸推过去,"商号的份子,一份五十两。您那四千两,我给您折八十份,挂在您名下,年底按份分利。"
二夫人抬头看我。
"我被您当众揭了短,您还给我份子?"
"我揭您的短,是我错。"我说,"账上已经扣了我七天。可这七天,不该白扣。"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骂您一句,账上短七天;我给您八十份,账上长十五天。"我把契纸往前推了半寸,"里外里,我还赚八天。二夫人,我这个人算账,连自己骂人都要算进去。"
二夫人盯着那张契纸,看了很久。
"你把我当什么?"她声音很低,"一件要抵出去的旧家具?"
"我把您当一个能管账的人。"我把另一张纸推过去,"商号缺一个采买管事。月钱十两,管进料、验货、压价。这活儿府里没人比您更会——您替自己娘家从公中支走四千两,还能把账做得平。这份本事,扔了可惜。"
二夫人的手,慢慢伸向那张契纸。
"我凭什么信你?"
"您不用信我。"我把算盘摆开,"您信这个:商号每月初一开账,六十几个份子一起看。我要是坑您一份,六十个人都看得见。这比信我可靠。"
她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一声,笑得有点难看。
"林晚,我斗了你一年,你倒给我一条活路。"
"不是活路。"我把契纸收回来,让她按手印,"是差事。干不好,我照样撤您。"
她按了手印。
【叮!额外奖励:改写原著关键人物二夫人结局(原著"争产败落、被逐出府"改为"商号采买管事、持股分红")。】【奖励:阳寿加十五天。】【阳寿净额:三百四十六天(奖励三百六十天,违例累计十四天)。】
按完手印,她抬头问我一句:"你揭我那句,后悔吗?"
"后悔。"我说,"七天,够我多活七天。"
她愣了一下,忽然笑了。这回笑得像个人。
第十二章 改命
穿过来整一年那天,是个寻常的早上。
我坐在商号账房里,把最后一页账合上。这一年,十一个节点,一个没落,全走完了。
【节点"嫡女一年后病死破庙"验讫条件:活过一年,病死结果未发生。】
【叮!原著情节节点"嫡女一年后病死破庙"完成。】【完成方式:全部节点以非宅斗手段处理,原著病死结果未发生。】【奖励:阳寿加三十天。】【进度:十一/十一|阳寿奖励累计三百九十天。】【阳寿净额:三百七十六天。】
文婆婆的屏准时弹出来,这回没嗑瓜子。
"十一个节点,三百三十天。"她推推算盘,珠子一颗一颗归位,"改写四个人的结局,一人十五,六十天。三百三加六十,三百九十。扣你两回,十四天。"
"净剩三百七十六。"
我看着她:"超了。"
"超了十一天。"她把算盘一推,"三百六十五天改命,你多出十一天。多出来的,是利息。"
"那十一天,能退吗?"
"退不了。"她哼了一声,"留着吧,算你下辈子投胎的启动资金。"
我笑了。屏幕里的老太太也笑了,笑得比第一次见她时软了一点。
"丫头,我带你走了这么多天,头一回见有人把宅斗两个字,算成了算账。"她把瓜子壳一收,"你那条路走得对。这世上的死局,多半是账没算清。账算清了,路就出来了。"
"可你也别得意。"她忽然补了一句,"你这一年,最贵的一笔是骂了二夫人那句。七天。你还回来了,十五天。里外里赚八天,可那七天是你拿命垫的。要是她没接你那份,你就死在四天前了。"
"我知道。"
"知道就好。"她把算盘拨了一下,"这世上骂人最贵,给人活路最便宜。你记住这句,比记住你那三百七十六天有用。"
"婆婆,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摆了摆手,屏幕开始变淡:"我是你的系统。也是你上辈子加班到死,都没来得及算清的那笔账。"
屏幕灭了。
我坐在账房里,手边是绣坊的账、商号的账、侯府三年的旧账。
窗外,林昭带着新招的绣娘在院里试样子;周姨娘额角那道疤淡成一条白线,正在跟布商砍价;刘妈在库房门口点货;林震——林管事——蹲在台阶上扒拉算盘,嘴里嘟嘟囔囔。
沈惊弦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壶茶。
"听说你今儿改命了?"
"改完了。"
"那往后呢?"他给我倒了杯茶,"不宅斗了,日子怎么过?"
我把算盘往桌上一摆,珠子哗啦响了一声。
"往后啊——"我抬头看他,"账还多着呢。"
他笑了一下,把手伸过来。那只手上的布已经拆了,留着一道浅疤。
"这笔账,"他说,"你说什么时候还?"
"慢慢还。"我把茶端起来,"利息按日算,一文不少。"
"那你得让我天天来对账。"
"来。"我低头喝了一口茶,"反正商号的账,天天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