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天还闷着,白见月蹲在马路牙子上,行李箱轮子摔断了一个,歪歪斜斜靠在梧桐树边,衣服从拉链缝里挤出来一截,像条吐出来的舌头。
手机在兜里震个没完,她掏出来一看,家族群“白家一家亲”里红彤彤一片,全是白婷婷发的红包。
“恭喜扫把星终于滚出白家,大家沾沾喜气!”
底下七大姑八大姨排队领红包,领完还跟一句“婷婷大气”“早该这样了”。白见月盯着屏幕,大拇指悬在“退群”上停了两秒,最后还是先点了红包,八毛六。
不领白不领,这钱本来就有她家一份。
下一秒白婷婷又发一条:“哟,还有人好意思领呢?脸皮比城墙拐弯还厚。”
白见月直接把刚到手的八毛六发回去,备注一行字:赏你的,拿去买糖吃,别老惦记别人家东西。
发完就退了群,手机往兜里一揣,动作干脆得像扔垃圾。
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她翻出钱包,三张十块,一张五块,硬币六个,钢镚儿在掌心叮当响。三块五的煎饼都舍不得加肠了。
“白见月啊白见月,”她拍了拍自己脸,“你爹妈要是知道你混成这样,能从坟里气得坐起来。”
话刚说完,眼前突然一花,一块半透明的蓝色面板凭空弹出来,差点怼她鼻子上。
【检测到嘲讽值10086,宿主情绪波动剧烈,打脸系统紧急激活中……激活完成!】
白见月往后一仰,后脑勺磕在树干上,疼得龇牙。“什么玩意儿?”
【打脸系统为您服务。别人越嘲讽你,你实力涨得越快。嘲讽值可兑换演技、颜值、体能等属性加成。】
她伸手在面板前挥了挥,手指穿过去了,跟摸空气一样。又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嘶——真疼。
“我不是饿出幻觉了吧?”她嘀咕着站起来,围着行李箱转了一圈,面板也跟着转,像块甩不掉的膏药。
【新手福利已发放:颜值+3,目前颜值78。检测到宿主颜值低于娱乐圈平均线,建议尽快提升。】
白见月脸一黑:“我这张脸低于平均线?你什么破系统,眼科挂个号去吧。”
【宿主请注意言辞,本系统有自尊心。】
“你一个系统要什么自尊心?”
【……数据错乱。重新校准中。】面板闪了两下,跳出一行新字,【新手跑腿任务发布:把这份文件送到XX酒店1808房,收件人沈墨言。任务奖励:演技+10,颜值+5,现金5000元。失败惩罚:系统解绑,霉运缠身三天。】
五千块!白见月眼睛当时就直了。她现在全副身家不到四十,五千块够她交三个月房租外加天天吃加肠煎饼。
“文件呢?”她话音刚落,手里凭空多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沉甸甸的,封口处盖了个火漆印,图案是一弯月亮。
她翻来覆去看了两遍,上面就写了“沈墨言亲启”四个字,连个寄件人都没有。“这沈墨言谁啊?送文件怎么跟做贼似的。”
【客户隐私,系统无权透露。友情提示:任务时限两小时,超时自动判定失败。】
“两小时?XX酒店在城东,我坐地铁过去就得四十分钟!”白见月拖着破行李箱就跑,跑出去三步又折回来,把箱子往梧桐树后头一塞,拿枯叶子盖了盖。
“破箱子你先忍忍,姐挣了钱来接你。”
她撒腿往地铁站冲,面板跟在她旁边飘,还贴心地显示倒计时:01:58:33。
【宿主跑步姿势不标准,体能属性偏低,建议兑换体能+5,仅需嘲讽值500。】
“你闭嘴就是帮我大忙了!”
地铁上人挤人,白见月被夹在两个大哥中间,脸贴着人家背包带,手里死死攥着那个信封。她抽空瞄了眼面板,上面滚动播放着实时嘲讽值。
【白婷婷在姐妹群吐槽:白见月肯定去傍大款了,穿成那样还拖个破箱子。嘲讽值+233。】
【二姑在家族群说:这丫头从小倔,活该吃亏。嘲讽值+188。】
【大伯白建国发朋友圈:侄女大了不由人,希望她好自为之。配图是一杯茶。嘲讽值+666。】
白见月牙都快咬碎了。“我大伯这杯茶泡得可真够意思,抢了我家房子公司,还希望我好自为之?”
【嘲讽值累计突破1500,是否兑换临时属性?推荐兑换:演技+5,限时24小时。】
“兑!不兑白不兑!”
一股热流从头顶灌到脚底,白见月感觉脑子里多了点什么东西,像有人往她脑仁里塞了本《演员的自我修养》速成版。她试着对着地铁车窗玻璃挤了个哭脸,眼泪说来就来,啪嗒掉在手背上。
旁边大哥吓得往旁边挪了半步:“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白见月一抹脸,眼泪秒收,“练戏呢。”
大哥看她的眼神像看神经病。
出了地铁她一路狂奔,高跟鞋跑掉一只也顾不上捡,光着一只脚冲进XX酒店大堂。前台小姑娘拦住她:“您好,请问您找哪位?”
“1808房,送文件的。”
“请稍等,我核实一下。”前台拿起电话拨了个内线,说了两句,挂掉后看白见月的眼神变了变,“电梯左转,十八楼右拐走到头。”
白见月道了声谢就往电梯跑,身后前台小声嘀咕:“沈总今天怎么什么人都见……”
电梯里她对着镜面墙整理了一下头发,衬衫领子翻好,胸口那股气往下压了压。面板跳出提示:【距离任务截止还有00:07:12,宿主加油。】
七分钟,够了。
十八楼走廊铺着厚地毯,踩上去没声音。白见月找到1808,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缝。她敲了两下:“沈墨言先生在吗?送文件的。”
里面传来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撞到了柜子,接着是低低的一声“进来”。
白见月推门进去,刚迈了一步就僵在原地。
一个男人背对着她站在落地窗前,衬衫脱了一半挂在胳膊上,露出后背紧实的肌肉线条,肩胛骨随着动作微微起伏。他听见开门声偏过头,侧脸被窗外光线勾出一道轮廓,鼻梁高,下颌线利落,就是眉头拧着,表情不太好看。
“谁让你进来的?”
白见月眼睛不知道往哪放,干脆盯着天花板:“前台让我上来的!我送文件,沈墨言是您吧?签收一下。”
男人把衬衫拉回肩上,转过身来。白见月这才看清他正脸,三十岁上下,眉眼生得冷,看人的时候像在掂量你有几斤几两。
“谁让你送的?”
“我哪知道谁让送的,我就一跑腿的。”白见月把信封递过去,“您赶紧签,我还有事。”
沈墨言接过信封,翻到正面看见那个月亮火漆印,手指顿住了。他撕开封口抽出文件扫了两眼,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下来,抬头盯住白见月:“这文件谁给你的?”
“都说了我不知道,系统……咳,有人放我手里的。”白见月差点把系统俩字秃噜出来,赶紧改口。
沈墨言往前迈了一步,攥住她手腕,劲儿不小。“周雅琴是你什么人?”
白见月一愣:“你怎么知道我妈名字?”
沈墨言松了手,退后半步,重新打量她一遍。这回眼神不一样了,刚才像看闯空门的贼,现在像看一件失而复得的东西。
“你妈没跟你提过我?”
“我妈走得早,提没提过我也记不清了。”白见月揉了揉被他攥红的手腕,“你到底谁啊?”
沈墨言没接话,转身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拨了个号,背对着她说了句“人到了,是雅琴姐的女儿”,然后挂了。
白见月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叫我到了?合着这文件就是引我过来的?”
【叮——跑腿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演技+10,颜值+5,现金5000元已转入宿主银行卡。】
手机短信跟着响了,白见月掏出来一看,余额从三十八块六变成五千零三十八块六。她盯着数字咽了口唾沫,行吧,看在钱的面子上,被当猴耍也认了。
“白见月。”沈墨言叫了她全名,转过身来,“你妈三年前给我打过一个电话,让我照看一个人,如果有一天有人拿着月亮火漆印的文件来找我,那个人就是你。”
白见月脑子里嗡了一下。“我妈三年前就没了。”
“我知道。”沈墨言声音低了点,“那通电话是她出事前半个月打的。她跟我说,她手里有些东西,万一她出事,让我务必护住你。”
白见月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她妈出事那年她十九,刚上大一,接到交警电话的时候还在图书馆背四级单词。后来就是大伯白建国忙前忙后办丧事,再后来公司“代为保管”,房子“暂时过户”,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扫地出门了。
“什么东西?”她嗓子有点发紧。
沈墨言从文件里抽出一张纸,推到她面前。上面只有一行字,是她妈的笔迹,她认得——周雅琴的字带点连笔,那个“月”字最后一笔总是往上翘。
“见月,U盘密码是你生日。别信你大伯。”
白见月手伸进兜里,摸到那枚一直揣着的旧U盘。拇指摩挲着外壳上磨花的漆面,她妈留给她的东西不多,一张旧银行卡,这枚U盘,还有一句话——“好好活着,别怕”。
“白建国找这U盘找了三年。”沈墨言抱着胳膊靠在窗边,“他以为在你手里,但一直没敢明着抢,怕动静太大。你倒好,揣着它住了三年城中村。”
“他不知道在我这儿?”
“他以为你妈把东西存在银行保险柜,把银行翻了个底朝天。”沈墨言嘴角动了动,算是个笑,“你妈比他会藏。”
白见月捏着U盘,手心有点潮。“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你爸公司的财务流水,真实的那份。”沈墨言说,“白建国当年跟赵四海联手做局,把白氏的钱倒腾出去,你爸妈的车祸,不是意外。”
白见月脑子里那根弦绷了一下。她不是没怀疑过,可那时候她一个十九岁的学生,没证据没人脉,连律师都请不起,除了认还能怎么办。
“你凭什么跟我说这些?”她抬头看沈墨言,“你跟我妈什么关系?”
“我刚入行的时候,你妈是制片人,全剧组没人看好我,就她敢用我。”沈墨言从抽屉里摸出烟盒,敲出一根又塞回去,酒店不让抽,“她提携我,我记着。她出事之后我一直在查,但白建国和赵四海手脚太干净,我能查到的就这么多——剩下的,得靠这个。”他指了指U盘。
白见月把U盘攥紧了些。“密码是我生日,我回去试试。”
“别在你那出租屋试。”沈墨言说,“白建国的人一直在盯你,你住哪儿他们门儿清。明天你来我公司,找个安全的地方再看。”
“你公司?”
“星耀传媒。”沈墨言递了张名片过来,“明天上午十点,有个剧组试镜,你过来。我护你。”
白见月接过名片,还没看清上面的字,系统面板突然疯狂闪烁,红光直闪。
【警告!检测到大规模造谣攻击!白婷婷在微博发布九宫格照片,配文“某白姓新人被金主包养实锤”,转发已破五千!嘲讽值+8888!宿主颜值+3,演技+2,体能+1,综合属性大幅提升!】
白见月掏出手机一看,白婷婷的微博挂在热搜尾巴上,九张图里三张是她今天拖着破行李箱的照片,剩下六张是P的——把她脸P到一个在酒店门口挽着老男人胳膊的女人身上,那老男人还是光头。
“我挽个光头?”白见月气得笑了,“白婷婷P图能不能走点心,这光头得有六十了吧!”
评论区已经炸了,热评第一条:“这不是白家那个被赶出去的假千金吗?果然骨子里就贱。”
第二条:“听说她妈就是小三上位,难怪。”
白见月盯着“小三上位”四个字,手指头把手机壳捏得咔咔响。她妈周雅琴一辈子清清白白做制片,圈里人提起没有不竖大拇指的,现在被一个P图怪泼脏水。
“需要帮忙?”沈墨言在旁边问。
“不用。”白见月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抬头的时候眼睛里那股火还没灭,“我自己来。”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战意爆棚,嘲讽值可兑换“舆论反击”技能包,是否兑换?】
“兑。”
【兑换成功!舆论反击技能包已发放:宿主发布任何澄清内容,可信度+50%,传播速度+100%。限时六小时。】
白见月点开微博,手指头在屏幕上戳得飞快。她先发了条文字:“图P得不错,下次别P了。那个光头我查了,是白婷婷去年合作过的制片人,她俩还吃过饭呢,怎么成我金主了?@白婷婷 要不你把原图发出来,咱俩对对?”
发完又补一张图,是她蹲在马路牙子上啃煎饼的照片,行李箱歪在旁边,配文:“被扫地出门第一天,全身上下三十八块六,哪位金主这么不开眼包养我?麻烦介绍给我认识认识,我正好缺下个月房租。”
两条微博前后脚发出去,她那个只有两百粉丝的账号突然跟开了闸似的,转发量五分钟破千。
“哈哈哈笑死我了,三十八块六的巨款”
“这姐们有点东西,被黑成这样还有心思自嘲”
“等等,那个光头我认识,确实是某某制片,去年跟白婷婷合作过网剧,白婷婷粉丝来解释解释?”
白婷婷那边显然没料到她还敢还嘴,隔了十分钟才发第二条:“某些人别转移重点,酒店照片怎么解释?你一个跑龙套的去XX酒店干什么?”
白见月直接回:“送快递。怎么,现在送快递也犯法?你要不要报警把我抓起来?”
沈墨言在旁边看她噼里啪啦打字,冷不丁插了一句:“XX酒店是星耀旗下产业,监控我可以调。”
白见月抬头看他:“那你不早说!”
“你也没问。”沈墨言摊手,表情很欠揍。
三分钟后,星耀传媒官微发了一条:“针对今日网传不实信息,我司已调取XX酒店监控,白见月女士确系来送文件,全程有前台及监控记录为证。造谣者请于二十四小时内删除相关内容,否则法务部见。@白婷婷”
这条微博一发,白婷婷那九宫格底下评论区直接翻车。
“卧槽官方打脸”
“白婷婷删博了哈哈哈哈手速真快”
“所以那个光头到底是谁的座上宾啊?白婷婷你出来走两步?”
白见月看着白婷婷微博从“已发布”变成“已删除”,心里那口气总算顺了点。她扭头看沈墨言:“你动作挺快啊。”
“你妈交代的事,我不敢慢。”沈墨言把西装外套穿上,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明天十点,别迟到。试镜导演是顾淮,他脾气不好,你最好有点真东西。”
“顾淮?”白见月眼睛一亮,“拍《暗河》那个顾淮?”
“你认识?”
“我跑龙套的时候在《暗河》剧组待过三天,演一尸体。”白见月理直气壮,“躺了三天,顾导从我旁边走过去八回,一回都没低头看我。”
沈墨言嘴角抽了一下。“那明天你争取让他低头。”
白见月从酒店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她回梧桐树底下找行李箱,箱子还在,就是被野猫扒开了一道口子,袜子内衣撒了一地。她蹲那儿收拾,面板又弹出来了。
【今日嘲讽值累计突破两万,系统商城已解锁。宿主是否查看可兑换商品?】
“看什么看,没钱。”白见月把内衣往箱子里塞。
【商城货币为嘲讽值,不是人民币。宿主当前嘲讽值余额:21888,可兑换:高级演技+15(限时24小时)、颜值+8、体能+10、以及……】
“以及什么?”
【特殊道具“妈妈的录音”,售价20000嘲讽值。道具说明:周雅琴生前录制的一段语音,时长47秒。】
白见月手停了。“你说什么?我妈的录音?”
【系统数据库中存有周雅琴女士的语音样本,可兑换为完整录音。是否兑换?】
“换!”
【兑换成功。播放中——】
一个温柔的女声从面板里传出来,带着点笑意:“见月啊,妈要是哪天不在了,你别哭鼻子。妈给你留了个东西,你慢慢找,别着急。还有啊,你小时候老说想当大明星,妈觉得你能行。好好吃饭,别老吃泡面。”
白见月蹲在马路牙子上,攥着半个袜子,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旁边遛狗的大爷看她一眼,默默把狗牵远了。
面板上的字变了。
【……妈妈说过你会来。】
白见月一愣,抹了把脸:“你叫我妈什么?”
面板闪了两下,字跳得飞快:【数据错乱!重新校准中!系统为AI程序,不存在亲属关系,刚才为语音数据串流,请宿主忽略!】
“你刚才明明说‘妈妈’——”
【校准完成!宿主请查看明日试镜剧本,系统已根据顾淮导演偏好生成备考方案。祝宿主今晚睡个好觉,晚安!】
面板啪一下灭了,怎么戳都不出来。
白见月蹲在原地,袜子攥在手里,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两句话。一句是她妈说的“妈觉得你能行”,一句是系统脱口而出的“妈妈说过你会来”。
这破系统到底什么来头?
她拖着破行李箱往城中村走,手机叮咚一声,林妙妙发来六十秒语音方阵。她点开第一条,林妙妙的大嗓门炸出来:“月月!你上热搜了你知道不!我靠你太牛了,白婷婷那绿茶被你怼得删博了!我截图了!我存了!我发给我所有粉丝了!”
第二条:“不过你咋去XX酒店了?那地方可贵,你中彩票了?”
第三条:“算了不重要!你啥时候回来,我煮了泡面,给你留了半碗,加了根肠!”
白见月听完,在路灯底下笑了。她回了一条:“二十分钟到,肠给我留着,别偷吃。”
林妙妙秒回:“我没偷吃!我就咬了一小口!真的就一小口!”
白见月把手机揣兜里,拖着箱子往巷子里走。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破箱子在地上磕磕绊绊地响。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走出酒店大门的同一时间,白家别墅的书房里,白建国挂了电话,脸色铁青。
“沈墨言插手了?”对面沙发上坐着的男人晃着红酒杯,笑了一声,“一个开娱乐公司的,你怕他?”
“他不是普通的开公司的,”白建国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当年周雅琴提携过他,这层关系我查了三年才查出来。他一直在暗地里查我们。”
“那就让他查。”男人把酒杯放下,露出一张笑呵呵的脸,赵四海,“一个丫头片子加一个戏子,能翻出什么浪?不过——”
“不过什么?”
“你闺女今天那出戏太蠢了。”赵四海收了笑,“打草惊蛇。白见月那丫头本来不知道她妈留了东西,你这么一闹,她该起疑了。”
白建国脸更黑了。“婷婷不懂事——”
“不懂事就教她懂事。”赵四海站起来掸了掸裤腿,“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三天之内,把周雅琴留下的东西弄到手。不然……”
他没把话说完,笑呵呵地走了。
白建国一个人在书房坐了半宿,天亮的时候给白婷婷打了个电话:“明天顾淮那个试镜,你去。白见月也会去,你想办法让她试不成。”
电话那头白婷婷刚睡醒,声音还带着起床气:“爸,一个跑龙套的,我动动手指就——”
“别动手指。”白建国打断她,“这次用脑子。沈墨言在给她撑腰,你动粗就是给他递把柄。”
白婷婷沉默了两秒:“行,我让苏曼去安排。”
白见月对此一无所知。她回到出租屋,林妙妙穿着睡衣蹲在电磁炉前头,锅里泡面咕嘟咕嘟冒泡,旁边小碟子里摆着两根肠,一根完整的,一根缺了个角。
“你说的一小口,”白见月指着那根缺角的肠,“是咬了三分之一?”
“我饿嘛!”林妙妙理直气壮,“你被赶出来我急得晚饭都没吃!”
“你急还能吃下泡面?”
“化悲愤为食欲不行啊!”
白见月把箱子往墙角一推,坐下来呼噜呼噜吃面。林妙妙趴桌上看着她:“微博上那个沈墨言谁啊?我看官微是他公司发的,挺刚啊。”
“跑腿的客户。”白见月嘴里塞着面含含糊糊地说,“明天还得去他公司试镜。”
“试镜?什么角色?”
“不知道,顾淮的戏。”
林妙妙嘴里的面差点喷出来:“顾淮?《暗河》那个顾淮?那个骂哭过三个影后的顾淮?”
“嗯。”
“姐们儿,”林妙妙把面碗一推,正襟危坐,“我哥在剧组干过场务,我让他打听打听顾淮的雷区,你等我消息。”
白见月摆摆手:“不用,我自己——”
“你跟我客气什么!”林妙妙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戳,“我哥那人嘴碎,但消息灵通,你等着!”
白见月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心里暖了一下。她摸出兜里那枚U盘,借着泡面碗的热气看了又看。她妈的笔迹,她妈的声音,她妈布的局——三年了,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人。
“妈,”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你到底还留了多少东西给我啊?”
系统面板悄没声地亮了一下,只闪了一行字,白见月没看见。
【小七会一直陪着你的。】
字灭得很快,快得像没出现过。
第二天一早白见月换了身最体面的衣服,白衬衫黑裤子,头发扎了个马尾。林妙妙围着她转了三圈:“行,像个正经人了。就是鞋——”
白见月低头看了看脚上那双跑掉一只跟又捡回来的高跟鞋,鞋跟用502粘的,走路有点歪。“将就穿,等我挣了钱买新的。”
“穿我的。”林妙妙从床底下扒拉出一双小白鞋,“咱俩脚一样大,我去年摆摊卖货的时候批发的,全新。”
白见月换上鞋,在地上跺了两下,挺合脚。“谢了。”
“跟我客气啥,你回头火了给我签一百个名,我挂网上卖。”
白见月到星耀传媒楼下的时候,系统面板准时弹出来。
【今日任务:通过顾淮试镜。任务奖励:演技+20,随机人脉+1,现金20000。失败惩罚:系统商城关闭24小时。】
“两万块!”白见月眼睛又直了,“两万块我就能租个正经房子了!”
【宿主请注意,重点是通过试镜,不是两万块。】
“一样一样,通过了才有钱嘛。”
她雄赳赳气昂昂走进大楼,前台把她带到十八楼一间排练厅。推门进去,里头坐了三个人。沈墨言坐中间翻手机,旁边一个戴鸭舌帽的中年男人翘着二郎腿,帽檐压得低,看不清脸。
白婷婷坐在最里头,正对着镜子补口红,听见门响抬起头,冲白见月笑了一下,那笑跟抹了蜜似的,就是甜得发腻。
“哟,妹妹来了。”白婷婷把口红盖上,“听说你昨天送快递送到酒店去了?辛苦辛苦,这行不好干吧?”
白见月眼皮都没抬:“还行,比当假千金轻松。”
白婷婷脸上那层笑僵了一瞬,很快又挂回去:“嘴还挺硬。不过今天试镜靠的是演技,不是嘴皮子。”
“你也知道试镜靠演技啊?”白见月一脸惊讶,“我还以为你靠修图呢。”
“你——”
“行了。”戴鸭舌帽的男人把帽子一摘,露出一张瘦削的脸,颧骨高,眼窝深,看人的时候眼皮半耷拉着,像没睡醒,“吵吵什么,我这儿选演员呢还是选吵架王呢?”
顾淮。
白见月立刻闭嘴。顾淮从脚边拎起一个剧本,一人扔了一本:“第三页,女主角跟闺蜜翻脸的戏。白婷婷先来。”
白婷婷接过剧本翻了两页,站起来走到场地中间,胸口提了一口气,眼神一变,那股骄纵劲儿收得干干净净,换上一副委屈又倔强的表情,对着空气说台词:“你明知道我喜欢他,你为什么还要——”
她眼泪说来就来,啪嗒啪嗒掉,哭得还挺有层次,先是忍着,然后绷不住,最后蹲下去捂脸。演完站起来擦了擦脸,冲顾淮笑了一下。
顾淮“嗯”了一声,脸上看不出满意不满意,转头看白见月:“到你了。”
白见月翻开剧本扫了一眼。这场戏是女主发现闺蜜跟自己的男朋友搞在一起,去找闺蜜对峙。台词不多,全靠情绪。她闭了闭眼,脑子里过了一遍昨天在地铁上兑换的演技加成,睁开眼的时候整个人状态变了。
她没哭。
她走到场地中间,盯着白婷婷站的那个位置,像那儿真站了个人。先是笑了一下,笑得有点苦,然后声音压得很低:“我昨天还在想,咱俩认识十年了,我什么都能让给你,唯独他不行。”
停了两秒,声音突然拔高:“结果你俩倒好,背着我连孩子都怀上了?”
这句是剧本里没有的,白见月自己加的。顾淮本来半耷拉的眼皮抬起来了。
白见月没停,往前走了一步,手抬起来做了个推的动作,像推开一扇门:“行,我走。但你记着,今天你从我这儿抢走的,早晚有人从你手里抢走。”
说完她转身,步子稳当,脊背挺直,走到门口才停了一下,没回头,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全场安静了三秒。
顾淮把翘着的腿放下来,坐直了。“你最后那下肩膀抖,什么意思?”
“她哭了,但不想让人看见。”白见月说,“我觉得这女的要强,就算输了也要输得体面。”
“剧本里没写。”
“剧本里也没写她闺蜜怀孕啊。”白见月理直气壮,“但我觉得这么演更合理,你想想,闺蜜抢男朋友,最狠的刀不就是这个?”
沈墨言在旁边翻手机的手停了,抬头看了她一眼。
顾淮盯着她看了半天,突然笑了一声,那笑有点怪,像牙疼。“行,有点意思。你叫白见月是吧?跑过什么戏?”
“《暗河》里演过尸体,躺了三天。”
顾淮一愣:“我拍的《暗河》?”
“嗯,第三场雨夜戏,河边那具女尸,脸朝下趴着的。”
顾淮回忆了两秒,拍了下大腿:“那个尸体是你?我说那天怎么有人躺那儿还自己调整角度,我还以为场务找了个专业群演。”
“我趴着的时候听您骂了男主演二十分钟,词儿都不带重样的,我记了满满一页纸。”白见月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备忘录,“您看,我记了十八句骂人金句。”
顾淮凑过去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你记这玩意儿干什么?”
“学习啊。您骂得准,每句都骂在点上,比表演课管用。”
沈墨言在旁边咳了一声,白见月回头看他,他冲她微微点了下头。
顾淮把剧本往桌上一拍:“行,这个角色给你了。下周一进组,先拍定妆照。”
白婷婷脸上的表情终于挂不住了:“顾导,您这也太草率了吧?她就演了个尸体——”
“尸体怎么了?”顾淮眼皮一掀,“人家躺三天能记住我十八句骂人的话,你演女二号的时候台词背了几天?进组第三天还念数字呢,当我不知道?”
白婷婷脸涨得通红。“那是苏曼姐说——”
“苏曼是你经纪人还是你是演员?你自己不会背台词?”顾淮把帽子往头上一扣,“行了,定了。白见月,下周一早上六点,别迟到。迟到一分钟我换人。”
白见月站得笔直:“保证不迟到!”
白婷婷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一声响。她挤出一个笑,冲顾淮点了点头:“顾导,那我先走了。”路过白见月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别得意,试镜过了又怎么样,剧组里出点什么事,谁也说不准。”
白见月侧头看她,也压着嗓子回了一句:“你P图那事我还没告你诽谤呢,你倒先威胁上了?堂姐,你这脑子是不是都长在脸上了?”
白婷婷脸一白,踩着高跟鞋噔噔噔走了。
出了排练厅,沈墨言在走廊上等她。“表现不错。”
“多谢沈总给机会。”白见月真心实意鞠了个躬。
“别谢我,谢你妈。”沈墨言从兜里掏出一张房卡递过来,“公司楼上有间空宿舍,你先住着。城中村那边不安全,白建国的人昨天在你楼下转了三圈。”
白见月接过房卡,捏在手里没动。“沈总,你为什么帮我这么多?”
沈墨言看了她两秒。“你妈当年帮我,也没问我为什么。”
【叮——试镜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演技+20,人脉+1(人脉对象:顾淮),现金20000元到账!】
白见月手机一震,两万块到账短信弹出来。她还没来得及高兴,系统又跳了一条红色警告。
【紧急提示:白婷婷经纪人苏曼正在联系营销号,准备发布“白见月靠潜规则上位”通稿,预计一小时后全网推送。嘲讽值预估值+15000。】
白见月骂了一声:“这还没完了?”
沈墨言低头看她手机屏幕:“苏曼?白婷婷那个经纪人?”
“嗯,准备黑我潜规则上位。”
沈墨言把手机收起来:“这事我来处理。你先去宿舍安顿,下午来我办公室一趟,U盘的事该办了。”
白见月点头,转身往电梯走,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沈总。”
“嗯?”
“你昨天在酒店换衣服,是不是故意的?”
沈墨言面不改色:“门没锁,你自己推门进来的。”
“那你转过来的时候衬衫扣子都没系——”
“我热。”
白见月盯了他三秒,扭头走了。身后沈墨言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压回去。
【系统提示:宿主与关键人物沈墨言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10(陌生)。警告:好感度过低可能影响后续任务解锁,请宿主注意维护人际关系。】
“闭嘴吧你,”白见月按了电梯,“我跟他才认识一天,要什么好感度。”
【友情提示:沈墨言早年受周雅琴提携,对宿主有天然保护欲。建议宿主多叫几声“沈总”,好感度可快速提升。】
“你到底是打脸系统还是红娘系统?”
【……数据错乱。重新校准中。】
电梯门开了,白见月走进去,看着面板上“数据错乱”四个字,心里那个疑问又冒出来了。这系统怎么老在关键时候“数据错乱”?昨天那句“妈妈说过你会来”,到底是真串流还是这破系统在瞒着她什么?
她掏出U盘,对着电梯里的灯光看了看。外壳上那弯月亮磨得快看不清了,她妈当年刻这个图案的时候,是不是就想着有一天她会拿着它去找人?
“妈,”她又嘀咕了一遍,“你留的这摊子,可真够我忙活的。”
电梯到了顶楼,门一开就是星耀传媒的宿舍层。白见月找到自己的房间,刷开进去,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干净利落。她把U盘往桌上一放,掏出手机给林妙妙发消息:“姐们儿,你哥那边有消息没?”
林妙妙秒回:“我哥说顾淮最讨厌演员迟到和背数字台词,还有,他试镜的时候喜欢看人临场发挥,越不按剧本来越好。你咋样?”
“过了。下周一进组。”
林妙妙发来一连串感叹号,紧跟着一条语音,嗓门大得白见月把手机拿远了半尺:“我靠!顾淮的戏!月月你要火了!我这就去庙里给你烧柱香!”
“烧什么香,你给我盯着点白婷婷那边,她经纪人要黑我。”
“放心!我粉丝群三千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了她!”
白见月挂了电话,往床上一躺。天花板白得晃眼,她翻了个身,把U盘攥在手心里。密码是她生日,今天九月十七,那密码就是0917……等等,她生日是农历九月十七,阳历是十月二十三。她妈到底是按哪个算的?
她爬起来找了台旧电脑——宿舍里配的,开机嗡嗡响——把U盘插进去。屏幕上弹出密码框,她先输0917,提示错误。又输1023,还是错误。
“总不能是年月日吧?”她嘀咕着输了个20001023,回车。
U盘开了。
里面两个文件夹,一个叫“账”,一个叫“家”。白见月先点开“家”,里头是几十张照片,她爸她妈年轻时候的,她小时候骑她爸脖子上的,一家三口在海边吃西瓜的,她妈挺着大肚子坐在沙发上的——那时候白见月还没出生。
她一张张翻过去,翻到最后一张,是她妈抱着刚出生的她,脸肿着,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照片底下有行小字:欢迎你来到这个世界,我的小月亮。
白见月鼻子一酸,赶紧切到“账”那个文件夹。里头全是表格和扫描件,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公司抬头。她扫了一遍,虽然看不太懂财务术语,但“白氏集团”“虚假出货”“关联交易”这几个词反复出现,后面跟着的签名栏里,白建国三个字签得龙飞凤舞。
她截了几张关键的图存到手机里,又把U盘拔下来揣好。
【系统提示:宿主已接触核心证据。当前进度:U盘内容解锁15%。建议宿主尽快将证据备份至安全位置,并寻找专业财务人员协助解读。】
“专业财务人员?我上哪儿找——”
她话没说完,手机响了,沈墨言发来一条微信:“下午两点来我办公室,带U盘。我这边有财务的人。”
白见月回了个“好”,正要放下手机,微博推送弹了一条。
“新晋小花白见月被曝靠潜规则拿下顾淮新片角色,知情人透露:她昨天深夜出入XX酒店,与某娱乐公司高层密会三小时。”
配图是她昨天从XX酒店出来的照片,时间戳清清楚楚,晚上八点零七分。评论区已经涌进来几千条。
“果然有金主,昨天还装得多硬气”
“送快递送三个小时?糊弄鬼呢”
“顾淮怎么也用这种演员了?失望”
白见月把手机往床上一摔,胸口堵了两秒,又捡起来。
“行,”她戳开微博编辑框,“跟我玩这套是吧。”
她先给沈墨言发了条消息:“沈总,借你办公室用一下,下午两点我开个直播。”
沈墨言秒回:“直播?”
“嗯,澄清。顺便卖个惨。”
“……别卖太过。”
“放心,我有数。”
她切回微博,先发了一条预告:“下午两点,直播间见。关于‘密会三小时’,我给你们看点真东西。@苏曼 你通稿发早了,下次等我进完组再发,省得打脸来得太快。”
发完她把手机一扔,开始翻箱倒柜找能上镜的衣服。林妙妙电话打进来:“月月你要直播?我马上过来!我给你当捧哏!”
“你过来可以,别抢镜。”
“我懂我懂,我就负责在旁边点头说‘对’‘没错’‘就是’!”
白见月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素颜的脸,突然想起系统商城里有颜值加成道具。她戳开面板:“颜值+5那个,兑。”
【兑换成功!宿主颜值83,已进入“一眼好看”区间。】
镜子里她的脸好像真亮了一个度,黑眼圈淡了,皮肤透了些。白见月满意地点点头:“这系统总算干了件人事。”
【系统一直干人事,是宿主不领情。】
“你昨天还管我妈叫妈呢,你解释清楚我就领情。”
【……数据错乱。重新校准中。】
面板又灭了。白见月翻了个白眼,行吧,你接着装。
下午两点,星耀传媒十八楼会议室。白见月把手机架在支架上,镜头对着自己,背景是星耀的logo墙。林妙妙坐在旁边,手里举着一块写好的白板,上面画了个巨大的箭头指向白见月,旁边写“我姐妹,真演员,不卖身”。
直播间一开,人数蹭蹭往上涨,弹幕刷得飞快。
“来了来了,看你怎么编”
“这背景是星耀传媒?所以真傍上高层了?”
“旁边举牌那姐妹好逗”
白见月对着镜头笑了一下:“先回答大家最关心的问题——我昨天去XX酒店干什么。”
她把那个牛皮纸信封拿起来,翻到正面:“送这个。收件人沈墨言,星耀传媒总裁。文件内容我不方便透露,但你们可以看看这个。”
她把信封上的月亮火漆印怼到镜头前:“这玩意儿叫火漆印,现在谁寄快递还盖火漆?我昨天拿到手的时候也觉得奇怪,但人家给了我五千块跑腿费,我穷得叮当响,五千块让我送个炸弹我都去。”
弹幕飘过一片“哈哈哈哈哈”。
“至于密会三小时——”白见月扭头看林妙妙,“妙妙,我昨天几点回的家?”
林妙妙把白板翻过来,背面写着“晚上九点四十,泡面都坨了”。“九点四十!我煮的泡面她回来都泡发了!你们谁家密会三小时还赶回家吃泡面的?”
弹幕风向开始变了。
“泡面都坨了哈哈哈哈哈”
“所以是送完文件就回家了?”
“苏曼那个通稿我也看了,图都是糊的,时间线也对不上”
白见月趁热打铁:“至于顾淮导演为什么选我——”她站起来,把椅子往后一推,现场演了试镜时那段戏。没哭,就笑了一下,压低声音说台词,说到最后肩膀一抖。
演完她坐回去:“这是顾导现场出的题,临场发挥。白婷婷也在场,她演得也挺好,但顾导选了我。你们要觉得这水平不配演顾淮的戏,那我也没话说。”
弹幕安静了两秒,然后炸了。
“卧槽这姐们儿演技真可以”
“那个肩膀抖绝了”
“我收回刚才的话,这水平确实比某些念数字的强”
白见月看时间差不多了,最后补了一句:“对了,苏曼经纪人,你那个通稿里说我‘靠潜规则上位’,我已经截图存证了。星耀法务部应该很快联系你,记得接电话。”
直播关了之后林妙妙一把抱住她:“月月你太牛了!你看热搜!风向全变了!”
白见月掏出手机一看,热搜尾巴上挂着“白见月直播澄清”“泡面都坨了”“苏曼翻车”三条。苏曼那条通稿的评论区已经沦陷,最新一条热评是:“苏曼姐,下次黑人的时候记得看看人家有没有实力,别光看脸。”
沈墨言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杯咖啡。“直播我看了。”
“怎么样?”
“卖惨卖得有点过。”
“我那是真情实感!”
沈墨言把咖啡递给她,又从兜里掏出一个U盘:“财务那边初步看了你发的截图,白建国做假账的套路跟三年前一模一样。但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光有账目不够,得有人证。”沈墨言拉开椅子坐下,“当年经手这些账的财务总监叫陈国峰,白建国把他送出国了,名义上是外派,实际上是看着。这个人手里有原始凭证。”
白见月皱眉:“陈国峰在哪儿?”
“在新加坡。但白建国派了人盯着他,直接联系会打草惊蛇。”
【系统提示:检测到关键人物“陈国峰”,是否接取跑腿任务?任务内容:想办法联系陈国峰并拿到原始凭证。任务奖励:演技+30,人脉+1(陈国峰),现金50000。】
“五万!”白见月差点把咖啡喷出来。
沈墨言看她:“什么五万?”
“没什么没什么。”白见月摆手,“那个陈国峰,我是不是得找个由头去新加坡?”
“你下个月有个品牌活动在新加坡,顾淮那部戏的赞助商办的。我可以把你塞进去。”
“行,我去。”
沈墨言看了她一眼:“你答应得这么痛快,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白见月笑得一脸真诚,“我就是想为父母讨回公道,义不容辞!”
【叮——跑腿任务已接取:联系陈国峰获取原始凭证。任务时限:30天。失败惩罚:系统商城关闭72小时,宿主将连续三天出门踩狗屎。】
“踩狗屎就不用说了吧!”白见月脱口而出。
沈墨言和林妙妙同时扭头看她。
“……”白见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我是说,踩狗屎这种倒霉事,我肯定不能让它发生。”
沈墨言看了她三秒,没追问,站起来往门口走:“对了,白婷婷那边不会善罢甘休。苏曼今天吃了亏,明天就能想出别的招。你小心点。”
“知道。”
沈墨言走到门口又停下,没回头:“你妈当年也这样,被人坑了从不哭,转头就想办法坑回去。”
白见月笑了一声:“那我是亲生的。”
沈墨言走了。林妙妙凑过来:“月月,你刚才说五万,什么五万?”
“没什么,我算了一下我下个月房租。”白见月面不改色。
林妙妙半信半疑,但也没再问,掏出手机开始刷微博:“哎你看,顾淮转了你直播片段!还配了句话——‘这演员我选的,有意见找我’。”
白见月凑过去看,顾淮那条微博底下评论已经过万,热评第一是:“顾导您别生气,我们就是随便问问,您选的人肯定没错。”
热评第二:“所以白见月那个‘肩膀抖’是临场加的?这姐们儿有点东西啊。”
白见月把手机还给林妙妙,靠在椅背上吐了口气。今天这关算是过了,但明天呢?白婷婷和苏曼肯定不会只出一招,白建国那边也不知道憋着什么坏。
她摸了摸兜里的U盘,又想起系统那句“妈妈说过你会来”。
“小七,”她小声叫了一句。
面板亮了一下,没字。
“我知道你在。”
面板闪了闪,跳出一行小字:【宿主有什么吩咐?】
“你昨天说‘妈妈’,是不是故意的?”
面板沉默了几秒,字跳得慢吞吞的:【系统数据库存有周雅琴女士语音样本,可能产生语义混淆。建议宿主不要过度解读。】
“行,你不说拉倒。”白见月把U盘掏出来,对着光看了看那弯月亮,“反正我自己查。”
面板又闪了一下,这回字跳得很快,快得像有人急着说完又后悔了:【周雅琴女士生前设定系统核心指令:保护白见月,引导白见月,直到真相大白。】
字灭得很快。白见月盯着空白的桌面看了半天,突然笑了。
“妈,你这局布得可真够大的。”
她把U盘揣好,站起来拍了拍林妙妙的肩膀:“走,姐请你吃火锅。今天挣了两万,咱吃顿好的。”
林妙妙嗷一嗓子蹦起来:“我要吃毛肚!三盘!”
“你吃五盘都行,姐现在有钱。”
俩人勾肩搭背往外走,白见月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会议室。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毯上铺了一大片。
她好像看见她妈坐在会议桌那头,还是照片里那个笑模样,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走了妈,”她小声说,“下回再来看你。”
门关上,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系统面板在没人看见的地方亮了一下,又灭了。
【小七会一直陪着你的。】
火锅吃到一半,白见月的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她接起来,对面是个女声,语速快得像连珠炮:“白见月是吧?我是苏曼,白婷婷的经纪人。今天的事咱们都退一步,你删了那条@我的微博,我这边把通稿全撤了,怎么样?”
白见月夹着一片毛肚在锅里涮,不紧不慢:“苏曼姐,你通稿都发了,截图满天飞了,现在说撤就撤?你当互联网是你家开的?”
苏曼笑了一声,那笑听着挺客气,但底下压着刀子:“小姑娘,这行里抬头不见低头见,你今天得罪我,明天我随便使个绊子,你连剧组门都进不去。顾淮护得了你一时,护不了你一部戏。”
“那您就试试呗。”白见月把毛肚塞嘴里,嚼了两下,“对了苏曼姐,你去年帮白婷婷撕那个女三号的时候,用的也是这套词吧?我听说那姑娘后来退圈了。您这招数能不能换换,我都替您腻得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行,白见月,你等着。”
“好嘞,我等着。”白见月挂了电话,冲林妙妙晃了晃手机,“苏曼,来威胁我。”
林妙妙筷子一拍:“她威胁你什么了?我这就发微博骂她!”
“别,你粉丝群留着有用。”白见月涮了片黄喉,“她越威胁我,我越得稳住。你哥那边还有别的消息没?顾淮剧组里有没有苏曼的人?”
林妙妙翻了翻手机:“我哥说顾淮的副导演跟苏曼合作过两部戏,关系不错。但顾淮本人最烦别人往他剧组塞关系户,苏曼不敢明着来。”
“那就是暗着来。”白见月嚼着黄喉想了想,“行,我知道了。进组之后我多长个心眼。”
第二天一早,白见月去星耀传媒办入职手续。沈墨言让法务部拟了份经纪约,条件开得厚道,分成比例比行业标准高出一截。白见月翻了两页,抬头看他:“沈总,你这合同是不是写错了?新人哪有拿这个比例的?”
“没写错。”沈墨言头也不抬,“你妈当年签我的时候,给我的分成比这还高。她说新人不容易,得让人先吃饱饭。”
白见月捏着合同,心里那点戒备松了松。“行,那我签了。不过我有条件。”
“说。”
“我要是发现公司拿我当枪使,或者背着我接乱七八糟的活,我随时解约。”
沈墨言终于抬头看她,嘴角动了动:“你跟你妈一个德行,签合同跟签生死状似的。”
“那您签不签?”
“签。”沈墨言把笔推过来,“不过我也加一条——你少惹事。苏曼那种人,你怼一次她记你一辈子,以后有的是暗箭。”
“我不惹事,事惹我啊。”白见月签完字把合同推回去,“沈总,你当初被我大伯坑的时候,是忍了还是怼了?”
沈墨言签字的笔顿了一下。“我忍了三年,然后连本带利讨回来。”
“那我也一样。”白见月站起来,把合同副本往包里一塞,“先忍,忍不了就怼,怼完再忍。反正我不吃亏。”
沈墨言看着她走出办公室的背影,拿起手机拨了个号:“老陈,新加坡那边的人手再加一个。对,盯着陈国峰,别让白建国的人先动手。”
白见月不知道这些。她回宿舍收拾东西准备搬家,林妙妙自告奋勇来帮忙,俩人吭哧吭哧把破行李箱拖上电梯。林妙妙一边拖一边念叨:“月月你这箱子该换了,轮子都掉俩了。”
“等姐挣了钱,买个镶钻的。”
“镶钻的不好使,机场托运给你摔稀碎。买个结实的,我摆摊那会儿认识一卖箱包的,给你打八折。”
俩人正说着,电梯门开了,外面站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三十出头,西装笔挺,手里拎着个公文包。他看见白见月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白见月?真是你?我是顾导的副导演,姓周,周明远。顾导让我来给你送剧本,顺便对一下进组时间。”
白见月接过剧本翻了翻,周明远在旁边站着没走,推了推眼镜:“那个,见月啊,我听说你跟苏曼姐有点误会?其实苏曼姐人挺好的,就是脾气急。要不我组个局,大家坐下来聊聊?”
白见月抬头看他,笑得挺客气:“周副导,您跟苏曼姐很熟?”
“合作过几次,挺熟的。”
“那您知不知道她昨天发通稿黑我潜规则上位?”
周明远脸上的笑僵了一瞬:“这个……可能是误会,苏曼姐也是听别人说的——”
“听谁说的?”白见月把剧本往怀里一抱,“周副导,您要是来送剧本的,剧本我收了,谢谢。您要是来当和事佬的,那您回去告诉苏曼,我白见月不吃这套。她黑我一次我记一次,攒够了我一块儿还。”
周明远脸色变了变,干笑两声走了。林妙妙在旁边竖大拇指:“月月,硬气!”
“硬什么硬,你没看出来吗?这人就是苏曼派来探路的。”白见月把剧本翻开,“顾淮让副导演来送剧本?他那么讲究一人,这种事肯定自己干或者让助理干,轮得到一个副导演跑腿?”
林妙妙恍然大悟:“那你还收他剧本?”
“剧本是真的,我干嘛不收。”白见月翻到第一页,“至于他回去怎么跟苏曼汇报,关我屁事。”
进组那天白见月起了个大早,五点半就到片场了。顾淮比她来得还早,蹲在监视器旁边啃包子,看见她来了抬了抬下巴:“来得挺早。吃了吗?”
“吃了,俩包子。”
“行,先化妆,今天拍定妆照,下午试第一场戏。”顾淮把包子咽下去,冲化妆间努了努嘴,“化妆师姓李,脾气比我还大,你忍着点。”
白见月进了化妆间,李姐正给另一个演员上妆,头都没回:“新来的?坐那儿等着。”
白见月乖乖坐着等了二十分钟。李姐忙完手头的活,转过来打量她一眼:“你就是顾导新找那个?脸还行,就是黑眼圈重。昨晚没睡好?”
“紧张,失眠。”
“紧张什么,顾淮又不吃人。”李姐把她按在椅子上开始上妆,手上动作飞快,“他骂人是骂人,但骂完该给的镜头一个不少。比那些笑面虎强多了。”
白见月闭着眼让她画,嘴里没闲着:“李姐,您在顾导组里干多久了?”
“五年。他拍《暗河》的时候我就在。”
“那您见过白婷婷拍戏吗?”
李姐手上停了一下,从镜子里看她:“见过。她拍哭戏得滴眼药水,一场戏滴了半瓶,顾淮当场把监视器关了,说‘你哭的是眼药水还是你妈没了’。后来白婷婷再没来过顾淮的组。”
白见月差点笑出声:“顾导嘴真毒。”
“毒是毒,但人家说得在理。”李姐给她描完最后一笔眉,“行了,看看。”
镜子里的人眉眼明艳,皮肤透亮,白见月自己都愣了一下。李姐在旁边收拾刷子:“底子好,随便画画就出效果。你比你那个堂姐强,她卸了妆跟换了个人似的。”
定妆照拍完,顾淮凑过来看了一眼样片,点了点头:“行,上镜。下午那场戏是女主跟男二吵架,台词你昨晚看了?”
“看了,背下来了。”
“背下来没用,得演出那个劲儿。”顾淮把剧本卷成筒敲了敲桌子,“女主这时候刚被闺蜜背叛,心里憋着火,但她不是泼妇,她得压着。你明白吗?”
“明白。压着,但压不住,最后漏出来一点。”
顾淮看了她两秒:“行,下午看你的。”
下午那场戏搭戏的男二是圈里一个二线小生,叫方屿舟,长得挺周正,就是演戏有点端着。第一遍走下来,顾淮喊了卡:“方屿舟你跟她有仇吗?你俩是吵架不是念课文!白见月你也是,你压得太狠了,漏出来那点呢?”
白见月举手:“顾导,再来一遍,我调整一下。”
第二遍她换了个演法,吵到一半突然笑了一下,笑得有点惨,然后接着吵。顾淮盯着监视器没喊卡,等这条走完才说:“这个笑加得好。方屿舟你学着点,人家临场加的戏比你的台词有层次。”
方屿舟脸上挂不住,但也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收工的时候白见月累得腿软,坐在片场角落啃盒饭。林妙妙发来消息:“第一天咋样?顾淮骂你没?”
“骂了,但骂完给我加了个特写镜头。”
“哈哈哈哈这就是传说中的骂出感情了?”
“滚。”
她正回消息呢,周明远端着杯奶茶凑过来:“见月,今天演得真好。那个笑是你自己加的?太灵了。”
白见月接过奶茶没喝,放一边:“周副导,您有事说事。”
周明远搓了搓手:“是这样,明天那场戏,顾导让我跟你说一声,走位稍微改一下,你从左边入画,别从右边。”
“行,知道了。”白见月把盒饭扒拉完,站起来,“还有事吗?”
“没了没了,你忙你忙。”
白见月拎着包走了。出了片场她拐进一条小巷,把奶茶扔垃圾桶里,掏出手机给沈墨言发消息:“沈总,周明远今天给我送奶茶,还特意告诉我明天走位改了。我查了通告单,明天那场戏根本没改走位。”
沈墨言秒回:“他让你从左边入画?”
“对。”
“左边是轨道车的位置,你按他说的走,摄像机能拍到你踩轨道的画面。顾淮最恨演员踩轨道,踩一次直接换人。”
白见月后脖颈子一凉:“苏曼这招够阴的啊。”
“你打算怎么办?”
“我明天从右边入画,顾淮问起来我就说周副导传达错了。他要是敢对质,我就把奶茶的事抖出来。”
沈墨言回了个“可以”,隔了两秒又发一条:“你脑子转得挺快。”
“那当然,我大伯一家从小坑我,我练出来的。”
第二天白见月从右边入画,顾淮没说什么。周明远在监视器后面站着,脸色不太好看。拍完这条顾淮喊了过,转头问周明远:“你昨天跟白见月说走位改左边?”
周明远支支吾吾:“我……可能记错了。”
顾淮把剧本往桌上一摔:“记错了?通告单上写得清清楚楚右边,你记错?周明远你跟我几年了,走位能记错?”
周明远脸涨得通红:“顾导我——”
“行了,这个月奖金扣一半。再有下次,你收拾东西走人。”顾淮说完转头看白见月,“你也是,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自己不会看通告单?”
白见月老老实实低头:“下次不敢了。”
顾淮哼了一声走了。白见月冲周明远笑了一下,笑得特别真诚:“周副导,下次传达走位的时候仔细点啊,别又记错了。”
周明远咬着牙点了点头。
晚上收工白见月给沈墨言打电话汇报战况,沈墨言听完沉默了两秒:“你这一手玩得挺漂亮,但周明远还在组里,苏曼还能通过他使别的绊子。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打算让顾淮自己处理。”白见月躺在宿舍床上翘着脚,“周明远是顾淮的人,我越俎代庖不合适。但顾淮最恨别人在他剧组搞小动作,周明远这次扣了奖金,下次再犯顾淮肯定让他滚蛋。我只要保证下次他使坏的时候我当场抓住就行。”
沈墨言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你妈当年在剧组也是这么收拾人的,不告状,就等着对方再犯,然后当众抓现行。”
“所以说我是亲生的嘛。”
挂了电话,系统面板弹出来:【恭喜宿主成功化解第一次剧组危机!奖励:演技+5,嘲讽值+3000。当前嘲讽值余额:24888。】
“哟,还有奖励?”白见月来了精神,“商城里有啥好东西?”
【推荐兑换:“顾淮偏好分析报告”,售价5000嘲讽值。内含顾淮选角标准、导戏习惯、雷区清单。】
“兑!”
【兑换成功!报告已发送至宿主手机。】
白见月打开手机一看,密密麻麻十几页,从顾淮喜欢什么颜色的打光到讨厌演员嚼口香糖全列得清清楚楚。她翻到最后一页,看见一行小字:“顾淮最欣赏的演员特质:能接住他的临时改戏。”
“这个有用。”白见月把手机一收,“明天拍戏我试试。”
第二天那场戏是女主跟男主吵架,顾淮果然临时改了台词,把男主的词砍了一半,让白见月自己接。白见月愣了一秒,顺着情绪往下演,现编了三句词,句句踩在点上。顾淮在监视器后面“嗯”了一声,等这条走完,冲她点了点头。
收工的时候方屿舟凑过来:“你昨天是不是提前知道顾导要改词?”
“不知道啊,临场编的。”
方屿舟看了她半天:“你编得跟剧本似的,我还以为你提前看过。”
“那说明我编得好。”白见月拍拍他肩膀,“方老师,下次顾导改词你也别慌,顺着情绪走就行。”
方屿舟若有所思地走了。白见月掏出手机给林妙妙发消息:“姐们儿,我今天临场编了三句词,顾淮点头了。”
林妙妙秒回语音:“我靠!顾淮点头!你知道他上次点头是什么时候吗?我哥说他上次点头是《暗河》拿奖那天!”
“夸张了啊。”
“真的!我哥说顾淮在片场从来不夸人,点头就是最高评价!”
白见月正乐呢,系统又弹提示:【检测到白婷婷在微博小号发帖:“某人进组三天就加戏,顾导是不是太好说话了?”嘲讽值+1200。】
白见月点进那个小号一看,底下评论已经有人猜是白婷婷了,但没实锤。她想了想,没直接怼,转头发了条微博:“进组第三天,顾导临时改词我临场编了三句,顾导点了下头。听说有人觉得这是加戏?要不您也来编三句让顾导点个头?”
配图是她在片场啃盒饭的自拍,背景里顾淮正好入镜,蹲在监视器旁边吃包子。
这条微博发出去,评论区笑疯了。
“顾导吃包子那张太有生活了哈哈哈哈”
“所以白婷婷小号说的是这个?人家临场发挥也叫加戏?”
“顾淮点头含金量多高你们不知道?《暗河》男主采访说过,顾淮拍他三个月就点过两次头。”
白婷婷那个小号当晚就注销了。
白见月把手机一扔,躺床上伸了个懒腰。进组三天,怼了苏曼,防了周明远,还顺手打了白婷婷的脸。进度不错。
她摸出U盘看了看,想起沈墨言说的陈国峰。新加坡的活动还有二十多天,这二十多天里她得把戏拍好,还得想办法联系上陈国峰。
“小七,”她叫了一声,“陈国峰那个任务,有没有什么提示?”
面板亮起来:【提示:陈国峰有个女儿在国内读大学,学的是表演。他每个月给女儿打一次电话,但白建国的人监听他的手机。如果宿主能找到他女儿,通过女儿传话,比直接联系陈国峰安全。】
白见月坐起来:“他女儿叫什么?在哪个学校?”
【陈国峰女儿叫陈瑶,华戏表演系大三。白建国不知道她跟陈国峰的关系——陈国峰当年把女儿户口挂在亲戚名下,对外说是侄女。】
“华戏?”白见月眼睛一亮,“林妙妙她哥就在华戏旁边开烧烤摊,天天跟华戏的学生混。这事有门儿。”
她立刻给林妙妙打电话:“妙妙,你哥烧烤摊还开着没?”
“开着啊,咋了?”
“你帮我问问你哥,华戏表演系大三有个叫陈瑶的,他认不认识。”
林妙妙那边安静了两秒:“你找陈瑶干啥?她是我哥摊子上的常客,每周三晚上都来吃烤串,我哥还给她打折呢。”
白见月一拍大腿:“周三?今天周二,明天晚上我去你哥摊子上吃烤串。”
“你请客?”
“我请!”
第二天晚上白见月收工就往华戏赶,林妙妙她哥林大壮在烧烤摊前头忙活,看见她来了扯着嗓子喊:“月月!妙妙说你请客?那我可不客气了啊!”
“随便点,姐现在有钱。”白见月坐下来,眼睛往四周扫了一圈,“大壮哥,陈瑶一般坐哪儿?”
“靠里那张桌子,她喜欢安静。”林大壮压低声音,“你找她有事?那姑娘人挺好,就是不太爱说话。”
“有点私事,你放心,不害她。”
等到八点半,一个扎马尾的姑娘背着书包走进来,瘦瘦小小的,戴副黑框眼镜。林大壮冲她招手:“瑶瑶,老位置!”
陈瑶点点头,往里头走。白见月端着两盘烤串跟过去:“陈瑶?我能坐这儿吗?拼个桌。”
陈瑶抬头看她,愣了一下:“你是……白见月?那个演员?”
“你认识我?”
“我刷到过你直播。”陈瑶把书包放下来,有点拘谨,“你坐吧。”
白见月坐下来,先聊了几句闲话,等陈瑶放松了才切入正题:“陈瑶,我找你其实有事。你爸是不是叫陈国峰?”
陈瑶手里的烤串差点掉了,脸色变了变:“你怎么知道?”
“你别紧张,我不是白建国的人。”白见月压低声音,“我在查白氏集团的事,需要你爸手里的东西。但白建国的人盯着你爸,我不能直接联系他。你能不能帮我传个话?”
陈瑶沉默了半天,把烤串放下:“我爸跟我说过,如果有人来找我,让我先问三个问题。”
“你问。”
“第一个,月亮火漆印是什么颜色?”
“红色,印在牛皮纸信封上,图案是一弯月亮。”
陈瑶点了点头:“第二个,我妈叫什么名字?”
“你妈叫李秀莲,你爸当年把户口挂在他妹妹名下,对外说你是他侄女。”
陈瑶眼睛红了红:“第三个,你妈叫什么名字?”
“周雅琴。”
陈瑶胸口起伏了一下:“行,我信你。我爸说这三个问题只有他信得过的人能答上来。你要我传什么话?”
“告诉你爸,白见月拿到U盘了,密码解开了,账目能对上。让他把原始凭证准备好,下个月我去新加坡拿。”
陈瑶掏出手机记下来:“我明天给我爸打电话,用暗语说。他听得懂。”
“谢了。”白见月把烤串往她那边推了推,“多吃点,我请客。”
陈瑶笑了一下,拿起烤串咬了一口:“你跟我爸说的那个白见月不太一样。”
“你爸怎么说我?”
“他说白家那个丫头片子估计早被白建国收拾服帖了,没想到还挺能打。”
白见月乐了:“那你回去告诉你爸,我不光能打,还能打回去。”
陈瑶走了之后白见月给沈墨言发消息:“陈国峰那边通了,下个月新加坡见面。”
沈墨言回得很快:“你动作比我想的快。不过白建国那边也有动静了,他今天派人去华戏打听陈瑶了。”
白见月心里咯噔一下:“他发现了?”
“应该还没有,但快了。你让陈瑶这几天别回学校宿舍,住外面。”
“我这就跟她说。”
白见月挂了电话追出去,陈瑶还没走远。她跑过去拉住她:“陈瑶,这几天别住宿舍,去朋友家住几天。白建国的人可能盯上你了。”
陈瑶脸白了白:“我爸会不会有事?”
“你爸在国外,白建国动不了他。但你在国内,得小心。”白见月想了想,“你要是不嫌弃,先住我那儿。我宿舍是星耀的,白建国的手伸不进去。”
陈瑶犹豫了两秒,点了点头:“行,我听你的。”
白见月领着陈瑶回宿舍,路上给林妙妙发了条消息:“妙妙,这几天你跟我挤一挤,我宿舍让给陈瑶住。”
林妙妙秒回:“没问题!我床大!不过你得告诉我咋回事。”
“回去跟你说。”
俩人挤在林妙妙那张一米五的床上,林妙妙听完来龙去脉,一拍枕头:“所以陈瑶她爸手里有白建国做假账的证据?你下个月去新加坡拿?”
“嗯。”
“那我跟你一块儿去!我正好有个品牌活动也在新加坡,我蹭个机票。”
“你那个十八线小网红也有品牌活动?”
“怎么没有!我粉丝三千呢!有个卖防晒霜的牌子找我推广,包机票!”林妙妙得意地晃手机,“你看,我也有商务了。”
白见月笑着推了她一把:“行,那咱俩一块儿去,你负责搞气氛,我负责搞证据。”
“搞证据的时候要不要我给你望风?”
“你望风?你看见个蟑螂都能尖叫半天,你望风白建国的人还没来你先把我暴露了。”
“我那是条件反射!”
俩人闹到半夜才睡。第二天白见月去片场,顾淮看见她就皱眉:“你昨晚做贼去了?黑眼圈快掉到腮帮子了。”
“跟朋友挤了一宿,没睡好。”
“年轻轻的不知道爱惜身体。”顾淮扔了瓶眼药水过来,“滴两滴,待会儿拍特写。”
白见月滴了眼药水,状态回来了。拍完上午的戏,周明远又凑过来:“见月,下午那场戏顾导说让你试试从左边走位。”
白见月看了他一眼:“周副导,通告单上写的右边。”
“顾导临时改的,让我跟你说一声。”
“行,那我等顾导亲自跟我说。”白见月冲他笑了一下,“您上次记错走位扣了半个月奖金,这次我帮您确认一下,省得您又记错。”
周明远脸都绿了,扭头走了。下午顾淮来了一看白见月站右边,问周明远:“你跟她说了改左边?”
“说了,她不信。”
顾淮转头看白见月:“我说改左边了吗?”
“没有。通告单上写的右边,周副导说您临时改的,我说我等您亲自跟我说。”
顾淮看了周明远一眼,那眼神冷得周明远往后退了半步。“周明远,你明天不用来了。”
周明远急了:“顾导,我——”
“我上次怎么说的?再有下次收拾东西走人。”顾淮把剧本往桌上一拍,“你当我跟你闹着玩呢?收拾东西,现在就走。”
周明远灰溜溜地走了。白见月站在旁边没说话,顾淮看了她一眼:“你早就知道他有问题?”
“猜到了,没证据。”
“现在有证据了。”顾淮把帽子往头上一扣,“以后组里有什么事直接找我,别跟底下人绕弯子。”
“知道了顾导。”
晚上白见月把这事跟沈墨言说了,沈墨言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顾淮这人最恨别人拿他当枪使,周明远撞枪口上了。不过苏曼不会善罢甘休,她肯定还有后手。”
“我知道。她后手越多,露的马脚越多。我等着。”
挂了电话,系统面板弹出来:【检测到宿主连续化解三次剧组危机,奖励:演技+10,颜值+3,嘲讽值+5000。当前嘲讽值余额:29888。】
“商城里有啥新东西?”
【新上架:“苏曼黑料合集”,售价15000嘲讽值。内含苏曼从业以来所有违规操作记录。】
白见月眼睛一亮:“兑!”
【兑换成功!资料已发送至宿主邮箱。】
白见月打开邮箱翻了翻,苏曼这些年帮白婷婷撕过的对家、买过的黑通稿、压过的负面新闻,一条条列得清清楚楚。她截了几张图存好,没急着发。
“先留着,”她自言自语,“等苏曼再蹦跶的时候一块儿算。”
第二天陈瑶给白见月打电话,声音有点抖:“月月姐,我爸那边出事了。他今天给我打电话,说白建国的人找上门了,让他交东西,他不交,对方把他办公室砸了。”
白见月心里一沉:“你爸人没事吧?”
“人没事,他躲到朋友家去了。但他说东西不能等了,让你尽快去新加坡拿。”
“我知道了。你安心住着,别出门。”
白见月挂了电话就给沈墨言打:“沈总,陈国峰那边等不了了,白建国的人动手了。”
沈墨言沉默了两秒:“我安排你提前去新加坡,就这两天。顾淮那边我去说。”
“顾淮能放人?”
“不能也得能。你爸的事比拍戏重要。”
第二天沈墨言亲自去片场找顾淮,俩人关在化妆间谈了二十分钟。出来的时候顾淮脸色不太好看,但冲白见月点了下头:“给你五天假,回来之后加班加点补进度。”
“谢谢顾导。”
“别谢我,谢沈墨言。他答应给我拉三千万投资。”顾淮哼了一声,“你小子面子够大的。”
白见月看了沈墨言一眼,沈墨言面不改色:“投资的事我说话算话。”
当天晚上白见月和林妙妙飞新加坡。飞机上林妙妙兴奋得不行:“我第一次坐商务舱!这椅子能躺平!”
“你小点声,人家以为咱俩土老帽。”
“我本来就是土老帽!”林妙妙把座椅放平,“月月,咱到了新加坡先吃啥?”
“先办事,办完事吃螃蟹。”
“行!为了螃蟹我也得把风望好!”
到了新加坡白见月按陈瑶给的地址找到陈国峰藏身的地方,一个老旧的居民楼。陈国峰开门的时候白见月差点没认出来,照片上那个西装革履的财务总监现在瘦得脱了相,头发白了一半。
“你是见月?”陈国峰把她让进门,“你跟你妈长得真像。”
“陈叔,东西呢?”
陈国峰从床底下拖出一个保险箱,打开,里头厚厚一摞文件。“原始凭证、银行流水、白建国和赵四海签字的合同,全在这儿。我藏了三年,就等这一天。”
白见月翻了翻,跟U盘里的账目对得上。“陈叔,你跟我一块儿回国吧。你一个人在这儿不安全。”
陈国峰苦笑:“我倒是想回,白建国的人盯着机场呢。”
“我有办法。”白见月掏出手机给沈墨言发消息,“沈总,陈叔要回国,白建国的人盯机场,能不能安排个私人飞机?”
沈墨言回得很快:“明天下午有一班货机从新加坡飞国内,我安排人接。陈国峰伪装成机组人员上飞机。”
“货机?”
“特殊时期特殊办法。你让他准备好。”
第二天下午白见月和林妙妙送陈国峰到机场货机坪,陈国峰换了身地勤制服,戴着口罩帽子,混在机组人员里上了飞机。白见月站在围栏外面看着飞机起飞,胸口那团气总算松下来。
林妙妙在旁边啃螃蟹:“月月,咱任务完成了?”
“完成了。”
“那咱能去逛街了吗?我看乌节路打折。”
“逛!姐现在有钱!”
俩人逛到晚上,白见月拎着大包小包回酒店,系统面板弹出来:【跑腿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演技+30,人脉+1(陈国峰),现金50000元到账。】
手机短信跟着响了,五万块到账。白见月看着余额从两万三变成七万三,乐得原地蹦了两下。
林妙妙凑过来看:“你咋又乐?捡钱了?”
“差不多。”白见月把手机揣兜里,“走,姐请你吃米其林。”
“真的?那我要吃那个什么蟹——”
“吃!都吃!”
俩人正往餐厅走,白见月手机响了,沈墨言打来的:“陈国峰落地了,东西我让人送去专业机构鉴定,三天出结果。你那边怎么样?”
“我这边顺利,明天回国。”
“回来之后小心点。白建国知道陈国峰跑了,肯定狗急跳墙。”
“我知道。沈总,你说他下一步会干什么?”
沈墨言沉默了两秒:“他可能会直接找你。你手里有U盘,陈国峰手里有原始凭证,他两样都想要。你回国之后别单独行动,我派个人跟着你。”
“行。”
挂了电话白见月心里有点不踏实。白建国这人她太了解了,表面慈祥,背地里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当年她爸妈的车祸就是例子。
“妙妙,”她拉住林妙妙,“回国之后你住我那儿,别单独出门。”
林妙妙看她脸色不对,收了笑:“咋了?出事了?”
“还没出,但快了。白建国要狗急跳墙了。”
林妙妙把螃蟹腿一扔:“那我得把我粉丝群动员起来,一人一口唾沫——”
“你粉丝群留着关键时刻用,现在别打草惊蛇。”
“行,我听你的。”
俩人第二天飞回国,刚出机场白见月就看见沈墨言的车停在路边。她拉着林妙妙上车,沈墨言坐在副驾驶回头看她:“陈国峰的东西鉴定完了,跟U盘里的账目完全对得上。白建国做假账、转移资产的证据链齐了。”
“那能报警了吗?”
“还差一步。”沈墨言递过来一个文件夹,“赵四海背后还有人,我查了三年只查到个影子。这个人不揪出来,光抓白建国没用,赵四海还能找别人顶替。”
白见月翻开文件夹,里头是一张模糊的照片,拍的是某个饭局,赵四海旁边坐着一个戴墨镜的男人,看不清脸。“这人谁?”
“不知道。但陈国峰说当年白建国做局的时候提过一句‘上面有人罩着’。这个‘上面’是谁,得从赵四海嘴里撬。”
白见月把文件夹合上:“那怎么撬?”
“赵四海有个爱好,赌。他在澳门有个私人赌场,每个月去一次。下个月初他要去,我安排人混进去,想办法让他开口。”
“你的人靠谱吗?”
“不靠谱。”沈墨言看着她,“所以我想让你去。”
白见月一愣:“我?我去赌场?”
“赵四海好色,你长得好看,混进去容易。而且你是生面孔,他不会起疑。”
白见月还没说话,系统先弹出来了:【新跑腿任务:混入澳门赌场接近赵四海,获取“上面的人”的身份信息。任务奖励:演技+50,人脉+1(关键证人),现金100000。失败惩罚:系统解绑,宿主将连续一周出门踩狗屎。】
“十万!”白见月脱口而出。
沈墨言看她:“什么十万?”
“没什么,我说这任务风险十万分高。”白见月面不改色,“行,我去。但我有个条件。”
“说。”
“你得给我配个靠谱的搭档,我一个人搞不定。”
沈墨言指了指自己:“我跟你一块儿去。”
林妙妙在后座举手:“我也去!我负责搞气氛!”
白见月回头看她:“你去干嘛?赌场又不让摆摊。”
“我当托儿啊!我往那儿一坐,假装输钱,吸引注意力,你俩好办事。”
沈墨言看了林妙妙一眼:“你输的钱我报销。”
“沈总大气!”林妙妙一拍大腿,“那我输他个百八十万的!”
“你输一万就够了,输多了赵四海该起疑了。”
白见月靠在座椅上吐了口气。澳门赌场,赵四海,还有那个藏在背后的“上面的人”。她摸了摸兜里的U盘,又想起她妈那句“别怕”。
“妈,”她在心里说,“你看着吧,你闺女这回要干票大的。”
系统面板悄没声地亮了一下,只闪了一行字:【小七会一直陪着你的。】
字灭得很快,快得像没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