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柔是被一股子馊味呛醒的,睁眼之前先摸到了那口黑铁锅——锅底还粘着半碗隔夜饭,米粒硬得能当子弹打。她低头看手,这手白嫩得不像她的,指甲缝里没一点泥,掌心也没那层跑了三年外卖磨出来的老茧。身后灶台冒烟,呛得她眼泪都出来了,脑子嗡一声,原主的记忆跟倒豆子似的往里灌:圣樱贵族学院,高三F班,贫困特招生,爹是校工,昨天被校花苏晚晚指认偷了钻石发卡。
她还没来得及骂娘,后厨门被人一脚踹开。
“宋柔!你他妈还敢躲!”
三个穿着校队运动服的壮汉堵在门口,领头的那个一米八五,肩宽得跟双开门冰箱似的,手里攥着把秃了毛的扫把,指着她鼻子:“偷发卡的贼,今天让你爬着出校门!”
宋柔认出来了,原主记忆里这号人叫赵铁柱,陆砚迟的跟班之首,体育特长生,脑子一根筋,属于那种被人当枪使还乐呵呵给人擦枪的主儿。
“等会儿。”宋柔往后退半步,后腰撞上灶台,烫得她一哆嗦,“你说我偷发卡,有证据吗?”
赵铁柱一愣,回头看了眼身后俩跟班:“苏学姐说的还要证据?”
“苏学姐说屎能吃你也吃?”
“你——”赵铁柱脸涨成猪肝色,扫把举过头顶,“少废话!会长说了,今天必须把你清出学校!”
宋柔心里骂了一万句脏话。穿成炮灰就算了,开局就被堵后厨往死里揍,这剧本是哪个缺德作者写的?她眼睛往灶台上一扫:半碗隔夜饭,两颗鸡蛋,一根蔫了吧唧的葱。身无分文,跑是跑不掉了,后厨连个后门都没有。
就在赵铁柱扫把落下来的前零点五秒,脑子里叮一声脆响——
【美食征服系统绑定成功!】
【新手任务:请在三十秒内制作一份让敌人跪服的美食。倒计时开始——三十、二九、二八……】
宋柔眼睛一亮。跪服?这题她会啊!
外卖骑手三年,什么奇葩单子没接过?凌晨两点送过烧烤,暴雨天送过麻辣烫,还帮一个老大爷现炒过一份蛋炒饭——那大爷嘴刁得很,说全城外卖的蛋炒饭都是猪食,最后给她打赏了二百块。
“二十八、二七……”系统倒计时催命似的响。
宋柔抄起铁锅往灶眼上一架,拧开大火。油壶拎起来,手腕一翻,油在锅底铺开一圈。隔夜饭倒进去,锅铲还没碰到饭粒,她先拿锅沿磕了两下鸡蛋——单手磕蛋,蛋液落进碗里,蛋壳顺手扔进垃圾桶,一气呵成。
赵铁柱的扫把停在半空:“你、你干嘛?”
“做饭。”宋柔头都没抬,筷子打蛋,哗哗十几下,“没看见啊?”
“你疯了吧!我们要揍你,你搁这儿炒饭?”
“揍我可以,”宋柔把蛋液泼进锅里,滋啦一声响,蛋香瞬间冲出来,“等我吃完这口饭行吗?饿着肚子挨揍,我做鬼都不服。”
赵铁柱咽了口唾沫。他早饭没吃,本来打算揍完人再去A区食堂整碗牛肉面,结果这蛋香一冲鼻子,他肚子先叛变了,咕噜叫了一声,响得后头俩跟班都听见了。
宋柔余光扫到他的反应,手上不停。隔夜饭下锅,锅铲压散,粒粒裹上蛋液,铁锅往上一颠,米饭在空中翻了个个儿,落回锅里的时候颗颗分明,金黄透亮。葱花最后撒,盐花一抖,锅气轰一下冒起来,整个后厨都是那股子焦香混着蛋香的味道。
“二十六、二五……”系统还在数。
宋柔把火一关,铁锅往灶台上一墩,拿了个豁了口的碗盛满,往赵铁柱面前一递:“尝尝。”
赵铁柱的扫把已经掉地上了。他盯着那碗蛋炒饭,眼睛都直了——米粒金灿灿的,鸡蛋嫩黄嫩黄的,葱花翠绿翠绿的,热气往脸上扑,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香味,跟他以前在食堂吃的那些刷锅水泡饭完全是两个物种。
“你、你下毒了?”
“我下毒我自己先吃。”宋柔翻了个白眼,拿筷子扒了一口,嚼了两下,眉毛一挑——嘿,这手感还在。隔夜饭吊锅气,蛋液裹米粒,火候刚好,盐味不重不淡,两颗鸡蛋炒出这么一大碗,够三个人分。
赵铁柱看她吃得香,理智彻底崩了,接过碗扒了一大口。
饭进嘴的那一秒,他整个人定住了。
米粒在牙齿间弹了一下,蛋香从舌根往鼻腔里窜,锅气裹着葱香在嘴里炸开,咸淡刚好卡在“再来一口”的线上,多一分嫌齁,少一分嫌寡。他嚼了两下,眼眶突然发酸——这味道说不上多高级,但就是实打实的香,香得他脑子发空,只想接着扒第二口。
“好吃吗?”宋柔问。
赵铁柱嘴里塞满了饭,含含糊糊地点头,眼泪啪嗒掉进碗里。他身后俩跟班凑过来一人抢了一筷子,三个人围着那碗饭,脑袋碰脑袋,吃得呼噜呼噜的。
【叮——赵铁柱好感度+50,已解锁“人形试吃机”功能。当前进度:赵铁柱好感度50/100。】
【新手任务完成。奖励:现金红包二百元、基础刀工碎片×1。】
宋柔还没来得及高兴,后厨门口传来一声冷笑。
“炒个饭就想收买我的人?”
宋柔抬头。门口站了个高个子男生,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袖口别着学生会会徽,手里扬着一张纸,上面“开除处分单”五个字印得又黑又大。陆砚迟,圣樱学生会会长,陆氏集团继承人,原书男主,身高目测一米八八,脸长得跟漫画里抠出来似的——就是表情太欠揍,嘴角那点冷笑跟焊在脸上一样。
他身后还跟着四个纪检队的,统一黑西装白手套,跟奔丧似的。
赵铁柱嘴里还塞着饭,含糊着叫了声“会长”,赶紧把碗往身后藏。
“赵铁柱,我让你来清人,你蹲这儿吃饭?”陆砚迟声音不大,但后厨所有人都听出了那股子冷意,“她给你下什么迷魂药了?”
“会长,这饭真挺好吃……”赵铁柱声音越说越小。
陆砚迟冷哼一声,目光扫过灶台,落在宋柔身上:“宋柔,偷窃苏晚晚同学的钻石发卡,人证物证俱全,学生会一致决定开除学籍,限你今天下午六点前离校。”
他把处分单往灶台上一拍,正好拍在宋柔刚盛出来的第二碗饭旁边。
宋柔擦了擦手,拿起那张处分单看了看,又放回去:“人证物证俱全?人证是苏晚晚本人吧,物证呢?发卡在我柜子里翻出来的?谁翻的?翻的时候有第三方在场吗?”
陆砚迟眼皮跳了一下。
“没搜出赃物就凭一张嘴定罪,”宋柔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搁,哐当一声,“陆会长,你们学生会的章程是不是跟草稿纸一块儿印的?”
赵铁柱在后头小声嘀咕:“她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你闭嘴。”陆砚迟瞪了他一眼,转回来盯着宋柔,“你一个特招生,哪来的钱买钻石发卡?不是偷的是什么?”
“我穷我就得偷?”宋柔乐了,拿筷子敲了敲碗沿,“会长大人,你这逻辑跟‘因为你长得帅所以肯定渣’是一个老师教的吧?”
后头有个纪检队员没憋住,噗嗤笑了一声,被陆砚迟一个眼刀瞪回去。
陆砚迟往前走了两步,低头看了眼灶台上那碗蛋炒饭。金黄的米粒堆得冒尖,热气还没散,葱花点缀其间,卖相确实不赖。他胃里抽了一下——早饭没吃,刚才一路走过来,这后厨的香味往鼻子里钻,他忍了半天了。
“你这份,”宋柔突然开口,“放辣椒了。”
陆砚迟眉头一拧:“我没说要吃。”
“你眼睛都快掉碗里了还说没想吃。”宋柔把另一碗往他面前一推,“尝尝,不收你钱,就当给学生会长的免费试吃,吃完再谈开除的事。”
“我不——”陆砚迟话没说完,胃里又抽了一下,这回抽得有点狠,他脸色白了一瞬。
厌食症。宋柔脑子里原主的记忆冒出来:陆砚迟小时候被人下过毒,落下个毛病,吃什么都反胃,全圣樱都知道他吃饭跟吃药似的,A区食堂的大厨换着花样做,他每顿就动两筷子。
陆砚迟盯着那碗饭看了五秒,破天荒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跟试毒似的送进嘴里。
饭进嘴的瞬间,他手抖了一下。
米粒是热的,蛋是嫩的,锅气裹着葱香,简简单单的咸味,没放那些乱七八糟的酱料。他舌头尝不出任何“脏”东西——没有陈油味,没有隔夜菜的酸味,没有他平时在食堂饭菜里总能吃出来的那种说不上来的怪味。干干净净的,就是米、蛋、葱、盐,可这几样东西凑一块儿,居然能这么香。
他又舀了一勺,这回没犹豫,直接送嘴里。
“会长?”赵铁柱试探着叫了一声。
陆砚迟没理他,第三勺、第四勺,吃得越来越快,最后干脆把处分单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端着碗扒了个底朝天。
后厨安静得能听见灶台上水珠蒸发的声音。
“再来一碗,”陆砚迟把空碗往灶台上一搁,耳朵尖有点红,“辣椒少放。”
宋柔憋着笑:“开除的事——”
“吃完再说。”
赵铁柱在后头张大了嘴,下巴都快掉地上。他跟着陆砚迟两年了,头一回见会长把一碗饭吃干净,还是在开除对象手里吃的。
宋柔重新开火,这回多磕了一个蛋。她一边打蛋一边问:“你平时吃饭都这么费劲?”
陆砚迟靠在灶台边,盯着锅里的动静:“跟你没关系。”
“是跟我没关系,但你既然吃了我做的饭,我总得知道咸淡合不合适吧?”宋柔把饭倒进锅里,锅铲翻了两下,“你吃什么都反胃,是不是因为嘴里能尝出乱七八糟的味道?”
陆砚迟没说话,但眼睛抬起来看了她一眼。
“我这饭没别的窍门,米是隔夜的,蛋是今早送的,葱是后头菜园子拔的,油是桶装花生油,盐就搁了一小撮。”宋柔把饭盛出来递过去,“干净东西,吃不出毛病。”
陆砚迟接过碗,这回没急着吃,盯着她看了好几秒:“你怎么知道我……”
“全校谁不知道你陆会长吃饭跟受刑似的。”宋柔翻了个白眼,“赶紧吃,凉了锅气就散了。”
陆砚迟低头扒饭,这回吃得慢了些,但碗还是很快见了底。
就在这时候,后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拄着拖把走进来,裤腿上沾着泥,工装洗得发白,左腿明显不太利索,走路的时候拖着地。宋建国,原主她爹,圣樱学院校工,负责扫操场和倒垃圾。
他站在门口,鼻子抽了两下,目光落在灶台上那口铁锅上,脸色突然变了。
“柔柔,”他声音有点哑,“这饭谁教你这么炒的?”
宋柔回头:“没谁教啊,我自己琢磨的——”
宋建国两步走过来,拐杖似的拖把往灶台上一靠,低头闻了闻锅底,又拿手指抹了一下锅沿,放进嘴里咂了咂,眼睛猛地瞪圆了。
“隔夜饭吊锅气,蛋液裹米粒,大火快炒三十秒出锅,”他声音压得低,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谁教你的?”
宋柔被他这反应弄懵了:“就……自己琢磨的,我以前送外卖的时候——”
“送外卖?”宋建国皱起眉。
宋柔心里咯噔一下,差点说漏嘴。她赶紧找补:“我是说,我以前在老家那边帮人炒过饭,练出来的。”
宋建国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目光从她脸上挪到那口铁锅上,又挪回来,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你过来,爹有话问你。”
他一把攥住宋柔的手腕,把她往灶台角落里带。赵铁柱和陆砚迟都看愣了,陆砚迟把碗放下,眉头拧起来。
宋建国把宋柔拉到角落,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发卡的事,是外面的人想逼我走——你替爹挡了刀。”
宋柔脑子嗡一下。
“你说什么?发卡是——”
“苏家那丫头背后有人递话,让把脏水往你身上泼,逼我主动辞职。”宋建国从口袋里摸出半截烟,没点,就在手指间来回捏,“爹在这学校扫了十年地,为啥偏偏这时候有人要赶我走?”
宋柔还没来得及问,脑子里系统突然又叮一声——
【检测到传承者血脉。来源:灶王·宋建国。】
【本系统系宿主父亲宋建国于十年前以毕生厨艺向神秘老饕换取的传承,绑定条件:血脉至亲且具备基础厨艺天赋。】
【传承碎片激活进度:1/100。当前解锁:基础刀工、火候感知。】
宋柔猛地抬头看向宋建国。
灶王?她爹是灶王?那个十年前突然从餐饮界消失、连张照片都没留下的传奇灶王?原主记忆里她爹就是个腿脚不好的校工,每天扫地倒垃圾,回家给她煮挂面,煮出来的挂面还经常坨成一团——
等等。宋柔突然想起来,原主记忆里有一回她发烧,宋建国给她煮了碗疙瘩汤,那汤鲜得她连喝三碗,第二天病就好了。当时原主以为是自己饿狠了吃什么都香。
“爹,”宋柔盯着他,“你以前是不是开过饭店?”
宋建国捏烟的手指顿了一下,没接话,只是把烟塞回口袋,伸手在她头顶拍了一下:“先别管爹的事,你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那小子——”他拿下巴指了指陆砚迟,“他吃了你的饭没翻脸?”
“没翻,还要第二碗呢。”
宋建国嘴角抽了一下,也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人:“陆家那小子小时候被人下过毒,肠胃坏了,吃什么都吐。当年他爹找过我,我给他配过三个月的药膳,后来我走了,他那毛病又犯了。”
宋柔瞪大眼:“你给他做过饭?”
“做过。”宋建国叹了口气,“他爹给的钱不少,够你念完高中的。可后来那事一出,爹只能躲,连累你跟着受罪。”
宋柔还想再问,陆砚迟在那头等得不耐烦了:“宋柔,你跟你爹嘀咕什么呢?处分单我都扔了,你倒是给个准话——这饭你以后还做不做?”
宋柔扭头看他。陆砚迟站在灶台边,空碗搁在面前,嘴角还沾着一点饭粒,表情绷得挺冷,耳朵尖却还红着。
“做啊,”宋柔走回来,拿抹布擦了擦手,“不过会长大人,我有个条件。”
“你说。”
“第一,发卡的事重新查,不能你说开除就开除、你说不查就不查。第二,”宋柔竖起两根手指,“我在食堂C区支个窗口,你帮我搞定审批。第三——”
“你倒不客气。”陆砚迟冷笑。
“第三,”宋柔没理他,接着说,“你以后吃饭归我管,一天三顿,我做什么你吃什么,不准挑。”
赵铁柱在后头倒抽一口凉气。敢跟陆砚迟这么说话的,全圣樱找不出第二个。
陆砚迟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突然伸手把空碗又推过来:“明天早饭,我要吃带汤的。”
“得嘞。”宋柔咧嘴一笑,“面条行吗?阳春面,猪油打底,葱花一撒,热汤一冲——”
“行。”陆砚迟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顿住,头也没回地扔下一句,“发卡的事,我让纪检队重新查。你最好真是清白的。”
“我本来就是清白的。”
“那就查完了再说。”陆砚迟推门出去,四个纪检队员赶紧跟上。
赵铁柱还杵在后厨,看看宋柔又看看门口,挠了挠后脑勺:“那个……宋柔,明天早饭我能蹭一口不?我出钱!”
“你出钱我也不卖,”宋柔把锅刷了,“你以后帮我试菜,管饱。”
赵铁柱眼睛唰地亮了:“真的?”
“真的。不过现在你先帮我把这后厨收拾了,锅刷干净,灶台擦一遍,地拖了。”
赵铁柱二话不说抄起扫把就开始干活,他那俩跟班也赶紧帮忙擦桌子。宋柔靠在灶台边喘了口气,一扭头,宋建国还站在角落里,手里捏着那半截烟,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柔柔,你跟爹说实话,”宋建国走过来,声音比刚才还低,“你这手艺到底跟谁学的?你以前在家煮个方便面都能把锅烧穿。”
宋柔张了张嘴。怎么说?说你闺女被一个叫“美食征服系统”的东西绑定了,这系统还是你拿毕生厨艺换来的?
她还没想好怎么编,系统又弹了一条提示——
【支线任务:向宋建国坦白系统存在(可选)。提示:传承者血脉对系统有天然亲和力,坦白后可能触发隐藏情节。】
宋柔心说这系统还挺会来事儿。她看了眼宋建国那张写满怀疑的脸,又看了眼后厨门口探头探脑的几个学生——刚才的动静闹得不小,走廊里已经聚了一堆看热闹的。
“爹,”宋柔把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我脑子里多了个东西,它说是你拿厨艺换来的。”
宋建国手里的烟啪嗒掉地上。
他弯腰捡烟的动作僵在半截,抬起头的时候眼眶有点红:“它……醒了?”
“你早知道有这玩意儿?”
“当年那个老叫花子跟我说,这传承得等我血脉至亲里出一个有厨艺天分的才能激活。”宋建国把烟捡起来塞回口袋,手有点抖,“我寻思你连煮泡面都糊锅,这辈子估计没戏了,就安心扫地……”
“所以你真是灶王?”
“嘘——”宋建国一把捂住她的嘴,左右看了看,“这学校人多眼杂,你小点声!灶王不灶王的,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现在你爹就是个扫地的。”
宋柔把他手扒拉下来:“那你腿怎么回事?原——我记忆里你腿一直不好。”
宋建国脸色沉了沉,摆摆手:“老毛病了,当年从灶台上摔下来落的根儿。你先别管这个,你既然把这传承接住了,就好好用。那系统是不是给你派任务?”
“嗯,刚让我炒了个饭。”
“以后它让你做啥你就做啥,别偷懒。”宋建国弯腰把拖把捡起来,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还有,陆家那小子——你给他做饭的时候多上点心,他那胃金贵,吃坏了咱赔不起。”
“知道了知道了。”宋柔把人往外推,“您赶紧扫地去吧,一会儿教导主任该找您了。”
宋建国被她推出后门,嘴里还念叨着“隔夜饭得用籼米,蛋液里加两滴白酒去腥”,宋柔一一应下,等人走远了才靠在门框上长出一口气。
赵铁柱凑过来:“你爹挺懂行啊?”
“我爸以前开过小饭馆。”宋柔随口糊弄过去,转头看见走廊里围的人越来越多,有几个还举着手机在拍。她心里一动,清了清嗓子,对赵铁柱说:“你帮我个忙。”
“你说!”
“去印几张纸,就写‘宋柔试吃窗口,今日免费,限量三十份,吃完给句实话’,贴C区食堂门口。”
赵铁柱挠头:“免费?你哪来的钱?”
宋柔掏出手机看了眼系统刚发的二百块红包:“够买二十斤米、五斤鸡蛋、两桶油。剩下的——”
她看了眼灶台上那口黑铁锅,笑了:“剩下的靠手艺挣。”
赵铁柱领了任务兴冲冲跑了,他那俩跟班也跟着去帮忙搬米搬蛋。宋柔把后厨门一关,靠着灶台打开系统面板。
【宿主:宋柔】
【厨艺等级:新手(经验值 12/100)】
【已解锁:基础刀工(碎片×1)、火候感知(碎片×1)】
【好感度:赵铁柱 50/100(人形试吃机·已激活)、陆砚迟 15/100(厌食症患者·特殊关注)】
【现金:200元】
【每日任务:完成三次有效征服(0/3)】
【系统商城:未解锁(厨艺等级达到初级后开放)】
宋柔盯着“陆砚迟 15/100”看了两秒,啧了一声:“吃我一碗饭才加十五点好感,这少爷嘴真刁。”
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她搓了搓手,把赵铁柱搬来的米袋子拆开,舀了两碗米倒进盆里——先泡上,明天早饭用。
系统又叮一声:【检测到宿主主动备料,奖励:基础刀工熟练度+5。】
宋柔乐了。这系统还挺懂事,干活就给奖励。
她正淘着米,后厨门被人敲了三下,不轻不重,带着点试探的意思。宋柔抬头:“谁啊?”
门开了一条缝,探进来一个脑袋,瘦瘦小小的,戴副圆框眼镜,头发扎了个歪马尾,看见宋柔就结巴:“宋、宋柔,我听说你在这儿……那个,赵铁柱说你这儿有免费饭吃?”
宋柔认出来了,林小满,高三F班,原主唯一的朋友,胆子小得跟鹌鹑似的,但原主被全校孤立的时候只有她敢跟原主说话。
“有,进来吧。”宋柔把米盆往旁边一挪,“不过得等会儿,米刚泡上。”
林小满钻进后厨,小心翼翼地关上门,凑到宋柔身边压低声音:“我跟你说个事——苏晚晚刚才在A区食堂跟人打电话,我听见她说什么‘发卡的事闹大了不好收场’,还说什么‘那边催得紧’。”
宋柔淘米的手停了一下:“那边?哪边?”
“我没听清,”林小满推了推眼镜,“但她挂了电话脸色特别差,还把手机摔桌子上了。宋柔,发卡真不是你偷的吧?”
“真不是。”
“那我信你。”林小满重重点头,“你做饭这么香,要偷也偷吃的,偷发卡干嘛呀。”
宋柔被她这逻辑逗笑了:“你倒是实在。”
林小满嘿嘿笑了两声,又想起什么:“对了,顾淮刚才在C区食堂发火呢,说有人占了后厨,他晚上要用的灶台被弄乱了。你小心点,他那人可凶了,上回有个学生插队打饭,他直接把人饭盆扣人脑袋上了。”
顾淮。宋柔脑子里原主记忆又冒出来:圣樱食堂承包人,前米其林三星主厨,脾气比厨艺还大,全校学生又怕他又离不开他——毕竟A区食堂那帮人做的饭跟顾淮的手艺一比,那就是猪食。
“他晚上要用后厨?”
“嗯,他每周三晚上给A区学生做私宴,一桌八万八,就做六桌。”林小满掰着手指头算,“你这会儿占了他的地儿,他肯定得来找你麻烦。”
话没说完,后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谁他妈在我灶台上动火?”
宋柔回头。门口站了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一米七出头,精瘦,围裙系得板板正正,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攥着把主厨刀,刀尖还滴着水。顾淮,圣樱食堂承包人,前米其林三星主厨,此刻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目光从宋柔扫到灶台上那口铁锅,又扫到地上那袋米,最后落在林小满脸上。
“林小满,你带人占我后厨?”
“不、不是……”林小满往宋柔身后躲。
“我占的。”宋柔往前站了一步,把林小满挡身后,“赵铁柱搬的米,我淘的米,灶台我刷的,锅我用的。跟林小满没关系。”
顾淮眯起眼,刀尖往灶台上一指:“你知道这灶台我每天用多少回?你一个学生,跑后厨来做饭,谁批的?”
“陆砚迟批的。”
顾淮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你拿会长压我?我告诉你,这食堂归我管,陆砚迟来了也得先跟我打招呼——”
“顾师傅,”宋柔打断他,“你晚上私宴用几个灶?”
“两个,怎么了?”
“那还有一个空着。”宋柔指了指旁边那个还没被占用的灶眼,“我就用这一个,晚上六点前收工,不耽误你事。你要觉得不合适,我换C区走廊上去炒,到时候烟飘到A区餐厅里,你那些八万八的客人闻着味儿闹着要吃我的蛋炒饭,你可别怪我。”
顾淮被她这话噎了一下。他盯着宋柔看了好几秒,突然问:“你刚才炒的什么?”
“蛋炒饭。”
“隔夜饭?”
“籼米隔夜饭。”
顾淮把刀往砧板上一插,走到灶台边,低头闻了闻锅底,拿手指抹了一下锅沿,放进嘴里咂了咂。宋柔注意到他咂嘴的动作跟宋建国一模一样,都是先抿一下再咂,像在品什么精细玩意儿。
“火候大了三秒,”顾淮抬起头,表情说不上是嫌弃还是别的什么,“葱花下锅晚了,锅气没激透。不过——”他又咂了一下嘴,“隔夜饭吊锅气这路子,现在没几个人会了,你哪儿学的?”
“家传。”宋柔面不改色。
顾淮盯着她看了两秒,把刀拔出来,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扔下一句:“六点前收工,灶台给我擦干净。还有——”他头也没回,“明天早上六点,来后厨找我。我倒要看看你除了蛋炒饭还会做什么。”
门关上,林小满长出一口气:“吓死我了,我以为他要拿刀剁你。”
“剁我?”宋柔乐了,“他刚才那表情,跟赵铁柱吃我第一口饭的时候一模一样。”
林小满想了想,认真点头:“好像是诶。他走的时候嘴角是往上翘的。”
宋柔把米盆盖上,看了眼系统面板——顾淮好感度没涨,但系统弹了条新提示:
【检测到潜在竞争对象:顾淮。提示:让傲娇主厨真心叹服,可获得稀有奖励“味觉共鸣”。】
宋柔啧了一声。傲娇主厨,这标签贴得还挺准。
她刚把米盆归置好,后厨门又被推开了。这回进来的是赵铁柱,手里抱着一摞打印好的纸,后头跟着他那俩跟班,一人扛一袋米,一人拎一桶油。
“宋柔!纸印好了,米和油也买回来了,还剩四十三块钱。”赵铁柱把零钱往灶台上一拍,气喘吁吁,“不过我刚在食堂门口贴纸的时候碰见周主任了,她问我谁让贴的,我说陆会长批的,她脸色不太好看,说让贴纸的人去她办公室一趟。”
周曼妮,教导主任,原书里专门给女主使绊子的工具人,收苏家好处,原主被诬陷偷发卡之后第一个跳出来说要开除的就是她。
宋柔把零钱揣兜里,拍了拍手上的米糠:“行,我去会会她。”
“现在?”
“现在。”宋柔解了围裙,回头看了眼林小满,“你帮我看着米,泡到明天早上六点,中间换两回水。”
林小满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你放心,我今晚睡这儿都行。”
宋柔跟着赵铁柱出了后厨,走廊里已经围了二十来号人,有举着手机拍的,有交头接耳议论的,还有几个C区的学生眼巴巴盯着后厨方向——刚才那蛋炒饭的香味飘出去老远,整个C区食堂都闻见了。
“宋柔!”有个扎双马尾的女生挤过来,“你明天真在这儿卖饭?多少钱一份?”
“还没定,先试吃。”宋柔一边走一边说,“你帮我传个话,明天中午十一点,C区食堂三号窗口,前三十份免费,吃完给句实话就行。”
“我要来我要来!”双马尾女生掏出手机就开始发消息。
赵铁柱在旁边小声嘀咕:“你这免费送,得送多少天啊?”
“送不了几天。”宋柔掰着手指头算,“三十份蛋炒饭成本不到五十块,系统给的红包够撑四天。四天之后——”
“之后咋办?”
“之后他们就得花钱买了。”宋柔咧嘴一笑,“吃上瘾了,你拦都拦不住。”
赵铁柱愣了两秒,一拍大腿:“高啊!”
周曼妮的办公室在行政楼三层,门牌上写着“教导主任”,底下还挂了个小牌“学生行为规范委员会”。宋柔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一声尖细的“进”。
推门进去,周曼妮坐在办公桌后面,四十来岁,头发盘得一丝不乱,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嘴唇薄得跟刀片似的。她面前摊着张纸,宋柔瞄了一眼,是赵铁柱刚贴出去的那张“免费试吃”广告。
“宋柔同学,”周曼妮把纸往桌上一拍,“谁允许你在食堂私设摊位的?”
“陆会长批的。”
“陆会长批的也得走流程!”周曼妮拿指甲敲了敲桌面,“食堂摊位要经过后勤处、学生会、教导处三方审批,你一个特招生,说摆摊就摆摊?”
宋柔没急着接话,先扫了眼周曼妮的办公桌——桌上摆着个保温杯,杯身上印着“苏氏集团年会纪念”,旁边还搁了张照片,周曼妮跟苏晚晚她妈站一块儿,笑得跟亲姐妹似的。
“周主任,”宋柔开口,“我摆摊卖饭,又不收钱,送试吃,这也算违规?”
“送试吃也不行!C区食堂是公共区域,你占个窗口,别的学生怎么打饭?”
“三号窗口本来就是空的。”宋柔往前走了半步,“我打听过了,C区食堂一共八个窗口,开了五个,三号窗口坏了仨月没人修。我用之前跟顾师傅打过招呼了,他说六点前收工就行。”
周曼妮脸色变了变:“你找过顾淮了?”
“找了,他说明天早上六点让我去后厨试菜。”宋柔笑眯眯的,“周主任,您要是觉得不妥,要不咱仨一块儿聊聊?”
周曼妮的指甲在桌面上刮了一下。顾淮是圣樱食堂承包人,合同签到后年,学校后勤处都让他三分——这人脾气臭,手艺硬,A区那帮富家子弟就认他做的菜,学校要是把顾淮惹毛了,他一撂挑子,整个食堂都得瘫。
“你少拿顾淮压我。”周曼妮嘴上还硬,语气已经软了三分,“行,你要摆摊可以,但得按规矩来——每天限量三十份,不准影响正常打饭秩序,不准占用上课时间,不准——”
“不准收现金,只能刷校园卡,营收抽成百分之二十归食堂管理处。”宋柔把她没说完的话补上了,“我查过学生手册了,周主任。”
周曼妮被她堵得没话说,端起保温杯灌了一口水,又放下:“还有,发卡的事没查清楚之前,你最好老实点。苏晚晚那边要是再闹起来,我可保不了你。”
“发卡的事我已经让纪检队重新查了。”宋柔还是笑眯眯的,“周主任要是有什么线索,欢迎随时提供。”
周曼妮眼皮一跳,没接这话,摆摆手让她出去。
宋柔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了周曼妮一眼:“对了周主任,您那保温杯挺好看,苏氏年会纪念款吧?我听说苏氏最近在跟学校谈食堂承包的事,您这儿消息灵通,有信儿了记得通知我一声。”
周曼妮脸色刷一下白了。
宋柔拉开门出去,赵铁柱在走廊里蹲着等她,看她出来赶紧站起来:“咋样?她没为难你吧?”
“没有,挺顺利的。”宋柔往楼梯口走,心情不错,“她同意我摆摊了,每天三十份,刷卡结算,抽成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二十?她咋不去抢!”
“抢也没用,规矩是她定的。”宋柔拍了拍他肩膀,“不过没事,三十份卖完我还能做外卖,不占窗口。”
赵铁柱挠头:“外卖?卖给谁啊?”
“卖给那些没抢到试吃名额的呗。”宋柔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走,先回后厨把米泡上,明天早饭还没着落呢。”
两人往食堂方向走,路过操场的时候,宋柔远远看见宋建国蹲在跑道边上拔草,拖把靠在篮球架上,左腿伸直了搁在地上,右手一下一下薅着草叶子。她脚步慢下来,赵铁柱顺着她目光看了一眼:“你爹腿又疼了?要不我去帮他拔?”
“不用。”宋柔摇摇头,“他就这脾气,你越帮他越不乐意。”
嘴上这么说,她还是拐了个弯,绕到操场边上,蹲到宋建国旁边,顺手帮他拔了两把草。
“爹,晚上我给你留碗饭。”
宋建国没抬头,手上薅草的动作也没停:“你留着卖钱,爹不饿。”
“卖什么钱,头三十份免费送。”
“那更得省着点,米贵。”
宋柔歪头看他:“爹,你以前给人做药膳,陆砚迟他爹给了多少钱?”
宋建国薅草的手停了,过了两秒才说:“够你念完高中,还够你念大学。但后来那事一出,钱退了,人也走了。”
“什么事?”
宋建国把手里那把草扔进垃圾桶,撑着膝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十年前有个厨艺大赛,全国性质的,奖金五百万。我进了决赛,对手是苏晚晚他爹苏万山。”
宋柔愣了一下:“苏晚晚她爹?”
“那时候苏万山开了个连锁餐饮,想拿冠军打招牌。决赛前一天,有人在我灶台上动了手脚,我试菜的时候一锅热油泼腿上,把腿烫废了。”宋建国声音平平的,像在说别人的事,“后来查出来是苏万山手底下的人干的,但没证据,人家不认。我腿废了做不了菜,冠军给了苏万山,他那连锁店靠这个名头开遍了全省。”
“那你怎么不告他?”
“告?拿什么告?”宋建国笑了一下,露出两排黄牙,“人家有钱有律师,我就一厨子,腿还废了。要不是陆砚迟他爹念旧情给我在学校安排了个扫地的活儿,咱爷俩早喝西北风去了。”
宋柔蹲在地上没起来,手指头攥着几根草叶子,半天没说话。
系统叮一声弹了条提示:【支线任务更新:查明十年前的厨艺大赛真相。奖励:灶王传承碎片×3、系统商城提前解锁。】
宋柔把草叶子往垃圾桶里一扔,站起来拍了拍手:“爹,你放心,腿的事我记着了。”
宋建国摆摆手:“你少惹事就行。那陆家小子吃你的饭,你好好做,别糊弄。他爹当年帮过咱,这情得还。”
“知道了。”
宋建国拄着拖把往操场那头走了,宋柔站在原地看了他背影好几秒——左腿拖着地,右腿使着劲,肩膀一高一低,跟记忆里原主她爹那个佝偻的背影对上号了。
赵铁柱在旁边等半天了,看她脸色不对,小心翼翼问:“你爹跟你说啥了?”
“没啥。”宋柔收回目光,“走,回去泡米。”
晚上六点前,宋柔把后厨收拾得干干净净,灶台擦了三遍,锅刷得能照出人影。顾淮来验工的时候挑了半天毛病,最后挑出一根没洗干净的葱须子,扔她面前:“下回再让我看见这个,你换地方。”
“行行行,下回我拿放大镜检查。”宋柔把葱须子捡起来扔垃圾桶。
顾淮哼了一声,转身走的时候扔下一句:“明天早上六点,别迟到。”
宋柔冲他背影做了个鬼脸,赵铁柱在旁边笑得直抖。
晚上宋柔回了趟宿舍——说是宿舍,其实就是C区宿舍楼一楼拐角一间杂物间改的,原主在这住了两年。屋里一张铁架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墙皮掉了大半,窗户关不严,漏风。
林小满真在后厨睡了一宿,第二天早上宋柔到的时候她正趴在米盆边上打瞌睡,脸上印了道米粒印子。
“你傻啊,真睡这儿?”宋柔把她拍醒。
“我怕米坏了嘛……”林小满揉着眼睛打哈欠,“泡得可好了,你摸摸,一捏就碎。”
宋柔伸手捞了把米,捏了两粒,确实泡透了。她拍拍林小满脑袋:“行,够意思。早饭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林小满瞬间清醒,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
宋柔看了眼系统面板——昨晚睡觉前她把基础刀工碎片给用了,现在切菜的准头比昨天强了不少。她抄起菜刀,对着一把葱咔咔咔切下去,葱段长短均匀,刀口利落,林小满在旁边看得直鼓掌。
“你刀工啥时候这么好了?”
“练的。”宋柔面不改色。
六点整,顾淮准时推门进来。他换了身干净厨师服,头发拿发胶抹得一丝不乱,进门先扫了眼灶台,又扫了眼宋柔手里的刀,最后看了眼泡好的米,没说话,往旁边一站,抱着胳膊。
“开始吧,我看看你除了蛋炒饭还会什么。”
宋柔也不废话,起锅烧油,葱姜爆香,泡好的米倒进锅里,加高汤——高汤是她昨晚用系统奖励的二百块买了根猪筒骨熬的,熬到半夜,汤色奶白。米在汤里咕嘟咕嘟煮着,她手上不停,切了把青菜碎,又摊了张蛋皮切成丝,等米煮到八分熟,把青菜和蛋丝往锅里一撒,盐花一抖,白胡椒粉一撮,关火出锅。
三碗阳春面,汤清面白,青菜翠绿,蛋丝金黄,热气腾腾往上一冒,香味直接窜到走廊里去了。
顾淮低头闻了闻,拿勺子舀了口汤,咂了咂嘴,又夹了筷子面,吸溜进嘴,嚼了两下。
“汤底不够厚,”他把勺子往碗沿上一搁,“猪骨熬过了头,骨髓油没撇干净,喝起来有点腻。面煮过了三秒,偏软。蛋皮摊得还行,但切丝太粗。”
林小满在旁边紧张得直咽唾沫。
“不过——”顾淮又夹了一筷子面,这回没嚼,直接吸溜,三两口把一碗面吃干净了,汤也喝了大半,“比C区那帮人做的猪食强出十条街。明天早上六点半来,我教你熬高汤。你那猪骨汤,糟蹋东西。”
宋柔咧嘴一笑:“得嘞。”
顾淮擦了擦嘴,从口袋里掏出张卡扔桌上:“食堂临时工卡,每月八百块补贴,从你营收里扣。别嫌少,C区就这价。”
宋柔把卡收好。八百块不多,但够买米买蛋了。再说顾淮这傲娇主厨主动说“教你熬高汤”,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顾淮前脚走,赵铁柱后脚就冲进来了,后头跟着十几个C区的学生,挤在后厨门口探头探脑。
“宋柔!几点开饭?我们都等着呢!”
“十一点,三号窗口。”宋柔把阳春面往台面上一搁,“不过有件事得先说好——试吃可以,吃完得说实话,难吃就说难吃,别给我面子。”
“你做的饭能难吃到哪儿去!”赵铁柱拍着胸脯,“我昨天那碗蛋炒饭,我到现在还回味呢!”
“你那是饿狠了吃什么都香。”宋柔把面推过去,“先尝尝这个,阳春面,吃完给评价。”
赵铁柱端着碗吸溜了一大口,嚼了两下,眼睛瞪圆了:“这面——这汤——宋柔,你开饭店吧,我天天去!”
“评价太笼统了,具体点。”
“汤鲜!面滑!青菜脆!蛋丝香!”赵铁柱又吸溜一大口,“没了。”
宋柔被他逗笑了,回头看了眼系统面板——赵铁柱好感度涨到六十了,旁边还多了条新提示:
【人形试吃机·赵铁柱:可提供“大众口味反馈”,准确率约70%。】
“行,七十分够用了。”宋柔拍拍手,把围裙一系,“十一点开饭,现在——赵铁柱,你带人去搬桌椅,三号窗口前面摆几张,让排队的人坐着等。林小满,你帮我洗菜切菜。剩下的人——”
她扫了眼门口那群学生:“谁字写得好?帮我写个价目表。”
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男生举手:“我我我,我练过书法!”
“行,你写。蛋炒饭五块,阳春面六块,青菜汤两块。先就这三样,卖完拉倒。”
“五块钱?”瘦高个瞪大眼,“A区食堂一碗白米饭都卖八块!”
“那你去A区吃。”宋柔头也没抬。
“不不不,我吃你的!我写!我这就写!”
十一点差十分,C区食堂三号窗口前排了三十来号人,赵铁柱搬来的四张桌子坐满了,还有站着等的。宋柔把第一锅蛋炒饭盛出来,林小满负责端碗,赵铁柱负责收钱刷卡,三个人忙得脚不沾地。
第一波吃完的反馈就传回来了——
“宋柔!你这蛋炒饭比我妈做的还好吃!”
“汤面给我再来一碗,我付钱!”
“我靠,这青菜汤两块?A区那刷锅水都卖五块!”
到十二点半,准备的三十份全卖完了,连汤底都被人拿馒头蘸干净了。宋柔靠在灶台边数了数营收,扣掉抽成和成本,净赚六十三块。
“不多啊。”赵铁柱凑过来看。
“头一天嘛,明天翻倍。”宋柔把钱揣兜里,看了眼系统面板——今天已经完成两次有效征服,还差一次就能拿每日奖励。
正想着,窗口外头突然安静了。
宋柔抬头。苏晚晚站在三号窗口前面,穿着A区那身定制校服,裙摆熨得一丝褶子没有,头发编成个鱼骨辫搭在肩上,脸上妆容精致得跟杂志封面似的。她身后还跟着俩女生,一个举着手机在拍,一个拎着苏晚晚的饭盒。
“宋柔,”苏晚晚开口,声音软软糯糯的,但每个字都带着刺,“听说你在这卖饭?发卡的事还没查清楚呢,你倒做起生意来了?”
食堂里几十双眼睛唰唰看过来。
宋柔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搁,笑了:“苏学姐来吃饭?蛋炒饭卖完了,阳春面还剩半碗,你要不嫌弃——”
“谁要吃你做的猪食!”苏晚晚身后那个拎饭盒的女生尖着嗓子喊。
宋柔没理她,盯着苏晚晚看了两秒:“你不吃是吧?那麻烦让让,后头还有人排队呢。”
苏晚晚咬了下嘴唇,突然把手里饭盒往台面上一放:“我要一份蛋炒饭。”
“卖完了。”
“那就再做一份!”
“加钱,二十。”
“你抢钱啊!”
“你刚才说我这猪食,猪食卖二十怎么了?”宋柔笑眯眯的,“嫌贵别吃啊。”
苏晚晚脸涨得通红,从兜里掏出张二十的拍台面上:“做!”
宋柔收了钱,重新开火,磕蛋下锅,这回她多搁了一小勺猪油,又撒了点黑芝麻——提拉米苏她暂时做不了,但蛋炒饭的升级版还是能整的。饭出锅的时候她顺手在碗边搁了颗薄荷糖,一块钱一颗那种,便宜货。
苏晚晚端着碗,拿勺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
嚼了两下,她表情变了。
又舀了一勺,这回嚼得慢了,眼眶突然有点发红。她低着头把剩下的大半碗吃完了,一句话没说,把空碗往台面上一推,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来,把那颗薄荷糖攥手里了。
“明天,”苏晚晚声音有点哑,“还卖蛋炒饭吗?”
“卖。”
“给我留一份,加芝麻。”
“加芝麻得加五毛。”
苏晚晚瞪了她一眼,从兜里又掏了五毛拍台面上,扭头走了。
赵铁柱在旁边看得下巴都快掉了:“她、她刚才是不是差点哭了?”
宋柔看了眼系统面板——苏晚晚好感度+10,当前进度:10/100。
【检测到特殊反馈:苏晚晚食用蛋炒饭后情绪波动显著。提示:该目标对特定味型有深层情感联结,建议尝试甜品类料理。】
宋柔把面板一关,啧了一声。甜品类,提拉米苏,苏晚晚她妈是甜品师——原书里这条线她记得,但没想到这么快就撞上了。
“行了行了,收摊!”宋柔把围裙一解,“明天中午十一点,老地方,准时开饭。”
人群散了之后,宋柔蹲在后厨数钱,赵铁柱和林小满在旁边帮忙刷锅。数到一半,后厨门又被人推开了。
宋建国拄着拖把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保温桶,脸上表情有点复杂。
“爹?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饭。”宋建国把保温桶往台面上一搁,眼睛扫了圈灶台,又扫了眼外头坐过的桌椅,最后落在宋柔脸上,“我听人说你今天卖了三十碗饭?”
“还有面呢,三十碗饭加二十碗面。”
宋建国沉默了两秒,把保温桶盖子拧开,里头是碗疙瘩汤,面疙瘩大小均匀,汤里飘着西红柿和鸡蛋花,滴了两滴香油。
“你先吃这个。”他把勺子塞宋柔手里,“吃完爹跟你说个事。”
宋柔低头吃了一口,疙瘩汤鲜得她眉毛一跳——跟她昨天那碗阳春面一个路数,汤底厚实,但比她多了一层说不上来的鲜味,像是加了什么秘制的东西。
“爹,这汤——”
“先吃。”
宋柔三两口把疙瘩汤扒完了,把碗一推:“说吧。”
宋建国在对面坐下,拖把靠在墙边,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搓了搓:“你那个系统,今天给你派任务没?”
“派了,每天三次有效征服,还差一次。”
“那你现在做。”宋建国指了指灶台,“随便做点什么,做给我吃。”
宋柔愣了:“做给你吃?”
“对。”宋建国从兜里掏出五块钱搁台面上,“我付钱,算你营收。”
宋柔盯着那五块钱看了两秒,突然明白了:“你想试试我做的饭能不能触发系统?”
“你爹做了四十年菜,什么好东西没吃过。”宋建国把袖子往上一撸,露出小臂上几道旧烫伤,“你让我真心说一句好吃,系统就能给你奖励。你爹这张嘴,比外头那些人刁多了。”
宋柔乐了:“行啊,那我可来真的了。”
她扫了眼后厨剩下的食材:半碗米饭,两颗鸡蛋,一根蔫葱,半截胡萝卜。琢磨了两秒,起锅烧油,把胡萝卜切丁下锅煸软,米饭倒进去压散,蛋液裹上去,葱花撒一把,出锅前淋了半勺生抽——就半勺,多了颜色就深了。
一碗胡萝卜蛋炒饭端到宋建国面前。
宋建国拿筷子扒了一口,嚼了两下,眉头皱起来:“蛋液没打匀,有一块蛋清没裹上米粒。胡萝卜煸过了,出水太多,饭粒有点黏。生抽下早了,锅边没激出香味。”
宋柔撇撇嘴:“您这嘴是够刁的。”
但宋建国没放下筷子,又扒了第二口、第三口,把一碗饭吃得干干净净,放下碗的时候脸色有点古怪。
“好吃。”他说了俩字,声音闷闷的。
系统叮一声——
【宋建国好感度+100(已达上限)。】
【检测到传承者血脉反馈:灶王认可度提升。奖励:稀有技能碎片“灶王火候掌控”×1、现金红包五百元、系统商城提前解锁(限时二十四小时)。】
【每日任务完成。奖励:基础刀工熟练度+10、随机调味料配方×1。】
【随机配方抽取中——恭喜宿主获得“秘制葱油”配方。】
宋柔脑子嗡一下,商城提前解锁了?她赶紧打开面板,商城界面果然亮了,里头东西不多,但每样都让她眼红:高级食材采购券、刀工专精手册、火候掌控进阶课……最底下还压着个灰扑扑的包裹,标价五百块,名字叫“灶王旧物·其一”。
五百块,她兜里正好有今天赚的加系统红包,凑一块儿刚好五百出头。
“爹,你这句好吃值五百块。”宋柔把商城界面关了,先不急着买,“不过你刚才说有事跟我说,啥事?”
宋建国把空碗往旁边一推,两只手在裤子上蹭了蹭:“你那个系统,它是不是有个商城?”
“你怎么知道?”
“当年那老叫花子跟我说过,说这传承里带个‘百宝囊’,能拿做菜攒的功德换东西。”宋建国从怀里摸出个布包,打开来是一张发黄的纸,纸上画着个歪歪扭扭的锅,锅底下写了三行字,笔迹潦草得跟鬼画符似的,“他走的时候给我留了这个,说等传承醒了,让你照着上头的东西买。”
宋柔接过纸看了看,上头三行字:一买灶王刀,二买老汤方,三买——第三行被水洇了,只认出个“腿”字。
“第三行看不清了。”
宋建国凑过来看了看,挠了挠头:“我收着的时候就这样,估摸着是当年淋了雨。不过前两样你能买就买,灶王刀是你爷爷传下来的,丢了十年了,老叫花子说系统商城里头有线索。”
宋柔把纸叠好揣兜里,打开商城面板找到那个灰扑扑的包裹,点了购买。五百块刷一下扣没了,包裹变成个木匣子掉进她背包里。她打开一看,里头是把菜刀,刀柄上缠着麻绳,刀身上刻了个歪歪扭扭的“宋”字。
“是这个?”
宋建国接过刀,手在刀身上摸了两下,眼眶又红了:“是你爷爷那把。当年搬家的时候丢了,你奶为这刀哭了好几天。”
宋柔把刀接过来掂了掂,分量趁手,刀口磨得锃亮,虽然旧但一点锈没有。系统弹了条提示:【灶王刀(残缺):刀工熟练度+20%,集齐三件灶王旧物可解锁完整属性。】
“残缺的,”宋柔把刀收好,“还差两件。”
“慢慢找,不急。”宋建国站起来,把保温桶收好,拖把往肩上一扛,“爹扫操场去了。你那个窗口好好干,别糊弄人。”
“知道了。”
宋建国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陆家那小子要是再来吃饭,你给他多搁点姜。他胃寒,姜暖胃。”
“行。”
宋建国走了之后,宋柔把灶王刀往刀架上一插,回头看了眼系统面板。商城倒计时还剩二十三小时,里头那个“老汤方”标价八百,她兜里就剩几十块了。
“明天多卖点。”她搓了搓手,转头对赵铁柱说,“明天加两个菜,红烧肉和酸辣汤,你帮我发消息,限量五十份。”
赵铁柱一边发消息一边问:“红烧肉卖多少钱?”
“八块。”
“八块?你成本够吗?”
“够。”宋柔把今天赚的钱分了两摞,一摞买肉,一摞备用,“薄利多销,先把人拉过来再说。”
第二天中午,三号窗口前排了八十多号人,五十份饭加汤四十分钟卖光。苏晚晚来的时候蛋炒饭又没了,她站在窗口前面脸色铁青,宋柔从灶台底下摸出个饭盒递过去:“给你留了,加芝麻的。”
苏晚晚接过饭盒,嘴唇动了动,最后哼了一声走了。
第三天,顾淮把宋柔叫到A区后厨,让她跟着熬了三锅高汤,手把手教她撇沫子的时机和火候。教完了扔给她一张菜单:“下周A区私宴加个阳春面,你来做。”
“我?做八万八的私宴?”
“做砸了扣你工资。”顾淮把菜单拍她脑门上,“做成了给你提成。”
第四天,陆砚迟早饭吃阳春面的时候突然说了句:“发卡的事查清楚了,苏晚晚她妈给周曼妮递了话,让把脏水往你身上泼,逼你爹辞职。”
宋柔把面碗往他面前一搁:“理由呢?”
“苏氏想承包学校食堂,你爹是唯一的阻碍。”陆砚迟喝了口汤,眉头舒展了点,“你爹当年跟苏万山有过节,苏氏怕他出来搅局。”
“那你打算怎么办?”
“纪检队已经把证据交到校董会了。”陆砚迟把空碗一推,“周曼妮停职审查,苏晚晚那边——校董会让她公开道歉。”
宋柔乐了:“那我的处分呢?”
“什么处分?”
“开除处分啊,你第一天拿那张纸拍我灶台上那个。”
陆砚迟耳朵尖又红了,站起来就走:“处分单我早扔了。”
“扔了也得有个说法吧?会长大人,你冤枉我偷东西,总得赔个不是吧?”
陆砚迟在门口站了两秒,头也没回,闷声说了句:“对不住。”说完快步走了,跟后头有狗撵似的。
赵铁柱在旁边憋笑憋得脸通红。
宋柔把碗收了,回头看了眼系统面板——陆砚迟好感度涨到四十五了,苏晚晚涨到二十五,顾淮那边也冒了个二十。
“还行,”她搓了搓手,“进度条过半了。”
正说着,脑子里叮一声——
【检测到新事件:校园美食节将于下月举办。任务:在美食节上击败所有对手,拿下“圣樱食神”头衔。奖励:灶王传承碎片×2、系统商城永久解锁。】
【提示:美食节评委包括——顾淮、周曼妮(停职中,可能复出)、以及一位神秘特邀评委。】
宋柔把抹布往台面上一拍:“美食节?来得正好。”
赵铁柱凑过来:“啥美食节?”
“下个月那个,你帮我打听打听报名规则。”
“你要参赛?”
“参赛?”宋柔咧嘴一笑,“我要拿冠军。”
她低头看了眼灶台上那把刻着“宋”字的菜刀,刀身上映出她自己的脸——跟原主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儿完全两码事,眉毛挑着,嘴角翘着,眼里有光。
系统又弹了条提示:【宋建国好感度已达上限,后续互动将转化为“灶王指点”,随机掉落菜谱或技巧。】
宋柔把刀往刀架上一插,冲着后厨门口喊了一嗓子:“明天早饭,阳春面加煎蛋,限量一百份,先到先得!”
门外传来赵铁柱的哀嚎:“一百份?咱俩忙得过来吗——”
“忙不过来你喊你那俩跟班来帮忙!”
“得嘞!”
走廊里脚步声噼里啪啦响起来,宋柔靠着灶台擦了把汗,扭头看了眼窗外——操场上宋建国正拖着扫把慢慢走,左腿一跛一跛的,但腰板挺得比前几天直了点。
她收回目光,把泡好的米捞出来沥水,手上动作利索,心里盘算着明天多熬一锅高汤、顺便试试系统新给的葱油方子。
至于美食节、苏氏、周曼妮那些破事——来一个她炒一个,来两个她炖一双。
反正锅够大。
第二天一早,宋柔五点就摸进了后厨。天还没亮透,C区食堂走廊里就她一个人,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过道里带回音。她把灶王刀从刀架上抽出来,刀柄上的麻绳缠得紧实,握在手里比昨天那把豁口菜刀趁手多了。
系统弹了条提示:【灶王刀(残缺)已装备。基础刀工熟练度+20%。】
“行,开工。”宋柔把昨天泡好的米沥干,又搬出顾淮教她熬的那锅高汤,撇了沫子,舀了一勺尝了尝——比前天那锅强多了,汤色清亮,骨髓油撇得干净,喝起来不腻。
她正往锅里下面条,后厨门被人敲了两下。
“谁?”
“我。”门外是顾淮的声音,比平时低半度,“开门。”
宋柔把门拉开,顾淮站在外头,没穿他那身板板正正的厨师服,换了件灰夹克,头发也没抹发胶,乱糟糟翘着几根。他手里拎着个塑料袋,往宋柔怀里一塞:“拿着。”
宋柔打开一看,里头是块猪五花,肥瘦三层,皮上还盖着检疫章。
“你昨天说要做红烧肉,C区那帮人买的肉不行,肥膘太厚。”顾淮打了个哈欠,明显没睡醒,“这块是我从A区冷库调的,黑猪肉,你试试。”
宋柔把肉拎出来看了看,肥瘦比例确实漂亮:“顾师傅,你这算以权谋私吧?”
“少废话。”顾淮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红烧肉做好了给我留一碗,我中午来尝。做砸了——”他拿手指点了点她,“你那临时工卡我收回来。”
“得嘞,您擎好儿吧。”
顾淮走了之后,宋柔把黑猪肉切成麻将块,冷水下锅焯了一遍,撇净浮沫捞出来。锅里下冰糖炒糖色,小火慢慢熬,等糖浆从大泡转小泡、颜色从浅黄变枣红,肉块倒进去翻匀,每块都裹上糖色,加葱姜八角桂皮,倒黄酒没过肉面,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
炖肉的工夫,她把阳春面的浇头备好了——猪油打底,葱花切得细碎,生抽老抽按比例兑好,高汤烧开冲进碗里,猪油化开,香味噌一下就上来了。
六点整,赵铁柱带着俩跟班冲进后厨,一人手里拎着个保温箱:“宋柔!一百份面,碗够不够?”
“够,我昨晚跟食堂管理处借了二百个碗。”宋柔把面条下锅,回头指挥,“赵铁柱你负责捞面,你俩一个浇汤一个撒葱花,流水线作业,别乱。”
六点半,三号窗口前排了六十多号人,队伍从食堂里头拐了个弯排到走廊上。宋柔一锅接一锅下面,赵铁柱捞面捞得胳膊都酸了,嘴里还念叨:“这比跑一万米累多了……”
“累就对了,说明生意好。”宋柔把最后一碗面递出去,擦了把汗,“还剩多少份?”
“没了,一百份全光。”林小满举着空碗跑过来,“宋柔,红烧肉好了没?好多人问呢。”
“快了,再焖十分钟。”
红烧肉出锅的时候,整个C区食堂都闻见味儿了。宋柔拿筷子夹了一块尝了尝——皮糯肉烂,肥肉入口即化,瘦肉不柴,咸甜适口,汤汁浓稠挂勺。她舀了一勺汤浇在米饭上,扒了两口,满意地点点头。
“赵铁柱,端出去,八块一份,配米饭加一块。”
赵铁柱端着盆往外走,还没到窗口就被围上了。五十份红烧肉十分钟抢光,有个男生端着碗蹲在走廊上吃,吃着吃着突然站起来喊了一嗓子:“宋柔!你这红烧肉比我奶奶做的还香!”
宋柔从后厨探出脑袋:“那你奶奶没揍你?”
“我奶奶去年走了……”男生挠挠头,“她以前也这么做红烧肉,糖色炒得跟你这个一模一样。”
宋柔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你以后常来,我给你多浇勺汤。”
男生使劲点头,端着碗跑了。
中午收摊的时候,宋柔数了数营收——红烧肉五十份卖了四百块,阳春面一百份卖了六百块,扣掉成本抽成,净赚四百多。她把钱分了三摞:一摞买食材,一摞攒着买商城里的老汤方,剩下一摞塞给赵铁柱。
“干啥?”赵铁柱瞪眼。
“你跟你俩跟班的工钱,一人五十,别嫌少。”
“我不要!”赵铁柱把钱推回来,“我试菜管饱就行,要啥钱?”
“试菜是试菜,干活是干活。”宋柔把钱塞他兜里,“拿着,明天还得早起呢。”
赵铁柱攥着五十块钱,嘴咧到耳根子:“那……那我明天还来!”
下午两点,宋柔正蹲在后厨刷锅,系统突然弹了条提示——
【紧急任务:苏晚晚将于今日下午三点在A区食堂公开道歉,届时校董会代表、学生会全体、各年级学生代表到场。任务要求:在道歉现场制作一道甜品,让苏晚晚真心说出“好吃”。奖励:甜品专精碎片×1、苏晚晚好感度+30。】
宋柔把锅刷往水池里一扔:“三点?现在两点,你让我上哪儿整甜品去?”
系统:【提示:宿主已获得“秘制葱油”配方,但甜品需另行制作。建议:利用现有食材制作简易甜品。】
宋柔翻了个白眼,打开后厨储物柜扫了一圈——面粉、鸡蛋、牛奶、白糖、黄油,角落里还有半盒淡奶油。她脑子里原主的记忆翻了翻,苏晚晚她妈以前开甜品店,招牌是提拉米苏,但提拉米苏得用马斯卡彭奶酪和咖啡酒,这两样后厨都没有。
“简易甜品……”宋柔琢磨了两秒,一拍大腿,“舒芙蕾!”
舒芙蕾用料简单,鸡蛋面粉牛奶白糖就够,关键是火候和手法。她抄起蛋抽开始打发蛋白,手上动作飞快,蛋白霜打到硬性发泡,蛋黄糊拌进去翻匀,平底锅刷黄油,小火慢煎。
两点五十,六个舒芙蕾出锅,个个蓬松饱满,表面金黄,撒了层糖粉,旁边搁了勺淡奶油。
宋柔端着盘子往A区食堂跑,赵铁柱跟在后头:“你端这玩意儿干啥去?”
“砸场子。”
A区食堂大厅里摆了张长桌,校董会代表坐了一排,陆砚迟坐在最边上,面前搁着个话筒。苏晚晚站在桌子另一头,手里攥着张稿纸,脸色白得跟纸似的。
宋柔推门进去的时候,苏晚晚正念到“我在此向宋柔同学郑重道歉”,看见她进来,声音卡了一下。
“宋柔?你来干什么?”周曼妮坐在校董会代表旁边,脸色铁青——她停职审查还没结束,今天是来旁听的。
“送甜品。”宋柔把盘子往桌上一搁,“苏学姐公开道歉,我作为当事人,送份甜品不过分吧?”
苏晚晚盯着那盘舒芙蕾,嘴唇抿了抿:“我不吃——”
“你尝一口,吃完再说吃不吃。”宋柔把盘子往她面前推了推,“舒芙蕾,现做的,凉了就塌了。”
苏晚晚犹豫了两秒,拿勺子挖了一小块送进嘴里。
舒芙蕾进嘴的瞬间,她整个人僵住了。蛋白霜蓬松绵软,入口即化,蛋香混着奶香在嘴里散开,甜度刚好,不齁不腻。她嚼了两下,眼眶突然红了,又挖了一大勺塞嘴里,这回嚼得急了,眼泪啪嗒掉在稿纸上。
“好吃……”苏晚晚声音发颤,拿勺子又挖了一块,“跟我妈做的……一个味儿。”
大厅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校董会代表面面相觑,陆砚迟放下手里的笔,抬头看了宋柔一眼。
苏晚晚把一整盘舒芙蕾吃完了,拿袖子擦了把脸,站起来对着宋柔鞠了个躬:“发卡的事是我诬陷你的,对不起。我妈让我干的,她说只要把你爹逼走,苏氏就能承包食堂。”她直起身,眼睛红通通的,“我错了,你做的饭比我妈做的好吃。”
系统叮一声——
【苏晚晚好感度+30,当前进度:40/100。】
【甜品专精碎片×1已到账。】
【隐藏情节触发:苏晚晚母亲与宋建国的旧怨——苏万山当年靠不正当手段拿下厨艺大赛冠军,苏晚晚母亲知情但未阻止,此事成为苏家内部裂痕。】
宋柔把空盘子收回来,拍了拍苏晚晚肩膀:“行了,哭完了明天来C区吃饭,给你打八折。”
苏晚晚抽了抽鼻子:“能加芝麻吗?”
“加,免费。”
周曼妮在边上脸都绿了,站起来想说什么,被校董会代表按住了:“周主任,你的事还没完呢,先坐下。”
宋柔端着空盘子往外走,路过陆砚迟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会长大人,我这算不算将功补过?”
陆砚迟头也没抬,拿笔在文件上签了个字:“处分单早扔了,你少提这茬。”
“那美食节报名表你给我批一下呗?”
陆砚迟笔尖顿了一下:“你要参赛?”
“参赛。”宋柔把盘子往他桌上一搁,“冠军奖金多少?”
“五千。”
“才五千?”宋柔撇嘴,“行吧,蚊子腿也是肉。”
陆砚迟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抽了抽:“你先把红烧肉给我留一碗,我中午没吃上。”
“明天给你留,加俩卤蛋。”
“这还差不多。”
宋柔端着盘子出了A区食堂,赵铁柱在走廊里等她,急得直转圈:“咋样咋样?苏晚晚没为难你吧?”
“没有,她吃了我一盘舒芙蕾,哭着道了歉。”
赵铁柱张大嘴:“一盘舒芙蕾就哭了?”
“她妈以前开甜品店的,我做的味儿跟她妈做的一个路数。”宋柔把盘子塞他手里,“走,回去刷锅,明天还得早起呢。”
赵铁柱跟在她后头,挠了挠头:“宋柔,我发现你这人挺神的——打人的你给碗饭就收服了,诬陷你的你给盘甜品就整哭了,那陆会长呢?你给他吃啥?”
宋柔想了想:“阳春面加煎蛋,他吃得挺香。”
“那顾师傅呢?”
“红烧肉,明天给他留一碗。”
赵铁柱掰着手指头数了数,突然乐了:“合着你这一手厨艺,把全校最难搞的几个人全喂服了?”
宋柔回头看了他一眼,咧嘴一笑:“这才哪到哪,美食节上还有一帮等着我喂的呢。”
她推开后厨门,灶台上那把刻着“宋”字的菜刀在灯光下泛着光,刀身上映出她自己的脸——眉毛挑着,嘴角翘着,眼里有光。
系统又弹了条提示:【美食节倒计时:二十三天。当前厨艺等级:新手(经验值 68/100)。提示:厨艺等级达到初级后,系统商城将开放“老汤方”兑换。】
宋柔把刀往刀架上一插,搓了搓手:“二十三天,够用了。”
她掏出手机给赵铁柱发了条消息:明天加个新菜,糖醋排骨,限量八十份,你帮我发群里。
赵铁柱秒回:得嘞!不过宋柔,咱能不能别一天加一个菜?我胳膊真酸了……
宋柔回了个笑脸:酸了才长肌肉,明天给你多留两块排骨。
赵铁柱:……行吧。
宋柔把手机揣兜里,靠着灶台喝了口水,扭头看了眼窗外——操场上宋建国正拖着扫把慢慢走,左腿一跛一跛的,但今天腰板挺得比昨天又直了点。
她收回目光,把明天要用的排骨从冷柜里拿出来解冻,手上动作利索,心里盘算着糖醋汁的配比——醋得用陈醋,糖得用冰糖,番茄酱少搁点提色就行,多了抢味儿。
至于美食节、苏氏、周曼妮那些破事——来一个她炒一个,来两个她炖一双。
反正锅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