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洲际酒店,三楼宴会厅。
水晶吊灯把整个大厅照得通亮,二十张圆桌铺着暗红桌布,正中主桌上摆着一尊半人高的寿桃金塑。江震天老爷子七十大寿,海城有头有脸的人来了大半。
蒋绾绾坐在主桌最末的位置,面前那杯茶从开席到现在没动过。他今天穿了身藏青西装,袖口的线头是早上自己拿剪子铰的,江暖出门前瞥了一眼,什么也没说。
“哟,妹夫,这西装不错啊,哪家高定的?”
江海潮端着酒杯晃过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旁边两桌都听见。他拍了拍蒋绾绾的肩膀,脸上笑得跟抹了蜜似的:“哦我忘了,你哪穿得起高定,这是暖暖给你置办的吧?啧啧,当上门女婿就是舒坦,衣服有人买,饭有人管。”
邻桌几个江家旁支的年轻人跟着笑出了声。
蒋绾绾夹了颗花生米丢嘴里,嚼得嘎嘣响:“大哥这话说的,软饭硬吃那也是门手艺,一般人学不来。”
“手艺?”江海潮把酒杯往桌上一墩,“你管吃软饭叫手艺?蒋绾绾,你要不要脸?”
“脸这东西吧,得分跟谁。”蒋绾绾拿筷子点了点江海潮的领带,“大哥这条领带三万八,配你这张脸,值。我这张脸配软饭,也值。”
江海潮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旁边江小鱼噗嗤笑出声,被江海潮一个眼刀瞪回去,小丫头缩了缩脖子,冲蒋绾绾挤了挤眼。
江暖坐在另一侧,端着茶杯低头喝水,睫毛都没抬一下。三个月了,她跟蒋绾绾的对话加起来不超过一百句,其中八十句是“嗯”“好”“随便”。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江震天老爷子拿筷子敲了敲碗沿,声音不大,威压不小,“今天什么日子?都给我消停点。”
江海潮立马换了副面孔,弯腰给老爷子斟酒:“爸,我这不是替暖暖不值嘛,您说咱江家什么门第,招这么个——”
“招都招了。”老爷子抿了口酒,眼皮一掀,“你要有意见,当初怎么不拦着?”
江海潮噎住,讪讪回了自己座位。
蒋绾绾低头扒饭,耳朵里听着满堂嗡嗡的议论声,什么“江家老二瞎了眼”“这废物命好”“听说以前是工地搬砖的”,一句句往耳朵里灌。他嚼着饭,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脸上那笑就没掉下来过。
江暖的筷子顿了顿,夹了块东坡肉放他碗里。
蒋绾绾一愣,抬头看她。江暖面不改色,声音压得极低:“吃你的,别接话。”
“得嘞。”他咧嘴一笑,把肉塞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媳妇儿夹的肉就是香。”
江暖耳尖红了一瞬,茶杯往桌上一磕:“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寿宴进行到一半,司仪上台热场,请老爷子讲两句。江震天刚站起来,旁边一个端托盘的服务生忽然脚下一绊,整个人朝主桌栽过来,托盘上的茶壶摔得粉碎。
“哎哟对不住对不住!”服务生连连鞠躬,弯腰捡碎片的时候,右手忽然从托盘底下摸出一把匕首,寒光一闪,直奔老爷子咽喉!
全场静了半秒,然后炸了锅。
“啊——!”
“杀人啦!”
江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尖响。江海潮往后退了两步,撞翻了身后的花篮。江小鱼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整个人傻在当场。
蒋绾绾距离老爷子三步远。
脑子里“嗡”的一声,那个三个月没动静的破面板忽然弹了出来——
【战神面板·激活条件检测中……当前情绪:紧张度87%……触发失败……】
去你妈的触发失败!
匕首离老爷子喉咙还有二十公分。蒋绾绾想都没想,左手一撑桌面整个人弹起来,右手下意识往前一探。
【情绪波动检测:紧张度91%……触发失败……】
匕首到了十公分。
【紧急保护程序启动!强制载入巅峰战斗经验——】
脑子里像被人灌了一整壶开水,无数战斗记忆劈头盖脸砸下来。他右手两根手指一合,不偏不倚夹住了匕首的刀刃。
“喀嚓”一声脆响,精钢锻造的匕首从中间断成两截,断口齐整得跟切豆腐似的。
刺客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着,一句话没说出来。蒋绾绾顺手把半截刀刃往桌上一插,刀刃没入红木桌面两寸深,嗡嗡直颤。
全场死寂。
然后蒋绾绾的右手一滑。
他本来想拿起桌上的茶杯压压惊,结果手指头没收住劲儿,“噗”的一声,那只青花瓷寿礼茶杯在他手里碎成了粉末,簌簌往下掉。
八万八。老爷子六十岁大寿时有人送的,底款“大清乾隆年制”,真假不论,标价八万八。
蒋绾绾低头看了看满手的瓷粉,又抬头看了看满堂瞪圆的眼珠子,咧嘴一笑:“这杯子质量不行啊,大哥,你从哪家买的?回头找他退去。”
江海潮嘴唇哆嗦了两下:“你、你把杯子捏碎了……”
“都说了质量不行嘛。”蒋绾绾拍了拍手上的粉,转头看那刺客,“嘿,哥们儿,你这匕首也不行啊,地摊上二十块钱三把的吧?”
刺客没理他。刺客盯着他的脸,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难以置信,又从难以置信变成一种见了鬼的骇然。
“阎罗……”刺客嘴唇哆嗦着,声音不大,可在死寂的宴会厅里清清楚楚,“阎罗……你没死?”
蒋绾绾脸上的笑纹丝没动。
江海潮耳朵竖起来了:“什么阎罗?他说什么?”
“他说我长得像他二舅。”蒋绾绾把断匕首从桌面上拔出来,顺手递给旁边吓傻了的保安,“大哥,这人交给你了,精神不太正常,别伤着客人。”
保安手忙脚乱接过匕首,还没等把人架起来,那刺客忽然脖子一梗,嘴角溢出一缕黑血,整个人软塌塌地往下出溜。
“咬毒了!”有人喊了一嗓子。
蒋绾绾两步跨过去,捏住刺客下巴一掰,晚了。毒囊已经咬碎,黑血从嘴角淌到地毯上,人眼看就不行了。刺客翻着白眼,喉咙里嗬嗬作响,临了还拿手指头勾着蒋绾绾的袖子,断断续续挤出半句:“赵先生……让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话?”蒋绾绾蹲下去,耳朵凑近。
“他说……跑得了一时……”
话没说完,手一松,断气了。
蒋绾绾蹲在那儿,脸上笑模样没变,手指头却把刺客的袖子攥紧了一瞬。
“都愣着干什么!”江震天老爷子把桌子一拍,声音稳得像没事人似的,“报警!叫救护车!把宴会厅封了,谁也不许走!”
到底是老江湖,一句话把场面压住了。保安们七手八脚把尸体抬走,几个胆小的女眷已经哭上了。江海潮这时候回过味来了,三步并两步冲到蒋绾绾面前,手指头差点戳到他鼻子上。
“蒋绾绾!你跟我说清楚,阎罗是谁?他为什么认识你?你是不是在外面惹了什么人,把祸水引到咱家来了?”
“大哥你这话说的。”蒋绾绾直起腰,拍了拍西装上的灰,“人又不是我招来的,他自己端个托盘就进来了,你要问也得问酒店保安,问我干什么?”
“他为什么冲你喊阎罗!”
“我哪知道?”蒋绾绾两手一摊,“我这张脸长得像他二舅呗,他认错人了。我叫蒋绾绾,江家倒插门女婿,工号零零一,你要不给我登个记?”
旁边江小鱼没忍住,“噗”地笑出来,被江海潮一瞪又憋回去,低着头肩膀直抖。
江暖走过来,在他胳膊上轻轻拉了一下:“你手没事吧?”
蒋绾绾低头一看,右手虎口裂了道口子,血珠子正往外渗。刚才捏匕首那一下太猛,瓷片又割了一下,他还真没注意。
“没事没事,蹭破点皮。”他把手往背后藏。
江暖没说话,从手包里摸出一片创可贴,撕开包装,拽过他的手按上去。动作利落,脸上还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可蒋绾绾注意到她手指头在抖。
“媳妇儿,你这创可贴是Hello Kitty的?”
“药店只剩这个了。”江暖把手一甩,“爱贴不贴。”
“贴贴贴,媳妇儿给的,贴一辈子都行。”
江暖转身就走,走出两步又停住,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跟紧我,别落单。”
寿宴草草收场。老爷子被几个老兄弟簇拥着去了休息室,临走前看了蒋绾绾一眼,那眼神说不上什么意思,反正不像看废物的眼神。
蒋绾绾跟着江暖往电梯走,路过走廊拐角的时候,柳如烟从旁边闪出来,手里捏着包纸巾。
“蒋先生,擦擦手吧,刚才吓死我了。”她声音软软的,一脸心有余悸的样子,把纸巾往蒋绾绾手里一塞,手指头在他掌心轻轻一勾。
蒋绾绾低头一摸,纸巾里头裹着张字条。
他没当场拆,捏在手心里跟着江暖进了电梯。等回了家进了自己那间客房,才把纸巾展开。字条上写着一行小字,圆珠笔写的,字迹潦草:
“江海潮背后是赵先生的人。寿宴刺客是冲你来的,老爷子只是幌子。”
蒋绾绾把字条看了两遍,掏出打火机点了,灰烬冲进马桶。
他站在洗手台前,盯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脸,慢慢咧了咧嘴:“赵无极啊赵无极,你他娘的还真没完了。”
三个月前他入赘江家,化名蒋绾绾,身份证是假的,户口是假的,连这张脸都在师父的易容膏底下捂了三天才定的型。结果一场寿宴,一个刺客,一句“阎罗你没死”,全白费了。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消息。这倒反常,按赵无极的性子,既然知道了他在哪,不出半小时就该有人上门。
正琢磨着,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一条加密短信,号码是一串乱码,内容就一行字:“师父让你跑。赵无极知道你活着了。今晚就走,别回江家。”
蒋绾绾盯着“师父”俩字看了五秒钟。
沈清秋,他那位把他逐出师门的老东西,三个月没搭理他,第一句话就是“跑”。
“跑?”他把手机往床上一扔,一屁股坐进沙发里,“老子跑三个月了,再跑成马拉松运动员了。”
他抓起茶几上的苹果啃了一口,脑子里飞快转着。赵无极知道他还活着,第一反应肯定是灭口。可他今天在寿宴上露了那一手,江海潮又不瞎,肯定得追着问。江震天老爷子那眼神也不对劲,这老头八成看出什么了。
屋里正安静着,房门忽然被敲了三下,紧接着门缝里探进来一个脑袋。
“姐夫!”
江小鱼抱着个果盘溜进来,反手把门带上,一屁股坐他旁边,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
“你手真没事啊?我看看我看看。”她不由分说拽过蒋绾绾的右手,把创可贴揭开一条缝瞅了瞅,“嚯,就蹭破点皮?姐夫你铁打的吧?那可是精钢匕首,我爸收藏室里有一把差不多的,我试过,拿锤子砸都砸不弯。”
“那说明你爸收藏室那把是假货。”蒋绾绾把手抽回来,“你爸让人坑了,回头我帮他打假去。”
“少跟我打马虎眼!”江小鱼把果盘往茶几上一墩,盘腿坐上沙发,俩胳膊一抱,“姐夫,我全看见了。”
蒋绾绾嚼苹果的动作停了半拍。
“看见什么了?看见你大哥骂我吃软饭?那事儿全海城都看见了。”
“我看见你捏匕首之前,手抖得跟筛糠似的。”江小鱼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可你捏碎匕首那一下,稳得吓人。还有你捏碎杯子那会儿,你又开始抖了。”
蒋绾绾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抽了张纸巾擦手,脸上笑模样没变:“小丫头片子,观察挺细啊。我那是吓的,你试试有人在你面前掏刀子,你手不抖?”
“不对。”江小鱼摇头,两条马尾辫甩来甩去,“你抖得特别有规律。刺客冲过来的时候你手抖,捏住匕首就不抖了,捏碎杯子又开始抖,等刺客死了你又好了。”
她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姐夫,你是不是一紧张就掉链子啊?”
蒋绾绾擦手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江小鱼那张写满“我聪明吧快夸我”的脸,后脊梁骨一阵发凉。这丫头什么来头?面板的事他自己都是摸索了三个月才摸出点门道,她看两眼就猜出来了?
“你这话说的。”他把纸巾揉成团,一个抛物线扔进垃圾桶,“我紧张什么?我蒋绾绾什么场面没见过。”
“你见过什么场面啊?”江小鱼掰着手指头数,“来江家三个月,你干过最刺激的事就是帮厨房阿姨杀鱼,那鱼还蹦了你一脸水。”
“那是鱼的问题。”
“姐夫你别打岔。”江小鱼盘着的腿放下来,身子前倾,声音压得更低了,“我认真的。你刚才那个反应,特别像我打游戏的时候——越紧张手越僵,越放松越能打出暴击。你是不是有什么……嗯……特异功能?”
蒋绾绾盯着她看了三秒钟。
“江小鱼。”
“嗯?”
“你是不是网络小说看多了?”
“你别转移话题!”
“我没转移话题。”蒋绾绾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拉开,“你姐让我早点睡,明天还得陪她见客户。你要没事干,去帮阿姨洗碗。”
江小鱼被拎着后脖领子请出了门,扒着门框不肯撒手:“姐夫!你跟我说实话嘛!我又不会告诉别人!”
“洗碗去。”
“姐夫!”
“再喊我明天跟你姐告状,说你半夜钻我房间。”
江小鱼脸一红,撒手了:“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谁钻你房间了!我那是来送果盘!”
“果盘我收下了,人走吧。”
门关上,蒋绾绾靠在门板上长出一口气。这丫头太邪门了,直觉准得吓人。面板的事要是传出去,赵无极都不用动手,龙组那帮老家伙就能把他拆了研究。
他掏出手机,那条加密短信还躺在收件箱里。他打了四个字回过去:“跑个屁,查。”
发完把短信记录删干净,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扔,仰面躺床上盯着天花板。
赵无极。这名字他嚼了三个月,嚼得牙根痒痒。三年前那次任务,他带的五人小队追一伙走私文物的,进了西南边境一个废弃矿洞。本来十拿九稳的事,结果战神面板在关键时刻失灵,整整十分钟,他连个普通特种兵都不如。队友重伤两个,其中一个到现在还躺在疗养院里没醒过来。
任务报告上写的是“指挥失误,判断失当”。师父沈清秋把他叫到办公室,就说了五个字:“你心性不稳。”
然后他就从龙组除名了,代号“阎罗”成了档案室里一张封条。
他花了两年时间才查明白,那次任务的情报是假的,有人故意把他引到矿洞里。所有线索都指向赵无极——龙组叛逃高手,当年跟他师父齐名的狠角色,三年前忽然从龙组消失,带着一批人自立门户,专干黑吃黑的买卖。
蒋绾绾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江家这条线是他好不容易搭上的,江海潮那个蠢货不知道从哪搭上了赵无极的渠道,借着江氏集团的物流网络往外倒腾东西。他本来想慢慢查,结果今天寿宴一闹,全泡汤了。
正想着,房门又被敲了两下。
“谁?”
“我。”江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闷闷的。
蒋绾绾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趿拉着拖鞋去开门。江暖站在门口,已经换了家居服,头发散着,手里端着一碗汤。
“阿姨熬的醒酒汤,你晚上没吃几口。”
“媳妇儿你还惦记着我呢?”蒋绾绾双手接过碗,笑得见牙不见眼,“我这心里暖烘烘的。”
“少贫。”江暖靠在门框上,犹豫了一下,“今天那个人……你真不认识?”
“真不认识。”蒋绾绾喝了口汤,咂咂嘴,“不过大哥好像挺紧张的,他是不是在外面惹什么事了?”
江暖皱了皱眉:“大哥最近是有点不对劲,上个月他经手的那批货,报关单和实际货物对不上,老爷子问了他两次,他都含糊过去了。”
“什么货?”
“医疗器械。”江暖看了他一眼,“你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蒋绾绾把汤碗递回去,擦了擦嘴,“媳妇儿,你当初为啥同意嫁给我啊?”
江暖接过碗,转身就走:“睡觉。”
“哎你别走啊,聊聊嘛!”
“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门关上了。蒋绾绾站在门口嘿嘿笑了两声,转身回屋。江暖这女人,嘴上冷冰冰的,可那碗醒酒汤是热的,创可贴是Hello Kitty的——这女人心里有他,就是嘴硬。
他躺回床上,琢磨着明天怎么跟老爷子探探口风。江震天那老头绝对不简单,今天刺客冲过来的时候,满桌人就他没挪屁股,稳得跟泰山似的。一个普通商人能有这定力?
正琢磨着,手机忽然震了。他拿起来一看,又是那个乱码号码,这回消息长了点:“鬼手陈手里有你要的东西。三天内去拳场找他,过时不候。另:江海潮今晚联系了赵无极的人,你小心。”
蒋绾绾把消息看了两遍,删了。
鬼手陈,海城地下拳场的老板,情报贩子,出了名的认钱不认人。蒋绾绾跟他打过一次交道,那老小子开口就要五十万,少一分都不行。
“五十万……”蒋绾绾摸了摸下巴,“我全部家当加起来不到五千,这老东西还真敢开价。”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头上。明天先去找鬼手陈探探价,实在不行把江暖送他那块表当了——虽然是假的,但鬼手陈那老小子眼神不好,说不定能糊弄过去。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蹭过墙皮。蒋绾绾耳朵一动,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摸到枕头底下的水果刀。
“面板,给点力啊。”他在心里念叨了一句。
【战神面板·激活条件检测中……当前情绪:放松度78%……触发成功!巅峰战斗经验载入中……】
蒋绾绾眼睛一亮。成了!
他一个翻身从床上弹起来,脚尖点地没发出半点声响,两步跨到窗边,猛地拉开窗户——
窗外空荡荡的,只有空调外机在嗡嗡响。
他探头往下看,三楼,底下是小区绿化带,黑黢黢的看不清。正纳闷呢,忽然听见楼下传来一声压着嗓子的骂:“你他娘的踩我手了!”
另一个声音更小:“闭嘴!他开窗了!”
蒋绾绾咧嘴一笑,把窗户关上,顺手把窗帘拉严实了。
“赵无极的人来得挺快啊。”他躺回床上,把水果刀往枕头边上一搁,“行,那咱就玩玩。”
【战神面板·剩余触发次数:2/3】
【当前状态:松弛(贤者时间倒计时:无)】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把明天的计划过了一遍:先找江暖套套江海潮那批货的底,再去地下拳场会会鬼手陈,顺便看看楼下那俩货跟不跟得住。
“师父啊师父。”他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你让我跑,我偏不跑。我蒋绾绾这辈子,就没学会跑这个字。”
话音刚落,房门又被敲响了。
“姐夫!你睡了吗?我刚想起来,你那个手抖的毛病,是不是跟打游戏一样,越紧张越菜啊?”
蒋绾绾把枕头往脸上一蒙。
这丫头,明天必须让江暖给她报个补习班,一天二十四小时那种。
第二天早上七点,蒋绾绾是被厨房的动静吵醒的。
他趿拉着拖鞋下楼,看见江暖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煎鸡蛋,头发拿鲨鱼夹随便一别,露出后颈一截白生生的皮肤。他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了三秒钟,吹了声口哨。
“媳妇儿,你还会做饭呢?”
“煎个鸡蛋就叫会做饭?”江暖头都没回,铲子敲得锅沿当当响,“粥在锅里,自己盛。”
蒋绾绾凑过去盛粥,顺手从她盘子里顺了片培根塞嘴里,烫得直吸溜。江暖拿铲子拍了他手背一下:“洗手了吗你就抓?”
“洗了洗了,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洗手。”他举着两只湿漉漉的手给她看,笑得跟偷了鸡的狐狸似的。
江暖懒得理他,把煎蛋分到两个盘子里,端上餐桌。蒋绾绾跟过去坐下,吃了两口粥,装作不经意地开口:“媳妇儿,你昨天说大哥那批医疗器械的报关单有问题,具体哪儿对不上?”
江暖拿筷子的手停了停:“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我这不是关心咱家生意嘛。”蒋绾绾夹了块咸菜,“你想啊,大哥要是真出了事,老爷子一着急上火,你跟着操心,我心疼。”
江暖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少来这套”。但她还是开了口:“报关单上写的是核磁共振配件,一共十二箱。可仓库那边卸货的时候我正好路过,看见箱子尺寸不对,核磁配件没这么大。”
“你看见箱子了?”
“看见了。外包装打的都是江氏集团的标,但有一箱角上磕破了,露出来的东西……”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是枪管。”
蒋绾绾喝粥的动作没停,眼皮都没抬一下:“你看清了?”
“我干了五年进出口贸易,枪管和核磁配件分不出来?”江暖把筷子往桌上一搁,“我没跟任何人说,包括老爷子。大哥这人虽然混账,但这种事捅出去,江家就完了。”
“所以你就当没看见?”
“我在等。”江暖盯着他,“等他自己收手,或者等一个能帮我查清楚的人。”
蒋绾绾抬头跟她对视了两秒,忽然咧嘴一笑:“媳妇儿,你跟我说这些,就不怕我是大哥的人?”
“你?”江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连买包烟都得跟我报账,你能是大哥的人?”
“嘿,你这话说的,我那不是尊重你嘛。”
“少来。”江暖站起来收碗,“今天上午我去公司处理点事,你在家待着,别乱跑。”
“我跟你一块去。”
“你去干什么?”
“我去看看大哥那批货的仓库。”蒋绾绾把最后一口粥扒拉完,抹了抹嘴,“你放心,我不进去,就在外面转一圈。万一有什么发现呢?”
江暖犹豫了一下,从包里摸出一张门禁卡扔给他:“仓库在城东物流园C区,十二号库。你自己小心,别让大哥的人看见。”
“得嘞。”蒋绾绾把门禁卡揣兜里,又想起什么,“对了媳妇儿,你当初为啥同意嫁给我啊?别拿睡觉糊弄我,这都早上了。”
江暖拎起包往门口走,走到玄关换鞋的时候忽然停住,背对着他说了句:“你三个月前在城西夜市跟人打架,我看见了。”
蒋绾绾一愣:“什么打架?我什么时候——”
“你一个人打五个,打完还蹲路边帮一个老太太捡橘子。”江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走了,别迟到。”
门关上,蒋绾绾站在原地挠了挠头。三个月前,城西夜市……他想起来了,入赘江家头一个星期,他晚上睡不着出去溜达,碰见几个小混混收保护费,顺手收拾了一顿。当时黑灯瞎火的,他以为没人看见。
“这女人……”他咂了咂嘴,脸上那笑收都收不住,“行啊江暖,藏得够深的。”
上午九点半,蒋绾绾骑着江暖那辆粉色小电驴到了城东物流园。C区十二号库大门紧闭,门口停着两辆厢式货车,几个工人正往车上搬货。他没靠近,把电驴停在对面便利店门口,进去买了瓶水,隔着玻璃窗往外看。
看了十分钟,他看出门道了。那些工人搬的箱子确实不大,但每箱都沉得压手,两个人抬一个还龇牙咧嘴的。核磁配件他见过,没这么死沉。
正看着,一辆黑色商务车从物流园后门拐进来,停在十二号库侧门。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花衬衫的中年男人,脖子上挂着条小指粗的金链子,走路带风。蒋绾绾眯了眯眼——这人他认识,鬼手陈手底下的马仔,外号叫“秤砣”,专门负责地下拳场的赌盘。
秤砣进了十二号库,待了不到五分钟就出来了,上车走人。蒋绾绾把车牌号记下来,掏出手机给那个乱码号码发了条消息:“秤砣今天去了江海潮的仓库,鬼手陈跟赵无极也有勾连?”
回复来得很快:“鬼手陈两头吃,你小心。另外,江海潮今晚约了人在拳场看拳,你猜是谁?”
蒋绾绾打了三个字:“赵无极?”
“他本人不会来,来的是他手下‘毒蛇’。晚上八点,拳场VIP包厢。”
蒋绾绾把手机揣兜里,咧嘴笑了。毒蛇,赵无极手下四大金刚之一,专门管钱袋子的。这人要是出现在海城,说明赵无极跟江海潮的买卖已经做到明面上了。
他骑着小电驴往回走,路过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旁边一辆黑色轿车并排停下。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方方正正的脸,浓眉大眼,下巴上一道旧疤。
“蒋绾绾。”那人声音低沉,跟敲闷鼓似的,“上车。”
蒋绾绾扭头一看,乐了:“哟,周师兄,您这大忙人怎么有空来海城?龙组放假了?”
周铁山面无表情:“少废话,上车。师父让我给你带句话。”
“师父?”蒋绾绾把电驴往路边一靠,拉开车门坐进去,“他不是让我跑吗?怎么又改主意了?”
周铁山发动车子,拐进一条僻静的小路才开口:“师父说,跑可以,但跑之前把鬼手陈手里的东西拿到手。那份录音要是落到赵无极手里,当年矿洞里的事就永远说不清了。”
“录音?”蒋绾绾坐直了身子,“鬼手陈手里真有现场录音?”
“有。当年你带队进矿洞之前,鬼手陈的人在矿洞口装了监控,本来是防走私贩子黑吃黑的,结果录到了你们进洞之后的全过程。”周铁山把车停在路边,转过头看着他,“包括面板失灵那十分钟。”
蒋绾绾脸上的笑没了。
“师兄,你跟我说实话。”他盯着周铁山的眼睛,“当年面板失灵,到底是赵无极动了手脚,还是师父——”
“我不知道。”周铁山打断他,“我只知道师父把你逐出师门那天晚上,一个人在办公室坐到天亮。他要是想害你,用得着费这劲?”
蒋绾绾没说话。
周铁山从扶手箱里摸出一个信封递给他:“里面是拳场的内部地图,VIP包厢的通风管道能通到隔壁杂物间。鬼手陈今晚会在杂物间跟毒蛇碰头,你自己想办法混进去。”
“等等。”蒋绾绾捏着信封没动,“师兄,你帮我,不怕被赵无极的人盯上?”
周铁山嘴角抽了一下,算是笑了:“我盯他三年了,不差这一回。再说了——”他拍了拍蒋绾绾的肩膀,“你小子虽然掉链子,但命硬。当年矿洞里五个人,就你一个全须全尾出来的,我信你能把这事查明白。”
“师兄你这话说的,什么叫全须全尾,我胳膊上还留着疤呢。”
“少贫。”周铁山把车门解锁,“滚下去,晚上八点拳场见。别迟到,毒蛇那人疑心重,去晚了门都进不去。”
蒋绾绾下了车,周铁山一脚油门走了。他站在路边把信封拆开,里面除了地图还有一张银行卡,背面写着密码。
“这师兄……”他把卡揣兜里,心里热了一下,“嘴上骂骂咧咧,办事还挺靠谱。”
下午两点,蒋绾绾回了江家别墅。刚进客厅就看见江海潮坐在沙发上喝茶,翘着二郎腿,面前摊着一堆文件。
“哟,妹夫回来了?”江海潮皮笑肉不笑地抬了抬下巴,“上午去哪了?我听说你骑暖暖那辆小电驴出去的?”
“去城东转了一圈,看看咱家物流园的风景。”蒋绾绾一屁股坐到对面沙发上,顺手拿起茶几上的橘子剥了一个,“大哥,十二号库那批货什么时候发啊?我听说挺沉的,要不要我去搭把手?”
江海潮脸色变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你听谁说的?那批货是公司机密,你别瞎打听。”
“机密啊?”蒋绾绾往嘴里塞了瓣橘子,含含糊糊地说,“那我不打听了。不过大哥,我上午看见秤砣了,那胖子去你仓库转了一圈,他是干什么的呀?”
江海潮手里的茶杯往桌上一磕:“你认识秤砣?”
“不认识,就是看着眼熟。”蒋绾绾嚼着橘子,一脸无辜,“他脖子上那条金链子挺晃眼的,我寻思着大哥你朋友都挺有品味。”
江海潮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妹夫,你挺有意思啊。行,你慢慢吃,我公司还有事。”他站起来收拾文件,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晚上有个饭局,你跟我一块去?”
“什么饭局?”
“拳场那边有个局,几个朋友聚聚。”江海潮笑得意味深长,“你不是爱凑热闹吗?带你去见见世面。”
蒋绾绾心里门儿清,这是要把他往拳场带。江海潮八成是起了疑心,想借毒蛇的手试探他。
“行啊。”他咧嘴一笑,“有饭吃就行,大哥请客?”
“我请。”
“那必须去。”蒋绾绾把橘子皮往垃圾桶一扔,“大哥你等我换身衣服,这身太寒碜,给你丢人。”
江海潮走了之后,蒋绾绾上楼给江暖发了条消息:“晚上大哥带我去拳场吃饭,你别担心。”
江暖秒回:“他带你去拳场?那地方不干净,你别去。”
“不去不行,他起疑心了。你放心,我自有办法。”
过了半分钟,江暖回了一条:“林妙妙今晚在拳场隔壁的诊所值班,有事给她打电话。号码我发你。”
蒋绾绾看着这条消息,嘴角翘了翘。江暖这女人,嘴上说“跟你没什么好聊的”,背地里把退路都给他铺好了。
晚上七点半,江海潮的黑色奔驰停在江家别墅门口。蒋绾绾换了身黑衬衫黑裤子,头发拿发胶随便抓了两把,看着倒像那么回事。
“哟,妹夫收拾收拾还挺精神。”江海潮坐在后座,皮笑肉不笑地打量他。
“那必须的,不能给大哥丢人嘛。”蒋绾绾拉开车门坐进去,顺手从兜里摸出两粒口香糖,递了一粒给江海潮,“大哥嚼不?”
“不嚼。”
“那我嚼。”他把两粒都塞嘴里,嚼得吧唧响。
江海潮嘴角抽了抽,扭头看窗外。
拳场在城西老工业区一栋废弃厂房里,外面看着破破烂烂,进去之后别有洞天。地下三层挖出来的空间,中间一个铁笼擂台,四周看台坐满了人,烟雾缭绕,叫好声骂娘声混成一片。
蒋绾绾跟着江海潮穿过人群往VIP包厢走,路过吧台的时候扫了一眼,看见秤砣正靠在吧台边上跟人划拳。秤砣也看见他了,愣了一下,凑过来低声问江海潮:“海潮哥,这人谁啊?怎么带这儿来了?”
“我妹夫,带他见见世面。”江海潮拍了拍秤砣的肩膀,“毒蛇哥到了吗?”
“到了,在包厢等着呢。”
蒋绾绾耳朵竖着,脸上东张西望跟个土包子进城似的。江海潮推开VIP包厢的门,里面坐着个瘦高个男人,穿一身白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手里转着个打火机。这人长得斯文,可那双眼睛跟蛇似的,冷冰冰地往人身上一缠,让人后脊梁发麻。
“毒蛇哥,这就是我妹夫,蒋绾绾。”江海潮笑着介绍,“非要跟来见见世面。”
毒蛇抬起眼皮看了蒋绾绾一眼:“哦?就是寿宴上捏碎匕首那位?”
蒋绾绾嘿嘿一笑:“瞎猫碰上死耗子,那匕首质量不行。”
“质量不行?”毒蛇把打火机往桌上一搁,“那匕首是精钢锻造的,我亲手试过,拿钳子都剪不断。你两根手指头就捏碎了,这手劲儿可不小啊。”
“我从小掰腕子就没输过。”蒋绾绾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拿起桌上的果盘就吃,“毒蛇哥你别夸我,我这人不禁夸,一夸就飘。”
毒蛇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有意思。海潮,你这妹夫挺逗啊。”
江海潮赔着笑:“乡下人,不懂规矩,毒蛇哥别见怪。”
“不见怪。”毒蛇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对了海潮,那批货什么时候能发?赵先生那边催得紧。”
江海潮看了蒋绾绾一眼,压低声音:“后天晚上,老路线走。”
“行。”毒蛇站起来,拍了拍江海潮的肩膀,“赵先生说了,这批货走完,下一批给你加两成利。”
蒋绾绾啃着苹果,耳朵一个字没漏。他正琢磨着怎么脱身去杂物间,毒蛇忽然转过头来看着他:“蒋兄弟,会打拳吗?”
“打拳?我不会啊。”
“不会可以学嘛。”毒蛇笑得跟蛇吐信子似的,“楼下正好有场拳赛,缺个凑数的。你上去打一场,赢了给你一万,输了算我的。”
江海潮脸色变了:“毒蛇哥,这不太好吧,他什么都不会——”
“怎么,海潮你心疼妹夫啊?”毒蛇斜了他一眼,“还是说你这妹夫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蒋绾绾把苹果核往垃圾桶一扔,站起来拍了拍手:“行啊,打就打。不过我有个条件。”
毒蛇挑了挑眉:“你说。”
“我要是赢了,毒蛇哥你请我喝顿酒。”
毒蛇哈哈大笑:“行!你要是赢了,我请你喝茅台!”
蒋绾绾跟着毒蛇的人往楼下走,路过走廊拐角的时候,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从旁边诊室里探出头来,冲他挤了挤眼。蒋绾绾认出来了,林妙妙,江暖那个闺蜜,急诊科医生,扎着马尾辫,脸上还挂着听诊器。
“蒋绾绾!”林妙妙压低声音喊他,“你疯了?真去打拳?”
“妙妙姐,你怎么在这儿?”
“我今晚值班!”林妙妙把他拽到一边,塞给他一小瓶东西,“这是葡萄糖,你上去之前喝了。还有——”她凑到他耳边,“江暖让我告诉你,杂物间在走廊尽头左拐,通风管道口在第三块天花板后面。”
蒋绾绾把葡萄糖揣兜里,冲她竖了个大拇指:“妙妙姐,回头请你吃饭。”
“少来,你先把命保住再说!”林妙妙把他一推,“快去,毒蛇的人盯着呢。”
蒋绾绾进了更衣室换了条短裤,光着膀子上了擂台。对面站了个一米九的壮汉,浑身腱子肉,拳头跟醋钵似的。看台上江海潮脸色铁青,毒蛇倒是兴致勃勃地靠在栏杆上。
裁判一敲锣,壮汉嗷一嗓子冲过来。蒋绾绾往旁边一闪,心里默念:“面板,给点力,别掉链子。”
【战神面板·激活条件检测中……当前情绪:紧张度72%……触发失败……】
蒋绾绾心里骂了一声娘。壮汉一拳抡过来,他低头躲过,顺势往地上一躺,就地十八滚躲开第二拳。
看台上哄堂大笑。
“这他娘的什么打法?”
“王八拳吧这是!”
蒋绾绾滚到擂台边,扶着绳子站起来,深吸一口气。不能紧张,不能紧张,得放松。他想起江暖早上煎鸡蛋的样子,想起江小鱼抱着果盘叫他姐夫的样子,想起周铁山拍他肩膀说“我信你”的样子。
心里忽然就松下来了。
【战神面板·激活条件检测中……当前情绪:放松度81%……触发成功!巅峰战斗经验载入中……】
蒋绾绾眼睛一亮,整个人气质都变了。壮汉第三拳抡过来的时候,他侧身一让,右手顺势叼住壮汉手腕,借力一拧,左脚一绊,一米九的大块头轰然倒地,砸得擂台铁板咣当一声。
全场静了一秒,然后炸了。
“我操!刚才那下看见没?”
“这他妈是王八拳?”
毒蛇脸上的笑收了,盯着蒋绾绾看了好几秒,慢慢鼓起掌来:“好身手。蒋兄弟,你管这叫不会打拳?”
蒋绾绾从擂台上跳下来,接过林妙妙递来的毛巾擦汗,嘿嘿一笑:“毒蛇哥,我真是瞎打的。那大哥自己没站稳,我顺势一推,他就倒了。”
毒蛇眯着眼看了他半天,忽然笑了:“行,茅台我请。不过——”他凑近蒋绾绾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你刚才那一下,跟寿宴上捏匕首的手法一模一样。蒋兄弟,你到底什么人?”
蒋绾绾擦汗的动作没停,脸上笑模样也没变:“毒蛇哥,我真就是个吃软饭的。你要不信,回头问问江海潮,我在他家三个月,连个碗都没洗明白。”
毒蛇盯着他看了三秒钟,拍了拍他肩膀:“行,我信你一回。不过蒋兄弟,赵先生那人疑心重,你最好别让他起疑。”
“赵先生是谁啊?”蒋绾绾一脸茫然。
毒蛇笑了笑没接话,转身走了。
蒋绾绾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根弦绷得死紧。毒蛇最后那句话不是威胁,是提醒——赵无极已经盯上他了,今晚这出打拳,毒蛇回去肯定要汇报。
他借口上厕所溜出包厢,顺着走廊往杂物间摸。第三块天花板一推就开,他踩着洗手台翻进去,趴在通风管道里往下看。杂物间里毒蛇正跟鬼手陈说话,鬼手陈那老小子比照片上还瘦,尖嘴猴腮,手里攥着个U盘。
“录音在这儿,五十万,一分不能少。”鬼手陈把U盘在手里抛了抛。
毒蛇从怀里摸出一张卡扔过去:“里面六十万,多出来的十万是封口费。赵先生说了,这东西要是再出现在第三个人手里,你那条舌头就别要了。”
鬼手陈把卡收好,U盘递过去,赔着笑:“毒蛇哥放心,我鬼手陈最讲信用,说卖一家就卖一家。”
蒋绾绾在通风管道里看得真切,心里骂了一声。鬼手陈这老东西,两头吃,把录音卖给毒蛇,又答应给他留一份,摆明了要坐地起价。
毒蛇拿了U盘转身就走,鬼手陈送到门口,回来之后从鞋底又摸出一个U盘,嘿嘿笑了两声:“傻逼,老子拷了两份。”
蒋绾绾差点笑出声。
等鬼手陈出了杂物间,蒋绾绾从通风管道里翻下来,顺着走廊摸回包厢。江海潮正坐立不安地等他,见他回来劈头就问:“你跑哪去了?”
“上厕所啊,这拳场厕所太难找了,我转了三圈。”蒋绾绾一屁股坐下,拿起桌上的茅台给自己倒了一杯,“毒蛇哥呢?”
“走了。”江海潮脸色不太好看,“妹夫,你今晚可出大风头了。毒蛇回去跟赵先生一汇报,你猜赵先生会怎么想?”
“赵先生到底谁啊?”蒋绾绾灌了口茅台,辣得直咧嘴,“大哥你老提这人,我听着怎么跟黑社会似的。”
江海潮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压低声音:“蒋绾绾,你跟我装傻是不是?寿宴上那个刺客喊你阎罗,今晚你打拳那两下子,你跟我说你是工地搬砖的?”
“大哥,我真搬过砖。”蒋绾绾一脸诚恳,“海城三建,干了半年,包工头还欠我三千块钱工资呢。”
江海潮气得脸都绿了,站起来就走:“你自己打车回去!”
蒋绾绾坐在包厢里把剩下的半瓶茅台灌完,打了个酒嗝,掏出手机给江暖发了条消息:“搞定了,录音有两份,毒蛇拿走一份,鬼手陈手里还有一份。我明天去找鬼手陈谈。”
江暖秒回:“你喝酒了?”
“喝了一点点。”
“一点点?半瓶茅台叫一点点?”
蒋绾绾嘿嘿笑了两声,回了个语音:“媳妇儿你咋知道我喝了半瓶?”
江暖没回文字,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蒋绾绾,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回家。林妙妙在拳场门口等你,她开车送你。”
“得嘞。”蒋绾绾站起来,晃了晃脑袋,“媳妇儿,你今天怎么这么关心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江暖的声音低了一点:“你是我名义上的丈夫,你要是出了事,我脸上不好看。”
“就这?”
“就这。”江暖把电话挂了。
蒋绾绾揣好手机往外走,路过诊室的时候林妙妙正锁门,见他出来一把拽住他胳膊:“走走走,江暖说了,你要是不跟我走,她明天就把我值班表贴你脑门上。”
“妙妙姐你这也太听她话了。”
“废话,她是我闺蜜还是你是我闺蜜?”林妙妙把他塞进她那辆红色小polo,发动车子,“系安全带。对了,你今晚到底怎么回事?我听江暖说你被人拉去打拳了?”
“赢了,还赚了一万。”
“一万?”林妙妙眼睛一亮,“那你请我吃宵夜!”
“我全部家当就这一万,你还要吃宵夜?”
“你吃软饭的还在乎这一万?”
蒋绾绾靠在副驾驶上闭着眼笑:“妙妙姐,你这话说得,我吃软饭那也是凭本事吃的。”
林妙妙翻了个白眼,一脚油门窜出去。
第二天上午,蒋绾绾揣着周铁山给的那张卡去了地下拳场。白天拳场不营业,只有鬼手陈在办公室里数钱。蒋绾绾推门进去的时候,鬼手陈正拿点钞机过账,见他来了眼皮都没抬。
“五十万,不二价。”
“陈老板,你这就不厚道了。”蒋绾绾一屁股坐到他对面,把脚翘到茶几上,“昨晚毒蛇给了你六十万,你手里还留了一份。你两头卖,我要是把这事捅给毒蛇,你猜他会不会把你舌头割了?”
鬼手陈手一顿,抬起头来,小眼睛眯成一条缝:“你昨晚在杂物间?”
“我不光在杂物间,我还在通风管道里。”蒋绾绾从兜里摸出手机,按了两下,鬼手陈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傻逼,老子拷了两份。”
鬼手陈脸色变了。
“陈老板,我也不多要。”蒋绾绾把手机收起来,“你把录音给我拷一份,我出五万。另外——”他往前凑了凑,“你告诉我赵无极在海城还有哪些据点,我再给你加五万。”
鬼手陈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蒋绾绾,你比江海潮那蠢货强多了。行,十万,录音归你,据点我给你标地图上。不过丑话说前头,赵无极那人手黑,你要是栽了,别把我供出来。”
“放心,我这人嘴严。”蒋绾绾把卡拍桌上,“刷卡。”
鬼手陈把U盘插电脑上拷了一份,又拿了张海城地图,用红笔圈了三个地方:“城北废车场、城南码头三号库、还有——”他笔尖点了点江氏集团大楼,“赵无极在你们公司安了人,具体是谁我不知道,但级别不低。”
蒋绾绾把U盘和地图收好,站起来拍了拍鬼手陈的肩膀:“陈老板,你这人虽然贪财,但还算讲信用。回头我要是把赵无极收拾了,请你喝酒。”
“你?”鬼手陈嗤笑一声,“你小子先保住命再说吧。”
蒋绾绾出了拳场,骑上小电驴往江氏集团大楼赶。路上给江暖打了个电话:“媳妇儿,你在公司吗?”
“在。怎么了?”
“我马上到,你帮我查个人。”蒋绾绾把电驴拧到底,“鬼手陈说大哥背后那人在咱公司安了钉子,级别不低。你想想,大哥经手的那批货,报关单是谁做的?仓库调度是谁批的?”
电话那头江暖沉默了几秒,声音沉下来:“报关单是财务部刘经理做的,仓库调度归运营部赵总监管。这两个人都是大哥的人。”
“那就对了。”蒋绾绾把电驴停在江氏大楼门口,拔了钥匙往里走,“媳妇儿,你在大堂等我,我上去找老爷子聊聊。”
“你找老爷子干什么?”
“摊牌。”蒋绾绾推开旋转门,冲前台小妹咧嘴一笑,“跟老爷子说,他这孙女婿不是吃干饭的。”
江暖从电梯里出来,一把拽住他胳膊:“你疯了?老爷子心脏不好,你跟他摊什么牌?”
“放心,我有分寸。”蒋绾绾拍了拍她的手,“你就在楼下等着,十分钟之内我要是不下来,你就打林妙妙电话,让她带担架上来。”
江暖瞪着他,手没松。
蒋绾绾叹了口气,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句:“媳妇儿,你信我。我要是连这点事都办不明白,拿什么护着你?”
江暖手指头紧了紧,慢慢松开了:“十分钟。多一秒我就上去。”
“得嘞。”蒋绾绾冲她挤了挤眼,转身进了电梯。
江震天老爷子的办公室在顶楼,蒋绾绾推门进去的时候,老爷子正站在落地窗前看江景,手里转着两颗核桃。
“来了?”老爷子没回头,“坐。”
蒋绾绾没坐,走到办公桌前把U盘往桌上一搁:“爷爷,寿宴上那刺客是冲我来的。我查了三个月,查到大哥头上,又顺着大哥查到赵无极。这U盘里是当年矿洞任务的现场录音,您听完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老爷子转过身来,核桃不转了,那双浑浊的老眼忽然精光四射:“阎罗?”
蒋绾绾咧嘴一笑:“您老果然知道。”
“我年轻时候在江湖上混,龙组那点事瞒不过我。”老爷子把核桃往桌上一搁,坐进太师椅里,“你入赘那天我就看出来了,你小子走路带风,脚底下生根,不是普通人。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两件事。”蒋绾绾竖起手指头,“第一,大哥那批货不能再走了,您得找个由头把物流线掐了。第二,公司里有赵无极的人,财务刘经理和运营赵总监,您得帮我盯着。”
老爷子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你小子倒是不客气。行,这两件事我来办。不过——”他话锋一转,“你拿什么谢我?”
“我把您孙女哄高兴了,这算不算谢礼?”
老爷子哈哈大笑,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去吧,十分钟快到了,再不下去暖暖该上来掀我桌子了。”
蒋绾绾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爷爷,您年轻时候在江湖上叫什么?”
老爷子眼皮一掀:“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嘛。”
“滚蛋。”
蒋绾绾嘿嘿笑着出了门,电梯里给江暖发了条消息:“下来了,老爷子没犯病,还笑了。”
江暖秒回:“你等着,我上去问问爷爷到底笑什么。”
蒋绾绾把手机揣兜里,靠在电梯壁上长出一口气。录音到手了,老爷子站他这边了,赵无极的据点也摸清了。接下来就是等,等毒蛇把货发出去,他半路截胡,人赃并获。
电梯门打开,江暖站在大堂里抱着胳膊等他,脸上还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可嘴角那点弧度藏都藏不住。
“媳妇儿,我饿了。”
“回家吃。”
“你做的?”
“阿姨做的。”
“那也行。”蒋绾绾跟在她后面往外走,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媳妇儿,你早上说三个月前在城西夜市看见我打架,那你当时怎么没报警?”
江暖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说了句:“你打完架帮老太太捡橘子的时候,橘子滚到我脚边了,你抬头冲我笑了一下。”
“就冲你笑了一下你就嫁我了?”
“你笑得特别傻。”江暖拉开车门坐进去,“上车,别磨蹭。”
蒋绾绾站在车门口愣了两秒,然后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钻进副驾驶。
“媳妇儿,你早说啊,我天天冲你笑。”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
“你敢笑我就敢把你踹下车。”
“得嘞,我不笑了。”蒋绾绾憋着笑,腮帮子鼓得跟青蛙似的,“我憋着。”
江暖瞥了他一眼,没忍住,嘴角翘了一下。
蒋绾绾看见了,没敢说,心里美滋滋的。这女人,嘴上说“跟你没什么好聊的”,可那碗醒酒汤是热的,创可贴是Hello Kitty的,连他打架帮老太太捡橘子的事都记了三个月。
他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海城的街景往后退,脑子里把接下来的计划过了一遍。毒蛇后天晚上发货,他得提前去城南码头踩点。鬼手陈给的地图上标了三个据点,城北废车场和城南码头三号库得派人盯着,江氏大楼里的钉子老爷子会处理。
“媳妇儿。”他忽然开口。
“嗯?”
“后天晚上我可能得出去一趟,你别等我吃饭。”
江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头紧了紧:“去哪?”
“城南码头。大哥那批货后天晚上走,我去截个胡。”
江暖沉默了几秒:“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干什么?那地方危险——”
“蒋绾绾。”江暖把车停在路边,转过头看着他,“你一个人去,万一面板又失灵了呢?”
蒋绾绾愣住了:“你怎么知道面板——”
“你当我傻?”江暖重新发动车子,“你每次紧张就掉链子,放松就猛得不像人,我看了三个月了。江小鱼都能看出来,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蒋绾绾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那你咋不早说?”
“我说了你能承认?”
“……不能。”
“那不就得了。”江暖把车拐进小区,“后天晚上我跟你去,我在车里等着,你出事了我好打120。”
蒋绾绾看着她冷冰冰的侧脸,忽然伸手把她放在档位上的手攥住了。江暖挣了一下没挣开,耳尖红了:“你干什么?”
“媳妇儿,你真好。”
“少来这套,松手。”
“不松。”
“蒋绾绾!”
“松了松了。”他松开手,嘿嘿笑了两声,“那说好了,后天晚上你开车,我办事。”
江暖把手缩回去,在裤子上蹭了两下:“你办事可以,别逞强。面板一天只能用三次,你省着点用。”
“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你猜。”
蒋绾绾看着她的侧脸,忽然想起江暖说过的话——三个月前城西夜市,他帮老太太捡橘子的时候冲她笑了一下。那会儿他刚被逐出师门,心里憋屈得要命,可看见老太太的橘子滚了一地,还是蹲下去一个一个捡。
他当时笑什么来着?好像是老太太说了句“小伙子你长得真俊,有对象没”,他顺嘴回了句“没呢,大娘你给我介绍一个呗”。
然后一抬头,就看见江暖站在路灯底下,手里拎着便利店袋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媳妇儿。”他忽然开口。
“又怎么了?”
“你那天晚上买的是什么?”
“关你什么事。”
“我猜是酸奶。”
江暖没说话,把车停进车位,熄了火才闷闷地说了句:“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冰箱里全是酸奶,各种口味都有,唯独没有原味的。”蒋绾绾解开安全带,“原味的那天晚上你买了,但你没喝,你扔了。”
“你怎么知道我扔了?”
“因为你扔的时候我看见了。”他推开车门下车,回头冲她咧嘴一笑,“我那天晚上跟踪你来着,想看看谁家姑娘大半夜买酸奶不喝还扔。”
江暖站在车旁边瞪着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蒋绾绾你——”
“媳妇儿,缘分这东西吧,就是这么不讲道理。”他伸手把她手里的车钥匙拿过来,“走,回家吃饭,我饿了。”
江暖跟在他后面走了两步,忽然伸手在他后腰上掐了一把。
“哎哟!”
“让你跟踪我。”
“我那不是怕你遇上坏人嘛!”
“你才是最大的坏人。”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家门,江小鱼正趴在客厅茶几上写作业,抬头看见他俩,眼睛一亮:“姐夫!姐!你们俩怎么一块回来的?”
“路上碰见的。”蒋绾绾抢在江暖前面开口。
“骗人!”江小鱼把笔一搁,“你俩明明是一块出去的,我早上看见姐夫上你车了!”
江暖面不改色:“他蹭车。”
“蹭车蹭一整天?”江小鱼嘿嘿笑着凑过来,“姐,你脸红了。”
“江小鱼你作业写完了吗?”
“写完了呀。”
“那去把厨房碗洗了。”
“姐!你每次都拿洗碗堵我嘴!”
蒋绾绾在旁边笑得直抖肩膀,被江暖一个眼刀瞪过来,立马收了笑:“小鱼,听你姐话,洗碗去。回头姐夫给你买奶茶。”
“姐夫你说话算话?”
“算话算话。”
江小鱼抱着作业本往厨房跑,跑到一半又折回来,凑到蒋绾绾耳边小声说了句:“姐夫,你跟我姐是不是好上了?”
“小孩子别瞎打听。”
“我都十八了!”江小鱼一跺脚,“你俩肯定有事,我姐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哼歌来着,她三年没哼过歌了!”
江暖从厨房探出头来:“江小鱼!碗!”
“来了来了!”江小鱼冲蒋绾绾挤了挤眼,一溜烟跑了。
蒋绾绾坐到沙发上,掏出手机给周铁山发了条消息:“录音到手了,后天晚上城南码头截货。师兄你来不来?”
周铁山回得很快:“来。我带两个人,便衣。”
“龙组的人?”
“退役的。跟你一样,被师父踢出来的。”
蒋绾绾看着这条消息,忽然笑了。沈清秋那老东西,嘴上说“你心性不稳”,背地里把退役的徒弟都安排好了。
他想了想,又发了条消息:“师兄,师父到底为什么把我踢出来?”
周铁山这次回得慢了点:“他说你太把自己当战神了。战神面板是工具,不是你的名字。你什么时候想明白这个,什么时候回去。”
蒋绾绾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半天,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搁,仰面躺在沙发上。
“战神面板是工具,不是我的名字……”他嘟囔了一句,“那我是谁?”
“你是蒋绾绾。”江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沙发旁边,手里端着杯热水,“江家倒插门女婿,工号零零一。”
蒋绾绾抬头看她,咧嘴笑了:“媳妇儿,你偷听我说话。”
“你手机声音开那么大,我用得着偷听?”她把水杯往他手里一塞,“后天晚上我开车,你办事。办完了回来写检讨。”
“写什么检讨?”
“写你为什么瞒了我三个月。”江暖转身往楼上走,“三千字,少一个字都不行。”
蒋绾绾端着水杯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忽然觉得这软饭吃得也挺香。
“三千字……”他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先写个提纲吧。第一段:媳妇儿我错了。第二段:但我下次还敢。”
楼上传来江暖的声音:“蒋绾绾!我听见了!”
“得嘞,我重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