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水晶吊灯的光砸在香槟塔上,晃得人眼睛发酸。
“顾舟,你没楚轩好看。”
宋薇的声音拔得很高,尾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在安静下来的品鉴宴大厅里来回撞墙。
我端着高脚杯,指腹贴着冰凉的杯壁,胃里猛地翻涌起一阵酸水。
前世就是这句话。
我像条被踩了尾巴的蠢狗,当场红了眼眶,之后整整半年都在折腾自己这张脸。打针、削骨、喝楚轩推荐的偏方,最后整张脸垮得像发了酵的馒头,连亲妈都认不出来。
直到死在医院的走廊里,楚轩站在我床边,用皮鞋尖踢着我的轮椅笑:“一句打赌的玩笑话,你还真当真了?”
我气急攻心,抓起水果刀扑过去,结果腿一软自己撞在桌角,吐血而亡。
“顾舟,说话啊,哑巴了?”宋薇下巴抬得老高,眼神往旁边飘,“楚轩昨晚为了挑这件西装,特意去做的造型,哪像你,整天就知道穿这一身白,看着就晦气。”
旁边的楚轩嘴角勾起,手指正了正领带,喉结上下滚动,一副想笑又强行憋住的模样。
周围十几个江城名流屏住呼吸,脖子伸得老长,全在等我这个江城第一恋爱脑当场跪下求饶,或者气急败坏摔杯子。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香槟,想直接泼宋薇脸上,手腕抬到一半又停住。
泼酒太没技术含量,前世泼过,最后被宋薇反咬一口说我狂躁症,害得顾家股票跌停三天。
我放下酒杯,轻声一笑。
“那你嫁他好了,我们退婚。”
大厅里瞬间死寂。
宋薇脸色一僵,嘴唇动了动,似乎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退婚。”我往前迈了一步,顺手从西装内袋摸出手机,点开录音保存键,屏幕亮得刺眼,“刚才那句‘你没楚轩好看’,还有前天你说我妈买菜像大妈、昨天你说我爸秃顶像卤蛋的录音,我都存好了。既然宋小姐这么喜欢楚轩的脸,那我成全你们。”
宋薇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胸口剧烈起伏:“顾舟你疯了!退婚?你离了我宋家,顾氏下个月的供应链就得断!”
“断就断呗,反正我爸早看你们家那批掺了废铁的钢材不顺眼了。”我歪了歪头,视线越过她,落在脸色微变的楚轩身上,故意拔高嗓门,“不过宋小姐,你夸楚轩帅归夸,刚才他在走廊里往你爱马仕包里塞的那管药膏,其实是治混合痔的,你待会千万别当成护手霜涂嘴上。”
“噗——”
人群里不知道谁没忍住,一口红酒全喷在了前面的秃顶老头后脑勺上。
楚轩脸色铁青,一拳砸在旁边的红木展示台上,桌上的青花瓷瓶跳起来半寸:“顾舟,你胡说八道什么!我那明明是给薇薇带的法国进口润唇膏!”
“哦?润唇膏需要印着‘肛泰’两个烫金大字?”我挑眉,指了指宋薇手里那只半开的鳄鱼皮包,“不信你自己拉开拉链看看,刚才我进门撞你那一下,不小心瞥见了。”
其实我根本没瞥见。
我只是记得前世楚轩确实有严重的痔疮,今天在品鉴宴厕所隔间里刚涂完药,为了装逼顺手塞兜里,后来被宋薇撞见,他慌乱之下谎称是润唇膏塞进了宋薇包里。前世我傻,信了;这辈子,我直接帮他官宣。
宋薇下意识低头,手指颤抖着拉开包包拉链。
下一秒,一只红白相间、印着醒目“马应龙”三个大字的药膏,顺着内衬滑了出来,啪嗒一声掉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骨碌碌滚到了品鉴宴主办方张董的皮鞋边。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张董低头看了一眼药膏,又抬头看了看楚轩,嘴角抽搐了两下,默默往后退了三步。
楚轩耳朵根子红得滴血,喉咙发干,视线死命往地上躲,手指攥得骨节发白,恨不得当场用脚趾头在地板上抠出一套三室一厅。
宋薇尖叫一声,一脚把药膏踢进桌底,转身指着我的鼻子喷唾沫:“顾舟!你故意阴我!”
“这怎么能叫阴呢?”我摊开双手,一脸无辜地看向周围举着手机偷拍的宾客,“我是为了宋小姐的口腔健康着想。各位,今天品鉴宴的压轴节目我替主办方演完了,祝宋小姐和楚少爷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痔疮早日康复。这婚,我顾舟退定了。”
说完,我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前世戴到死都舍不得摘的订婚戒指,随手往香槟塔顶上一扔。
哗啦一声。
晶莹的酒杯倒塌了一大片,淡黄色的液体顺着桌布淌了一地,正好流进宋薇那双价值十万的高跟鞋里。
我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六亲不认。
刚走到大厅门口,身后传来宋薇撕心裂肺的吼声:“顾舟,你给我等着!不出三天,我要让你跪着求我复合!”
我没回头,只是抬起右手,对着身后比了个国际通用友好手势。
求你复合?我怕是嫌上辈子死得不够透。
第二章
走出酒店大门,夜风一吹,我打了个激灵,后背的冷汗这才冒出来。
别看刚才在里面嘴炮输出得欢,我心里清楚得很,宋薇刚才那句威胁不是放空炮。
顾家最近正在竞标城南的地铁配套工程,资金链绷得死紧,而宋家恰好握着下游最大的一家水泥和钢材供应渠道。前世我之所以被宋薇拿捏得死死的,除了脑子进水,还因为这批货款压着顾家大半年的流水。
刚摸出车钥匙,手机在兜里疯狂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老爸。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爸,我……”
“小兔崽子!听说你在张董的品鉴宴上把宋薇的婚退了,还往人家包里塞痔疮膏?!”电话那头咆哮声震得我耳膜生疼,背景音里还有茶杯摔碎的脆响,“宋老头刚才直接打电话过来,说要断了我们所有的建材供应!下周三工程就要验资开工,你让我上哪儿去凑三千万的现货!”
我把手机拿远了半尺,等那头喘气的功夫才开口:“爸,宋家那批钢材本身就是以次充好的废料,你要是真用了,明年审计一来,咱爷俩直接手牵手去踩缝纫机。”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过了大约五秒,老爸压低声音:“你小子,怎么知道宋家钢材有问题?这事我也是昨晚才收到风声,还没来得及查实。”
我靠在宝马车门上,手指敲着冰凉的车漆:“爸,你信我一次。宋家敢断供,无非是笃定我们找不到下家。但城西的宏远建材库里,现在正压着五万吨国标一级钢材,老板叫王大发,因为得罪了宋家被卡着销路,明天一早就会去银行申请破产清算。你现在带着现金去,五折就能全吃下来。”
这是前世三个月后才爆出来的商业新闻。当时宋家吃完顾家,转头就把宏远建材吞了,狠狠赚了一笔。
“五折?王大发那个老狐狸能同意?”老爸语气带着怀疑,“你小子什么时候关心起建材市场了?以前你眼里不就只有宋薇那张脸和你的护肤品吗?”
“人总是要长脑子的,爸。”我拉开车门坐进去,插上钥匙点火,“另外,明天一早你让法务部去查一下宋氏集团上个月的税务流水,重点查他们和楚轩名下那家‘星辰贸易’的往来账目。记住,别声张,先去把王大发的货抢了再说。”
挂了电话,我刚踩下油门准备回家洗洗睡,手机屏幕又亮了。
一条微博热搜推送直接弹了出来:#顾氏少爷当众羞辱未婚妻,疑似精神失常#。
点进去一看,好家伙,宋薇动作真快。
才过了二十分钟,品鉴宴上的视频就被剪辑得面目全非。视频里把我放录音和药膏掉出来的部分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我把戒指扔进香槟塔、导致酒杯倒塌淋湿宋薇高跟鞋的画面。
底下的营销号配文更是写得像模像样:“据知情人士透露,顾家大少爷因嫉妒未婚妻与青年才俊楚轩关系友好,当众发疯摔杯子退婚,还恶意造谣抹黑女性……”
评论区已经沦陷了,几千条骂声整齐划一。
“这男的看着人模狗样的,心眼比针尖还小!”
“退婚就退婚,砸人家场子算什么男人?宋小姐快跑!”
“支持楚轩!楚少爷刚才护着宋小姐的样子太帅了!”
我盯着屏幕,嘴角慢慢往上扯。
宋薇这手“坚韧恶意”玩得挺溜啊,前世就是靠这套颠倒黑白的公关手段,把我逼得不敢出门,最后只能躲在家里啃老、自我怀疑。
既然你想玩舆论,那我就陪你玩个大的。
我把车停在路边,打开手机相册,翻出刚才在品鉴宴上偷拍的几段原始视频。为了防止意外,我进门的时候就顺手开了胸前纽扣式行车记录仪——前世被坑怕了,这辈子出门不带个高清摄像头我都觉得裸奔。
我没急着发微博,而是直接点开一个名叫“江城吃瓜第一线”的本地大V私信,把未剪辑的完整视频——包括宋薇高声说“你没楚轩好看”、我放出的前两段录音、以及马应龙药膏从她包里掉出来的特写——打包发了过去。
顺便附上一句话:“哥们,刚才的热搜太假了,给你送个真瓜。发出去,热度破十万,我私人赞助你十万块钱买枸杞补肾。”
对面秒回了一个流口水的表情:“老板大气!五分钟后全网见!”
做完这一切,我哼着小曲把车开回别墅。
刚进客厅,保姆张妈正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中药走出来,看见我赶紧迎上来:“少爷,楚少爷下午派人送来的秘制养颜汤,说是喝了皮肤能像剥了壳的鸡蛋,让您趁热喝。”
我看着那碗散发着一股臭脚丫子味的黑色液体,胃里一阵抽搐。
前世就是喝了这玩意儿,我满脸爆痘烂了一整年,楚轩还假惺惺地安慰我说这是“排毒反应”。
“张妈,这汤我最近胃寒喝不了。”我接过碗,脸不红心不跳地走到阳台,直接连碗带汤倒进了楼下宋家送来的那盆名贵罗汉松里,“明天记得告诉楚少爷,我喝了之后浑身舒坦,请他下次再多送两桶,我准备拿来泡脚。”
张妈瞪大眼睛看着迅速枯萎发黄的罗汉松叶子,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
第三章
第二天上午九点,我还在被窝里睡得正香,手机铃声像催命鬼一样响个不停。
迷迷糊糊摸过来一看,微信群炸了,未接来电四十多个,全是狐朋狗友发来的消息。
我点开最上面一条,发小周胖子直接给我连发了十几个感叹号:“舟哥!牛逼啊!全网都在找马应龙代言人!宋薇和楚轩昨天连夜注销了微博账号,现在全江城都在传他俩在厕所互涂痔疮膏的同人文!”
我瞬间清醒,掀开被子坐起来点开热搜。
热搜榜第一赫然挂着:#豪门品鉴宴惊现马应龙#。
热搜第二:#论未婚妻嫌我丑后我该如何反击#。
点进去一看,那个大V不仅把完整视频发了出去,还非常缺德地在马应龙掉出来的那一帧配上了《好日子》的BGM,循环播放了三遍。
底下的评论区已经彻底笑疯了:
“哈哈哈哈救命!前一秒还在深情款款夸人家帅,下一秒包里掉出痔疮膏,这谁顶得住啊!”
“男主退婚那句‘祝你们痔疮早日康复’简直是年度最佳金句,建议直接写入语文教材!”
“只有我注意到那男的长得这么帅,宋薇居然说他没旁边那个鞋拔子脸好看吗?宋小姐建议去眼科挂个专家号。”
我刚看完乐子,卧室门被咚咚敲响,老爸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份文件,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臭小子!王大发那边谈妥了!五折吃下全部五万吨国标钢材,刚才合同已经签完,货车正在往工地运!”老爸一屁股坐在我床边,拍着我的大腿,“你是不知道,我刚签完字,宋老头就带着人杀过去了,看到合同的时候脸绿得跟苦瓜似的!”
“常规操作,别激动。”我打了个哈欠,下床穿拖鞋,“宋家断了我们,自己仓库里囤着那批劣质钢材肯定要砸手里。不出意外,宋薇今天下午就会找人来咬我。”
话音刚落,老爸的手机响了。
老爸接起来听了两句,眉头瞬间拧成一团:“什么?城南项目监理方突然通知要重新审核我们的资质?理由是有匿名人士举报我们涉嫌偷工减料、恶意打压同行?”
挂了电话,老爸脸色凝重地看着我:“宋家反扑了。项目监理方的负责人姓李,跟宋老头是拜把子兄弟。如果下午三点前拿不出自证清白的检测报告和银行保函,我们刚签的合同就得作废,还得赔五百万违约金!”
我擦干脸上的水珠,对着镜子抓了抓头发。
果然来了。反派的坚韧恶意嘛,被打了一巴掌肯定要找补回来,而且专挑最要命的工程节点下手。
“爸,把你西装借我穿穿。”我转身往衣帽间走,“下午两点,张董不是在香格里拉酒店办了个慈善拍卖会兼建筑行业峰会吗?那位李监理和宋老头肯定都在。”
“你去干嘛?去了也拿不到检测报告啊,正常走流程至少要三天!”老爸急得在原地直转圈。
“谁说我要走正常流程了?”我系好领带,从抽屉里摸出一个U盘——昨晚连夜让人从公司档案室调出来的东西,“宋家不是最喜欢造谣吗?今天下午,我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回旋镖扎自己脑门上’。”
下午一点五十,香格里拉三楼宴会厅。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我刚一踏进大厅,原本嘈杂的议论声瞬间低了不少。几十道视线齐刷刷地扫过来,带着看热闹、嘲讽和幸灾乐祸。
角落里,宋薇正挽着楚轩的胳膊,两人身边站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正是城南项目的李监理。
看到我进来,宋薇眼睛一亮,踩着高跟鞋扭着腰就冲了过来,声音大得生怕别人听不见:“哟,这不是我们顾大少爷吗?怎么还有脸来参加行业峰会?听说你们顾氏的资质刚才被停了,违约金凑齐了吗?”
楚轩跟在后面,手里晃着一杯红酒,眼神里全是得意:“顾兄,做人要脚踏实地。昨天你在品鉴宴上搞那些下三滥的偷拍手段,今天报应不就来了吗?只要你现在当众给薇薇道个歉,跪下来喊三声姑奶奶,我可以让李叔网开一面,放你们顾氏一马。”
周围不少人纷纷点头附和,显然已经被宋家提前打过招呼。
我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对一唱一和的男女,突然觉得有点想笑。
“跪下来喊姑奶奶?”我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四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楚轩,你确定要让我当众说话?我这人嘴碎,万一不小心把你去年在澳门输掉两千万、偷拿宋家公章去借高利贷的事说出去,李叔会不会当场把你踢出去?”
楚轩手里的红酒杯猛地一晃,酒液洒在袖口上。
他强装镇定,嘴硬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借过高利贷!”
“别急啊。”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直接走向大厅正前方的演讲台。
李监理正在台上调试话筒,准备宣布慈善拍卖开始。我大步走上去,顺手从兜里掏出支票本拍在讲台上:“李监理,借用两分钟,我捐五百万做慈善,顺便给大家展示一个魔术。”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五百万的慈善捐款,就算张董也得给几分面子。
李监理脸色难看,想拒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阴沉着脸往旁边退了一步:“顾少爷请便,不过别耽误大家时间。”
我拔掉台上的电脑连接线,把自己的U盘插了进去。
大屏幕闪烁了两下,瞬间跳出一份清晰的PDF文件。
上面赫然印着宋氏集团的公章,以及一连串触目惊心的钢材质量检测报告——抗压强度严重不达标、含硫量超标三倍、甚至还有去年某工地坍塌事故的内部赔偿协议!
台下一片哗然!
“这不是宋氏集团的内部编号吗?”
“天呐,含硫量超标三倍,这要是盖在地铁站里,不得出人命啊!”
宋薇的脸“唰”地一下白了,手里的手包直接掉在地上:“不可能!这份报告明明已经销毁了!你怎么会有!”
她话一出口,自己就意识到说漏嘴了,赶紧死死捂住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
“宋小姐别慌,还有更精彩的。”我手指在键盘上轻轻一敲,屏幕画面再次切换。
这一次出现的,是一段监控录像的截图和几张高利贷借款合同,借款人签名处龙飞凤舞地写着“楚轩”两个大字,而担保人盖的,正是宋氏集团的财务专用章!
“李监理,刚才您不是说有人举报顾氏偷工减料吗?”我拿起话筒,对着台下众人微微鞠躬,“其实我们顾氏昨天就已经把宋氏的废铁退了,刚刚五折吃进了宏远建材的五万吨一级国标钢材,检测报告已经同步发到了市政府质检局官网。倒是宋氏和楚少爷……李监理,您确定还要帮他们卡我们的资质吗?”
台下的李监理额头上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腿肚子直打颤。
他原本以为只是帮宋家走个过场卡一下顾家,谁知道宋家自己屁股底下全是屎,这要是被质检局顺藤摸瓜查下去,他这个监理也得跟着进去吃牢饭!
“胡闹!简直是胡闹!”李监理反应极快,当场翻脸,指着台下的宋薇和楚轩怒吼,“宋氏集团简直无法无天!我立刻上报暂停宋氏的所有供应资格!至于顾氏的资质,完全合规,下午就可以正常开工!”
楚轩站在人群里,彻底傻了。
他死死盯着大屏幕上的借款合同,嘴唇哆嗦着:“怎么可能……那些合同我明明看着烧掉的……”
没错,前世他确实烧掉了。但他忘了,放高利贷的虎哥为了留一手,把电子扫描件存在了城南网吧的电脑加密文件夹里,直到两年后虎哥被抓才曝光。我昨天半夜让人去那家网吧花了五百块钱直接把硬盘拆了过来。
“保安!把这两个骗子给我轰出去!”张董黑着脸走上台,大手一挥。
几个身高体壮的保安立刻冲过去,一左一右架起还在发愣的楚轩和宋薇。
“放开我!我是宋家大小姐!顾舟你个王八蛋,你阴我!”宋薇高跟鞋都跑掉了一只,披头散发地被拖出宴会厅大门,路过门槛时脚下一绊,整个人脸朝下啃在了红毯上。
全场掌声雷动,口哨声四起。
我站在台上,收起U盘,对着台下微微一笑:“各位,魔术表演结束,接下来请大家继续发财。”
第四章
本以为经过慈善拍卖会这一出,宋薇和楚轩至少得老实几天,躲在家里舔伤口。
但我显然低估了反派的脸皮厚度和狗急跳墙的速度。
周五晚上,我正蹲在路边烧烤摊上跟周胖子撸串喝啤酒,老爸突然发来一条微信:“小舟,不好了,你妈今天去美容院做护理,到现在还没回家,电话关机。刚才家里的座机接到一个陌生号码,让你一个人带着那份U盘原件去城郊废弃冷库,不然就撕票。”
我手里的羊肉串“啪”地一声掉进油碟里。
旁边的周胖子吓了一跳,嘴里还嚼着烤韭菜:“咋了舟哥?谁敢绑架阿姨啊?报警啊!”
“不能报警。”我站起身,脑子飞速运转。
绑匪指名道姓要U盘原件,除了宋薇和楚轩,江城找不出第二个人。前世他们没到这一步我就自己作死了,这辈子被我逼到绝路,楚轩那个赌徒肯定狗急跳墙了。
“胖子,你现在立刻去帮我做两件事。”我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语气冷静得可怕,“第一,去买十瓶最辣的辣椒水喷雾和两根电棍,放在我后备箱里。第二,打110报警,但别说我妈被绑架,就说城郊废弃冷库有人聚众斗殴还非法持有违禁品,动静越大越好,二十分钟后准时冲进去。”
“那你自己去多危险啊!”周胖子急得满头大汗。
“放心,我带了家伙。”我拍了拍裤兜里那个刚才顺手从烧烤摊老板那儿借来的大号不锈钢辣椒面罐子,转身冲进了夜色里。
二十分钟后,城郊废弃冷库。
冷库大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丝昏黄的灯光,寒气顺着门缝往外冒,冻得人骨头发疼。
我拎着个黑色手提箱,一脚踹开铁门。
冷库中央,老妈被绑在一张铁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带,看到我进来,眼睛瞬间红了,拼命呜呜直叫。
楚轩站在老妈身后,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刀尖离老妈的脖子只有不到两厘米。宋薇站在旁边,手里举着手机在录像,脸上带着扭曲的快意。
“顾舟,你终于来了!”楚轩声音嘶哑,眼底全是血丝,“把U盘交出来,再自断一只手,我就放了你妈!”
“断手?”我停在十米开外,把手提箱放在地上,摊开双手,“楚少爷,咱们都是文明人,动刀动枪的多伤和气。U盘就在箱子里,我妈年纪大了受不得冻,你先把她放了,箱子你拿走。”
“少废话!踢过来!”楚轩手里的刀往前递了半寸,老妈脖子瞬间渗出一道血丝。
我心脏猛地一缩,呼吸骤停。想冲上去直接干翻他,可老妈还在他手里,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
只能智取。
我深吸一口气,弯腰假装去推手提箱,视线却精准地锁定了楚轩身后那根生锈的冷库制冷管道阀门。
“行,我踢过去。”我抬起脚,把箱子往旁边一踢,箱子滑到半路突然卡在了一块碎冰上。
“妈的,废物!”楚轩骂了一声,松开一只手,示意宋薇过去捡箱子,“去拿过来!”
宋薇咬着牙走过去,刚弯腰去捡箱子。
就是现在!
我猛地从兜里掏出那个大号不锈钢辣椒面罐子,拧开盖子,用尽全身力气朝楚轩的脸砸了过去!
“接着!秘制孜然!”
罐子在空中翻滚,红色的辣椒面混着孜然粉天女散花般炸开,瞬间糊了楚轩满脸!
“啊——我的眼睛!”楚轩惨叫一声,本能地松开手里的刀,双手死命去揉眼睛,结果越揉越辣,眼泪鼻涕瞬间糊成一团。
几乎同一时间,我一个箭步冲上去,一脚踹在楚轩的裤裆上。
“嗷——!”
一声超越人类音域的惨叫在空旷的冷库里回荡,楚轩整个人虾米一样弓着身子倒飞出去,撞在后面的铁架子上,哗啦啦砸下来一堆废铁。
宋薇尖叫着想跑,被我顺手一把扯住头发,按在旁边的冰块堆里,反手从她包里摸出一条丝巾把她双手死死捆住。
刚撕掉老妈嘴上的胶带,冷库外面突然响起刺耳的警笛声,红蓝灯光透过破窗户照了进来。
“里面的人不许动!双手抱头!”
几十个警察冲了进来,看到眼前这一幕全愣住了:一个浑身沾满辣椒面、捂着裆部在地上打滚的男人,一个头发像鸡窝一样被按在冰块上的女人,还有我妈正坐在椅子上拿着手机拍小视频发朋友圈,配文是“我儿子真帅,辣椒面用得贼溜”。
警察同志走过来,一脸复杂地看着地上的楚轩:“你们这是……聚众斗殴还是厨艺比拼?”
“警察叔叔,他们绑架勒索,我这是正当防卫。”我一脸诚恳地指了指地上的水果刀和宋薇手机里的录像,“证据都在她手机里,顺便查一下楚轩,他还涉嫌高利贷诈骗和商业贿赂。”
宋薇瘫在冰块上,浑身发抖,眼神呆滞地看着警察拿走她的手机,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怎么会有警察……楚轩,你不是说这里没人来的吗……”
地上的楚轩疼得神志不清,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像破风箱一样的哼唧声。
第五章
冷库绑架案一出,楚轩直接因为绑架罪、商业贿赂和诈骗罪数罪并罚,连保释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进了看守所。
宋薇虽然在审讯时把所有罪名都推到了楚轩头上,声称自己只是“被逼无奈跟着去看看”,但因为参与了非法拘禁,还是被判了缓刑,顺带背上了全网封杀的“法制咖”名号。
本以为这事儿到此为止,我也该过上安稳的富二代退休生活了。
谁知道,树欲静而风不止。
周一一早,我刚到公司楼下,就看见大门口围了一群举着长枪短炮的记者,把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顾少爷!请问您前段时间在品鉴宴和冷库故意设计陷害未婚妻,是不是因为您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
“有人匿名爆料,说顾氏集团这次能够低价吃进宏远建材,是因为您暗中威胁王大发老板,甚至派人去他家泼油漆,这是真的吗?”
我脚步一顿,看着面前这群像苍蝇一样嗡嗡乱叫的记者,心里瞬间明白了。
宋家老头出手了。
女儿名声彻底臭了,宋氏集团也因为劣质钢材被质检局罚得倾家荡产,宋老头这是破罐子破摔,准备拉着顾家一起下水,用舆论彻底搞臭我。
“让一让,挡着我呼吸新鲜空气了。”我推开前面一个快把话筒怼到我鼻孔里的记者,顺手整理了一下西装,“泼油漆?王大发老板就在我们公司三楼喝茶呢,要不要我叫他下来给各位表演一个现场签字?”
话音未落,一个大嗓门从保安室里传了出来:“谁他妈造谣说顾少爷威胁我?!”
王大发腆着个大肚子,手里拎着个保温杯,气冲冲地挤出人群,对着镜头破口大骂:“老子破产的时候宋家一分钱不给,还想逼我跳楼!是顾董和顾少爷拿着真金白银救了我全家!谁再敢瞎逼逼,老子明天就去他报社门口摆花圈!”
记者们面面相觑,举着话筒的手僵在半空。
我拍了拍王大发的肩膀:“王叔消消气,气大伤身。各位记者朋友,既然你们这么闲,我给你们指条明路。城南派出所门口现在应该挺热闹,宋薇小姐今天去取保候审,顺便她爸宋老头正在变卖名下最后两套学区房凑罚款,你们去拍那个,流量绝对比拍我高。”
说完,我在保安的护送下大步走进电梯。
回到总裁办公室,老爸正坐在沙发上抽闷烟,茶几上摆着一叠厚厚的银行催款单。
“小舟,情况有点不妙。”老爸掐灭烟头,脸色发沉,“宋老头虽然快完蛋了,但他临死前拉了几个以前的生意伙伴,联合几家商业银行,把我们原本这个月要续签的五千万贷款给卡住了。如果周五前这五千万不到账,地铁配套工程的二期款就得断流。”
我走过去拿起催款单看了两眼,眉头微微皱起。
五千万,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顾家资产大几个亿,但全压在固定资产和在建工程上,短期内根本抽不出这么多现金流。
这才是宋家最阴毒的反扑——物理阻断资金链,极限倒计时逼你低头。
“爸,别慌。”我把催款单往桌上一扔,打开电脑开始翻看近期的新闻,“既然国内的银行被宋老头打过招呼,那咱们就找不听他话的金主。如果我没记错,后天在江城大酒店,有一场港城李氏集团的招商晚宴,李氏的千金李知夏这次亲自来大陆考察新能源和基建项目。”
老爸眼睛一亮,随即又暗淡下去:“李氏集团?人家那是港城顶级豪门,眼界高得很,怎么可能看得上我们这种本土中型建筑公司?连入场券我们都拿不到。”
“入场券好办,张董肯定有。”我手指在鼠标上点了两下,调出一份资料,“而且李知夏这次来,根本不是为了考察基建,她是为了找一块丢失的翡翠平安扣。前世我在新闻上看到过,那块平安扣明天下午就会出现在城东古玩街一个地摊上,标价八百块,被一个收破烂的大爷捡了漏,最后李氏花了三千万买回去。”
老爸瞪大眼睛看着我:“小舟,你这又是从哪儿听来的小道消息?靠谱吗?”
“比真金还真。”我站起身,拿起车钥匙往外走,“我现在就去古玩街蹲点。爸,你负责联系张董弄两张招商晚宴的邀请函,周五之前,这五千万我让李氏跪着送上门来。”
第六章
城东古玩街,下午两点,太阳晒得柏油马路直冒热气。
我戴着顶鸭舌帽,蹲在一个卖旧铜钱和破瓷碗的地摊前,手里拿着一块油腻腻、看着像路边捡来的灰白色玉佩,跟摊主大爷大眼瞪小眼。
“小伙子,这玉可是前朝宫里流出来的,你看这包浆,少说八百块,少一分不卖!”大爷叼着旱烟,眼神飘忽。
我低头仔细打量着这块平安扣。上面糊着一层厚厚的黑泥,边缘还有个小缺口,怎么看怎么像地摊十块钱三个的义乌小商品。
但我记得前世新闻里的细节:李知夏的平安扣背面,用极细的针刻着一个繁体的“夏”字,只有泡在醋里三分钟才会显露出来。
“大爷,您这玩意儿上个月我还看见您在拼夕夕九块九包邮买了一箱呢。”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身作势要走,“五十块钱,卖我就拿走当个门挡,不卖我找隔壁老王买去了。”
“哎哎哎!回来回来!”大爷急了,一把拽住我的袖子,“五十太亏了,这样,一百!一百拿走,算老头子交你这个朋友!”
我痛快地扫码付了一百块钱,揣着平安扣头也不回地走了。
刚走出古玩街路口,迎面撞上一个熟人。
宋薇。
短短几天不见,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宋家大小姐,此刻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运动服,头发乱糟糟地扎在脑后,眼底挂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
她看见我,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死死盯着我:“顾舟!你来这儿干嘛?是不是跟踪我?!”
我上下打量了她两眼,视线落在她手里拎着的一个黑色塑料袋上——里面隐约露出半个金手镯的影子。看来宋家是真的穷到家了,都开始出来典当首饰了。
“宋小姐,这路又不是你家修的,我来买个门挡不行吗?”我耸耸肩,准备绕开她走。
宋薇却一步跨过来挡在我面前,嘴唇颤抖着,眼神里既有怨毒又有不甘:“顾舟,你别得意太早!我爸说了,不出三天,顾氏就会因为资金链断裂破产!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哦?那我祝宋小姐早日梦想成真。”我懒得跟她废话,绕过她拉开车门。
刚坐进驾驶座,宋薇突然疯了一样扑上来扒住车窗,声音尖利刺耳:“顾舟!只要你现在跪下来求我,让我爸把银行贷款的口子放开,我……我可以考虑重新答应跟你结婚!”
我手搭在方向盘上,差点没把早饭吐出来。
“宋小姐,建议你去买面镜子,顺便去看看脑科。”我按下车窗升降键,看着玻璃一点点把她的脸挡在外面,“另外,刚才你典当金手镯的那家店,老板是我发小周胖子的二舅,你那镯子是包金的,他一会儿肯定报警抓你诈骗。赶紧跑吧。”
车窗彻底合拢,我一脚油门踩下去,从后视镜里看着宋薇僵在原地、随即疯了一样往典当行跑去的背影,心里一阵舒坦。
回家后,我找了碗白醋,把那块平安扣扔进去泡了三分钟。
拿出来用纸巾一擦,背面的黑泥脱落,果然露出了一个极细微的繁体“夏”字,玉质通透温润,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绿光。
搞定!
第七章
周五晚上,江城大酒店顶楼宴会厅。
港城李氏集团的招商晚宴规格极高,来的全是江城叫得上号的大人物。
我和老爸拿着张董给的邀请函走进大厅时,正好看见角落里几个原本答应给顾家贷款的银行行长,正端着酒杯聚在一起聊天。看见我们进来,几个人眼神躲闪,立刻假装接电话转身就走。
老爸脸色一沉,手心里全是汗:“小舟,这帮家伙明显是被宋老头提前打过招呼了,今天要是拿不下李氏的合作,明天公司账户就得被冻结。”
“别急,等正主出来。”我拿了块小蛋糕塞进嘴里,眼神盯着二楼楼梯口。
八点整,宴会厅灯光微暗,一束追光打在旋转楼梯上。
李知夏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套裙走了下来,长发挽起,气质清冷,身后跟着四个黑衣保镖。她手里拿着话筒,简单讲了几句合作意向,便走下台开始与几位本地大佬寒暄。
老爸急得直搓手,想挤过去递名片,却被外围的保镖拦得死死的。
我没动,只是掏出手机,点开微信发了一条朋友圈,仅李知夏所在行业的几个群友可见,配图是那块露出了“夏”字的翡翠平安扣,配文:“今天在路边捡了个小玩意儿,看着挺别致,准备拿去打个水漂玩。”
发完不到三分钟,人群里突然一阵骚动。
李知夏身边的女助理拿着手机,脸色大变,凑到李知夏耳边低语了几句。
李知夏原本波澜不惊的眼神骤然紧缩,她猛地抬起头,视线穿过嘈杂的人群,精准地锁定了我。
“让开。”
她推开面前几个正在奉承她的老总,踩着高跟鞋大步朝我走了过来。周围的人全懵了,纷纷让出一条道。
“这位先生,请问刚才那块平安扣,还在你手里吗?”李知夏停在我面前,呼吸略微急促,死死盯着我的眼睛。
“在啊。”我从西装内袋里掏出用红布包好的平安扣,当着众人的面打开,“李小姐认识这东西?我前天在古玩街花一百块买的,正准备拿回去给家里猫当项圈呢。”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李知夏看到平安扣背面那个“夏”字,手指微微发抖,小心翼翼地接过去贴在胸口,眼眶微微泛红:“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唯一遗物,十年前来江城旅游时丢的,我找了整整十年。”
“既然是李小姐的东西,那就算物归原主。”我摆摆手,一脸大方,“一百块钱也不用给了,就当交个朋友。”
“不!”李知夏抬起头,眼神变得极其认真,“顾先生,你帮了我一个大忙。听说顾氏集团最近正在承接城南地铁工程,资金上似乎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旁边的几个银行行长听到这话,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在地上,脖子伸得比长颈鹿还长。
“一点小麻烦而已,不足挂齿。”我轻描淡写地说,“主要是有几个不长眼的银行,被一个快破产的宋家忽悠了,卡着我们的五千万贷款不放。”
李知夏冷笑一声,转身看向身后战战兢兢的女助理:“通知港城汇丰银行江城分行,明天一早,以李氏集团的名义,向顾氏集团注资一个亿,无息贷款三年。另外,凡是今天在场卡过顾氏脖子的银行,以后李氏在大陆的所有业务,全部把他们踢出去!”
全场死寂!
一个亿!无息贷款三年!
那几个刚才还躲着老爸走的银行行长,此刻脸色惨白,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冲过来:“顾董!顾少爷!误会啊!刚才都是误会!我们行明天一早就给您放款,利息打五折!”
“不用了。”我搂着老爸的肩膀,笑眯眯地看着他们,“我们顾氏现在不差钱。倒是各位行长,明天记得回去写好辞职信吧。”
老爸站在我身边,整个人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死命捏着我的胳膊,眼眶湿润。
第八章
拿到了李氏集团的一个亿注资,顾氏集团彻底起死回生,股价一路飙升,连带着地铁配套工程也提前步入正轨。
而另一边,宋家彻底完了。
宋老头变卖了所有房产和公司股份,依然填不上质检局开出的天价罚单和银行的债务,一夜之间头发全白,中风瘫痪在医院里。
本以为故事到这里就该画上句号了,谁知道,这天下午我刚从工地视察回来,路过一家街边奶茶店时,却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宋薇。
她身上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黄色外卖服,正骑在一辆破旧的电动车上,手里拎着两份麻辣烫,小心翼翼地往外卖箱里塞。
看见我的迈巴赫停在路边,她整个人猛地一僵,下意识想戴上头盔挡住脸,可手一抖,头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我的车轮边。
我摇下车窗,弯腰捡起头盔递过去:“宋小姐,挺敬业啊。”
宋薇死死咬着嘴唇,眼神里闪烁着屈辱与不甘,却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样趾高气扬地叫嚣,只是低着头小声说:“谢谢。”
“别谢我。”我把头盔放在她的车把上,“对了,看守所那边今天刚传出来的消息,楚轩在里面因为偷吃狱友的鸡腿,被人打断了两根肋骨,现在正在医院躺着呢。你要不要去看看他?毕竟当初你可是为了他,连婚都敢跟我退。”
提到楚轩,宋薇身体猛地一颤,眼泪瞬间顺着脏兮兮的脸颊滑了下来,砸在外卖箱上。
“别跟我提那个畜生!”她声音嘶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崩溃,“他就是个骗子!不仅骗我偷拿家里的公章借高利贷,还把我家最后一点现金全转走了!我现在每天送外卖跑十四个小时,都是为了替他还债!”
我看着她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前世我躺在病床上毁容吐血的时候,她和楚轩在外面开香槟庆祝,可曾有过半点怜悯?
“路是你自己选的,哭也没用。”我升起车窗,淡淡道,“好好送你的外卖吧,别超时了,超时要扣钱的。”
一脚油门踩下去,迈巴赫绝尘而去,只留下一尾汽车尾气。
第九章
一周后,城市广场大屏幕前。
今天是顾氏集团与李氏集团联合开发的城南新商业区奠基仪式,现场彩旗飘飘,记者云集。
我作为项目总负责人站在台上剪彩,李知夏站在我左手边,老爸站在右手边,台下掌声雷动。
就在剪彩仪式即将结束时,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几个保安正拼命拦着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那女人头发散乱,穿着一件宽大的病号服,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剪刀,口中不断嘶吼着:“顾舟!你赔我的人生!你赔我的脸!”
是宋薇。
原来她前两天送外卖时因为精神恍惚闯了红灯,被电动车撞断了腿,结果在医院里得知宋家最后一套房子被法院强制拍卖、楚轩在狱中被判了十五年的消息,彻底刺激得神经错乱了。
“放开她,让她进来。”我拿起话筒,对着保安挥了挥手。
保安犹豫了一下,还是松开了手。
宋薇一瘸一拐地冲到台前,举着剪刀想往台上扑,却因为右腿打着石膏,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冰凉的水泥地上。
剪刀“哐当”一声飞了出去。
她趴在地上,抬头死死盯着台上意气风发的我,又看了看我身边气质出众的李知夏,眼睛里突然涌出无尽的悔恨和绝望。
“顾舟……我错了……”她双手抓着地上的红毯,指甲缝里全是灰尘,声音撕裂般痛哭起来,“我不该说你没楚轩好看……我不该退婚……你看看我,我现在好难看,你回来娶我好不好……求求你……”
周围的闪光灯咔嚓咔嚓响个不停,把她这副狼狈到极点的丑态全部记录了下来。
台下几个以前跟宋家交好的人,此刻全摇着头往后退,眼神里满是鄙夷和庆幸。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痛哭流涕、几乎神志不清的宋薇,嘴角微微勾起,拿起话筒缓缓开口:
“宋小姐,你不是一直觉得我没楚轩好看吗?怎么现在又觉得我好看了?”
宋薇语塞,只能趴在地上疯狂摇头,嘴里不断喃喃着:“我错了……真的错了……都是楚轩逼我的……我不该鬼迷心窍……”
“晚了。”我冷漠地关掉话筒开关,转身对身边的保安说,“叫精神病院的车来把她拉走吧,别耽误我们开工放鞭炮。”
随着几声震耳欲聋的礼炮响起,漫天彩带飘落下来,遮住了台下那个还在地上打滚痛哭的身影。
一切恩怨,彻底清算。
第十章
晚上九点,老城区夜市街。
喧闹的烧烤摊前,烟火气缭绕,烤肉的滋滋声混着猜拳的吆喝声,热闹得让人心里踏实。
我穿着一身大裤衩和人字拖,坐在油腻腻的塑料凳子上,手里举着一瓶冰镇啤酒,跟对面的周胖子碰了个杯。
“舟哥,你是没看见今天下午的新闻!”周胖子啃着烤猪蹄,嘴角全是油,“宋薇被精神病院的车拉走的时候,一路上还在喊你的名字,现在全网都把她当成‘反面教材第一人’了!还有楚轩,听说在里面因为没钱买烟抽,天天帮同屋的大哥洗袜子呢!”
“行了,提那俩晦气玩意儿干嘛,影响我嗦粉的心情。”我夹起一筷子螺蛳粉吸溜进嘴里,辣得额头直冒汗,顺手灌了一大口冰啤酒。
正吃得欢,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李知夏发来的微信:“顾总,下周港城有个新能源峰会,缺个男伴,有兴趣一起去兜风吗?顺便把那份一百块的门挡款结一下。”
我看着屏幕笑了笑,单手打字回复:“门挡款就算了,下周我得去趟三亚晒太阳。不过李小姐要是请客吃海鲜大餐,我倒是可以考虑勉强陪你走一趟。”
刚把手机揣回兜里,旁边的周胖子突然凑过来,贱兮兮地笑:“舟哥,话说回来,李大小姐长得那么漂亮,家里又有钱,你就真不动心?”
我白了他一眼,抓起桌上的菜单往他脑袋上一拍:“动什么心?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再说了,我现在有钱有颜有自由,没事逗逗猫、撸撸串、顺便看看前未婚妻在精神病院踩缝纫机的新闻,它不香吗?”
周胖子竖起大拇指,满脸佩服:“高!实在是高!来,为了咱们单身贵族的幸福生活,干杯!”
两个玻璃瓶在半空中撞出清脆的响声,泡沫顺着瓶口溢出来,流在满是油渍的桌面上。
夜风吹过,带来一阵烤腰子的焦香味,我低头狠狠嗦了一大口粉。
这辈子,活得真他妈带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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