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儿林小念有个古怪的本事。
她能闻出别人身上的祸事。
小叔子沉迷堵伯那阵,她说他身上有霉味。
大姑姐离婚前两个月,她说姑姑身上酸得刺鼻。
公公查出胰腺癌的前一周,她在饭桌上突然说爷爷身上都是消毒水味。
从没错过。
今天,在外地工作八个月的丈夫赵建国终于回家。
女儿看见他的第一眼,捂住鼻子往后退了三步。
“妈妈,爸爸身上有女人的味道。”
她抬起头,眼睛里全是困惑。
“就是上次视频里坐在爸爸腿上那个阿姨。”
我蹲下来,手已经在发抖。
“什么阿姨?”
“爸爸说是同事,可是妈妈,同事为什么要坐在爸爸腿上?”
我抬起头。
赵建国的脸,白得像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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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赵建国放下行李箱的动作僵在半空。
他的嘴唇动了动,最后挤出一句:“小念,别乱说。”
“我没乱说。”
女儿的声音很委屈。
“那个味道很重,就是那个阿姨的味道,爸爸,你是不是又和她在一起工作了?”
她说得理所当然,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站起身,盯着赵建国。
“什么阿姨?”
我的声音比我想象中冷静。
赵建国的额头开始冒汗。
“就是……就是公司的同事,叫什么来着,王敏,有一次视频的时候她刚好路过,小念可能看见了。”
“路过?”
“对,路过。”
他说话的时候不敢看我的眼睛。
“那她为什么坐在你腿上?”
这句话是女儿问的。
她歪着头,眼神纯净,像是真的只是好奇。
赵建国的脸更白了。
“没有,小念你记错了,她没坐在爸爸腿上,她就是路过。”
“可是她坐了。”
女儿很坚持。
“我看得很清楚,她还摸了爸爸的脸,然后爸爸就把手机关了。”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又一下。
很慢,很重。
“赵建国。”
我叫他的全名。
“你解释一下。”
他张了张嘴,最后低下头。
“林晓雨,你听我说……”
“我在听。”
我打断他。
“你说。”
他抬起头,眼神里有慌乱,有愧疚,还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
“那天我喝多了,王敏她……她只是开个玩笑。”
“开玩笑?”
“对,开玩笑,公司聚餐嘛,大家喝多了,她就……就闹着玩。”
“闹着玩就坐你腿上?”
“我当时喝多了,没反应过来,后来我就推开她了。”
“推开了?”
“对,推开了。”
他说得很急。
“真的,林晓雨,我和她什么都没有,你别多想。”
我看着他。
他的眼神开始躲闪。
“那为什么小念说你身上有她的味道?”
“小念她……她还小,可能闻错了。”
“她从来没闻错过。”
我一字一句地说。
“小叔子堵伯,她闻出了霉味。大姑姐离婚,她闻出了酸腐味。公公生病,她提前一周闻到了消毒水味。”
“从来没有例外。”
赵建国不说话了。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
女儿突然开口:“妈妈,爸爸身上的味道不对。”
她皱着眉头。
“那个阿姨的味道里,有很多很多的谎言。”
2
我没再问下去。
我让赵建国去洗澡。
他拿着换洗衣服进了浴室,关门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到我。
我坐在沙发上,女儿爬到我腿上。
“妈妈,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
我摸摸她的头。
“小念,你再闻闻,那个味道还在吗?”
她认真地嗅了嗅空气。
“在,很重。”
“是什么味道?”
“是……”
她想了想。
“是玫瑰花的味道,但是玫瑰花是假的,里面包着烂掉的东西。”
我的手停在她头上。
“烂掉的东西?”
“嗯。”
她点点头。
“就像上次小叔叔身上的霉味一样,是坏掉的味道。”
我深吸一口气。
“小念,你记得那次视频是什么时候吗?”
“记得,是中秋节那天。”
中秋节。
两个月前。
赵建国当时说公司加班,没法回家过节。
我还特意给他发了视频,让他看看我和女儿做的月饼。
他接视频的时候,我记得背景很吵,像是在聚会。
他说是同事们在一起吃饭。
我当时没多想。
现在想起来,那天他的脸有点红,眼神也有些躲闪。
我以为他是喝多了。
“妈妈,你是不是想起来了?”
女儿抬头看我。
“那天爸爸挂掉视频以后,你哭了。”
我愣了一下。
“我没哭。”
“你哭了。”
她很坚持。
“你去厨房切菜,我看见你的眼泪掉在菜板上了。”
我没说话。
浴室里传来水声。
很大,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冲走。
女儿突然说:“妈妈,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我的心猛地一紧。
“不会,爸爸不会不要我们。”
“可是他为什么要骗你?”
“他……他没骗我。”
“他骗了。”
女儿的声音很小。
“他说那个阿姨是同事,可是同事不会坐在别人腿上。”
“他说他推开了,可是我看见他笑了。”
“他笑得很开心,妈妈,他从来没有对你笑得那么开心过。”
我的眼泪掉下来了。
一滴,两滴,砸在女儿的头发上。
她抬起头,伸手帮我擦眼泪。
“妈妈别哭,小念会保护你的。”
3
赵建国洗了很久的澡。
等他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还在滴水。
“林晓雨,我……”
“你坐。”
我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他犹豫了一下,坐下了。
女儿靠在我怀里,一直盯着他看。
“小念,去房间玩一会儿好不好?”
“不要,我要陪着妈妈。”
她抱紧我的胳膊。
“爸爸身上的味道还没散干净。”
赵建国的脸又白了。
“小念,爸爸真的没有做对不起你们的事。”
“那你为什么要骗妈妈?”
女儿的声音很直接。
“中秋节那天,那个阿姨坐在你腿上,你还摸了她的头发。”
“我看见了,妈妈也看见了,可是你说她是路过的。”
“你骗人。”
赵建国张了张嘴,最后低下头。
“对不起。”
就这三个字。
我等了很久,他没有再说别的。
“所以你承认了?”
“我……”
他抬起头,眼神里全是痛苦。
“林晓雨,我真的没想做对不起你的事,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一时糊涂。”
他说得很艰难。
“那段时间工作压力特别大,项目一直出问题,我每天加班到半夜。”
“王敏她……她总是陪着我,帮我整理资料,给我买夜宵。”
“我以为她只是热心,后来才发现……”
“发现什么?”
我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发现她喜欢我。”
赵建国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中秋节那天,公司聚餐,她喝多了,就……就坐到我腿上了。”
“我当时也喝多了,没反应过来,后来你视频打过来,我才推开她。”
“真的,林晓雨,就这一次,我对天发誓,就这一次。”
我看着他。
他的眼神很真诚,像是真的在忏悔。
可是女儿突然说:“爸爸又在撒谎。”
赵建国的脸色变了。
“小念,爸爸没有撒谎。”
“你有。”
女儿从我怀里坐起来。
“你身上的味道告诉我,你说的话只有一半是真的。”
“什么一半?”
我问她。
“那个阿姨确实喜欢爸爸,这是真的。”
“可是爸爸说他推开了她,这是假的。”
“他没有推开,他抱住了她。”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
赵建国的脸彻底白了。
他看着女儿,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
“小念,你……你怎么知道?”
“味道告诉我的。”
女儿歪着头。
“爸爸,你身上有那个阿姨的味道,不只是衣服上的,还有皮肤上的。”
“你们抱过,亲过,还……”
“小念!”
我打断她。
我不想听下去了。
4
赵建国整个人都垮了下来。
他坐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
肩膀在颤抖。
“对不起,林晓雨,对不起。”
他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带着哭腔。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就发展成那样了。”
“我本来想跟她说清楚的,可是她说她爱我,说她可以等我。”
“我当时脑子一热,就……”
“就怎么了?”
我打断他。
“就上床了?”
赵建国不说话了。
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我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赵建国,我们结婚七年了。”
“七年,你知道这七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你在外地工作,一年回来不到三个月,我一个人带着孩子,照顾公婆,还要上班。”
“小念生病的时候,我一个人抱着她在医院排队挂号。”
“公公住院的时候,我白天上班,晚上去医院陪床。”
“大姑姐离婚,我帮她收拾东西,安慰她哭。”
“小叔子堵伯欠债,我帮他还了五万块。”
“你呢?”
“你在外地,说是为了这个家赚钱。”
“可是钱赚到了吗?”
“你每个月给家里打六千块,我自己赚四千,勉强够一家人开销。”
“你说你在外地压力大,我理解你,从来不抱怨。”
“你说你想家了,我每天陪你视频,给你看小念的照片。”
“你说你累了,我让你好好休息,不要太拼命。”
“结果呢?”
“你在外地找了个女人。”
“你说你脑子一热,可是脑子一热就能上床?”
“赵建国,你当我是傻子吗?”
我说完这些话,整个人都虚脱了。
女儿从我怀里爬起来,抱住我的脖子。
“妈妈别哭,我们不要爸爸了。”
赵建国抬起头,眼睛通红。
“林晓雨,你听我解释……”
“我不想听。”
我推开女儿,站起来。
“你今天晚上睡书房,明天我们谈离婚。”
“离婚?”
赵建国也站起来。
“林晓雨,你冷静一点,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已经跟王敏说清楚了,我再也不会见她了。”
“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就一次。”
他拉住我的手。
我甩开他。
“你觉得我还能相信你吗?”
“能,你一定能。”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晓雨,我保证,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了。”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好好对你,好好对小念。”
我看着他。
这个男人,曾经是我最信任的人。
结婚那天,他说他会照顾我一辈子。
小念出生那天,他说他会做一个好爸爸。
每次出差之前,他都说他会想我。
可是现在呢?
这些承诺,都变成了谎言。
“赵建国,你知道小念为什么能闻出别人的祸事吗?”
我突然问他。
他愣了一下,摇摇头。
“因为她能闻出谎言的味道。”
我一字一句地说。
“小叔子堵伯,谎称去朋友家借钱,她闻出了霉味。”
“大姑姐离婚前,还在跟我们说她和姐夫感情很好,她闻出了酸腐味。”
“公公生病,一直说自己只是累了,她闻出了消毒水味。”
“所有的谎言,在她面前都藏不住。”
“而你身上,全是谎言的味道。”
赵建国的脸彻底白了。
5
那天晚上,赵建国睡在书房。
我和女儿睡在卧室。
女儿靠在我怀里,小手一直拍着我的背。
“妈妈,你睡吧,小念会保护你的。”
“小念不困吗?”
“不困。”
她摇摇头。
“妈妈,你知道吗?爸爸身上的味道变了。”
“怎么变了?”
“以前爸爸身上的味道是干净的,像太阳晒过的被子。”
“可是现在,他身上的味道是混浊的,有很多种味道混在一起。”
“有那个阿姨的味道,有谎言的味道,还有……”
她顿了顿。
“还有什么?”
“还有害怕的味道。”
“害怕?”
“嗯。”
她点点头。
“爸爸很害怕,他怕你不要他了。”
我没说话。
女儿突然问:“妈妈,你会不要爸爸吗?”
“小念希望妈妈怎么做?”
“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很小。
“我以前很喜欢爸爸,可是现在……现在我不知道该不该喜欢他了。”
“他骗了你,也骗了我。”
“妈妈,骗人的人还能相信吗?”
我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答案。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很早。
赵建国已经在厨房里了。
他在煮粥,还煎了鸡蛋,烤了面包。
看见我出来,他立刻说:“林晓雨,你起来了?我做了早饭,你尝尝。”
他的声音很讨好。
我没理他,去卫生间洗漱。
等我出来的时候,女儿也起床了。
她看见赵建国,立刻跑到我身后。
“妈妈,爸爸身上的味道还是不对。”
赵建国蹲下来:“小念,爸爸知道错了,你能原谅爸爸吗?”
女儿摇头。
“你身上的味道告诉我,你还在撒谎。”
“我没有。”
“你有。”
女儿的声音很坚定。
“你说你跟那个阿姨说清楚了,可是你昨天晚上给她发了消息。”
“你说你再也不会见她了,可是你答应她,等这件事过去,你们还会联系。”
赵建国的脸色变了。
“小念,你……你怎么知道?”
“你手机响了两次,我闻到了那个阿姨的味道。”
女儿从我身后走出来。
“爸爸,你为什么要一直撒谎?”
赵建国张了张嘴,最后低下头。
他没有否认。
我转身回卧室,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
“赵建国,签字吧。”
6
赵建国看着离婚协议,整个人都僵住了。
“林晓雨,你……你真的要离婚?”
“不然呢?”
我把笔递给他。
“继续过下去?等你下次出差,再找一个女人?”
“我不会了,我真的不会了。”
他抓住我的手。
“林晓雨,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我辞职,我回来,我天天陪着你和小念。”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只要你不离婚。”
我看着他。
他的眼神很真诚,真诚得让我几乎要相信他。
可是女儿走过来,拉住我的衣角。
“妈妈,爸爸又在撒谎。”
赵建国的脸色变了。
“小念,爸爸没有撒谎。”
“你有。”
女儿抬头看着他。
“你说你要辞职,可是你舍不得那份工作。”
“你说你要回来陪我们,可是你更想留在那个城市。”
“因为那个阿姨在那里。”
“你说你爱妈妈,可是你更爱你自己。”
“爸爸,你身上的味道告诉我,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假的。”
赵建国的脸彻底白了。
他看着女儿,眼神里全是惊恐。
“小念,你……你为什么要这样说?”
“因为这是真的。”
女儿的声音很平静。
“爸爸,我能闻出别人的祸事,也能闻出别人的谎言。”
“你骗得了妈妈,骗不了我。”
赵建国整个人都垮了下来。
他瘫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三个字。
像是念经。
我蹲下来,把离婚协议放在他面前。
“赵建国,我们好聚好散吧。”
“房子归你,我只要小念的抚养权。”
“你每个月给小念两千块抚养费就行。”
“其他的,我什么都不要。”
赵建国抬起头,眼睛通红。
“林晓雨,你……你就这么恨我吗?”
“我不恨你。”
我摇摇头。
“我只是不想再继续骗自己了。”
“七年,我骗了自己七年。”
“我以为你在外地工作是为了这个家,其实你只是想逃离我和小念。”
“我以为你每次回来都很高兴,其实你只是在敷衍。”
“我以为你爱我,其实你只是需要一个家而已。”
“赵建国,我累了。”
“我不想再继续这样下去了。”
赵建国看着我,眼泪掉下来。
“林晓雨,对不起。”
这一次,他说的是真心话。
我能听出来。
可是已经晚了。
7
赵建国最终还是签了字。
他签字的时候,手在颤抖。
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一个歪歪扭扭的名字。
签完之后,他看着我。
“林晓雨,我能抱抱小念吗?”
我没说话。
女儿从我身后走出来。
“爸爸,我不想让你抱。”
“为什么?”
“因为你身上的味道让我难受。”
她说得很直接。
“那个阿姨的味道,谎言的味道,还有背叛的味道。”
“这些味道混在一起,让我想吐。”
赵建国的脸彻底白了。
他站起来,拿起行李箱。
“林晓雨,小念,我走了。”
“以后……以后我会按时给抚养费的。”
他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回头。
“林晓雨,如果……如果有一天,你能原谅我……”
“不会有那一天。”
我打断他。
“赵建国,你走吧。”
他看着我,眼神里全是绝望。
最后,他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女儿跑过来,抱住我的腿。
“妈妈,爸爸走了。”
“嗯。”
“他还会回来吗?”
“不会了。”
“那我们以后怎么办?”
我蹲下来,抱住她。
“我们会好好的。”
“妈妈会努力工作,赚很多钱,让小念上好的学校。”
“我们会搬到新房子里,有大大的阳台,可以种很多花。”
“我们会去旅游,去看大海,去爬山。”
“我们会很幸福,比现在更幸福。”
女儿看着我,眼睛亮亮的。
“真的吗?”
“真的。”
我亲了亲她的额头。
“妈妈保证。”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
女儿已经睡了。
我看着手机里的照片。
那是我和赵建国的结婚照。
照片里的我们,笑得很开心。
那时候,我以为我会和他过一辈子。
可是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我删掉了那张照片。
然后打开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
“新的开始。”
配图是女儿的笑脸。
8
离婚后的第一个月,我搬了家。
从公婆家搬出来,租了一个小两居。
不大,但是很温馨。
女儿很喜欢新家。
她说新家的味道是干净的,像刚下过雨的草地。
我开始努力工作。
每天加班到很晚,周末也不休息。
同事们都说我像变了一个人。
以前的我,总是准点下班,从不加班。
现在的我,恨不得一天工作二十四小时。
因为我要赚钱。
要给女儿更好的生活。
要证明,没有赵建国,我也能过得很好。
两个月后,我升职了。
工资涨了三千。
那天晚上,我带女儿去吃了大餐。
女儿吃得很开心。
她说:“妈妈,你身上的味道变了。”
“怎么变了?”
“以前你身上总有一股苦味,现在没有了。”
“现在你身上的味道是甜的,像糖果一样。”
我笑了。
“那是因为妈妈开心了。”
“为什么开心?”
“因为妈妈终于不用再为了别人委屈自己了。”
女儿歪着头想了想,然后说:“妈妈,我也开心。”
“为什么?”
“因为我也不用再闻那些难闻的味道了。”
她说的是赵建国。
我摸摸她的头,没有说话。
三个月后,赵建国打来电话。
他说他想见见女儿。
我拒绝了。
他又打了几次,我都没接。
后来,他给我发消息。
说他已经辞职了,回到了本地。
说他和王敏分手了。
说他想重新开始。
我看完消息,直接拉黑了他。
女儿问我:“妈妈,为什么不让爸爸来看我?”
“小念想见爸爸吗?”
她摇摇头。
“不想,我只是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爸爸现在身上是什么味道。”
我笑了。
“那你猜是什么味道?”
“应该是后悔的味道吧。”
她说得很认真。
“就像烂掉的水果,开始的时候是甜的,后来就变酸了,最后就烂了。”
“爸爸就是烂掉的水果。”
我抱住她。
这个孩子,才五岁。
可是她比很多大人都看得清楚。
9
半年后,我遇到了一个人。
是公司新来的同事,姓陆,叫陆晨。
他比我小两岁,还没结过婚。
第一次见面,他就对我很热情。
帮我搬东西,给我倒水,主动跟我请教工作上的问题。
我以为他只是礼貌。
后来才发现,他是在追我。
他会在我加班的时候给我带夜宵。
会在周末约我和女儿一起出去玩。
会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陪我聊天。
慢慢地,我对他有了好感。
可是我不敢开始新的感情。
因为我怕。
怕再次受伤。
怕再次被背叛。
怕女儿再次闻到那些难闻的味道。
直到有一天,女儿突然问我:“妈妈,你喜欢陆叔叔吗?”
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看陆叔叔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就像看我的时候一样。”
我笑了。
“小念,你闻到陆叔叔身上是什么味道?”
她认真地想了想。
“是阳光的味道。”
“很干净,很温暖。”
“他身上没有谎言的味道,也没有背叛的味道。”
“他喜欢你,妈妈。”
“而且他是真的喜欢。”
我看着女儿。
这个五岁的孩子,用她特殊的能力,再一次帮我看清了一个人。
那天晚上,陆晨约我吃饭。
吃完饭,他送我和女儿回家。
到楼下的时候,他突然说:“林晓雨,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
“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照顾你和小念吗?”
我看着他。
他的眼神很真诚。
没有躲闪,没有犹豫。
就像女儿说的,很干净,很温暖。
我笑了。
“你不怕我是二婚吗?”
“不怕。”
“不怕我有孩子吗?”
“不怕。”
他蹲下来,看着女儿。
“小念,你愿意让叔叔照顾你吗?”
女儿歪着头想了想。
“叔叔,你会骗我妈妈吗?”
“不会。”
“你会骗我吗?”
“不会。”
“你会像我爸爸一样,在外面找别的阿姨吗?”
“不会。”
陆晨说得很坚定。
“小念,叔叔保证,以后只会对你妈妈好,也会对你好。”
女儿看着他,认真地闻了闻。
然后她笑了。
“叔叔,你没有撒谎。”
“你身上的味道告诉我,你说的都是真的。”
那天晚上,我答应了陆晨。
10
一年后,我和陆晨结婚了。
婚礼很简单,只请了几个亲近的朋友。
女儿穿着小礼服,给我们送了戒指。
她笑得很开心。
“妈妈,你今天好漂亮。”
“谢谢小念。”
“妈妈,你身上的味道又变了。”
“怎么变了?”
“变得更甜了,像蜂蜜一样。”
我笑着抱住她。
“那是因为妈妈很幸福。”
婚礼结束后,我们一家三口去了海边度假。
女儿第一次看到大海,兴奋得跳来跳去。
陆晨抱着她,在沙滩上奔跑。
我站在后面,看着他们。
心里暖暖的。
突然,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林晓雨,是我。”
是赵建国。
他的声音很低沉。
“我听说你结婚了。”
“嗯。”
“恭喜你。”
“谢谢。”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最后,赵建国说:“林晓雨,对不起。”
“当初是我不好,我没有珍惜你。”
“现在后悔了,可是已经晚了。”
“希望你能幸福。”
我看着远处的女儿和陆晨。
“我会的。”
“我已经很幸福了。”
挂掉电话后,我走向他们。
女儿跑过来,拉住我的手。
“妈妈,你怎么了?”
“没事。”
我蹲下来,亲了亲她的额头。
“小念,谢谢你。”
“谢谢我什么?”
“谢谢你帮妈妈闻出了那些味道。”
“让妈妈知道,谁是真的对我好,谁是在骗我。”
女儿歪着头想了想。
“妈妈,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能闻出这些味道。”
“但是我知道,这些味道帮了我们。”
“让我们远离了那些不好的人,遇到了真正好的人。”
她指了指陆晨。
“就像陆爸爸一样。”
陆晨走过来,摸摸女儿的头。
“小念,以后我会一直对你和妈妈好的。”
“我保证。”
女儿认真地闻了闻他。
然后笑了。
“陆爸爸,你身上的味道还是那么干净。”
“像阳光,像海风,像妈妈笑起来的味道。”
我看着他们,眼泪掉了下来。
这一次,是幸福的眼泪。
陆晨抱住我和女儿。
我们一家三口,站在海边。
阳光洒在身上,暖暖的。
就像女儿说的。
我们身上,都是幸福的味道。
---
后来,我偶尔会想起赵建国。
想起我们曾经的七年。
那七年,有甜蜜,有争吵,有期待,也有失望。
但最终,还是走到了尽头。
我不恨他。
因为如果没有那次背叛,我不会遇到陆晨。
不会拥有现在的幸福。
有时候,人生就是这样。
失去一些东西,才能得到更好的。
而女儿的特殊能力,也一直陪伴着我们。
她能闻出别人身上的祸事,也能闻出别人的善意。
这个能力,让我们在人生的路上,少走了很多弯路。
我常常对她说:“小念,谢谢你。”
她总是笑着说:“妈妈,这是我应该做的。”
“因为我爱你。”
我抱着她,心里满是感激。
感激命运给了我这样一个特别的女儿。
也感激自己,有勇气在该放手的时候,选择了放手。
人生很长。
总会遇到一些不好的人,经历一些不好的事。
但只要懂得放手,懂得选择。
就一定能遇到对的人,过上对的生活。
就像我现在一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