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男生生活 > 相亲嫌我骑电动车的姑娘,三个月后她爸求我签字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22 15:33:57

1 相亲骑雅迪

相亲那天,我骑的是电动车。

一辆雅迪,灰色的,后座上绑着一个保温箱,箱子里装着三套阀门样品。

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

米色大衣,头发卷得很好看,指甲是淡粉色的。

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窗外一眼。

窗外停着我的电动车,车把上挂着个塑料袋,里面是雨衣。

“你开车来的?”她问。

“骑电动车。”

她把菜单合上,放在桌上。

“程野是吧,”她说,“我先说清楚,我妈让我来的,我本来不想来。”

“那正好。”我说,“我也被我妈逼的。”

她笑了一下,那种笑不太客气。

——

介绍人是我表姐,她的同事。

——

介绍人是我表姐。

表姐在电话里说:“人家姑娘条件好,恒泰集团的商务经理,年薪三十多万,家里有厂。”

“那她为什么相亲?”

“挑。”表姐说,“挑到三十了。”

我说行,见一面。

我妈那天早上给我熨了衬衫,熨了三遍。

“你头发去理一下。”她说。

“上礼拜刚理。”

“再理一下。”

我没去。

我骑电动车到商场的时候,保安不让停。

“这儿不能停电动车。”

“那我停哪?”

“后面,员工通道那边。”

我把车推到后面,保温箱解开,抱着走了两百米。

进门的时候,鞋上沾了点灰。

她坐在窗边,看见我进来,眼睛先落到我手上那个箱子。

“那是什么?”

“样品。”

“什么样品?”

“阀门。”

她把包往旁边挪了挪。

表姐说:“人家是恒泰集团的商务经理,家里条件好,你就去见一面。”

我说行。

我三十二,在市城投能源做技术评审,一个月一万二,有房,房贷还剩十八年。

长得不算难看,就是不太会打扮。

我妈说:“你穿件像样的衣服去。”

我穿了件深灰的夹克,是新买的,八百块。

她看了看我的夹克,又看了看我的鞋。

“你这鞋多少钱?”

“一百六。”

“哦。”她说,“我男朋友的鞋三千八。”

“你男朋友?”

“前男友。”她端起水杯,“分了。”

——

——

点完菜,她接了个电话。

“嗯……在见个人……相亲……我妈安排的。”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笑了一下。

“我闺蜜,”她说,“她问我你什么条件。”

“你怎么说的?”

“我说骑电动车的。”

电话那头笑了,笑声从听筒里漏出来。

我把水杯推近一点。

“你今年多大?”她问。

“三十二。”

“房子呢?”

“有一套,九十平,贷款还剩十八年。”

“车呢?”

“没有。”

“为什么?”

“单位离得近,骑车十分钟。”

她低头切牛排,切得很整齐。

“我妈说,找对象得看三样,”她说,“房、车、工作。你占一样。”

“哪一样?”

“工作。”她说,“城投是铁饭碗。”

“是瓷的。”我说,“也得干活。”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好像没听懂。

那顿饭吃了四十分钟。

她点了三个菜,一个没吃完,打包带走了。

结账的时候,我把单买了,两百七。

出门的时候,她说:“你不用送我,我打车。”

“行。”

我走到电动车旁边,把保温箱绑带紧了紧。

她在路边等车,回头看了我一眼。

“程野,”她说,“你这个年纪还骑电动车,说明你不太行。”

我没生气。

我把头盔戴上,扣好带子,说了一句:“路上小心。”

骑车走的时候,后视镜里看见她上了一辆黑色的车。

车标我没看清。

——

2 废标求情风波

三个月后,五月。

市城投能源的供热管网改造项目开标。

预算一亿两千万,四家投标。

技术评审组五个人,我是组长,签字那一栏是我的名字。

第一轮资格审,恒泰集团过了。

——

招标文件是三月发的。

技术分三成,价格分六成,业绩分一成。

技术分里有一项是“设备承压能力”,满分八分。

要求一点六兆帕,写一点六给四分,写二点零给六分,写二点五给满分。

这个规则是上一版留下的,一直没改。

我在评审预备会上提过一次。

“这个分值设置有问题,”我说,“写高了给高分,等于鼓励虚报。”

当时的答复是:“按现行文件执行。”

我就按现行文件执行。

四家投标,三家写了一点六,一家写了二点五。

写二点五的那家,就是恒泰。

第二轮技术标,问题出来了。

——

他们的投标文件里,换热机组的承压参数写的是 2.5 兆帕。

要求的是一点六兆帕。

写高了不是好事,是作假。

因为他们的设备铭牌上是一点六,检测报告是一点六,投标文件写二点五,是为了拿技术分。

评委老赵把文件推给我:“程工,这个怎么处理?”

“让他们澄清。”

澄清函发出去,第二天回了一个说明,说“系笔误,实际为 2.5 兆帕”。

更糟了。

——

开标第三天,我在评审室接到一个电话。

“程野?”

声音很熟。

“是我。”

“我是林晓薇。”她顿了一下,“恒泰的商务经理。”

“我知道。”

“那天的事,”她说,“我说话不太好听。”

“没关系。”

“我们能见一面吗?”

——

见面的地方是城投楼下的一家咖啡店。

她换了衣服,深蓝西装,头发扎起来了,脸上有很淡的妆。

桌上放着投标文件,厚厚一摞。

“程野,”她开门见山,“技术澄清那一条,你能不能给我们一次机会?”

“什么机会?”

“重新提交。”她说,“参数我们改回来,你们重新评审。”

“投标截止以后不能改。”

“那是笔误。”

“笔误写高了 0.9 兆帕?”我看着她,“林经理,你做了几年商务?”

她不说话。

“三年。”她说。

“那你应该知道,这种笔误在评标里叫什么。”

——

她把杯子往旁边推了一点。

“程野,我不跟你讲规矩,”她说,“我讲实话。这个标我们准备了八个月,前期的钱已经花出去了,标丢了,公司今年就完了。”

“那你们当初为什么写 2.5?”

“因为技术分占三成。”她看着我,“别人都这么写。”

“别人写了,被查出来也是废标。”

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能不能通融一次?”

“不能。”

“我们是不是认识?”

“认识。”我说,“相亲认识,你说我不太行。”

她的脸白了一下。

——

——

3 硬刚恒泰董事长

废标意见报上去的第三天,我们中心主任找我。

主任姓孙,五十出头,平时话不多。

他把门关上,给我倒了杯茶。

“小程,恒泰这个事,能不能再研究研究?”

“研究什么?”

“他们是本地企业,”他说,“市里强调要支持本地企业。”

“支持可以,参数不能假。”

“假不假的,”他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澄清函也发了,人家认了错。”

“认错不等于合规。”

他沉默了一会儿。

“小程,你还年轻。”

“孙主任,”我说,“我要是签了,将来抽检抽出来,这单子谁认?”

他没答。

过了一会,他叹了口气。

“行吧,”他说,“你按程序走。但你要有准备。”

“什么准备?”

“会有人来找你。”

第二天,恒泰的人来了。

来的是他们董事长,林建国,五十六岁,穿着中式立领,手上戴着一串珠子。

他进评审室的时候,我正在核另一家的检测报告。

“程组长。”他伸出手。

我站起来,握了一下。

“林董。”

“我这个标,”他坐下来说,“你给个话。”

“技术标废标。”

“为什么?”

“参数不实。”

“我们改。”

“改不了,投标截止了。”

他把珠子转了半圈。

“小程,”他说,“你还年轻。这个行业不大,做人留一线。”

“林董,”我说,“这条线不是我画的,是招标文件画的。”

他看了我很久,站起来。

走到门口,他回头说了一句:“我女儿说,你骑电动车。”

“是。”

“那你凭什么?”

——

我没答。

门关上以后,老赵看着我。

“程工,这家人不好惹。”

“我知道。”

“那你……”

“老赵,”我说,“我这辈子就管这一件事,签字。”

——

六月,评标结果出来。

恒泰废标。

中标的是另一家,叫中昊,报价低百分之四,参数全部合规。

那天我把评审报告签完,签完字,手有点抖。

不是怕,是别的什么。

——

——

4 纪委找上门了

事情闹大以后,我表姐给我打电话。

“程野,你到底干了什么?”

“评标。”

“人家姑娘她爸都找到我单位来了。”她说,“我在办公室被领导叫去问话。”

“问什么?”

“问你是不是收了别人的钱。”

我笑了。

“表姐,我一个月一万二,我收谁的钱?”

“那你为什么卡人家?”

“参数作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就算作假,”她说,“你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能。”

“为什么不能?”

“因为闭一只眼的时候,另一只眼也得看着。”

她把电话挂了。

过了半小时,发来一条微信:“你妈那边我不管了。”

七月,事情开始变。

先是有人在本地论坛发帖,说城投能源技术评审组“打压民营企业”。

帖子写得很详细,连评审室几点开门都写了。

然后是市里一个协会的座谈会,有人点名“某些年轻干部不懂变通”。

再然后,我妈接到一个电话。

对方说:“你儿子得罪了人,小心点。”

我妈在电话里哭,问我:“你到底干了什么?”

“我签了个字。”

“签字能得罪人?”

“能。”

——

——

找我的不止一个人。

有天下午,一个自称“林董朋友”的人来评审室,拎着两条烟。

“程组长,林董让我带句话。”

“您说。”

“这标要是能过,往后您有什么需要,一句话的事。”

我把烟推回去。

“烟您带走。”

他没拿,站起来走了。

那两条烟在桌上放了三天,我交给办公室登记,写“拒收礼品”。

登记本上那一页,后来被复印进调查材料里。

——

我妈那阵子天天睡不着。

她六十三,一个人住在老小区,楼下是菜市场。

有天早上她去买菜,卖鱼的说:“你儿子是不是在城投?听说得罪人了。”

她提着鱼回家,鱼在袋子里扑腾,一路没停。

晚上她给我打电话。

“儿啊,”她说,“要不你换个工作?”

“妈,我没做错。”

“我知道你没做错。”她说,“可是没做错的人,为什么这么难?”

我在电话这头站了很久。

“妈,”我说,“因为做错的人多。”

八月,纪委找我谈话。

谈话在城投三楼一间小会议室,两杯茶,一个记录员。

“程野同志,”对方说,“有人反映你与技术评审对象存在私人关系。”

“哪一家?”

“恒泰。”

“相亲见过一面。”我说,“三个月前,介绍人是我表姐。”

“为什么不回避?”

“因为回避要报备。”我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我报备了。”

那是五月十六号我提交的《潜在利益关系报备表》,上面有部门负责人签字。

对方翻了两页,抬头看我。

“你早就报了?”

“开标前就报了。”

——

九月,调查结论出来:不存在违规,评审程序合规。

同一个月,恒泰集团资金链断了。

他们在外地还有两个项目,垫资太多,这个标丢了以后,银行抽贷。

供应商堵门,工人讨薪。

新闻里播了三天。

——

——

5 她低头认错了

恒泰出事以后,我见过一次他们厂。

十一月中旬,市里组织安全检查,我跟着去了隔壁一家企业。

路过恒泰,厂门口坐着七八个人,都是等工资的。

门卫室窗户上贴着一张纸,写着“暂停生产”。

有个老师傅蹲在水泥地上抽烟,看见我们车过去,抬头看了一眼。

那天晚上我回家,把电动车停在楼下,坐在车座上没上去。

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我坐着不动,灯灭了。

黑了大概两分钟。

我想起林晓薇说的那句话:“我们输在觉得可以蒙过去。”

其实不止她一家这么想。

十月的一个晚上,我在小区门口看见一个人。

林晓薇。

她站在便利店门口,穿着黑色羽绒服,头发没做,脸上没有妆。

她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两盒泡面。

她看见我,愣住了。

“程野。”

“嗯。”

“你住这儿?”

“嗯。”

我们站在便利店门口,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她说:“我爸住院了。”

“什么病?”

“心脏。”她说,“医生说是急火。”

我点了点头。

“你们家的标,”她说,“我后来看了中昊的文件,他们参数一项没虚报,价格还比我们低。”

“嗯。”

“我们不是输在技术上,”她说,“我们输在觉得可以蒙过去。”

——

她从塑料袋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我。

一把伞。

黑色的,折叠的,伞柄上有一小块掉漆。

“那天相亲,我落下的。”她说。

我接过来了。

“我留了三个月。”我说。

“为什么?”

“想着万一能还给你。”

她低下头,笑了一下,很轻。

“程野,”她说,“那天我说你不太行。”

“我记得。”

“我错了。”

——

我没有说“没关系”。

我说:“林晓薇,你以后做标,参数别写高。”

她点头。

“还有,”我说,“你爸那个厂,如果还想做,市里有个中小企业技改的专项,九十万以内,不需要投标,走备案。你让他去看看。”

她看着我。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

“因为那九十万不用我签字。”

——

——

6 签字要睡得着

她现在在一家物流公司做调度。

是她自己说的,在便利店门口那次。

“工资六千,”她说,“比以前少一半。”

“够用吗?”

“不够。”她笑了一下,“但睡得着。”

我问她:“你爸知道你在做调度吗?”

“知道。”她说,“他说,丢人。”

“丢人吗?”

她想了想,说:“不丢人。丢人的是那天在饭店里,我说你不太行。”

十一月,恒泰做了技改备案,接了两个小的维保单子。

厂子没倒。

林建国出院那天,托人给我带了句话:“那小子,硬。”

我听说以后,笑了笑。

——

——

纪委调查结束的第二周,孙主任把我叫去。

“小程,”他说,“这事你处理得对。”

“谢谢主任。”

“但也得说一句,”他看着我,“你以后在这个岗位上,会遇到更多这种事。”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一次一次签。”

他笑了一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放到桌上。

一枚旧的工牌,编号 037。

“这是我二十年前的,”他说,“那时候我在下面电厂做验收。”

“为什么给我?”

“提醒你一件事,”他说,“签字的人,晚上要睡得着。”

十二月底,我把那把伞放在电动车的车筐里。

保温箱还在后座,里面装的是新一批样品。

有天早上上班,我在路口等红绿灯。

旁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车,车窗降下来。

林晓薇坐在副驾,看见我,点了点头。

我也点了点头。

绿灯亮了。

我拧了电门,电动车窜出去,比那辆车快。

后视镜里,那辆车慢慢跟上来,然后被我甩开。

风挺冷的,吹在脸上。

我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

——

后来我们还见过两次。

一次是在菜市场。她买了两斤排骨,我买了一袋子青菜。

她问我:“你会做饭?”

“会一点。”

“教教我。”

“排骨先焯水,”我说,“水开了撇沫,撇干净再炖。”

她拿手机记,记完抬头笑:“这算不算技术指导?”

“不算。”我说,“这个不用签字。”

——

第二次是冬天,她请我吃了一碗面。

小馆子,十八块一碗,牛肉给得实在。

她吃到一半,忽然说:“程野,我问你个事。”

“问。”

“那天要是我的标没作假,”她说,“你会不会跟我处对象?”

我想了一会儿。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嫌我骑电动车。”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把汤都喷出来了。

“程野你真行。”

“我知道。”

——

出门的时候,她看见我的电动车。

车把上挂着雨衣,后座绑着保温箱。

“这箱子一直带着?”

“一直带着。”

“装什么?”

“样品。”我把箱子打开给她看,三个阀门,铸铁的,锈了一点。

她伸手摸了一下。

“凉。”

“铁的东西都凉。”

她把手缩回去,插进兜里。

“程野,”她说,“你这个人,跟这箱子挺像。”

“怎么像?”

“看着不起眼,”她说,“里面装的是正经东西。”

对了,还有一件事。

第二年三月,中昊的换热机组进场验收。

签字的时候,我在验收单上写了名字。

他们的项目经理问我:“程工,听说去年那个标,有人找过你?”

“找过。”

“那你怕不怕?”

“怕。”我说,“怕了两个月。”

“后来呢?”

“后来我想明白了,”我把笔盖扣上,“我签的这个字,一亿两千万的管子要在地下埋二十年。我要是通融一次,二十年里出一次事,谁都兜不住。”

他点点头,没再问。

那天风很大,工地上的旗子被吹得直响。

我骑电动车回单位,路过恒泰的厂门口。

厂门口挂着新牌子,红底白字。

门卫认识我,抬了下手。

我也抬了下手。

然后我骑车走了,后座上的保温箱晃了两下。

里面装的还是阀门样品。

三套。

一套都没送出去。

——

去年过年,林建国让人给我送了一箱苹果。

箱子里压着一张纸条,字是钢笔字,写得很硬。

“程工:厂子活下来了。九十万我按你说的办了。林建国。”

纸条背面还有一行小字:“我女儿说你人不错。我看也是。”

我把纸条夹在那本记录本里。

记录本里还夹着那张拒收礼品登记单的复印件。

两张纸放在一起,纸边对齐。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