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一年,我没找到工作。
亲戚们都说我是废物,让我去工地搬砖,去送外卖,别在家啃老了。
我妈天天唉声叹气,我爸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坨屎。
就连楼下卖煎饼的王姐都开始同情我,每次多给我加个蛋。
他们不知道的是——
我不是找不到工作。
我只是在纠结,到底该去腾讯当产品总监,还是去字节做技术合伙人。
或者干脆接受那个要我去硅谷带团队的offer?
但这话我怎么说得出口啊。
【第一章】
七月的天热得要命。
我坐在出租屋里,看着手机屏幕上第37个未接来电,叹了口气。
又是我妈。
我知道她要说什么——无非就是“你什么时候找到工作”“隔壁老王家儿子都升主管了”“你再这样下去怎么娶媳妇”之类的。
算了,还是接吧。
“喂,妈。”
“陈宇!你还知道接电话啊!”我妈的声音穿透手机,震得我耳膜疼,“你二舅打电话来了,说他厂里缺工人,月薪五千,包吃住,你去不去?”
五千。
包吃住。
我看了眼桌上那封邮件,上面写着“年薪80万+期权”。
“妈,我再想想。”
“想什么想!你都毕业一年了,一份工作都没找到,你还挑三拣四的?”我妈声音都劈了,“你知道亲戚们怎么说你的吗?都说你是废物,说我和你爸养了个废物!”
我心里一紧。
废物。
这个词我听了一年了。
从毕业那天起,我就是全家族的笑话。
“妈,我知道了,我会考虑的。”
“考虑个屁!明天你就去你二舅厂里报到,听见没有!”
啪。
电话挂了。
我瘫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微信,家族群。
我滑开屏幕。
二舅:“大哥,我跟小宇说了,明天让他来厂里,你跟他说一声。”
三姨:“哎哟,小宇总算肯干活了?我还以为他要在家当一辈子废物呢。”
表哥:“笑死,当年高考还考了个985,现在混得还不如我这个大专生。”
表姐:“可不是嘛,我老公虽然是专科,但人家现在月薪八千,买车买房,小宇呢?啃老啃了一年。”
我看着这些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后还是把手机扔到一边。
算了。
解释不清的。
我总不能在群里说“我刚拒绝了华为的offer,因为他们给的股票期权太少”吧?
说出来谁信啊。
我自己都觉得魔幻。
去年六月,我从计算机系毕业,手里攥着全年级第一的成绩单和三篇顶会论文。
校招的时候,我拿到了12个offer。
腾讯、字节、阿里、华为、美团、拼多多……清一色的大厂。
最夸张的是,有个硅谷的AI实验室直接给我发邮件,说可以给我H1B签证,年薪25万美元起,还配股票。
我当时膨胀了。
我觉得这些offer都配不上我。
我想自己创业。
我想做下一个扎克伯格。
于是我全拒了。
然后开始创业。
做了三个月,团队散了,钱烧光了,项目死了。
我一无所有。
但更要命的是——
我爸妈不知道这些。
他们只知道我毕业了,然后一直没工作。
我也不敢说啊。
我总不能告诉他们“我拒绝了年薪百万的工作去创业,结果赔了个精光”吧?
那不是找死吗?
所以我只能装作一直在找工作,一直找不到。
然后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全家族的废物。
笑柄。
耻辱。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条裂缝,突然有点想哭。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短信。
“陈宇先生,您好。我是猎头Lily,有个机会想跟您聊聊。某互联网大厂VP岗位,年薪200万起,期权另算。方便的话,我们约个时间详谈?”
我看着这条短信,笑了。
VP。
200万。
如果我妈知道有人要给我200万年薪,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在做梦?
但我不能接。
因为我已经决定了——
我要去一家初创公司。
不为别的。
就因为那家公司的创始人,是我大学时候最佩服的学长。
他做的项目,是我梦想中的方向。
虽然那家公司现在只能给我30万年薪,虽然可能三个月后就倒闭,虽然听起来像个笑话——
但我就是想去。
我给Lily回了条消息:“谢谢,暂时不考虑。”
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去应付我二舅。
头疼。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八点,我被我妈的夺命连环call叫醒。
“陈宇!你起床了没有!你二舅在厂里等你呢!”
“妈,现在才八点……”
“八点怎么了!人家工人六点就上班了!你还好意思睡到八点!”
我认命地爬起来,洗漱,换衣服。
出门前,我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乱糟糟的,黑眼圈重得像熊猫,T恤上还有个洞。
完美。
这样才符合“废物”的人设。
我坐地铁去了二舅的工厂。
一路上,我脑子里都在想怎么委婉拒绝。
但我知道,无论我怎么说,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被骂。
被骂废物。
被骂不争气。
被骂给家里丢脸。
地铁到站,我走出来,按照地址找到了工厂。
一个破旧的三层小楼,门口挂着“宏达电子厂”的牌子。
我走进去,门卫大爷上下打量我,眼神像在看一只迷路的狗。
“找谁?”
“找陈老板,我是他外甥。”
“哦,陈老板的外甥啊。”大爷的眼神变了,带着点同情,“来打工的吧?”
我点点头。
“年轻人,好好干,别嫌累。”大爷拍拍我肩膀,“现在找个工作不容易。”
我笑了笑,没说话。
走进厂房,里面嘈杂得要命。
机器轰鸣,工人们埋头干活,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塑料烧焦的味道。
“小宇!”
一个声音传来。
我转头,看到二舅朝我走过来。
他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脸上挂着笑容,但眼神里带着点……怎么说呢,优越感。
“二舅。”
“来了啊,”二舅拍拍我肩膀,“走,我带你熟悉一下环境。”
他领着我在厂里转了一圈,介绍车间、宿舍、食堂。
一边走一边说:“小宇啊,你也别想太多,虽然这里条件差了点,但好歹有个稳定收入。你看你,毕业一年了,还没找到工作,家里人都替你着急。”
我点头:“嗯。”
“你看你表哥,人家虽然学历不如你,但人家踏实肯干,现在都月薪八千了。”
“嗯。”
“做人啊,不能眼高手低。”
“嗯。”
我像个复读机一样,机械地回应。
二舅说得很high,我听得很想死。
终于,他停了下来,看着我:“怎么样,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深吸一口气:“二舅,其实我……”
“陈老板!”
一个声音打断了我。
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人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个文件夹。
“陈老板,那批货的质检报告出来了,有点问题,您看一下。”
二舅接过文件,皱着眉头看。
我站在旁边,百无聊赖地看着周围。
突然,我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张学长。
我心里一跳。
是那家初创公司的创始人。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学长。”
“小宇,在忙吗?”
“没,您说。”
“是这样的,我们公司的天使轮融资敲定了,投资方是红杉。”
我愣了一下:“红杉?”
“对,而且他们很看好我们的项目,直接投了5000万。”
5000万。
红杉。
我脑子里轰地一声。
这意味着什么,我太清楚了。
这意味着这家公司,很可能会成为下一个独角兽。
“所以呢?”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所以我想问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愿不愿意来我们公司?”
我捏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学长,我……”
“我知道你有很多选择,大厂的offer肯定不少。但小宇,我是真心想邀请你。”张学长的声音很诚恳,“你的能力我清楚,如果你愿意来,我给你CTO的位置,20%的期权,年薪虽然只能给到50万,但如果公司上市,这些期权至少值5000万。”
CTO。
20%期权。
5000万。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小宇?你在听吗?”
“在,在。”
“考虑一下吧,这两天给我答复。”
“好。”
电话挂了。
我站在原地,像个傻子一样盯着手机。
“陈宇!”
二舅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跟谁打电话呢?”
“哦,一个同学。”
“行了,别磨蹭了,”二舅把文件夹递给旁边的人,转头看着我,“你到底来不来?给个痛快话。”
我看着他。
看着他脸上那种“我在施舍你”的表情。
突然觉得很好笑。
如果他知道,刚才那通电话是在邀请我去当CTO,他会是什么反应?
但我不能说。
我还是不能说。
“二舅,其实我……”
“陈宇是吧?”
又一个声音打断了我。
我转头,看到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过来。
他手里拿着份报纸,皱着眉头看着我。
“你是不是去年从清华计算机系毕业的?”
我愣了一下:“是。”
“那就对了,”男人把报纸递给二舅,“陈老板,您这个外甥可不简单啊。”
二舅接过报纸,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
报纸上是一篇采访,标题是《AI领域新星:三篇顶会论文作者陈宇的学术之路》。
配图是我在实验室的照片。
我头皮发麻。
完了。
社死了。
【第三章】
二舅举着报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小宇,这……这上面说的是你?”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个拿报纸的中年男人笑了:“陈老板,您这外甥可是个人才啊。三篇顶会论文,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发的。我儿子今年刚考上清华计算机系,我特地关注了一下这个领域,所以认出来了。”
二舅的脸色变幻莫测,像是打翻了调色盘。
“可是……可是他毕业一年了,一直没工作……”
“没工作?”中年男人一脸惊讶,“不可能吧?这种履历,大厂抢着要才对啊。”
二舅看向我,眼神里全是怀疑和困惑。
“小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深吸一口气。
算了。
反正已经这样了。
“二舅,其实我不是找不到工作。”
“那你为什么……”
“我是在挑工作。”
这话一出,周围突然安静了。
二舅愣住了,那个中年男人也愣住了,就连旁边经过的工人都停下脚步,看着我。
“挑……挑工作?”二舅结结巴巴地说,“你的意思是,你有工作机会?”
“有。”
“有几个?”
“校招的时候拿了12个offer,后来又陆续有猎头联系,加起来大概……”我掰着手指算了算,“三十多个吧。”
二舅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三……三十多个?”
“嗯,但都不太合适,所以我一直在考虑。”
“不太合适?”二舅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什么叫不太合适?”
“有的给的钱太少,有的方向不是我想做的,有的公司文化我不喜欢。”
“给的钱太少?”二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多少叫太少?”
“三四十万吧。”
嘶——
周围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
二舅的脸涨得通红,半天说不出话。
那个中年男人倒是笑了:“三四十万还嫌少?年轻人,你胃口不小啊。”
“主要是期权太少了,”我挠挠头,“我比较看重长期价值。”
“期权?”二舅终于找回了声音,“你还想要期权?”
“对啊,不然怎么实现财务自由?”
二舅张着嘴,像一条缺氧的鱼。
我看着他的表情,突然有点爽。
憋了一年的话,终于说出来了。
虽然说出来的方式有点社死,但管他呢。
“那你现在……”二舅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现在打算去哪?”
“有个初创公司邀请我当CTO,给20%期权。”
“CTO?”
“首席技术官。”
“20%期权是多少钱?”
“如果公司上市的话,大概五六千万吧。”
二舅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旁边那个中年男人扶住了他。
“陈老板,您这外甥厉害啊。”
二舅看着我,眼神复杂得我都不知道怎么形容。
有震惊,有不可置信,还有点……委屈?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说了你们信吗?”我摊摊手。
二舅哑口无言。
确实,如果我一年前就说“我有三十多个offer,年薪都在三四十万以上”,谁信啊?
肯定觉得我在吹牛逼。
觉得我是废物还不肯承认,死要面子。
所以我干脆不说了。
但现在说出来,反而更社死。
我能想象,不出一个小时,这件事就会传遍整个家族群。
然后我就会从“废物”变成“装逼犯”。
从“啃老混子”变成“不孝子”。
“有钱不养家”“有出息了就看不起亲戚”之类的帽子会一顶顶扣在我头上。
我已经能预见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嘴脸了。
想想就头大。
“二舅,我先走了。”我转身就往外走。
“诶!等等!”二舅追上来,“你去哪?”
“回家。”
“回家干嘛?你不是要去那个什么CTO吗?”
“还没答应呢,我再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考虑!”二舅急了,“这么好的机会,你还考虑什么?赶紧答应啊!”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一个小时前,他还在教育我“做人不能眼高手低”“要脚踏实地”。
一个小时后,他就催着我去拿五千万的期权。
人啊。
真是善变。
“二舅,您不是说要让我来厂里打工吗?”
“那……那是我不知道你的情况,”二舅尴尬地笑了笑,“现在知道了,那肯定不能让你来打工啊。”
“为什么?”
“废话!你一个清华毕业的高材生,还发了那么多论文,来我这破厂里打工,不是大材小用吗?”
“可是一个小时前,您还说我是废物。”
二舅的脸一下子红了。
“我……我那是不知道……”
“知道了就不是废物了?不知道就是废物?”
“小宇,你这话什么意思?”二舅的语气有点不高兴了。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累。
“没什么意思,我走了。”
我转身离开了工厂。
身后传来二舅的声音:“诶!小宇!你别生气啊!二舅也是为你好……”
我没回头。
走出工厂大门,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我掏出手机,打开家族群。
果然,已经炸了。
二舅:“@所有人,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小宇不是找不到工作,是工作太多挑不过来!”
三姨:“???”
表哥:“什么意思?”
二舅:“小宇有三十多个offer!最低年薪都三四十万!现在还有公司要给他五千万期权!”
三姨:“开玩笑吧?”
表姐:“不可能吧?他要是这么厉害,为什么一直不说?”
二舅:“人家低调!人家是真正有本事的人!不像某些人,赚个八千块就到处炫耀!”
表哥:“……”
表姐:“……”
我看着这些消息,笑了。
一个小时前,我是废物。
一个小时后,我是天才。
就因为一张报纸。
我关掉手机,仰头看着天空。
突然很想给张学长回个电话。
算了。
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毕竟这可是人生的重大决定。
不能因为家里人的态度,就冲动做决定。
我要为自己负责。
我走到地铁站,刷卡进站。
站台上人不多,我找了个角落站着,等车。
手机又响了。
我以为又是家族群的消息,结果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您好,请问是陈宇先生吗?”
“是我。”
“我是腾讯的HR,之前您参加过我们的校招。虽然您当时拒绝了offer,但我们一直有关注您的动态。请问您现在方便聊聊吗?”
我愣了一下:“聊什么?”
“我们想重新向您发出邀请。技术专家岗位,年薪100万起,期权单独谈。您看您有兴趣吗?”
100万。
腾讯。
技术专家。
我脑子里闪过刚才二舅的脸,闪过家族群里那些消息。
然后突然笑了。
“不好意思,我暂时不考虑。”
“陈先生,您可以再考虑一下……”
“真的不用了,谢谢。”
我挂了电话。
地铁来了,车门打开。
我走进车厢,找了个座位坐下。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字节的猎头。
我按了拒接。
然后是阿里的。
拒接。
然后是美团的。
拒接。
我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耳边是地铁呼啸的声音。
忽然想起去年刚毕业的时候,我意气风发,觉得自己能改变世界。
结果呢?
创业失败,被家里人当废物,被亲戚看笑话。
现在真相曝光了,又被当成天才,被捧上了天。
但我还是我。
什么都没变。
唯一变的,只是别人看我的眼神。
可笑吗?
挺可笑的。
但这就是现实。
【第四章】
回到出租屋,已经是下午两点。
我推开门,屋里闷得像蒸笼。
我打开空调,瘫在沙发上,拿起手机。
家族群已经999+了。
我点开,往上翻。
全是在讨论我的消息。
三姨:“小宇这孩子,从小就聪明,我早就看出来了。”
表姐:“是啊,当年高考考那么好,肯定不是普通人。”
表哥:“哎,我那时候还说他眼高手低,现在想想真是惭愧。”
四舅:“小宇啊,四舅这边有个朋友开公司的,要不要介绍你认识认识?”
五姨:“我儿子明年高考,小宇能不能给他辅导辅导?”
我看着这些消息,只觉得恶心。
一个小时前,你们还在说我是废物。
一个小时后,就开始攀关系了。
真他妈恶心。
我正要关掉手机,突然看到一条消息。
是我妈发的。
“小宇,你二舅跟我说了,说你有很多工作机会。这是真的吗?”
我盯着这条消息,犹豫了半天,还是回了一个字:“嗯。”
几秒钟后,电话就打过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接起来。
“喂,妈。”
“陈宇!”我妈的声音又急又气,“你怎么不早说!你知道我和你爸这一年过得多煎熬吗!”
“我……”
“你知道你二舅三姨他们怎么说你的吗!你知道我在亲戚面前多丢脸吗!”
“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我妈的声音哽咽了,“你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要让我们担心这么久?”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我总不能说“我创业失败了,不敢告诉你们”吧?
那更丢脸。
“妈,我就是……想等找到合适的工作再说。”
“合适的工作?什么叫合适的工作?”
“就是……我真正想做的工作。”
“你真正想做的工作?”我妈的声音拔高了,“你现在是在挑工作?”
“对。”
“陈宇!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连工作都找不到!你还在这挑三拣四!”
“妈,我有这个资本挑。”
“什么资本!你就是眼高手低!”
我沉默了。
又来了。
无论我说什么,在她眼里,我都是眼高手低。
“妈,我知道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还不赶紧找个工作!”
“我在找。”
“找了一年了!还没找到!”
“因为我想找我真正喜欢的。”
“喜欢?”我妈笑了,那笑声里全是讽刺,“你以为工作是谈恋爱啊?还讲喜欢?工作就是赚钱!能赚钱就行了!”
我捏着手机,手指都泛白了。
“妈,我有自己的想法。”
“你有什么想法!你就是被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害的!”
“妈……”
“你听我的,明天就去腾讯面试,听见没有!”
“我不去腾讯。”
“为什么不去!人家给你一百万年薪!”
“因为我想去别的地方。”
“别的地方能给你一百万吗!”
“不能,只能给五十万。”
“那你还去!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我闭上眼睛。
真的很累。
“妈,我想去那家公司,不是因为钱,是因为那里能让我做我想做的事。”
“做你想做的事?”我妈冷笑,“你想做的事能当饭吃吗?”
“能。”
“能个屁!你就是被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骗了!”
“妈,这不是虚头巴脑,这是我的理想。”
“理想?”我妈的声音都劈了,“你跟我谈理想?你知道我和你爸这一年是怎么过的吗?你知道亲戚们怎么笑话我们的吗?你现在跟我谈理想?”
我握着手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陈宇,我告诉你,你明天就给我去腾讯面试,听见没有!”
“我已经拒绝了。”
“什么?!”
“我拒绝了腾讯的offer。”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爆发了。
“陈宇!你是不是疯了!你拒绝了一百万的工作?!”
“对。”
“你脑子进水了吗!”
“没有,我很清醒。”
“清醒?你清醒个屁!”我妈彻底炸了,“你给我听好了,你明天就去腾讯,重新谈!听见没有!”
“妈,我不会去的。”
“你敢不去试试!”
“我已经决定了,我要去那家初创公司当CTO。”
“CTO?那是什么?”
“首席技术官。”
“听起来挺牛逼的,给多少钱?”
“五十万。”
“五十万?”我妈的声音又拔高了,“腾讯给你一百万,你不去,去拿五十万?”
“对。”
“陈宇,我看你是真疯了。”
“妈,那家公司给我20%期权,如果上市的话……”
“如果?”我妈冷笑,“如果有用吗?如果能当饭吃吗?”
“妈……”
“你给我听好了,你明天就去腾讯,重新谈,听见没有!”
“我不去。”
“你敢不去!”
“我已经决定了。”
“你……你……”我妈气得说不出话,“你等着!我现在就让你爸给你打电话!”
啪。
电话挂了。
我瘫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我爸。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爸。”
“陈宇。”我爸的声音很低,听不出情绪。
“嗯。”
“你真的拒绝了腾讯?”
“对。”
“为什么?”
“因为我想去那家初创公司。”
“那家公司能给你什么?”
“能给我做我想做的事的机会。”
我爸沉默了几秒钟。
“陈宇,你多大了?”
“二十四。”
“二十四岁,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知道。”
“你知道个屁。”我爸的声音突然严厉起来,“你现在拒绝腾讯,去一家随时可能倒闭的公司,你知道风险有多大吗?”
“知道。”
“知道你还去?”
“因为我愿意承担这个风险。”
“你愿意?”我爸冷笑,“你凭什么愿意?你有钱吗?你有房吗?你有车吗?”
“没有。”
“没有你还敢冒险?”
“正因为没有,所以才要冒险。”
“什么狗屁逻辑!”
“爸,如果我现在不冒险,等我三十岁、四十岁了,有了家庭,有了孩子,我还敢冒险吗?”
“那你就该老老实实找个稳定的工作!”
“可是爸,我不想老老实实。”
“你……”
“爸,我知道您和妈这一年很辛苦,被亲戚笑话,被邻居看不起。但那不是我的错,是他们的错。”
“你什么意思?”
“我从来没有找不到工作,我只是在找我想要的工作。但他们不理解,他们只看到我没工作,就觉得我是废物。”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说了有用吗?”我反问,“如果我一年前就说‘我有三十多个offer’,您信吗?”
我爸沉默了。
“您不信,妈也不信,所有人都不信。所以我不说了。”
“可是你不说,我们就要替你担心,替你丢脸。”
“我知道,所以我很抱歉。但我不后悔。”
“你……”
“爸,我已经决定了,我要去那家初创公司。”
“你非要去?”
“对。”
“那我问你,如果那家公司倒闭了呢?”
“那我再找别的。”
“再找?你以为工作这么好找吗?”
“对我来说,是的。”
我爸被我噎住了。
半晌,他叹了口气。
“随你吧。”
然后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突然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我知道,我爸妈不理解我。
他们那一代人,追求的是稳定,是安全感,是面子。
但我不一样。
我想做我喜欢的事。
哪怕失败,哪怕摔得头破血流,我也认了。
这就是我和他们的区别。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张学长。
我接起来。
“学长。”
“小宇,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看着窗外,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照在我脸上。
温暖。
明亮。
“我答应。”
【第五章】
挂了电话,我长长地舒了口气。
终于做出决定了。
虽然这个决定会让我爸妈失望,会让亲戚们觉得我疯了,会让很多人不理解。
但那又怎样?
我的人生,我自己负责。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
一年前,我意气风发地从学校毕业,觉得自己能改变世界。
一年后,我被现实狠狠地上了一课。
但我没有放弃。
我还是相信,我能做出点什么。
哪怕只是一点点。
手机震了一下。
是张学长发来的消息:“那你明天来公司一趟吧,我们签合同,顺便带你熟悉一下团队。”
我回复:“好。”
然后把手机扔到沙发上,走进卫生间。
我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有血丝,脸色苍白。
像个失败者。
但从明天开始,我就是CTO了。
首席技术官。
20%期权。
如果公司上市,至少五千万。
我对着镜子笑了笑。
五千万。
够我爸妈在亲戚面前吹一辈子了。
但我知道,他们不会吹。
因为他们根本不理解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只知道,我拒绝了腾讯一百万的年薪,去了一家可能随时倒闭的公司。
在他们眼里,我还是那个眼高手低的傻子。
算了。
等公司上市那天,他们就明白了。
如果能上市的话。
我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然后出门了。
去哪?
也不知道。
就是想出去走走。
我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晃悠,路过一家咖啡店,进去点了杯美式。
找了个角落坐下,拿出电脑,打开邮箱。
里面躺着三十几封未读邮件。
全是各个公司的offer和猎头的邀请。
我一封封地看过去。
腾讯、字节、阿里、美团、拼多多、快手、B站……
清一色的大厂。
年薪从五十万到两百万不等。
如果我想,我现在就可以回复任何一封邮件,然后拿到一份让所有人羡慕的工作。
但我不想。
因为那不是我想要的。
我想要的,是和一群志同道合的人,做一件真正有意义的事。
哪怕这件事很难,哪怕可能失败。
我也想试试。
我把所有邮件标记为已读,然后关上电脑。
喝了口咖啡,苦得要命。
但很提神。
手机又响了。
是家族群的消息。
我点开。
三姨:“@陈宇,小宇啊,三姨想问问,你现在年薪多少啊?”
四舅:“对啊对啊,我们都很好奇。”
表姐:“是啊小宇,跟大家分享一下呗。”
我看着这些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
最后还是回了一句:“五十万。”
几秒钟后,群里炸了。
三姨:“五十万???”
四舅:“我的天,这么高!”
表姐:“小宇你太厉害了!”
表哥:“兄弟牛逼!”
二舅:“我就说嘛,小宇是有本事的人!”
我看着这些消息,嘴角扯了扯。
然后又发了一句:“不过腾讯给我开了一百万,我拒绝了。”
群里瞬间安静了。
几秒钟后。
三姨:“???你拒绝了一百万?”
四舅:“为什么啊?”
表姐:“小宇你疯了吗?”
表哥:“卧槽,一百万你都不要?”
二舅:“小宇,你这是什么操作?”
我看着这些消息,慢慢地打字:“因为我更看重那家初创公司的发展前景。”
三姨:“发展前景?发展前景能当饭吃吗?”
四舅:“就是啊,一百万是实实在在的钱啊。”
表姐:“小宇,你还是太年轻了,不知道钱的重要性。”
表哥:“听我一句劝,还是去腾讯吧,初创公司太不稳定了。”
二舅:“对对对,腾讯多好啊,大公司,稳定,福利好。”
我看着这些消息,突然笑了。
一个小时前,他们还在夸我厉害。
一个小时后,又开始教育我了。
人啊。
真是有意思。
我关掉手机,喝完咖啡,离开了咖啡店。
外面天已经黑了。
街上华灯初上,人来人往。
我走在人群里,突然觉得很孤独。
没有人理解我。
我爸妈不理解,亲戚不理解,甚至连朋友都不一定理解。
他们只看到我拒绝了一百万,觉得我疯了。
但他们不知道,我拒绝的不是一百万。
我拒绝的,是一种我不想要的生活。
我不想每天朝九晚九,在格子间里写一辈子代码。
我不想成为螺丝钉,在庞大的机器里运转。
我想创造点什么。
哪怕失败,哪怕一无所有。
我也想试试。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我爸。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爸。”
“你真的要去那家公司?”
“嗯。”
我爸沉默了几秒钟。
“那你自己小心点。”
“我会的。”
“如果撑不下去了,就回来。”
“好。”
“家里永远是你的后盾。”
我鼻子一酸。
“谢谢爸。”
“行了,早点睡吧。”
“嗯,您也是。”
挂了电话,我站在街边,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
眼眶有点湿。
虽然我爸妈不理解我,但他们还是支持我。
虽然是那种“你要作死就去吧反正我管不了你”的支持。
但那也是支持。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家走。
明天就要去公司了。
新的开始。
新的挑战。
我准备好了。
【第六章】
第二天早上九点,我准时到了公司楼下。
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位置偏僻,外墙有点旧。
和我想象中的“拿了五千万融资的公司”完全不一样。
我按照张学长给的地址,坐电梯到了八楼。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很安静。
我找到810室,推门进去。
一个不大的办公室,大概一百平米,摆了十几张桌子。
几个年轻人坐在电脑前,敲着键盘。
“请问你找谁?”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抬起头。
“我找张总,我叫陈宇。”
“哦!你就是陈宇!”女生站起来,“张总在里面,我带你过去。”
她领着我走到办公室深处,敲了敲一扇门。
“张总,陈宇来了。”
“让他进来。”
我推门进去。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前,穿着T恤和牛仔裤,头发有点乱。
张学长。
我大学时候最佩服的人。
“小宇!”他站起来,走过来拍了拍我肩膀,“终于等到你了。”
“学长。”
“坐坐坐,”他拉着我坐下,“怎么样,考虑清楚了?”
“考虑清楚了。”
“那就好,”他笑了,“说实话,我还怕你最后会去大厂。”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想做点不一样的事。”
张学长看着我,眼睛里有光。
“我就知道,你和我一样。”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份合同。
“这是劳动合同,你看看,没问题的话就签了吧。”
我接过合同,翻开看。
职位:首席技术官。
年薪:50万。
期权:20%。
我看着这些字,手有点抖。
CTO。
我真的要成为CTO了。
“有问题吗?”张学长问。
“没有。”
“那就签吧。”
我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陈宇。
从这一刻起,我就是这家公司的CTO了。
“欢迎加入。”张学长伸出手。
我握住他的手。
“请多指教。”
“哈哈,应该是我请你多指教才对,”张学长笑了,“走,我带你认识一下团队。”
我们走出办公室,来到外面的工位区。
“大家停一下,”张学长拍了拍手,“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陈宇,我们的新任CTO。”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我。
有好奇,有打量,有怀疑。
我能理解。
毕竟我看起来太年轻了,才二十四岁,就要当他们的CTO。
换谁都会怀疑。
“陈宇是清华计算机系的,发过三篇顶会论文,技术能力非常强,”张学长继续说,“以后技术方面的事,都由他负责。”
“张总,”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站起来,“我想问一下,陈宇之前有过管理经验吗?”
气氛突然有点紧张。
张学长看了我一眼。
我深吸一口气,站出来。
“没有。”
“那你凭什么当我们的CTO?”
“凭我的技术能力。”
“技术能力强就能当管理?”那个男人冷笑,“我在这行干了十年,见过太多像你这样的年轻人,有点本事就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我没有觉得自己无所不能,”我平静地说,“但我相信,我能胜任这个职位。”
“凭什么?”
“凭我对这个项目的理解,凭我对技术趋势的判断,凭我愿意为这个团队付出一切。”
那个男人看着我,眼神里全是不屑。
“年轻人,口气别太大。”
“我没有吹牛,”我看着他,“如果你不信,我们可以用事实说话。”
“怎么说?”
“给我一个月时间,如果我做不出成绩,我自己走。”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张学长看着我,眼睛里有笑意。
“行,那就这么定了。”
那个男人冷哼一声,坐回了位置。
其他人也低下头,继续工作。
我站在那里,手心全是汗。
但我知道,这是必经之路。
想要让他们服气,就必须拿出真本事。
张学长拍了拍我肩膀。
“别在意,老李就是这个脾气。”
“我理解。”
“走,我带你看看我们的项目。”
我们回到办公室,张学长打开电脑,给我看他们正在做的产品。
一个AI驱动的智能推荐系统。
听起来很常见,但他们的切入点很特别。
不是做电商推荐,也不是做内容推荐。
而是做企业级的决策辅助。
“这个方向很有前景,”我看着屏幕,“但技术难度也很高。”
“对,所以我才需要你,”张学长说,“现在团队里,没有人能解决核心算法的问题。”
“给我看看代码。”
张学长把电脑推给我。
我打开代码库,快速浏览。
架构还行,但算法部分有很大问题。
效率低,准确率不够,扩展性差。
“问题在哪你看出来了吗?”张学长问。
“看出来了。”
“能解决吗?”
“能。”
“需要多久?”
“一个月。”
张学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一个月?你确定?”
“确定。”
“小宇,你知道这个问题我们卡了半年吗?”
“我知道。”
“那你还敢说一个月?”
“因为我有办法。”
张学长看着我,眼睛里全是兴奋。
“那就拜托你了。”
“交给我吧。”
我接过电脑,开始仔细研究代码。
张学长出去了,说是去见投资人。
办公室里只剩我一个人。
我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大脑高速运转,分析问题,寻找解决方案。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被推开了。
是刚才那个叫老李的男人。
他走进来,看着我。
“在忙?”
“嗯。”
“听说你要一个月解决核心算法问题?”
“对。”
“年轻人,吹牛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抬起头,看着他。
“我没有吹牛。”
“那我们走着瞧。”
他转身离开,关上了门。
我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看来我必须拿出真本事了。
不然这个团队,我是待不下去的。
我继续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一行行代码出现在屏幕上。
算法优化,模型重构,性能调优。
我把过去三年在学校学到的所有知识,全部倾注到这段代码里。
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
办公室里的人陆续离开。
只剩我一个人。
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走到窗边。
外面华灯初上,城市笼罩在夜色里。
我看着这座城市,突然觉得很渺小。
但同时,又觉得充满力量。
因为我知道,我正在做一件有意义的事。
哪怕这件事很难,哪怕可能失败。
但我在做。
我在努力。
我在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这就够了。
手机响了。
是我妈。
我接起来。
“喂,妈。”
“吃饭了吗?”
“还没。”
“怎么还不吃?都几点了?”
“在加班。”
“加什么班?”
“写代码。”
我妈沉默了几秒钟。
“陈宇,你真的决定了?”
“嗯。”
“那……那你自己小心点。”
“我会的。”
“如果撑不下去了……”
“我不会撑不下去的。”
“可是……”
“妈,相信我,好吗?”
我妈又沉默了。
半晌,她叹了口气。
“行吧,你自己看着办。”
“谢谢妈。”
“早点睡。”
“嗯,您也是。”
挂了电话,我回到电脑前。
屏幕上的代码还在等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敲击键盘。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但我不在乎。
因为我知道,我在为自己的梦想而努力。
这就够了。
【第七章】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基本住在了公司。
每天早上九点到,晚上十二点走。
周末也不休息。
全部时间都用来优化算法,重构代码。
团队里的其他人,一开始还会观望。
后来渐渐地,他们发现我是来真的。
开始有人主动来找我讨论技术问题。
老李也不再冷嘲热讽了。
虽然他还是不太服气,但至少不再公开质疑我。
就这样,一个月很快过去了。
这天早上,张学长把所有人召集到会议室。
“今天是陈宇加入公司满一个月,”他站在白板前,“按照当初的约定,今天我们要验收核心算法的优化成果。”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站起来,走到白板前。
“我已经完成了算法的重构,”我说,“现在给大家演示一下。”
我打开电脑,连上投影仪。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测试界面。
“这是优化前的算法,”我点击运行,“大家看,处理一万条数据,需要120秒。”
数字在屏幕上跳动。
119、118、117……
最后停在了121秒。
“现在看优化后的算法。”
我切换到另一个界面,点击运行。
数字开始跳动。
10、9、8……
停在了7秒。
会议室里爆发出一阵惊呼。
“七秒?”老李瞪大了眼睛,“你怎么做到的?”
“优化了数据结构,改进了搜索算法,引入了并行计算,”我平静地说,“具体的技术细节,我可以写一份文档给大家。”
“不只是速度,”张学长盯着屏幕,“准确率呢?”
“提升了15个百分点。”
“15个百分点?”老李站起来,“不可能!”
“您可以自己测试。”
老李走到电脑前,亲自操作了一遍。
然后又测试了一遍。
最后,他转过身,看着我。
眼神复杂。
“你真的做到了。”
我点点头。
“我说过,我能做到。”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张学长走过来,用力地拍了拍我肩膀。
“小宇,你太牛逼了。”
老李也走过来,伸出手。
“我之前小看你了,对不起。”
我握住他的手。
“没事,用实力说话,这很正常。”
“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谢谢。”
会议结束后,张学长把我叫到办公室。
“小宇,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这意味着我们的产品,终于有了核心竞争力,”张学长的眼睛里闪着光,“投资人一直在等这个成果,现在我可以跟他们交代了。”
“那就好。”
“不只是好,”张学长拍了拍桌子,“这是质的飞跃!有了这个算法,我们可以去谈更大的客户,拿更多的订单!”
我笑了笑,没说话。
其实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但至少现在,我证明了自己。
证明了我有能力胜任CTO这个职位。
证明了我当初的选择,是对的。
“对了,”张学长突然说,“你这个月加了这么多班,要不要休几天假?”
“不用,我不累。”
“真的不累?”
“真的。”
“那行,那我们继续推进下一阶段的工作。”
“好。”
我回到工位,打开电脑。
手机震了一下。
是家族群的消息。
我点开。
三姨:“@陈宇,小宇啊,听说你在那家公司干得不错?”
我愣了一下。
他们怎么知道的?
然后我想起来,我妈可能跟他们说了。
我回复:“还行。”
三姨:“还行?听说你一个月就解决了公司的核心技术问题,张总对你赞不绝口呢!”
我更愣了。
我妈怎么知道这么详细的?
然后我看到二舅发了条消息。
二舅:“张总是我一个朋友介绍认识的,前两天见面,他跟我夸了你半天,说你是他见过最厉害的年轻人。”
我看着这条消息,突然笑了。
原来是这样。
世界真小。
三姨:“小宇啊,三姨就说嘛,你肯定行的!”
四舅:“对对对,小宇从小就聪明,这点小事难不倒他!”
表姐:“小宇真棒!”
表哥:“兄弟牛逼!”
我看着这些消息,心里五味杂陈。
一个月前,他们还在说我是废物。
一个月后,又开始夸我了。
人啊。
真是善变。
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因为我知道,无论别人怎么看我,我都要走自己的路。
我关掉手机,继续工作。
接下来的日子,公司开始快速发展。
拿下了第一个大客户。
拿下了第二个。
拿下了第三个。
营收开始增长。
团队开始扩张。
从十几个人,变成了三十几个人。
又变成了五十几个人。
办公室从一百平米,搬到了三百平米。
又搬到了五百平米。
一切都在变好。
而我,也从一个被家里人看不起的“废物”,变成了一家快速成长的公司的CTO。
虽然外界还不知道我的名字,虽然我的年薪还是只有五十万。
但我知道,我在做一件有意义的事。
我在创造价值。
我在实现梦想。
这就够了。
【第八章】
半年后。
公司拿到了B轮融资。
五个亿。
估值二十亿。
我手里20%的期权,理论上值四个亿。
虽然这只是纸面财富,离真正变现还很远。
但这个数字,还是让我震撼了。
四个亿。
我这辈子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和这么大的数字联系在一起。
“怎么样,是不是有点不真实?”张学长笑着问我。
我们坐在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
“确实有点。”
“习惯就好,”张学长拍了拍我肩膀,“以后这样的时刻还会有很多。”
“但愿吧。”
“不是但愿,是一定,”张学长看着我,“小宇,你知道吗,当初邀请你加入的时候,我其实也没把握。”
“为什么?”
“因为你太年轻了,我怕你hold不住,”张学长说,“但现在看来,我的选择是对的。”
“谢谢学长的信任。”
“不是信任,是你自己争取来的,”张学长站起来,“走,今天是个好日子,我请全公司的人吃饭。”
晚上,公司包了一家餐厅。
五十几个人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张学长站起来,举起酒杯。
“今天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公司拿到了B轮融资,估值二十亿,”他看着在场的所有人,“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谢谢你们。”
“谢谢张总!”
“尤其要感谢我们的CTO陈宇,”张学长看向我,“没有他,就没有公司的今天。”
所有人都看向我。
掌声响起来。
我站起来,举起酒杯。
“谢谢大家,但我想说,这不是结束,这只是开始。”
“没错!”
“干杯!”
大家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坐下来,看着周围欢笑的人们,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我想要的。
不是金钱,不是名利。
而是和一群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做一件有意义的事。
哪怕很累,哪怕很难。
但值得。
吃完饭,我回到出租屋。
打开门,屋里空荡荡的。
我还住在那个十几平米的小房间里。
虽然现在我拿着五十万的年薪,虽然我手里有四个亿的期权。
但我还是没有换房子。
因为我知道,这些都还只是纸面财富。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我躺在床上,拿出手机。
家族群里又炸了。
三姨:“天呐!小宇的公司估值二十亿了!”
四舅:“小宇有20%期权,那就是四个亿啊!”
表姐:“四个亿……我这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表哥:“兄弟你发财了啊!别忘了兄弟们!”
二舅:“小宇啊,二舅当初就看出你不是一般人!”
我看着这些消息,笑了。
半年前,他们还在说我眼高手低。
半年后,就开始套近乎了。
人性啊。
真是现实。
我正要关掉手机,突然看到我妈发了条消息。
“小宇,妈妈为你骄傲。”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
但我看着,眼眶突然湿了。
我知道,这半年来,我妈承受了很多压力。
亲戚的质疑,邻居的闲话,她都默默承受着。
但她从来没有放弃我。
哪怕她不理解我的选择,哪怕她觉得我疯了。
但她还是支持我。
这就是母爱吧。
我深吸一口气,回复了一条消息。
“妈,我会继续努力的。”
然后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还有很多事要做。
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我不怕。
因为我知道,我在走一条正确的路。
哪怕这条路很难,哪怕会遇到很多挫折。
但只要坚持下去,就一定能到达终点。
我相信。
【第九章】
一年后。
公司准备上市了。
纳斯达克。
这个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整个公司都沸腾了。
因为这意味着,我们手里的期权,终于要变成真金白银了。
“小宇,你算过吗?”老李找到我,“如果上市成功,你的期权能值多少?”
“没算。”
“我帮你算了,”老李掰着手指,“按照现在的估值,加上上市后的溢价,保守估计,十个亿。”
十个亿。
这个数字,我想都不敢想。
“怎么样,激动吗?”
“还好。”
“还好?”老李瞪大了眼睛,“十个亿啊!你这辈子都花不完!”
我笑了笑,没说话。
其实我心里也激动。
毕竟那是十个亿。
但我更清楚,上市只是一个里程碑,不是终点。
公司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我还有很多事要做。
“对了,你爸妈知道吗?”老李问。
“知道。”
“他们什么反应?”
“我妈哭了。”
“哭了?”
“嗯,她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老李拍了拍我肩膀。
“你做到了,兄弟。”
“还没有,上市成功才算。”
“会的,一定会的。”
三个月后。
公司成功登陆纳斯达克。
开盘价比发行价高了50%。
市值突破五十亿美元。
我手里20%的期权,变成了实实在在的十亿美元。
折合人民币,七十亿。
七十亿。
我坐在电脑前,看着股价跳动的屏幕,脑子一片空白。
我真的做到了。
从一个被家里人看不起的“废物”,变成了身家七十亿的富豪。
虽然这些钱还不能全部变现,虽然还有锁定期。
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证明了自己。
证明了我当初的选择,是对的。
证明了那些质疑我的人,都错了。
“小宇!”张学长冲进来,一把抱住我,“我们成功了!”
“嗯,成功了。”
“你知道吗,现在外面都在传,你是今年最年轻的亿万富翁!”
“是吗?”
“对啊!25岁,身家七十亿,整个科技圈都在讨论你!”
我笑了笑。
25岁,身家七十亿。
如果是一年前,我绝对不敢想象。
但现在,这就是现实。
魔幻的现实。
手机响了。
是我妈。
我接起来。
“喂,妈。”
“小宇……”我妈的声音在颤抖,“是真的吗?”
“什么?”
“新闻上说,你……你身家七十亿……”
“嗯,是真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
然后传来我妈的哭声。
“妈?”
“小宇,妈妈对不起你……”
“妈,您说什么呢……”
“之前是妈妈不理解你,是妈妈误会你了……”
“妈,没事的……”
“你受苦了……”
我鼻子一酸。
“妈,我没受苦,真的。”
“你别骗妈妈了,妈妈知道,这一年多你有多不容易……”
“妈……”
“你是个好孩子,妈妈为你骄傲。”
我闭上眼睛,眼泪流了下来。
“谢谢您,妈妈。”
挂了电话,我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
张学长走过来,递给我一张纸巾。
“哭什么?今天是高兴的日子。”
“我知道。”
“那就笑啊。”
我擦了擦眼泪,笑了。
“走,今天我请客,全公司的人,想吃什么吃什么。”
“好。”
晚上,我们去了市里最贵的餐厅。
包了整个二楼。
五十几个人坐在一起,觥筹交错。
张学长站起来,举起酒杯。
“今天,是值得铭记的一天,公司成功上市,我们所有人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他看着在场的所有人,“谢谢你们,谢谢你们一路走来的陪伴和付出。”
“谢谢张总!”
“还要谢谢我们的CTO陈宇,”张学长看向我,“是他,让这一切成为可能。”
所有人都看向我。
掌声雷动。
我站起来,举起酒杯。
“谢谢大家,但我想说,这不是结束,这只是新的开始,”我看着在场的所有人,“接下来,我们还有更大的梦想要实现。”
“对!”
“干杯!”
大家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坐下来,看着周围欢笑的人们。
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值了。
那些被质疑的日子,那些被嘲笑的时刻,那些孤独的夜晚。
全都值了。
因为我坚持了下来。
因为我没有放弃。
因为我相信自己。
这就够了。
吃完饭,我一个人走在街上。
夜很深,街上人很少。
我仰头看着天空。
星星很亮。
就像一年多前,我做决定的那个夜晚。
那时候,我还在纠结,该去腾讯,还是该去初创公司。
现在回头看,我做对了。
我选择了一条更难的路。
但也是一条更有意义的路。
虽然过程很艰难,虽然受了很多委屈。
但最终,我到达了终点。
不,不是终点。
是新的起点。
因为接下来,还有更大的挑战在等着我。
还有更远的路要走。
但我不怕。
因为我知道,只要坚持,只要努力,就一定能到达更高的地方。
我相信。
手机又响了。
是家族群。
我点开。
三姨:“@陈宇 小宇啊,三姨想问问,你现在方便借三姨点钱吗?”
四舅:“小宇,四舅这边有个生意,就差点启动资金……”
表姐:“小宇,我想买房,能不能……”
表哥:“兄弟,借我点钱创业呗……”
我看着这些消息,笑了。
人性啊。
真是现实。
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因为我知道,真正在乎我的人,从来不会因为钱的多少而改变态度。
比如我爸妈。
比如张学长。
比如那些和我一起奋斗的兄弟们。
至于其他人?
管他们呢。
我关掉手机,继续往前走。
前方是一片光明。
我知道,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第十章】
两年后。
我站在公司年会的舞台上,看着台下五百多张脸。
这些都是公司的员工。
从当初的十几个人,到现在的五百多人。
公司已经成为了行业的领军者。
而我,也从一个被家里人看不起的“废物”,变成了福布斯榜上的名字。
但我还是我。
还是那个喜欢写代码、喜欢解决技术难题的陈宇。
只不过,现在的我,肩上多了一份责任。
五百多个家庭的生计,都和公司的发展息息相关。
“各位同事,”我拿起话筒,“今天是公司成立三周年的日子。三年前,我们只有十几个人,挤在一个一百平米的小办公室里。三年后的今天,我们有了五百多人,有了五千平米的办公楼,有了行业领先的技术,有了数千家企业客户。”
台下响起掌声。
“但我想说,这不是终点,这只是新的起点。”
掌声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我。
“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不只是巩固现有的市场,而是要走向全球,让我们的技术,服务更多的企业,创造更大的价值。”
台下又响起掌声。
这次更热烈。
我看着台下那些年轻的脸,突然想起三年前的自己。
那个被家里人看不起,被亲戚嘲笑,被质疑的自己。
如果那时候的我,能看到今天的自己,会是什么反应?
大概会觉得不可思议吧。
但这就是现实。
只要坚持,只要努力,一切皆有可能。
年会结束后,张学长把我叫到办公室。
“小宇,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
“我打算退居二线了。”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公司现在已经步入正轨,很多事不需要我亲自处理了,我想退下来,多陪陪家人。”
“那公司……”
“我想让你接任CEO。”
我更愣了。
“学长,我……”
“你能胜任,我相信你,”张学长看着我,“这三年来,你的能力有目共睹。而且,比起我,你更了解技术,更知道公司该往哪个方向走。”
我沉默了。
CEO。
这是我从来没想过的位置。
“考虑一下吧,”张学长拍了拍我肩膀,“不用急着回答,想好了再告诉我。”
我点点头。
走出办公室,已经是凌晨两点。
办公楼里空荡荡的,只有保安在巡逻。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
霓虹闪烁,车流如织。
三年前,我还在为找工作发愁。
三年后,我已经站在了很多人仰望的位置。
但我知道,这不是终点。
人生,永远没有终点。
只有一个又一个的新起点。
手机响了。
是我妈。
我接起来。
“喂,妈。”
“还没睡啊?”
“刚开完年会。”
“哦,那早点休息。”
“嗯。”
“小宇。”
“嗯?”
“妈妈想跟你说,无论你做什么决定,爸妈都支持你。”
我鼻子一酸。
“谢谢妈。”
“你是个好孩子,妈妈为你骄傲。”
“我也为有你们这样的父母而骄傲。”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前,久久没有动。
窗外的城市,灯火辉煌。
就像我的人生。
从黑暗,走向光明。
从质疑,走向成功。
这一路,很难。
但也很值得。
因为我证明了,只要坚持,只要相信自己,就一定能创造奇迹。
哪怕所有人都不看好你,哪怕所有人都质疑你。
只要你自己相信,就够了。
我拿出手机,给张学长发了条消息。
“学长,我接受。”
发送。
然后我转身,走出了办公楼。
外面,天已经快亮了。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新的挑战,在等着我。
但我不怕。
因为我知道,我能行。
我一直都能行。
从毕业那天开始,我就知道。
我不是废物。
我只是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现在,我证明了。
用了三年时间。
但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路,还很长。
但我会继续走下去。
因为这就是我的人生。
我选择的人生。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求了,喜欢这类的点点关注哦~】